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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仲夏節

作者:伊豆│2017-05-18 09:54:12│巴幣:4│人氣:254

  一年一度的仲夏節,格蘭芬鎮自然也染上節慶的喜悅,坐落在山腰上的格蘭芬蘭教堂也不例外。早晨的曙光還未升起,森林蒙上濃厚霧氣,艾利諾就已經先睜開水靈的大眼,從床鋪上跳起,用比平時還快兩倍的速度換上米色的棉麻上衣及下褲,飛奔到教堂後方的馬舍。

  添補食槽裡的乾糧及青草,以及將山泉水引進水池中,都是艾利諾早上起床後的例行公事。畢竟耶格爾神父已經邁向八十高齡,無法做這些粗重的工作。艾利諾雙手並摟,撈起冰涼的泉水往臉上潑,精神完全清醒後,接著就要到廚房生火、準備早膳。因為仲夏節的關係,平時會幫他們準備伙食的修女無法前來幫忙。

  煎了兩顆蛋、熱了一壺羊奶,在盤子上放了一塊白麵包,準備差不多時,耶格爾神父也剛梳洗好,來到餐廳用餐。兩人面對面坐著,不會有太多對話,唸完禱告文後,只是靜靜地享用餐點到結束。

  「耶格爾神父,什麼時候出發去鎮上呢?」艾利諾一邊收拾桌上的空盤,一邊問道。重大節慶耶格爾神父一定會出席,但慶典上午就開始,考量到耶格爾神父的身體情況,可能沒辦法待上整天。

  耶格爾神父掏出口袋中的懷錶,思考了會,緩緩開口:「等你收拾完,接送的馬車應該就來了。」

  「馬車?」

  「阿托利斯有答應我,說要駕駛馬車來接我們到鎮上去。」

  「耶格爾神父,您完全沒跟我說過。」艾利諾加快手邊的工作,仲夏節可說是他最期待的節日,他才不想穿成這樣去參加節慶!

  「呵呵,我知道。」

  雖然有預料到會是由阿托利斯主任載他們過去,但卻沒料到竟然早上就要出發。艾利諾心裡開心極了,他飛奔回房間,打開老舊的衣櫥,盯著裏頭掛著的兩套衣服,皺起眉頭思考著該穿哪一套去鎮上才好。

  白色圓領,領子邊上有黑色蕾絲裝飾,這套裝是勞荷女士兒子的舊衣服,雖然破舊,但質料很好;另一套略樸素,是棉質的上衣下褲,有時做粗活時艾利諾會穿這套方便活動,所以外觀也骯髒許多。

  「還是這套好了。」艾利諾決定穿蕾絲的套裝,雖然那套對自己來說有些小件,但還算穿得進去。

  十二歲的艾利諾進入的成長期,男生的發育極快,衣服很快就因為尺寸不符而沒辦法穿。還好勞荷女士有將他兒子的舊衣服留下,艾利諾才有衣服可以穿。套上有些泛黃泛灰的白色套裝,布料十分服貼,但還好有荷葉邊裝飾才顯得不那麼奇怪。

  這時外頭傳來馬車的聲響,艾利諾趕緊往屋外衝去,跟著耶格爾神父前往鎮上,參加仲夏節慶典。


  格蘭芬鎮的中央廣場,大人小孩正忙於將樹藤及花環編在仲夏柱上,等待木頭的部分全部都被包覆住後,就要樹立在廣場中央。這個部分是艾利諾最喜歡的,待馬車停下,他便躍下馬車,踏著輕快地步伐往廣場直奔。

  有些孩子事先就已經在山上採下鮮花,也有些是花商贊助提供給孩子們製作,艾利諾向攤位拿了些花後,便找了個空位開始編著花環。編好後,大家各自將樹藤或花環綁上,此時的仲夏柱已經完全被綠色及鮮花包覆,十分漂亮。接著由幾名成年人將柱子豎起,插在廣場中央,節慶就算正式開始。

  隨著樂曲響起,有部分的人在廣場上,圍著仲夏柱起舞,有部分的人開始享用各家準備的拿手料理。艾利諾喝著冰涼的檸檬汁,看著廣場上跟自己同年齡的孩子正在跳舞,覺得躍躍欲試。

  「嘿,耶格爾神父的跟班!」

  艾利諾故意裝作沒聽見,低著頭看著杯子中淡黃色的檸檬汁。這是他最討厭的稱呼,而且他有名有姓,故意說這些話刺激他的人實在很沒品。

  「你不要再用那種方式叫他……諾,你來了啊?今年比較早。」

  艾利諾抬起頭,果然又是那兩個男孩──嘴巴很壞的山姆,以及溫柔體貼的肯。雖然格蘭芬鎮不大,鎮民們彼此之間都有情誼交流,所以都算熟識。可卻偏偏這兩名男孩艾利諾沒什麼印象,和他們相遇時是去年的聖周五,那年是艾利諾第一次以神職人員的身分參與。

  跟著耶格爾神父行屈膝禮時,艾利諾就覺得身體極度不適,難受的程度隨著越靠近十字架加深,當他顫抖著雙唇吻了十字架後,他意外十字架竟是如此灼熱。在神父、信徒面前,他狼狽的暈厥。全身發冷、臉色桑白,像是死了一般。

  當時自告奮勇帶艾利諾回房休息的,就是他們兩個。

  雖然艾利諾清醒後,神父向艾利諾介紹幫助他的恩人,艾利諾卻一點印象都沒有。連發燒昏倒的事都是神父說,艾利諾才很震驚自己竟然出了這麼大的糗。

  或許也因為如此,艾利諾並不是很喜歡碰到這兩個男生。

  「這花環,你戴好。」出言不遜的男孩將編有白色及粉色的花環戴在艾利諾的頭頂上,將人兒那頭淡金色髮絲襯托的更佳耀眼。「我編的太慢,來不及綁在仲夏柱上。」

  「那麼走吧,再不快點就要等下一輪了。」

  將檸檬汁放在一旁的桌上,艾利諾兩隻手都被牽著,跟著那兩名男孩到廣場中央,和大家一起跳舞。節慶歡樂的氣氛喧染,艾利諾很快的就遺忘內心的尷尬以及不愉快,隨著曲調舞動到結束。

  舞蹈結束後,在肯的提議下他們開始找些東西來吃。他們三人搜刮了很多肉丸子、馬鈴薯、煙燻鮭魚以及酸奶,便找了個距離鎮上有些距離的草地用餐。

  放眼望去是一大片的草原,遠處是前往山上的森林。這裡沒什麼人會經過,在這用餐有種特別的清靜感。雖然都是男孩子,山姆和肯的食量明顯大很多,艾利諾吃了兩顆肉丸和一片鮭魚就覺得有飽足感,但那兩名男孩卻吃了足足兩大盤,還把艾利諾吃不下的馬鈴薯及酸奶一並吃掉。

  吃飽喝足,睡意漸漸湧上。艾利諾打了個呵欠,便枕在肯的腿上漸漸沉入夢鄉。

  對於毫無警戒之心,個性單純的艾利諾,兩名男孩總覺得無法放心。肯將艾利諾頭上的花環摘下放在一旁,輕撫著軟嫩的秀髮,看著一臉滿足嚼著肉丸的山姆,白了一眼:「還沒吃飽?」

  「勞荷女士的家常肉丸真的很好吃。」山姆將最後一顆肉丸遞到肯的嘴巴前,而肯也張開口,乖乖地被餵食。

  「我知道,但你也吃得太多了。小心讓他起疑。」

  「你不知道,我們那裡的食物根本不是人吃的……總之真的很難吃。」山姆嘟起嘴,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飄著的一團團白色雲朵,嘴裡咕噥著:「真希望那天能快點到來,對吧?兄弟。」

  「嗯,」肯的眼瞳漸漸被血紅喧染,他撫摸人兒的動作是如此溫柔,深怕一不注意就會將對方弄壞一樣。「快了。」


  隨著營火燃燒,仲夏節也跟著畫下完美的句點,除了一些情緒仍然高亢的成年人持續飲酒歡樂外,婦人或小孩開始準備回家休息。耶格爾神父今年很難得的待到結束,讓艾利諾有一個難忘的回憶。

  耶格爾神父坐在馬車上打悃,艾利諾則是依依不捨地看著鎮上的營火。與那兩名男孩告別之前,肯和山姆送了一個小袋子給他,說今晚要把裡頭的東西放在枕頭底下睡覺,可以帶來一整年的好運。

  上車後艾利諾有偷看裡頭裝著什麼東西,是七種不同的鮮花,具體的花名艾利諾不熟悉,但每一朵都十分美麗。當晚梳洗完後,艾利諾小心翼翼的將花朵壓在枕頭下,想著如果明早將這些花做成押花,當作回憶保存起來。

  當晚,他夢見很久沒做過的夢。

  夢中的他仍還是懵懵懂懂的孩子,似乎為了添補冬天用的乾柴,短手短腳的在雪地上走著。最後走進黑壓壓的樹叢,看見了黑色的天使。

  不知怎的,艾利諾總覺得,和天使相遇的日子不遠了。



備註:
<仲夏節>是夏至來臨時的慶祝活動,在北歐是一個重要的節日。
<仲夏柱>關於仲夏柱有很多說法,本文是採用代表強烈的生殖力。
<七種花>會夢見未來的另一伴
<篝火>驅逐野外的孤魂或精靈
<花圈>選擇終身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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