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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角色故事】啟程

作者:倒數計時器│2017-05-12 22:26:49│贊助:10│人氣:250
  早晨的朝陽鑽過雲朵間的空隙,被長廊上一扇又一扇的挑高落地窗拉成了一條又一條的溫暖色帶。一成熟穩重與一輕快活潑的身影步行穿過了其間,映在後方牆壁上被拉長的影子是那麼地清晰。

  「奧蘿菈,妳還是打算要自己一個人離開這裡,出去外面闖盪嗎?」滄桑的嗓音迴盪在空蕩的長廊,那聲音聽起來有如年邁祖母對孫兒表達懇切關懷的問候。難以數清皺紋的面龐轉了過來,她凝視起眼前這位年輕的孩子,眼神中仍是帶有一股放不下的不安。

  與之對比的,回應她的只是一聲清脆響亮的少女音,以及充滿著自信與決心的視線:「院長,這問題已經問過很多次囉,我早已做好覺悟了呢。況且,我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聽了,被稱為「院長」的女子只是泛起了微笑將臉別了回去,便也沒再多言。在她眼中,尚未真正打滾過紅塵的對方無疑只是一個天真、無知的孩子。但,在察覺她語氣中所帶有的那股決心、覺悟以及對未來的憧憬之後,她覺得自己便也沒必要再繼續無謂的質問,只是默默地點著頭對那份熱情表示肯定。

  「那麼,妳的東西都收拾完畢了嗎?」院長說著停駐下了腳步,而她那被陽光所拉長的影子便這麼正正投影在迴廊一側一扇老舊的木門上。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圈,她翻找起一把把斑駁著歲月的鑰匙。

  其實她也很清楚想要挽留住對方是不可能的--那只是種異想天開的自私。畢竟,孩子總會有展翅而飛的一天,而自己也不是沒有過那樣子的曾經。現在她所能做的,終究也就只有成為對方的後盾,並適時給予提醒吧?畢竟,她是個純真的傻女孩;同時,也是個好女孩。

  被稱為奧蘿菈的少女見對方駐足便接著也停下了腳步,視線放往了那扇門上掛有的名牌:「院長室」。藍色的雙眸隨之瞪大了起來,伴隨著一股強烈、難以壓抑的好奇心湧上。十六年來都生活於此,她幾乎已經踏遍了這孤兒院內每一寸的磁磚,唯獨院長室她未曾步入其中。一陣由衷的興奮漸漸湧上--但,一想到在那扇門後面所代表的即是離別,那股情緒很快地又沉澱了下來。

  「喀嚓」一聲舊式門鎖打開的聲響,奧蘿菈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微笑著倉促地補上了回應:「放、放心吧,該帶的行李早就已經準備好囉!旅費方面也已經規劃好了,吉他也是喔!」而院長聽見她回覆,才放心似的點了點頭,將木門推開。

  伴隨著「唧--」一聲老舊木門被推開的聲響,一陣古典木香味伴隨著點點霉氣撲鼻而來。院長室裡的擺設將當樸素,僅有著一組辦公桌椅、一個陳列著相框的矮櫃以及一放置著各式資料的書架而已。牆壁上舊式掛鐘的鐘擺規律地運行著,兩支指針分別指在十二和七的位置,而一方晨曦則從房間裡那唯一的方窗灑入,增添了些許暖意的同時卻也透著古樸與些許的寂寞。

  邁出沉穩的步伐,院長緩步來到了那組辦公桌椅前,雙眼掃過桌上整起的文件與擺設。拉開椅子並戴上放置於桌邊的那副銅色老花眼鏡,她有些顫抖的身軀坐在了那位子上沐浴在晨光之中,並彎下腰來拉開抽屜自那陳年老舊的文件堆中翻找著。於她身後默默跟進的奧蘿菈只是一語不發地踏入房內,仔細地細四望周圍每一件擺設以及其背後可能會有的故事。

  「奧蘿菈。」目光方移到那矮櫃上的相框上,一聲老邁的呼喚聲便打斷了她的動作。連忙將頭轉回正對著院長,奧蘿菈一面回應著「是、是!」一面來到了那張辦公桌的另一邊,與她正對著。視線從院長那溫柔中帶有些感慨的雙眸向下移到了桌面上,她看見的是一份泛黃的文件紙,一項一項詳細列出的條款則無聲強調著其正式性。

  「簽了它之後,就沒有回頭路囉。」

  那是一聲陳重的叮嚀,提醒著對方她接下來的選擇將會有多大的影響。院長接著只是將浸著黑色墨水的鋼筆放置於那份文件的一旁,便沒再多言,只是靜待著對方的選擇。

  看著那份文件,奧蘿菈不自覺地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木香在肺裡打轉的感覺之後才終於緩緩吐出。閉上雙眼,原本以為自己早已準備好了的她在面臨真正要分離的抉擇時,仍是感覺到一股心頭上的難受。畢竟,這裡是她一生自有記憶以來便生活的地方。

  在此成長、在此學習、在此開心、在此流淚,十六年來種種的光與陰,孤兒院便成了她一生至今所熟悉的一切。如今即將別離,那感觸就好比古時候即將遠遊他鄉的遊子一般,深刻反覆而讓人無法停下思緒。況且,外面世界對她而言也幾乎全是未知數,在離開了這個受保護的環境之後她真的能夠好好自力更生嗎?

  「……」想到這裡,她不禁想要開口。開口詢問眼前宛如自己親生母親一般的人,詢問她現在到底該怎麼做。但,在奧蘿菈甚至來得及開口之前,一股打自背脊的僵硬便竄上了她的全身,動彈不得之下她最後連一個字句都沒有說出。

  --不,等等。自己不是已經發誓了嗎?發誓,不能再讓自己成為累贅讓對方擔心,而是要自己努力活出未來成為對方的驕傲的嗎?

  猛然睜開雙眼,有些顫抖著的右手持起了那蘸飽了墨水的鋼筆,她的臉上則是緩緩放鬆下了表情並綻放出了淺淺的笑容。
  因為自己也還有夢想要追尋,更因為自己不能再繼續駐留於此,徒然給對方留下麻煩並耗費心力。因為自己已經默默發誓過了,要好好地出去闖一趟,要能夠不再讓院長擔心,要努力活出自我的未來。

  回過神來之際,那份文件上已經留下了她那有些生疏卻優美的簽名。放下鋼筆,奧蘿菈重新站直了身子退後了兩步,碧藍的雙眸這次則是閃爍著異常堅定的色彩。在不知不覺間,陽光已經從那窗口將整間房間鋪上了一層暖色的基底,而院長則只是閉上雙眼微笑著將那份文件迅速檢查一次之後,將其放在了辦公桌的一側,並以印章的印台將其壓著。

  「祝福妳,奧蘿菈。從今天開始,妳就是自己一個人生活了--雖然,若是有需要的話,還是隨時都可以回來這裡找我。」笑著這麼說道,院長舉起她有些顫抖的手將臉上的那副眼鏡取下,並接著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了身子。微微別過面龐,她似乎正瀏覽著窗戶外面朝陽方升起的景色--但這卻遮掩不住,她眼角處掛有的一抹淚光。

  「那個,院長……」

  「嗯……?……」

  在轉過身來之前,一股柔和的體溫便先纏繞上了身子,讓院長在一時之間會意不過來只是睜大了她鐵灰色而記錄滿歲月洗禮的雙眸。

  「謝謝妳。」

  那是少女最簡短,卻也是最真摯的感激。作為回應,院長只是也將雙臂張開溫柔地環繞起對方,作為正式告別之前最後、也是最真情的擁抱。

  坐在辦公椅上,她凝視著那泛黃的老照片,臉上也不自覺地浮現了緬懷過去也似的微笑。奧蘿菈離開孤兒院至今也已經兩年了,在那之後便沒有再回到過孤兒院,僅只是每個月會留下一封紀錄現況的訊息而已。但,這對她而言便已經足夠了。

  「……將這個世界的一切美麗與哀傷都盡收眼底吧,我可愛的孩子。」那是她對對方最真摯的期待,與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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