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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P

【蛻變之聲】白夜訪談

作者:阿欷│2017-05-15 17:27:26│贊助:12│人氣:301

  推開厚實的木門,將目光投向已經就定位的煌,白夜皺了皺鼻子。

  「為什麼是凳子?」

  注視著捧著紀錄板、窘迫的坐在矮凳子上的煌,她有些猶豫要不要也進去坐下。不過凳子……想到得縮在這小凳子上進行不知道會拖多久的訪談,她就有些想馬上轉身離開。

  而面對她的質問,煌只是聳了聳肩────

  「經費不足。」

  吐出了超級實際的回答。

  「咱們的頂頭上司說只是個訪談,隨便一點也無所謂。」

  「也太隨便了吧……強迫性的把我找來喝茶聊天還這麼隨便……」

  「我們不是早就知道我們頂上那位有多隨性嗎。」

  苦笑著,然後她用右手的第二指節敲了敲手中的紀錄板。

  「好啦不要太介意~只要把這些問題速戰速決就好囉~!」

  「也只好這麼辦了……會花很多時間?」

  「這個嘛……」

  蹙了蹙眉,煌刷刷刷的手中的紀錄冊查看內容……然後燦爛的笑了笑。

  「這要看白夜大人你一個問題要回答多久囉。」

  「……說好的等我回答完就會讓我隨便喝不會食言吧?」

  「會啦會啦,她有騙過我們嗎?」

  擺了擺手隨意地說道,緊接著煌卻頓了頓。

  「「好像有耶。」」

  隨後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嗯……嘛,不管怎麼說你都得回答啦,不然湛白可是會被從你身邊帶走喔?」

  撓了撓臉頰,煌將視線投向了被白夜撈在手中的白色狐狸。

  「也是,只有這種事不能讓它發生……」

  跟著望向手中被抓著帶來帶去還能熟睡的北極狐,白夜跟著點的點頭。

  「好吧,那就開始吧。希望能在天黑之前解決啊────」

  拉開煌對面的凳子,白夜坐了下來。
 
 
──問題二──
 
 
  「好,那麼問題一,請問您的身高體……重……三……圍?不,這個好像不是這次的訪談重點吧……」

  翻開手上紀錄冊,在第一問就陷入窘境,煌稍稍蹙起眉。摳了摳臉頰,正想尋求點意見,卻抬眼就對上了白夜那充滿不信任的目光。

  「你該不會還沒仔細看過裡面的問題吧?」

  「我也是在你進來三分鐘前才拿到這本的啊……」

  「……」

  「……好!總之從第二題開始吧!」

  將頭瞥到了一側逃避對面那充斥著懷疑的視線,煌像要彌補幾秒鐘前的錯誤般,刻意抬高了音量。

  「請問你是怎麼與你家的妖狐認────」

  「呼嚕。」

  話都還沒說完,就被窩在白夜膝上睡得正歡的北極狐的呼嚕聲打斷。

  煌無奈地望了望北極狐,而白夜只聳了聳肩。

  「是要問我怎麼認識湛白的?」

  煌點了點頭。

  「嗯……這故事有點長耶,要怎麼說呢……」

  偷拔著北極狐背上的毛,白夜轉著眼珠思索著,而煌則攢緊了手中的筆,準備好將白夜的答案一字不漏的抄寫下來。

  「大概是我八歲那一年吧,被附近城鎮叫做『夜梟』的強盜集團來到我們村子,將整個村子的人殺了個精光。因為我剛好去隔壁村跟大嬸拿她的特製點心,所以幸運地逃過了一劫。當我從隔壁村子回來的時候……可能是當時年紀太小吧,也不太清楚為什麼村子這麼安靜、父母親都不說話,還傻傻的在村子裡面悠盪,結果就遇到了還沒離開的強盜集團。」
接過煌遞來的茶杯,她啜了一小口綠茶,空氣慢了下來。

  「說是強盜集團也是太誇張了,其實跑來我們村子的也就四、五個人而已,不過對於平時過得很清閒的村子來說,四、五個人要屠村的確應該是綽綽有餘。總之呢,因為當時年紀太小又太笨,看到村子全滅不但沒有逃跑,還在死去的父母親身旁轉悠的我就這樣被強盜們發現。」

  拔起一根狐狸毛,她將白毛舉到燈光下,觀察著狐狸毛在光影下的變化。

  「然後正當他們擰住我的耳朵,討論著該以什麼價格把我賣到黑市的時候,湛白和她前一任的主人澪……該算是主人嗎?總之就是他的夥伴,闖進了強盜們中間,把我帶了出去。在我知道他們也是夜梟囂張氣焰下的受害者後,我就加入了他們兩個的計畫,決定將夜梟擊落。」

  「擊落啊……結果成功了嗎?」

  抖了抖耳朵,煌有些好奇。

  而白夜只莞爾一笑。

  「結果我們成功炸了強盜窩、炸飛了強盜頭子、炸飛了背叛了我們的警備隊隊長、還炸飛了澪。」

  「聽起來戰果不錯啊────诶?等等?澪?你是說湛白的主人?」

  「對啊,澪。」

  白夜的笑依舊,煌卻明白那抹笑有多勉強。

  照理說現在在談的是一千年以前的事情了,究竟是什麼樣的傷痛可以持續超過千年?煌不太能理解這種痛,更難以感同身受。

  而白夜只是淡淡地繼續她的故事。

  「她比我更早學到什麼叫社會的黑暗,也比我更早明白所謂『將所有人救出來』是只存在於童話故事的妄想。你想要救下全部的人,又不想做出任何犧牲,這不可能。這就是為什麼英雄故事永遠都這麼流行、熱賣。因為這是所有人的願望,卻是不可能達成的期許。煌你應該明白吧?」

  被點名了。

  煌蹙了蹙眉,卻沒有回答。

  她知道她所信仰的神明大人並不需要她的回應。

  「澪她阿,打從一開始就不覺得警備隊會真的願意幫助我們,畢竟你也知道,對管理者來說黑暗面是無法被徹底消滅的,甚至他們某種層面上是與黑道互利共生的,怎麼可能任由我們去掀了夜梟的大本營呢?」

  「所以澪她……?」

  抬眸望了眼忘了書寫的煌,白夜將白毛隨便塞回了狐狸身上,嘴角揚起的弧度稍顯苦澀。

  「你知道軍事上曾經流行過的那種,自殺炸彈客嗎?」

  煌輕輕點了點頭。

  「澪在我們最後打進去夜梟的大本營前,偷偷在身上綁了炸彈。當我們一路進到強盜首領的所在處,發現警備隊真的出賣了我們的時候,她就用她一天只能用一次的瞬間移動能力把我跟湛白送到了強盜窩外,然後引爆了身上的炸彈。」

  煌愣了愣。

  「還滿美的呢,炸彈炸開的瞬間。」

  煌本就有些貧乏的字彙庫找不到任何足以正確回應這段故事的話語,只得抿著嘴安靜的聽────即便她是如此的想給面前雲淡風輕的狼神一點安慰。

  「啊────是不是有些離題了啊?」

  「诶……是有點呢,畢竟本來只是要問怎麼認識狐狸的啊……」

  要是可以,她才不想知道自家神明這麼難過的往事呢,到底為什麼要派他來做訪問啊……

  「嗯……在下一個問題開始之前,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有需要嗎────嘛,也行。」

  正打算要婉拒,對上煌那憂心忡忡的神色,白夜笑著改了口。
 
 
──中場閒聊──
 
 
  「說起來,我有點介意,為什麼你們不倚靠湛白她的力量呢?她身為千年妖狐,要掃蕩強盜應該不會太難吧?」

  倚靠在茶水間的飲水機旁,煌啜了口新泡的茶,苦。

  「湛白沒有強到那個程度啦,不要太高估妖狐的力量。」

  白夜跟著啜了口綠茶。

  「夜梟能不斷坐大,最終成為支配好幾個鎮的強盜集團代表他們是有一定實力的。當我們一踏進強盜首領的房間的時候,看到那幾十個能力者蓄勢待發,稍微有點腦袋都可以立刻明白那是我們打不贏的對象。」

  「即便有妖狐站在你們這邊也不行?」

  問著,煌按下冷水鍵往杯裡灌水,期望降低點苦澀味。

  「即便有妖狐也不行。」

  白夜仰頭,將綠茶一口氣全倒進口中,連同那一千年前的悔恨一起。
 
 
──問題三──
 
 
  「好~!喝過了茶也休息了十分鐘,差不多該進入下一個問題了~诶……?」

  翻開剛剛休息時被收到一側的紀錄冊,正準備翻到問題三的煌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困惑的短音引的白夜抬頭探詢。

  「怎麼了?」

  隨後當她發現煌一臉凝重的瞪著手中的冊子時,她理解的點了點頭。

  「喔,發現自己剛剛沒紀錄了嗎?」

  「對……不對,你剛剛就發現我忘記動筆了嗎?!」

  「對啊。」

  將視線從那整頁只寫了一行的紀錄頁上移開,煌注視著已經將注意力挪到白狐毛皮上的白夜,有些哀怨。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想看你自己留下來補寫。」

  有你這樣做人的嗎?你這神明這樣對待自己的使者真的沒問題嗎?退一百步來說,這麼直白真的沒問題嗎?

  「……算了,從我認識你開始神明大人你好像就一直是這樣。」

  「嗯哼~」

  不但超過分,而且還毫無悔意。

  煌瞇著眼凝視坐在自己對面那笑嘻嘻的神明,只得抹了抹臉自認倒楣。

  沒辦法,誰叫她自己跟了個過分的神明呢……雖然她其實也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跟錯人就是了。

  「那麼第三問────為什麼妖狐會願意跟隨你呢?」

  「嗯……這個嘛……」

  偏了偏頭,白夜沉吟。

  「你想聽浪漫版本,還是實際上的版本?」

  「……請給我真實的版本。」

  無視白夜『這樣不是很無趣嘛』的碎碎念,煌將紀錄本翻到了第三問的答題頁,捏緊了筆。

  這次可不能再忘記動筆紀錄了。

  「嗯……實際上呢……要解釋這個得話可能得先解釋澪和湛白的關係。」

  「澪和湛白的關係?」

  雖然還有些不明所以,煌還是姑且動手先將『澪&湛白』寫到了紙上。

  「嗯。湛白嚴格說起來並不是澪的寵物,也沒有受到任何形式的契約限制,湛白是自願留在澪身邊的。啊、不過也不是像某些貴族會以自己領地內的居民的性命作為交換,請妖狐保護自己這種形式。澪他們家只是普通的小康家庭而已。」

  小康家庭……白夜口中喃喃念著,隨後又自顧自的更正。

  「說是小康也不太對啦,畢竟狐狸好像也不是任何人都養得起的────等等,離題了。」

  輕輕撓了撓臉頰,白夜有些好笑。

  從以前開始就這樣,只要談起澪的事,她就總是會毫無自覺的越講越多。

  這毛病也真是……

  「總之事情是這樣的。澪的祖先,依據湛白的年紀來推斷,大概是她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我是不是多講了一個曾?重來,是她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好像多了幾個……?她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算了。總之是她的大概十九、二十代以前的祖父,曾經在路邊救起了還是一隻小廢狐狸的湛白。」

  傻眼的看著自己紙上一大堆的曾而且還不正確,煌無奈的點了點頭表示有聽到。

  「畢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就連湛白都已經有點記不清當時的情況了。大概就是當時才剛修行成為二尾狐狸的湛白被人們發現,差點被抓去火烤掉,而路過的澪的祖先就想盡辦法把她救了下來。」

  「……為什麼會把被認為是邪惡的狐狸救下來啊?」

  姑且先將那佔了5、6行的曾字拋到了腦後,煌好奇提問。

  「雖然當時的祖先對湛白的說詞好像是『因為這種莫須有的邪惡罪名就要被殺死太不人道了』,澪家族內流傳的版本倒是『因為覺得自己發揮大愛救下邪惡狐狸的事能拿來說嘴』。」

  「……」

  看著手中的紀錄冊,煌不禁覺得這訪問紀錄大概會因為太胡鬧而被扔進垃圾桶。

  不對,大概有九成的機率會被扔進垃圾桶吧?

  「反正就是這樣,所以被救出來的湛白認為自己有報恩的義務,也因此在澪家逗留了下來。成為澪家專屬的守護……狐?而後湛白也就陪伴在澪家人身邊,見證著他們家的興衰始末,最終在澪家被強盜血洗全家後,陪著澪踏上復仇的路途。」

  「有妖狐在還被血洗全家?」

  煌頓了頓筆。

  「當時去到澪他們家的強盜並不是只有三、五人,而是一整個約二、三十人的菁英小隊伍,要湛白獨自擋下這樣的攻勢太困難了。而澪他們家的當家在最後向湛白提出的指令就只有『保護澪』而已,湛白只是選擇了遵從當家的指示罷了。」

  白夜聳肩,煌皺眉。

  「……為什麼對一個小康家庭,夜梟會出動到一整支菁英小隊?」

  「因為澪是當時極少見的、能同時移動複數物品、生命體的空間移動能力者,夜梟的首領認為澪的能力對於他們會有極大的利益,所以數度以金錢與他們交涉。但對於澪他們家而言,澪是獨生女,又怎麼肯這樣把澪交出去?結果就造就了血洗滿門的事件,而澪也在向夜梟復仇的行動中喪命。」

  煌抿著唇,思索是否該把這些額外的資訊也寫進紀錄裡。

  而白夜只是理了理頭髮。

  「好,回到正題,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湛白會跟在澪身邊了,也知道湛白對於澪家當家的指示幾乎是言聽計從。在澪家只剩下澪之後,澪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當家,也就是湛白的主人。」

  「啊……所以……」

  「嗯。當澪在夜梟據點自爆的時候,她指示湛白以我為下一任主人、陪在我身邊,而這就是為什麼湛白會跟在我身邊了。雖然與其說是陪伴在我身邊,更像是防止我自殺的一道牆吧。畢竟澪就在我眼前犧牲了,而我卻無能為力嘛。」

  白夜在自己頸邊做出了割頸的手勢,吐了吐舌。

  「所以你現在還在這裡,是因為湛白有盡忠職守嗎?」

  「不是,是因為在澪死後沒多久我就變成了神明,自殺也就相對困難了。」

  眨了眨眼,煌似乎不太能理解這中間的關聯性,白夜見狀歪了歪頭。

  「唔、還記得剛剛我說澪在把我跟湛白傳送到強盜窩外後自爆嗎?倒楣到極點的是,她把我們傳送出去的點恰巧有一名夜梟成員在遊蕩,然後那成員就往我腦袋開了一槍────那是我的死因。」

  白夜指了指自己的前額,無所謂的嗓音好像講著別人的事一樣。

  「而後我就被不知道哪來的聲音詢問有沒有後悔的事、如果可以想不想做出些改變……就像你常聽到的童話故事那樣問著。在我說很後悔沒有及時察覺澪真正的想法、想改變些什麼、想挽救些什麼之後,我就以神明的姿態轉生了────結果就是,現在就連死亡都變成一種奢侈了呢。」

  手比著利器的手勢,白夜用手在手腕、額頭、左胸前等地方比畫著,似乎在說著她曾試圖自殺的方式。

  而煌沉默。

  「嘛,妳也不用太擔心啦。」

  勾起了微笑,白夜拍了拍煌的頭。

  「我也看開了。如果我的永生可以代替喜歡自稱正義使者的澪為這世界做點什麼,那這或許就是我的宿命吧。我會恪守她的信念,不斷的讓我們心中的正義運轉下去的~」

  頷首,然後煌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抱了抱白夜。
 
 
──中場休息──
 
 

  「……話說回來,妳剛剛提到的浪漫版本是什麼?」

  瞪著在茶水裡載浮載沉茶梗子,煌心不在焉的問著。

  「這個嘛……湛白受到我的熱情與積極而感動,毅然決定要留在塵俗之間,追隨我以見識更寬廣的未來?」

  「……這有浪漫的成分在裡面嗎?」

  「不然改叫青春版本?還是熱血版本?」

  煌以死魚眼瞪視著滿不在乎的給著名稱意見的白夜,卻只得到事不關己的笑容。

  「……叫妄想版本好了。」

  「這樣有點難聽呢。」

  活該,誰叫妳老要用那種討厭的笑容談論過往的一切呢。

  煌漫不經心地想著。

  明明應該難過得像是心臟被捏住了一般難受,仍硬要假裝自己已經把過去都放下了。自以為只要敷上了名為時間的藥膏就能讓傷口不再疼痛,這不是妄想又是什麼?

  然而做著同樣的事的煌卻沒有資格開口責難她。
 
 
──問題四──
 
 
  「好……那麼問題四,有沒有發生過任何事讓你們之間的羈絆加深?」

  手肘撐在膝蓋上、將腦袋靠在掌心,煌的問句毫無幹勁。

  她本來以為會是更歡樂一點的內容的,結果全部都是這種感覺會很沉重的話題走向,這到底是想整誰啊?

  雖然她是很好奇自家神明的過往啦,可是如果就連神明都一臉沉痛的說著自己的故事,那到底還有誰忍心聽得下去?

  「羈絆加深啊……是指從什麼事件後才互相信賴,最後變成夥伴的嗎?」

  但顯然造成氣氛沉重的罪魁禍首就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大概是吧。」

  煌也只能嘆氣。

  「這種問題的話……欸煌,我問你喔,你覺得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真的會因為某個特定的事件而突然加深嗎?」

  「诶?」

  煌眨了眨眼。

  「就像我當初撿到你一樣────」

  「等等,你才沒有撿到我吧?明明是我路過,你硬是把我拖進你的空間吧?」

  煌抗議著要白夜更正說法,可惜並沒有任何作用。

  「我們並沒有真的刻意去加深羈絆,但隨著時間過去,關係不是就會因為相處的時日和一起經歷的事件而漸漸變好嗎?所以與其說是因為什麼事而加深了羈絆,不如說是時間讓關係變好的吧?」

  抖了抖耳朵,白夜思考著。

  「不過……人與人的關係是透過對對方的了解與信任才慢慢加深的,除了在日常中的閒談與相處去多了解對方,或許透過事件的合作與競爭更容易一口氣增加信任度吧?畢竟在事件中,假如有碰上不得不相信對方,而對方也有確實的回應期待的話,增加的信任感應該會比較多吧。還是該說透過事件會看清一個人是否能夠信任,是否能將自己的背後交────」

  「我是覺得在以命相交的關係中,那個羈絆比一般日常培養的要深的多啦。」

  看白夜就要鑽進思考的迴圈裡,煌趕緊搭上了話,小小的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要是不搭話,天知道她那愛動腦的神明會兜進什麼樣的思考迴圈裡?

  「是這樣嗎?」

  「是這樣吧。以我自己的例子來說……當時我成為夜的考驗不是『追回所有背叛的使者並肅清他們』嗎?從你那裏獲取情報、聽從你的指揮四處尋覓背叛者然後肅清,這中間只要有個環節出了差錯我都很有可能被立刻反殺啊。可是正因為這種危機意識跟一體感,才會很快地建立起信任感不是嗎?」

  煌揚首,回憶著數年前讓他差點喪命的大事件,卻是淡笑。

  「這麼說也……沒有錯吧。」

  循著煌的話語稍微想了想,白夜頷首。

  「所以呢?你跟湛白之間有類似的經驗嗎?」

  「嗯……如果是要講建立起信任關係的事件的話……的確是有。」

  煌提起了筆。

  「我十五歲那一年……還是十六啊?總之就是接近那個年紀的時候,凌、湛白跟我兩人一狐曾經停留在某個偏鄉小鎮。那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該稱他為賭城嗎?」

  將手靠在下巴,白夜從腦海中撈出片段記憶,邊細細回想邊訴說著故事。

  「那個城鎮的人熱愛賭博,不管什麼東西他們都能拿來賭。從基本的賭錢、賭家產、賭房子,到進階的賭器官、賭四肢甚至是賭親人的命賭自己的命……想當然啦,我們幾個對於賭這回事是沒有任何的興趣。所以當我們一進城,我們就明白的表示自己只是路過,沒有打算要參與在任何賭局中。沒想到我們完全錯估的賭城的『入境隨俗』強制力。」

  「入境隨俗強制力?」

  「我的自創名詞啦,用來解釋『強迫外地者服從該地習慣』的行為。」

  撓了撓臉頰,似乎是為了自己的自創名詞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而無奈,白夜苦笑。

  「總之,來到這城內的人都必須參與在賭博遊戲中似乎是這城鎮的不成文規定,也因此直接挑名不願參加的我們立刻就成了鎮民們的眼中釘。半夜時分,當我們都在旅館中熟睡的時候,凌被拐走了。」

  「蛤?!」

  「很可笑吧?有我跟湛白在旁邊,還讓凌被拐走……太失態了。不過當時才十幾歲的我們壓根兒沒想到就連住在旅館裡都不表示就可以安心休息。」

  將茶杯湊到唇邊,白夜輕輕啜了口茶。

  「我跟湛白在凌被帶走之後沒多久,才因為先前的些微異樣感而醒了過來。然後我們就在凌原本睡著的床上發現了寫著『賭局開始』的字條。字條上沒什麼太多的說明,只簡略告訴了我們這是場賭局遊戲,凌的命是我們賭贏的獎品。簡單來說,我們得在天完全亮之前找到凌的所在地,否則就是我們賭輸了。而凌也就會────」

  將手橫擺在頸前,由左往右拉,白夜輕描淡寫的暗示著人頭落地。

  「想當然啦,我跟湛白立刻就開始動手尋找澪的下落。本來以為可以靠湛白身為狐狸的嗅覺來找點蛛絲馬跡,但也不知道是他們有先計畫好還是我們真的運氣太差,才踏出門一場豪雨就把澪殘留的氣息給沖個精光,結果唯一的線索就這樣斷了。」

  指尖輕輕揉著白狐的額頂,白夜談起過去的風風雨雨,緬懷。

  「後來發生什麼事了……對了,後來我跟湛白協力展開了微妙的推理,試圖推出澪可能被帶去的地方。這說起來也滿好笑的,我們兩個平時都相當仰賴澪去動腦,所以兩個人都對推理這事相當不在行。畢竟只要在旁邊閒聊就會有人把計畫都制定好,那何苦還要自己去想辦法呢?結果就是我們絞盡了腦汁都猜不出澪被帶到哪去了。」

  「從現在來看,倒不覺得你是不擅長計畫的人呢。」

  抖動耳朵,煌發表感想。

  對始終聽從白夜命令行事的她而言,她對於白夜計畫之縝密跟心思之巧是再了解不過了,要她想像一個不擅於思考的白夜……她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樣的光景。

  聽他這麼說,白夜頓了下,隨後在唇邊漾開了酸澀笑意。

  「那是現在啦,畢竟我現在沒有可靠的澪在身邊了啊。就跟小孩子失去了家長就得學著長大一樣,沒有澪在旁邊幫我抽絲剝繭擬計畫,我當然只能自己成長起來囉?嘛……總之呢,沒有軍師,我們兩個也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而我們最終想到的辦法也就是直接來硬的了。」

  「來硬的?」

  將狐狸的嘴掰開,白夜窺看著那一排亮白而鋒利的牙,然後她指了指湛白的尖牙。

  「看到這排牙嗎?我們當時就讓湛白恢復到原先妖狐的模樣,直接亮出尖牙、威脅她們。當獅子大小的狐狸將你的腦袋含在嘴哩,我想任何人都寧可賭輸遊戲吧?我們從女館的老闆娘開始、然後是街上的行人、酒館老闆、公會的劍士……忘記還有些什麼人了,總之我們就這樣靠著湛白的利牙一路找到了被綁在城鎮郊外瀑布一側的澪。」

  頓了頓,然後白夜輕笑起來。

  「應該就是那個時候讓我們開始信任彼此的吧。雖然澪在對方手上,可是正因為少了她,我們才真的開始與對方溝通、交流。而且不得不說,讓湛白用暴力直接強迫對方服輸,真的超痛快的。我們當時玩的超開心的,對吧湛白?」

  白夜腿上的湛白呼嚕了幾聲,翻了個身。
 
 
──中場休息──
 
 
  看了看紙杯裡的柳橙汁,煌皺了皺眉,將杯子放到了一側的桌上。撇眼見白夜不知何時已偷偷將柳橙汁全倒進了預定給湛白使用的杯子裡,煌不禁有些好笑。

  從以前就是這樣,端給白夜的飲料、食物,即使是她不愛吃的也總會突然消失不見。煌原先以為是白夜迅速的將它解決、或是偷偷倒掉了,事到如今才明白原來是全進了湛白的肚子裡啊……

  這該算是另類的關係好嗎?

  「所以妳是要問什麼?」

  問著,白夜嗅了嗅柳橙汁過於濃烈的香料味道,蹙眉。

  「啊….我是想問、為什麼你們當時沒有把所有有參與綁架澪的人殺光呢?」

  「這個嘛……」

  摸摸下巴,白夜思索著。

  「還太年輕吧。當時還天真地認為,犯錯的人是可以被導正的,我們應該給予他們重生的第二次機會。就算他們再犯,也有政府或法律會制裁他們,輪不到我們動手。一直到背叛我們的警備隊隊長向我們證明了何謂正義並不是人民的夥伴,我們才總算醒悟。」

  「醒悟什麼?」

  煌擰眉,將柳橙汁一飲而盡。

  「醒悟到,原來並不是正義永遠是勝利的那一方,而是勝利的才是正義的那一方,因為敗者不會為自己辯白。想要成為正義的那一方,你講話得比任何人都大聲、力量得比任何人都強大。既然我想成為正義的夥伴,那我就得成為最強大的存在,就算沒有人給予幫助也一樣。」

  「沒有人給予幫助……」

  「法律跟執法團體並不可信,這些掌握著權力的人並不是我們的盾牌。如果想保護自己甚至他人,只能仰賴自己去剷除那些黑暗。但在那之上還有著法律呢,司法並不允許私刑,那麼很簡單。」

  煌抿了抿唇,她知道白夜要講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了。

  「善不能制裁惡,那便由我來成就極惡來制裁惡,只要能還給正義一個公道,我不介意成為律法眼中的犯罪者。」

  「現在我理解斷罪的信仰核心是從哪裡來的了。」
 
 
──問題五──
 
  「好、終於來到第五問~最後一問!」

  翻開密密麻麻充滿著筆記的紀錄冊,煌呼出一口氣,在心底慶幸著。

  訪問的進行比想像中順利,內容也沒有一直都很沉重複雜,看來或許能比預定時間早離開也說不定呢。

  想到自己說不定能早點離開去跟熙一起吃晚餐,煌不禁樂了起來。

  「要進行下一問了嗎~?」

  「喔。」

  這一邊倒是相當無所謂的樣子,不過不管了。

  「第五問!有沒有想過要離開妖狐?」

  「有。」

  超速達,煌不禁傻眼,她本來以為答案鐵定是沒有的耶?

  「為什麼啊?湛白不是你的夥伴嗎?」

  「是夥伴沒有錯啊,可是在那之前,她是澪的夥伴。」

  白夜聳肩。

  「澪死後我當然想幫她復仇,也想幫她實現她鏟奸除惡的願望,我情願付出一輩子去替澪的犧牲贖罪,可是那不代表我想成為神並永遠在這事情上努力。我認為一輩子的努力應該足夠了,但現實不允許我這麼做,現實要求我贖罪贖到海枯石爛的那一天。所以當我成為神並為贖罪付出了幾百年努力之後,我曾有段時間很不安,用盡全力的想讓湛白消失在我的人生中。」

  「你也會不安啊。」

  「每個人多少都會吧,有沒有讓人知道而已。」

  白夜眨眼,俏皮一笑,煌楞然。

  她總覺得光今天這幾個小時,就見到了她六年來都沒見過的一大堆白夜的稀有表情,要說出去不知道其他人會有多羨慕呢。

  「那段時間我很討厭看到湛白。我認為我已經足夠努力了,但湛白的存在彷彿提醒我這樣還不夠。每當湛白用那圓圓的眼睛看著我,即使她沒那個意思,我仍覺得我因為沒有察覺澪的決意而受到責備。」

  歛眸,白夜撫摸著湛白柔軟的白毛。

  「明明澪將湛白留在我身邊,就是想避免讓我自己一個人會想太多,誰知道她竟然會反過來造成我莫大的壓力呢。那時候啊,光是看到她都會讓人覺得渾身不舒服,覺得受到責難。」

  「……所以妳之後是怎麼看開的?」

  「後來嗎……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認命了而已。既然我沒那麼容易死,也沒什麼別的特別想做的事,那就繼續努力下去吧。或許這樣我之後也會比較好跟她交代吧。」

  啪地拔起湛白尾巴尖端的白毛,白夜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她將白毛插在湛白的額心當作呆毛,滿意的笑了。

  「好了,我差不多也累了。有這麼多的故事內容,要向上面交代應該綽綽有餘了吧?」
伸了個懶腰,白夜打了個哈欠。

  「嗯……我想應該是足夠了。」

  合起紀錄冊,煌像是被感染了倦意一般,也跟著打了個大哈欠。

  「那就到這邊結束?」

  「就這樣結束吧。」

  煌將剩下一點的柳橙汁一飲而盡,站起身來。

  「欸煌、你是不是晚上要跟熙吃晚餐啊?」

  「對啊~」

  「那我也要去。」

  「不行。」

  「小氣。」

 
  
────後話────
 
 
  「唔。」

  耳朵被人粗暴的拉扯著,一身白毛的狐狸慢悠悠的睜開了眼,打了個慵懶呵欠。

  四下張望了下,在聞到周遭那嗆人的酒氣後,她回過頭將臉埋回了白夜的懷中,絲毫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還睡,起來啦。」

  「嗯……這裡酒氣好重。」

  趴在白夜腿上,湛白將鼻子蹭進了白夜的手肘與腰側之間,蹭的順其自然、蹭的心安理得、蹭的一如既往。

  見狀,白夜也是無奈。

  「我身上酒氣也不輕吧。」

  瞄了眼眼前檯面上成排的酒瓶,她伸手拉扯白狐毛,要求回答。

  而將鼻尖鑽在她身上的狐狸先是稍稍蠕動了下,小小的點了點頭,然後甩了甩尾巴跳下了白夜腿上,緊接著────

  一名看上去年約17、8歲的纖瘦少女出現在白夜身側。

  那是一名有著白色長髮、尖端帶著黑毛的白色狐狸耳與尾巴、與琥珀偏金的眼眸的少女。她身著兩層各為白、藍色的襯衫,外頭還罩著一件海藍色的大斗篷,與上半身相比,下半身則

  只有黑色的貼身短褲、過膝襪與長靴。

  上下半身不搭調的季節感,讓人不禁懷疑她感應溫度的能力是否失調。

  將袖子撩了起來,女孩一邊小心地避免碰撞到滿桌的酒瓶,一邊伸手奪過了白夜手中半滿的清酒瓶。

  「你身上酒氣是不輕,只是混著你的味道就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不過沒錯,你的確喝太多了。」

  將酒瓶咚地放回桌面,她將腿盤了起來。

  「雖然你老實的去讓煌訪問的確是滿了不起的,我也知道你應該不太想接受這個訪問……不過喝成這樣也太超過了喔。」

  「…..」

  沉默地望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白夜卻只伸手打算從她手中拿回她喝到一半的酒。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接受這個訪問,不過不管怎麼樣你應該有權利拒絕,而澪的事……你也該放下了。」

  惡狠狠的打了下白夜探出的手,湛白毫不猶豫。

  在這世界上,或許也只剩她敢這樣打白夜的手了吧。

  「我並不打算為了澪的事責備你,也並不認為你有需要為這些事情贖罪到永恆。」

  「妳聽到啦?」

  白夜苦笑,湛白輕輕點頭。

  「妳講起過去是什麼樣子,我還滿好奇的啊,結果一直被妳拔毛……要是我毛禿了妳要負責嗎?」

  嘻嘻笑著,然後她稍稍轉了個身,將背倚在了白夜身上。

  「我呢,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澪的計畫,但是我沒有阻止你們。」

  正將剩下半口的酒杯湊到唇邊的白夜詫異的頓了頓,這事她可沒聽說過。

  「我能看見模糊的未來,雖然很模糊啦……」

  輕輕擰著自己的耳朵尖端,湛白尷尬的笑了笑。

  「不過從那模糊的未來中我猜的到,錯過這次機會,直到妳或澪的生命消逝之前,都不會再有機會向夜梟復仇了。雖然我不介意等個幾百年,可是你們倆顯然沒有幾百年可以浪費。」

  挑了挑眉,白夜啜了口酒,沉默。

  「你不會比我不了解澪,她是不可能會接受『我替她去報仇,請她放棄親自復仇以保全性命』的這種做法的,所以我什麼都沒有說。至於你……我判斷不告訴你或許比較好,畢竟這種事────」

  「我明白的。」

  將酒杯輕放回桌面,白夜聳了聳肩,「我明白的。」

  見狀,湛白苦笑著扯了扯嘴角。

  對啊、沒錯,白夜雖然看似隨意,卻並不是會因此漏了其他人的小心思的人。

  湛白是為了什麼而將以被知曉的未來揣懷心中,她怎麼可能猜不到?

  「不過……」

  偏過頭,她將目光放低,落到了湛白掃地的尾巴上。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了,今後還請多信任我一點啊,我們是家人吧?」

  「……那家人,上次說好陪我去圖書館的約定你什麼時候要履行?」

  「……改天吧。」

  刻意的蹙眉嘆氣,湛白翻了個身趴到白夜腿上,變回了狐狸。

  「你永遠也就只會說改天。」
 
 
 
 
 
 
 
 
 
 
 
 
 
 
 
 
 
小屋後記:
這篇本來預定要寫到2萬2千字的,可惜我寫到9000多就覺得不耐煩了。
剛好基本上想講的內容也都講差不多了,再往後寫也就是打醬油穿插趣事而已,所以就在這邊停筆了。
因為是臨時起意決定收工的,所以尾巴收得很隨便哈哈哈哈哈。
不過我才不管呢。
我想回歸本行寫GL了。(滿地爬
大家改天見/
 
 
對了,歡迎加入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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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悠閒小貓
是久違的更新啊啊啊啊(´;ω;`)
總之按照慣例(? 來抓錯字囉(*゚∀゚)

也因此直接挑"名"不願參加的我們立刻就成了鎮民們的眼中釘。→明
當獅子大小的狐狸將你的腦袋含在嘴"哩",我想任何人都寧可賭輸遊戲吧?→裡

久違的更新我是頭香嘛(*゚∀゚)

05-17 00:13

阿欷
好久不見(*゚∀゚)
至少你還沒有拋棄我(´;ω;`)

感謝錯字糾正/
大概是喔(´;ω;`)05-18 18:17
無名草
問題四 從「我十五歲那一年……還是十六啊?....」
開始有一大段的澪變成凌囉~

如果真的成為神明
感覺會很無聊呢(x

05-23 15:12

阿欷
竟然OAO(翻看
真的耶…晚點改RRRR

神明啊…白夜整天以欺負她的信徒為樂wwwww
不過或許的確是滿無聊的吧

05-23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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