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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角色故事】憶之一

作者:倒數計時器│2017-06-22 20:02:28│贊助:4│人氣:85
  高掛夜空的圓月照出皎潔的月光鋪灑在大地上,比起陽光的溫暖更帶給人一種陰柔與平靜的詩意。這是子夜過後的萬籟俱寂之時,除熬夜工作的加班族與日夜顛倒的夜貓子之外,萬物皆已墜入夢鄉。而,本應一覺到天明的奧蘿菈,現在也是那少數獨醒者的一員。

  穿過窗戶被塑形成一方的月光點亮了少女身前的書桌,成為了除房間裡的小夜燈之外最為明亮的光源。「唰唰」的書本翻頁聲是室內唯一的聲響,早已盥洗完畢、身著淺黃色睡衣的奧蘿菈默默地閱讀著那反射著月光的泛黃書頁上一行行褪色的文字,同時也少有地露出了那纖細、緬懷著過去般的表情。

  滿月之夜,她偶爾會在午夜夢迴時獨自醒來,兀自從行李中翻出那記錄著她在孤兒院內的生活點滴的老舊日記本,回味往事。尚記得每個月的滿月之夜曾是她最期待的時光,那是院內一個月一次的童話故事之夜。孤兒院內的各位圍成一圈群聚在老邁而慈祥的院長身邊,各自抱持著期待的心情仔細聆聽著她所吐露出的一則則有趣卻有深遠意涵的寓言--離開孤兒院已滿兩年的她自然是無法體驗那些美好,只得以翻出充滿著回憶的日記本回首過去的點滴。

  小心翼翼地翻至下一面,奧蘿菈的臉上不經意地綻放起小小的微笑,冰冷的月光在這時卻顯得格外溫暖。這樣的習慣也算是給她邁進未來的勇氣來源--也許只是一廂情願的幻想,但每次的翻閱都帶給她一種院內的各位同在、給予她祝福的感覺。

  雖然,回憶也不盡然只有美滿,如同滿漢全席的菜餚乃是酸甜苦辣鹹澀腥沖八味俱全。



  「我們開動囉--」

  中午時分,簡短的禱告後,孩子們齊一的嗓音響徹了餐廳,接著響起一陣陣餐具與餐盤的碰撞聲,夾雜著孩子們彼此之間愉悅的交流以及修女們不時的叮嚀與照護。雖說三四十人的人數約莫一個小學班級的規模稱不上是多大多熱鬧,孩子們熱絡的情誼卻使廳堂顯得充滿活潑與生氣。

  午間的陽光穿過一扇扇的高窗被拉成一條條光帶,而其中一道則宛如聚光燈般灑在了在一對餐廳一角的男女孩上。比起其他孩子們,兩人之間的狀態相較之下宛如交戰中的兩個國家,與眾人的和諧成對比地進行著爭吵。四周幾桌的孩子們見狀三兩投以關注的目光,然而在見到他們的身分之後便也只是司空見慣地轉頭回去繼續手邊的日常。

  「別以為得了模範生就很了不起,下次的朝會時上台接受表揚的一定會是我!」「妳要贏過我?不.可.能~!」「上次你這麼說的時候我就贏囉!」「才怪,那是我怕妳傷心故意放水的!」

  諸如此類,逗人發笑的孩子間的鬥嘴。一群孩子之中總是有一兩個特別喜歡鬥嘴的,這話似乎不論在哪裡都會成立。不顧眼前的餐點只是拿著叉子不停地朝著男孩戳呀戳,將一頭金髮綁成兩束雙馬尾的女孩一邊眨著她碧藍的雙眸一邊說著,直到一旁的修女輕聲制止她才終於作罷。原本就得意洋洋的黑髮男孩見狀更是笑了起來,拉著灰色雙眸的眼皮扮起了鬼臉刻意挑釁著她,見成功激怒對方也才滿意的、緩緩地開始用起了自己的餐。

  「你!你這樣子到底是怎麼拿到模範生的啦!」「再怎麼樣也比妳用叉子亂戳別人要有資格,笨蛋!」「你說誰是笨蛋啊!」「我對面的笨蛋極光!」「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都別吵了,啊。」

  直至修女面露著苦笑上前調停了兩人之間的紛爭,男孩與女孩之間才暫且先簽下了停戰協議。像是這樣鬥嘴的小劇場對他們兩人而言幾乎是天天都在上演。從模範生、生活表現、有沒有被誇獎甚至是飯量,兩人都可以互相比較而吵嘴起來。在外人眼中雖是感情相當差、整天打打鬧鬧的一對--然而實際上,男孩女孩往往形影不離,直至睡前才分房離開彼此。



  凝視著那泛黃書頁上留下的陳年文字,奧蘿菈露出了淺淺的苦笑。雖說幾乎是段成天在發著脾氣的久遠年月,現在想起來那倒也是段挺快活的時光。然而,有時候在面對諸如此類看似美好的回憶時,她卻不想再繼續追溯,溯及整段過去的一切種種。

  因為回憶既是美好,也是殘酷。回味起一段令人感到哀傷的過往,那就好似是在觀看一部電影--一部早已知道結局,自己卻無力改變任何事情的悲劇。



  那是個大雨的日子。喧囂的市鎮被蒙蔽於一片灰濛中而顯得安靜異常,少了溫暖的陽光讓人不禁也隨之感到一陣怠惰由衷而上。對年紀尚小的女孩而言,這樣的一天更是格外地缺乏色彩,世界彷彿成了一部灰階色的老舊默劇。

  男孩離開了。說是被一對中產階級的小康夫婦收為養子。

  嘴上說著「啊,可敬的對手終於走掉了,之後就是我的天下了!」的女孩,事實上卻不論怎麼也開心不起來。自出生起就身為孤兒的她,第一次體驗與親人的別離並非在為父母所拋棄的當下--而是在此時。

  「我們開動囉--」

  那是一如往常的中午時分,孩子們的嗓音卻顯得格外安靜,比起窗外的狂風暴雨所帶來的震耳欲聾。呆呆凝望著窗外交雜而漸大的風雨,她感覺到自己的內心中的某個部分,似乎也漸漸被風雨給屏蔽。



  將泛黃的日記本闔上,奧蘿菈身子後仰回椅背上之時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夜晚的圓月光輝透過窗戶鋪灑在她的身上,只感覺到一股追思過去的傷感緩緩地攀上。視線落在它封底那句「保存每一個當下」的標語--曾經不懂其背後所具有的象徵意義的她,隨時間也多少是有些成長與理解了吧。

  「嗯,今天就先看到這裡吧。明天還要繼續走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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