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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GP

汴梁

作者:小伽羅│2017-06-07 00:39:08│贊助:188│人氣:1264
  入夜,張虎將軍帳內仍燈火通明,他接到朝廷詔令,要他率軍入京,這道詔令來的奇怪,沒有封印、沒有塗金,只有一隊人馬匆忙的直抵將軍府,來的人神色慌張,不等他叩謝皇恩,便又匆匆離去。

  揚州城外人聲鼎沸,天邊一抹晚霞餘暉,張虎心懸著這份詔書,領著一隊人馬直奔城外,揚州雖名為大城,但平時駐軍卻寥寥可數,半數的軍旅集中在淮南東路上,揚州轄下只管了一個縣,他這位將軍平日倒也清閒,若大的將軍府,只有十來位雜役,手頭的親兵也就身後那幾人了,他一位河北漢子,人生地不熟的,想應酬都沒機會,幾位文人的酒宴,他可是一次也沒參加。

  不過四十來歲的他,早已髮鬢班白,十六歲那年中了武舉後,官運是一路亨通,最後方臘民變,席捲整個江南,他作為行營護軍,隨童太尉入山剿匪,不料卻中了埋伏,這一役損兵折將,回朝廷後他受到彈劾,幾番審訊後,好不容易免了牢獄,被調來揚州,美其名是位將軍,實際上則是個空架子。

  五年了,時光匆匆阿……

  他一路急馳,遠方的牆垣逐漸清晰,心中盤算著到了淮南府能討到多少救兵。此時的淮南府,燈火通明,幾隊人馬往來進出,擠滿了府前的校閱場,眾人臉上寫滿不安,距離上一次校點兵馬,已是一年前的事了,廣場的氣氛格外緊張。淮南兵馬使盧瓚,身著戎裝,一臉擔憂的佇立於校閱場前。

  「報!豪州保靜軍尚無動靜,楚州三千人馬已在道上。」一位小吏疾馳狂奔,將這則消息上報盧瓚。

  聽完消息,盧瓚的臉色更陰沉了,他一面聽著各地來的消息,一面清點校閱場前的兵馬,喃喃自語說道:「太少了!太少了!就算加了楚州人馬不過也才七千……」正當此時,張虎的人馬已入了城,他正急奔位於內城的淮南將軍府。

  張虎自揚州出發,沿途消息不斷,弄的是人心惶惶,我大宋立國百二十年,從未有過如此現況,從楚州、海州、泗州到真州,整個江南都接到了詔令,最不可能被調動的揚州都接到了消息,但詔令只說著入京,卻未下達任何指示,連地位最高的淮南府都如此了,更遑論其他各地了,朝廷如此急迫肯定是出了大事,但一日來卻從未有一消一息從開封傳來,這實在太詭異了,前些日子確實有金人入侵的消息,但童太尉的十萬大軍已開赴戰場,至少也該有個消息了吧?

  張虎的馬隊抵達了淮南府,奔馳了一天,此時夜幕低垂,已是三更時分,大街上不見人影,但校閱場卻人聲鼎沸,約莫三五千人,從淮南路各地調來的兵丁,此時已陸續集結到校閱場,他們多數是步兵,長槍器械從兵庫裡被大量取出,散落一旁,兵丁們開始分發武器,堪用的便被送至教場,而不堪使用的則被隨手棄置,隨著時間推移,更多朽爛的竹矛、盾牌被堆放在兵庫前。

  張虎領著眾人尋著了盧瓚,兩人已多年未見,盧瓚雖是文人出身,卻身經百戰,自宣和二年被調任江南巡撫後,五前間陸續撫平了南方土著的騷擾,可惜朝廷不願用他,幾次征遼戰役都不見盧瓚的身影。

  「盧瓚,你可知發生了何事?朝廷出了什事?怎麼各地都收到了詔令?」張虎不解的詢問。只見盧瓚一臉陰沉,吐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不知,我亦不知,但能猜個十之八九了。」

  「盧兄還請快說!兄弟們個個人心惶惶,人心不安阿!」張虎說。

  「張兄,朝廷的精兵全在開封了,如今卻傳來開封急需各地兵馬入京,我看是凶多吉少了。」

  「凶多吉少?此事怎講?不是還有童太尉的十萬大軍嗎?我聽河北來的富商說童太尉此次出征可是舉全國之力阿,這事……」

  「噓」盧瓚不耐煩的打斷了張虎的話。

  「童太尉的十萬大軍我估計是打沒了,只是這消息朝廷不知,否則為何朝廷還需要咱們入京?你可知天下的兵都在開封了?咱們整個江南不過萬把的數。」

  「可是…十萬阿,十萬大軍阿!就算敗了也不至於……」張虎連聲說道,他怎麼也不相信這十萬大軍會吃了敗仗,他的確恨過童太尉,但這十萬人之中,有許多熟面孔,殿前馬步指揮使范興、副都指揮使曹真、游擊將軍程萬里,都曾與他共事過,這些人可是大宋最精銳的部隊阿!

  「你想如果真敗了,朝廷敢讓這消息傳出去嗎?我看是童太尉慘敗,卻報了個大勝仗,朝廷不名就理,還真以為勝了,結果金人南下,開封無兵無將,只好從各地調軍,卻又不敢讓人知道禁軍慘敗的事。」

  「結果便是如此了,虎符、帥印都給了,朝廷連個監軍也沒撥。」盧瓚嘆了口氣,開始整理戎裝,回身入府。

  「張兄先歇息吧,明日一早無論有多少兵馬,我們都要如期出發!」

  是夜,張虎睡的很不安穩,昔日同袍的臉孔,一張張浮現眼前,夢境是如此真實,夢中皇城五十里的高聳石牆狼煙不斷,騎兵揚塵於寬闊的北方平原,他聽見尖叫聲、哭喊聲,他顫慄的哆嗦,接著一聲驚堂木,啪一聲!他看見了開封府腥紅色的廊柱,他不斷的解釋,但一雙雙慘白的手卻抓著他,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只得斷斷續續的吐出幾個字:「冤…枉…」,轟的一聲,他又回過頭,看見替他說情的宗澤,宗將軍厲聲疾呼,卻被兩旁的小吏亂棍擊下,他拚了命掙脫枷鎖,想要站起,卻一次次的被按下,他情緒激動,他不怕死,卻對黑暗的牢籠充滿恐懼。

  碰!他驚醒了,臉上斗大的汗珠滑過,原來是夢阿……。

  「張兄,沒事了,沒事了!」盧瓚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他一手緊握張虎的肩膀,眼神銳利的掃視張虎。

  「又夢見以前的事了?」盧瓚先是看了下熟睡的兵丁,小聲的問著。

  「是阿!忘不掉,唉……五年了,」張虎懊惱的低頭,長嘆一聲。

  「別想了,多歇息吧,明日還得趕路,對了!方才有個消息傳來,你想聽嗎?」盧瓚說。

  「消息?你說!」

  「是河東的平定軍,他們全軍覆沒了。」盧瓚刻意壓低音量的說。

  「什麼?平定軍沒了?那開封怎麼辦,他是開封前唯一的屏障阿。」

  「噓!你小聲點」眼見張虎情緒激動,盧瓚連忙抵住了他的嘴。

  兩位將軍的對談,引起了附近兵士們的騷動,見此兩人不再多說,在這群臨時湊合起來的兵丁面前,他們必須保持從容,否則一旦讓士兵們知道前線戰敗的消息,肯定頂不住壓力。

  那一夜過的漫長,平定軍這樣一支勁旅都戰敗了,張虎和盧瓚不再多談,但兩人心中都想著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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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4 篇留言

齊格菲奇恩・高雄尼克
GP[e35]

06-07 00:42

小伽羅
謝謝︿︿06-09 12:10
GG
「又夢見以前的事了?」盧瓚先是看了下熟睡的兵丁,小聲的問著。

「是阿!忘不掉,唉……五年了,」想起開始用藥後消失的妹妹,張虎懊惱的低頭,長嘆一聲。

不要打我拜託[e28]

06-07 00:42

小伽羅
妹妹究竟是甚麼梗呢XDD 怎麼常常看到別人再用XDD06-09 12:10
齊格菲奇恩・高雄尼克
一[e35][e34]

我已經搶到頭香了(^o^)。[e23][e35][e34]

06-07 00:43

小伽羅
謝謝︿︿06-09 12:10
meowcx
樓上這個改WWWW
笑死XD

06-07 00:45

小伽羅
阿哈哈,其實我花了點時間才看懂梗耶 哈哈06-09 12:10
神羅天真
感覺北宋那時的汴京會被攻破其實滿搞笑的,竟然聽從一個神棍的神奇兵法結果導致金兵一臉黑人問號的攻破還不知要打多久的汴京

06-07 00:47

小伽羅
人在慌張時,總是容易亂了分寸,更何況是兵臨城下,欽宗皇帝又無將才,如此才導致了這場結局,其實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可惜了些︿︿06-09 12:11
橘みかん
有種未完待續的感覺(毆
坐等續集(再毆

06-07 00:48

小伽羅
不知道呢,我每次寫續集都很久,謝謝 橘的留言,開心︿︿06-09 12:11
永A的黃頭貓
笑一樓與三樓

06-07 00:50

小伽羅
何必呢,開心就好︿︿06-09 12:12
ilwiKAMINA
雖然我們都知道結局,但是這樣一來兩位軍官的對話更讓人感慨.氣氛營造得不錯喔!

06-07 02:03

小伽羅
真的嗎?謝謝妳的讚美,開心︿︿06-09 12:12
轟隆轟隆
有感:
中原王朝自古跟邊疆民族戰鬥不太可能得利
南北宋年過300年,文化詩詞興盛
GDP推估占當時全球50%
能以金錢免除人民戰亂的紛擾
再以奢侈品貿易賺回白銀
小生認為宋朝是最牛王朝

06-07 08:30

小伽羅
GDP理論其實在學術界,很多人不怎麼認同,我自己也不太認同XDD 畢竟那些數據只是推算,加上宋代的經濟實力,確實沒有反映在軍事邊防上,我也和妳一樣,認為宋代是個很可惜,但卻很豐富的王朝。︿︿06-09 12:13
大漠蒼鼠
《靖康要錄》中寫道高俅身兼軍政要務卻將禁軍用作家傭,凡是有手藝者免於操練、無手藝者也要找門手藝來謀生,軍餉則全進高俅口袋,因此靖康年間竟然無一禁軍懂武藝、全都服侍高太尉去了,怪不得十萬大軍說滅就滅。

我記得《新三國》當中曹操有句話說:「車冑有八萬精兵駐守徐州、八萬呢;你就是八萬個饅頭、劉備也要啃上半個月,徐州怎麼可能說丟就丟?」

我猜兩位將軍此下的心情應該是跟曹操一樣,因為徐州真的丟了XDD

06-07 09:03

小伽羅
這本書我沒有看過耶XDD 或許我要找時間來翻翻看了,最近一直忙著課業,一直找不到閒暇時刻看看額外的書,把時間都塞給了學術的磚頭書,有時頗無奈的 哈哈06-09 12:15
次元霸王流·鳳凰拳
你是社會組?

06-07 09:24

小伽羅
我是自然兼社會組QAQ06-09 12:15
你的老處男
純推

06-07 09:55

小伽羅
謝謝 推推~~06-09 12:15
羅伊德
哇精彩,會有後續嗎
靖康之變

06-07 11:09

小伽羅
如果寫的順利應該會 哈哈XDD06-09 12:15
霸海滄皇小馬哥
佰八好漢空遺恨,歎息梁山已難追。
目前正補完中國架空歷史大河劇瑯琊榜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706/8ed5d58125b315119d262536859e6c07.JPG?w=300
https://youtu.be/CbQ7bE9qBNo
推薦給伽羅收看。

06-07 11:26

小伽羅
我有訂購這套小說,不過還沒找到時間閱讀,沒想到小馬哥也會迷歷史劇,真是太高興了 哈哈。06-11 09:37
字奴
字奴覺得,宋朝從不像人們口中那麽孱弱。我反覺得,這是因為宋面對的敵人太強,遼金西夏,甚乎蒙古,他們都出了不少英雄人物啊。加之石敬瑭失掉燕雲十六州真是硬傷,宋朝起初就已經先天性殘廢了。

想必伽羅筆下那位童太尉,是指童貫吧?字奴認為童貫作為監過軍的人,又曾收復四川,洮州,其實算得上知兵的人。固然其北伐一役落得慘敗,但史家也罵得太兇了吧,就如紙上談兵那位趙括一樣,我覺得許多污名是文人刻意放大的,只因他是奄人。比如説貪污,敢問那時誰不貪污?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真正廉潔之人幾乎都是傻子,連那些文人也藉借冰敬炭敬之名去索取油利,況乎童貫?

又或者是巧媯獻媚之罪,我又想問誰不會刻意討好上司而祈求官運亨通,依附王安石的黨羽如是,依附司馬光的黨羽亦然。莫非討好皇帝,就比討好權臣高級一點嗎?

字奴時常地想,史家或當世文人有時刻意放大,運用誇張之辭去貶低一個人,那段歴史還值得相信嗎?

06-07 11:45

小伽羅
字奴講道了一個重點,所謂的「歷史」,從來不是絕對的,很多時候我們只能趨近於客觀,而這份客觀精神,是來自於史家執筆時的良心,歷史如此,為人也當如是,童太尉之所以惡跡斑斑,除了文人和史料渲染外,我們除了思考歷史是否公平外,或許更該思考「為何」他會如此招致謾罵。

這種對歷史「原因」的探討,有時反而更勝所謂的真實與否。︿︿06-11 09:39
神戀悠鈴
上萬條的人命就有上萬個鬼魂,說不定半夜還可以看到鬼行軍(✖﹏✖)

06-07 11:58

小伽羅
阿哈哈,你這樣說,我怕我到最後講成了鬼故事XDD06-11 09:40
陰雲冷雨
人家看不懂是什麼時候的事情QQ

06-07 19:55

小伽羅
北宋末年的事喔。︿︿06-11 09:40
青月天明
當初如果統一天下的不是宋,而是周,對於北方的強敵,一定可以伺機收復失地。歷史這樣充滿著各種遺憾.......

06-07 21:11

小伽羅
有些可惜了,不過難說了,後周是個暴起的王朝,可惜了一代英主。06-11 09:43
珀伽索斯(Ama)
過去的惡夢難以忘記,如今新的壞消息再次出現,
只能祈求後續他們兩個不會遭池魚之殃,
讓自己的生活過不下去

06-07 21:25

小伽羅
歷史之前,人人都有未知的宿命,這是歷史的殘酷,也是人性。06-11 09:43
人類-羽化成鵝
有時明知接下來的戰爭獲勝機率渺茫,甚至無法活著回來,還是得鼓足勇氣衝往前線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

06-07 22:32

小伽羅
是的,這也是我不輕易觸碰戰爭的原因,因為太殘酷,太難下筆了。06-11 09:44
恐龍化身DIO
小說 ∪・ω・∪

06-07 23:41

小伽羅
小說小說~~謝謝妳來看06-11 09:44
快樂的心
我在想另一件事.......續集呢?

06-08 19:41

小伽羅
阿哈哈,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醞釀,續集已經有了,只是寫得有點零散。06-11 09:44
+9神聖騎士卡
就你這樣的還不讓你當小說達人?
看到一半就忍不住了。很讚啊!戰爭前夕風雲詭譎的氣氛掌握得很好,兵馬調動卻不知為何,一切的疑點只能令人往壞處猜想,念起昔日熟悉的戰友歷歷在目,整個沙場老將齊聚準備決一死戰的氣氛都來了。

這...這還有沒有啊?
以伽羅寫作的習性,說是已經結束了我也不奇怪。(笑)

寫得好。

06-10 17:08

小伽羅
謝謝,神聖~

我覺得這篇倒寫的有些匆忙,或許是觸碰到了戰爭的緣故,我不太會寫這種劇情的文章,我想就當作是一次練習吧 哈哈06-11 09:45
目垂三虫
好棒的文筆!真真激盪人心,雖然我對歷史的來龍去脈不清楚,但張虎的盡忠與糾結真的寫得非常清晰,很喜歡,將軍風範在大大筆下活靈活現!超級讚![e19]

06-11 10:10

小伽羅
謝謝,很開心能看到你的留言,滿滿的暖心︿︿07-04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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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h21《玫瑰之風》
嗚哦,好小說,不看嗎?看更多我要大聲說9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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