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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魔外傳.長槍戰記【十一】

作者:山容│2017-05-09 10:47:17│贊助:2│人氣:155
【拾壹】

衍娜在夢中見到了阿瑟。

她從來沒見過媽媽,只聽過麥古客爺爺形容她媽媽又高又大,肚子大到能裝下一隻小豬。

麥古客爺爺也說媽媽並不快樂,阿瑟用盡了一切手段,送她花、省下食物、拔下自己的牙齒好換一件全新的罩衫、學著唱好笑的情歌、為她欺騙主人……等等。可惜一切都徒勞無功,她死後那件新罩衫裹著衍娜一路長大。


一天一天過去,阿瑟癡傻望著前方的時候愈來愈多,開始認不出女兒,甚至是他的老主人。但是老主人有椅子;只要有那張椅子,恐懼就會把他抓到老爺面前,逼他認清一切。

衍娜沒有椅子,只能看著阿瑟一點一點消失。


「沒關係。」從瘋病清醒的片段時間裡,阿瑟會安慰她。「你知道嗎?有個地方叫作心海,每個失去意識的人最後都會到那個地方去。在那裡有個慈悲的白鱗大士,她會照料這些迷路的人。」

衍娜不知道白鱗大士會不會把阿瑟帶回來。白鱗大士聽起來沒有女神這麼冷漠,身上又有鱗片,也許她也是個蛇人也說不定。

「總有一天,我們會到一個沒有未來的世界。」阿瑟這麼告訴過她,那個時候她還不會說話,還沒有辦法告訴父親自己也很期待。「在那個地方,我們只會活在當下,不須要去擔心未來,沒有預言,沒有惡夢,沒有椅子。」

衍娜眨了一下瞬膜,想讓阿瑟知道自己也很期待,可是他沒有注意到。

槍恩和法蘿奈也沒有注意到。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握著彼此的手,不斷激動地說話,連衍娜張開眼睛了都沒有注意到。氣溫升高了一點點,太陽出來了,最寒冷的時刻已經過去。她一向比其他的蛇孩子敏感。


他知道,他懂,雖然他說不出口,衍娜都看到了。

在阿瑟將毒牙刺進自己舌頭的時候,衍娜看見了。她看見火焰吐著滾滾濃煙席捲整座山頭,一塊石頭擋在逃生的道路上。引起大火的羊人俯在地上,他是個騙子,也是唯一握著逃生鑰匙的人。他對著石頭說出實話,然後背起石頭一路走出枯萎的草原。

大火不會留下一點生機,但只要他們跟著騙子的步伐,就還有機會活命。

「我得救出哈耐巴,我絕對不會拋下他離開這裡。」
「所以我們是死是活都無所謂了?」
「你不一樣,我從來沒有料到自己會碰上你。」槍恩的體溫變高了一點。「你知道的,奈蕙恩媽媽總是說如果她有個女兒留長頭髮不知道該有多好,我其他妹妹都嫌工作時頭髮會礙手礙腳,如果給你一點時間把它留長,說不定……」
「你在說什麼鬼話呀?」
「我在說如果我要把你帶回山泉村,你頭髮亂糟糟的可不行。」

法蘿奈沒有說話。

「當然啦!最重要的是得要先把哈耐巴恢復原狀,如果他恢復不了我們計畫再多都是白搭的。」
「你不會拋下他,那我們呢?」
「你比他還重要,當然更是說什麼都不能丟掉。我們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今天就算是隻豬跪在我們面前求我們帶他離開,我們也沒道理說不。」
「你是真心的?」
「當然不是。只是河老大說我對豬有偏見,我得趁機改一改才行。你想想,如果我以後對哈耐巴當過豬頭有偏見,這樣對我們的交情似乎不大好。」槍恩摸了摸他消失的耳朵。「我想這隻耳朵是我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你是自找的。」

法蘿奈握住他的手,衍娜閉上瞬膜。
會沒事的,衍娜知道。她非常確定自己看到了什麼,那是她的父親用命替她換到的未來。但是她不確定有多少人能走出未來那片肆虐的火;那是骯髒的黑油燒成的火,每一縷煙都帶著劇毒。





「荷圖斯勒?」裴朵麗輕輕拍了一下習拉瑟少爺的臉,臉色慘白的他沒有任何反應。她垂下手,想到了一些事又搥了一下他的肩膀。她和費凱今天會困在這裡,有一大半都是他的錯。

根據血緣繼承法規,要荷圖斯勒失去繼承權,費凱才能接收他的家產,成為下一任習拉瑟大宅的主人。費絲拉姨母家財萬貫,但是排行順位第五的孩子可沒有置喙的權利,想出人頭地費凱得要另謀生路,裴朵麗只能全力幫他。

再沒什麼比年輕的鄉下少爺更好得手的獵物了。如果失敗了,往後只能仰人鼻息的日子,裴朵麗想都不敢想。只要踏差一步,衣服、僕役、邀請函通通會離她而去,留她一個人死在某個鄉下別墅的偏房裡。不,這不是裴朵麗要的生活,她要得更多。如果費凱不能給她,那她會自己往道上闖,直到掙得自己該有的一份。


裴朵麗一到習拉瑟,便在荷圖斯勒身上下了一道魅惑心術,這個連神術都不會用的蠢蛋立刻掉進陷阱,簡單到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多此一舉。然而,他卻在心海深處抵抗著,雖然沒有凝成神術防禦抵銷魅惑編織,但是有另外一種東西擋著他對裴朵麗伸出鹹豬手。他在害怕嗎?裴朵麗不懂。沒有公豬會放棄自己送上門的豬女,她也確認過荷圖斯勒擁有慾望,但是事情依然沒走上她預期的道路。

他不是沒神經,在公開場合和她言語示好也沒有問題,但究竟是什麼擋著他更進一步?受挫的裴朵麗只好轉移目標,從他身邊的僕人和闡釋者下手,想套出她不知道的內情,只可惜一無所獲。


「他還沒醒?」服裝不整的費凱跺步走進荷圖斯勒的臥室,如果給費絲拉姨母看見這一幕,免不了又是一頓責備了。「不過是去看一趟老不死的,怎麼就昏過去了?」
「把你的制服穿好。」裴朵麗沒好氣地說:「至少在我成功之前,收斂一下你的行為。」
費凱瞟了床上的豬人少爺一眼。「說這麼大聲,不怕他聽見?」
「他昏死了,我叫了他整整十五分鐘都沒有反應。」
「這麼說來,現在還真是我們商量陰謀詭計的好時機。」
「少得意了。西羅和胡鎕呢?」
「我把他們兩個派到廚房去,照你吩咐,要他們幫敬愛的少爺準備一份特別難做的藥膳,難度高到他們整個下午走不出廚房。我確實告知他們,要是有假手第三者,到時候就知道難看了。」

裴朵麗用力拍開費凱的手。「不要鬧了,就算沒了他們兩個,這裡依然多得是其他下人。我可不想在當上女主人之前,冒任何不必要的險。」
「既然如此,你應該在心海裡和我說話才對。」
「心海?你如果心術造詣好到能和我自由對話,又不被其他人竊聽,還需要叫胡鎕去做藥膳嗎?那些闡釋者像是心術中毒一樣,時時刻刻窩在心海裡偷窺,更不要說樓下有一整批心術師等著大少爺傳喚。在這種地方用心術談機密,根本是找死。」
「所以就不要再抱怨藥膳的事了。」費凱打了一個呵欠。「老不死的對你有什麼看法?」
「老爺一聽我是費絲拉姨媽介紹過來的,馬上把我趕出房間。如果不是太明顯的話,我應該嫁給他才對。」

費凱竊笑。「說實話,我從沒看過老媽這麼急著把人送出家門,照理來說她應該很好客才對。」
「那是因為你大哥不喜歡我。如果他喜歡我,就算費絲拉姨媽再堅持,我也能穩坐未來女主人的寶座。」
「我想皋鐮宗主絕對不會答應他的姪子娶一個居心叵測的無名淑女。」費凱的眼裡閃過一道陰影。「當然我也不會允許。」
「這樣看起來,我能選擇的並不多。」裴朵麗有時候很怕他這種眼神,但從另外一面來看,有人為她吃醋的感覺既危險又甜蜜。「我知道什麼叫作見好就收,如果你母親不喜歡我,我會自己去找出路。」
「你的出路躺在床上,處子之身完好無缺。」費凱用下巴指了荷圖斯勒一下。「我想你最好動作快一點,否則我不知道還能忍多久。把消息傳給宗主是個天大的錯誤,他現在鬧著要把所有事情接到手上,我們想要趁機拉攏智者的計畫變數太多了。」
「我並沒有只靠著智者做事。」說這話時裴朵麗嘴巴乾乾的。費凱不喜歡她隨意更改計畫,但是以現在的局勢看起來,他們需要一個更可靠,宗主掌握不了的備案。

「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果不其然,費凱馬上拉高音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想靠一個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智者做事。」
「那你想靠誰做事?如果你想杜絕宗主插手,智者是唯一的靠山你不知道嗎?我好不容易才背著老媽聯絡到他——」
「女神的智者不只他一位。」裴朵麗知道接下來的話極端瘋狂,那位夫人可不是任何人都請得起的角色。但是——去他火燒妖鳥的——有時候不冒一點險,根本做不了大事。「我和另外一位連絡上了。」
「誰?另外一位什麼?」
「另外一位智者。我在心海裡遇上她,她答應會盡快過來解決我的難題。」
「你碰到了誰?」
「呂翁夫人。」


費凱臉上的表情,幾乎稱得上是恐懼了。但是裴朵麗知道他和她一樣有冒險精神,那絲恐懼只出現一秒。很久的一秒,久到足以讓她懷疑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但還不夠讓她改變主意。

「呂翁夫人?」費凱吞了吞口水。「你是認真的嗎?」
「已經做的事沒有後悔的餘地。」裴朵麗抓著荷圖斯勒的手,在心海中確認他依然昏迷。「沒有一個足以壓制宗主的人當我們的保護人,我成為習拉瑟女主人之後,要是荷圖斯勒出事,我會馬上成為嫌疑人。我只是拉攏她而已,又不需要和她交心,這一點風險我們負擔得起。」
「智者們都是心術高手,要是給她看破手腳,到時候就不只是被揭穿騙局這麼簡單了。你要做的話,動作最好再快一點,把老荷圖斯勒牢牢抓在掌心。」
「所以你覺得我做得對?」裴朵麗抬起細眉看著他。原以為費凱會大力反對,甚至要她像上次一樣拋下未完成的計畫,先求保命再說。但是這一次,裴朵麗聞得到不尋常的味道。


「奴隸王子。」他說:「如果那個奴隸王子真的是她身邊的人,那我們一定要把他拉到我們身邊。」
「沒錯。」裴朵麗點頭。「如果不是,先放鬆他的戒心,等呂翁夫人出現再把他交出去也是大功一件。」
「你問過她關於這個王子的任何事嗎?」
「沒有。我不想讓她以為我是為了刺探消息才接近她。」
「很好。」
「只要等他生日一過,我們就會立刻結婚。再過三個月,會有一批奴隸殺主逃跑,呂翁夫人關愛的姪女在悲痛中,堅強地接下家族的重擔,成為新一代的領主。」裴朵麗起身走到費凱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這是你幫我寫好的劇本,我只是更動了一點細節,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結婚那段我不喜歡,太老套了。我比較喜歡原來習拉瑟家陰謀叛變,由我們襄助智者一起揭發的故事。」

裴朵麗扭扭鼻子,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耳朵。「你該慶幸不需要親自出馬誘惑荷圖斯勒;雖然說引誘青年軍官的罪名比較好捏造,但是情節沒重到能剝奪他的爵位。」
「小心你說的話,我和那些老色豬可不一樣。」費凱噴了一下鼻息。「安排好你的下一步,奴隸王子今天早上可不是為了連絡感情才把荷圖斯勒找去。他們和闡釋者到底談了什麼,愈快查出來對我們愈有利。」
「給我一點時間,我正在想辦法叫醒他。」裴朵麗說:「更何況,我對他家裡的寶物非常有興趣。」
「你說那些蛇人?」
「你會讀我的心吶!」裴朵麗拍了拍費凱的臉,後者張嘴作勢咬她。裴朵麗抽手躲開。
「怎麼?你等不及知道自己的未來了嗎?沒有闡釋者,那些蛇人只是一堆胡言亂語的爛繩子。」費凱半是嚴肅半是嘲笑說。
「物盡其用是我的習慣。我一直和各家族的闡釋者接觸,可不是找他們喝茶聊天而已。闡釋者解釋預言需要一本記載徵兆的解言書,而解言書只有闡釋者導師有資格查閱。」
「要和霽山扯上關係,我敢說你最後一定會後悔。」
「你的反應得再快一點才行。你忘了這些闡釋者都是誰養的嗎?」裴朵麗的眼睛引導他的視線落在荷圖斯勒身上。「他可是出了名的愛書成癡。闡釋者替帝國解夢的祕密睡在他的房子裡,錯放寶物就咒我裴朵麗死在蜘蛛吻下。」


床上的荷圖斯勒發出一聲咽嗚,費凱立刻向後踏出房間。見到這一幕的裴朵麗,不禁露出冷笑。

「你快走吧,我會想辦法問出解言書的秘密。在這之前,宗主還有其他想要插手習拉瑟家務事的人,你得給我想辦法擋在門外。」
「我知道。」費凱點點頭。「分工合作,就像以前一樣?」
「就像以前一樣。」裴朵麗對他保證。費凱隔空給她一個飛吻,扣緊外套前襟,閃身消失在灰暗的走廊上。

像以前一樣?裴朵麗很好奇之後他們還有多少事情會一樣。有些東西永恆不變,有些東西卻只要一個眼神的閃失便一去不回了。愛人如果沒有勇氣,那被愛的人怎麼能有信心?她會找到那本書,也會把蛇人弄上預言祭壇。只要她能掌握未來,哪世界上又有什麼可怕的?荷圖斯勒的書房生人勿近,裴朵麗得想想辦法讓自己不再是生人,必要時也許還得霸王硬上弓。





荷圖斯勒一路逃,不知道能逃向何方。遼闊的心海裡布滿了陰影,到處都是危機。心海變了,不再是他以前熟悉的幻境,而是充滿恐懼和汙穢的禁地。多年來第一次,他緊緊抓住自己的神術防禦,編織出層層幻影和屏障把自己包覆在其中。

他不該到這裡來,不該暴露出自己的弱點,父親說過他是家門之恥,如果不是靠著偽裝,他在下人前根本抬不起頭來。他全身發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剛才他似乎看見了裴朵麗,美麗的淑女只差一步就要發現他了。荷圖斯勒連忙編出自己昏迷的幻像丟到她面前,轉頭往更深的心海鑽進去,直到看不見也聽不見她為止。


如果裴朵麗看見他現在的樣子,還會像過去一樣景仰他、愛慕他嗎?他這是癡人說夢。


他不知道在哪裡讀過,因為是現實的夾縫,心海的景物必然會反應出現實的模樣。他痛恨現實中自己的模樣,卻更害怕毫無遮掩的心海。荷圖斯勒躲在習拉瑟家的地牢裡,現實中的此處道路早已被朽壞,不得其門而入了。

奴隸王子不會這麼快找上這裡,他還有機會能夠躲過這一劫。他真希望心海中也有書本,能告訴他該如何度過難關。望著漆黑的牆,對他的驚惶一點紓解的作用都沒有,偶爾幾抹白日夢的浮光掠影飛過牢前,都嚇得他心驚膽跳。

草木皆兵,這是他現在的心理狀態。他不能這樣下去,他得靜下心,冷靜才寫得好字,想得出辦法……


蛇人,他有蛇人的預言,他和闡釋者的解讀出錯了嗎?奴隸王子不是他的救星嗎?騙子,有個騙子欺騙了火焰,然後呢?不行,荷圖斯勒不能思考,他——


他瞪大眼睛,牆在他眼前溶解,一個擁有石頭臉孔的女人出現在地牢中。

「我就在想,是什麼擋到我的視線。」女人扭扭嘴巴,兩枚虎牙隱隱穿出雙唇之間,荷圖斯勒嚇得連尖叫都忘了。他的臉被看到了!
女人揮一下手,格格作響的石牆立刻靜了下來。「在心海裡,任河一絲想法都有可能引起意想不到的變化,在這裡你最好小心你自己的思想。」
「你是誰?」荷圖斯勒硬是從嘴裡擠出這句話。他能感覺周圍被人固定住了,和他編織用來欺騙裴朵麗的幻像相似,但是手段更為高明精細,外層甚至還附上柔軟的表相和落差接軌,以防有人察覺被固定的空間。
「我可不是來這裡心術教學的。」女人冷冷地說:「小姑娘想和我交易,那你又想做什麼?」
「你是誰?」滿腦子空白的荷圖斯勒只想得到這個問題。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她平板的臉就像他一樣殘缺,但是從她身上,荷圖斯勒看不到任何一絲自卑的跡象。相反的,她非常驕傲,渾身散出女王一般的氣質,就像奴隸王子一樣。

王室成員?不,不是這種世俗的身分。殘缺的臉,無與倫比的心術能力,超越世俗的氣質,她是荷圖斯勒想的人嗎?

「你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呂翁夫人微微挑起嘴角。「你以前沒這麼好看透。上次路經習拉瑟,要不是任務纏身,我本來還想順路看看你。」
「你知道我?」
「我知道帝國裡所有的事。」這句話也許誇大,但是從她嘴裡說出來卻沒有任何質疑的空間。
「所以你知道我?」如果可以,荷圖斯勒真希望自己能說出一些聰明的話,或者至少不要一直反覆問同樣的問題。但是在這麼自信的女人面前,他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我當然知道你,我一直密切注意和我一樣的豬人。我發現你們都和我一樣有特殊的心術天賦。」
「我沒有什麼天份。」荷圖斯勒立刻說。
「沒天分?沒天分的孩子能有辦法在多年沒碰心術的狀態下,一下子深入這麼深的心海?」呂翁夫的眼睛如果射穿了他背後的牆,荷圖斯勒也不會感到驚訝。「我來這裡,本只是想和你的闡釋者說說話,問一點事情。誰曉得居然意外讓我和兩個不同的人搭上線,這想必是八足神女的指引,才會將一切編織在相同的絲線上。」
「你和誰——」
「不要逾矩了,習拉瑟家的小子。我不是服侍你的人,不需要回答你的問題;你該把這一點記清楚,你才是我的僕人。」
「夫人……」荷圖斯勒發出又深又長的嘆息。
「不要再躲躲藏藏了,你該做的不是躲著自己的缺陷,而是讓嘲笑你的人通通付出代價。」呂翁夫人一揮手,兩人立刻脫離幽暗的地牢,來到習拉瑟領地裡的一處小丘上。小丘上覆滿了白雪,晶瑩的雪花緩緩飄落。

「雪停了。再過三天,我就能穿過北方的道路進入你的領地。到時候,你們的問題將會迎刃而解。」呂翁夫人對坐在雪地上的荷圖斯勒說:「在這段期間,可別再出差錯了。留住外來的羊人,他們很可能和我追捕的逃奴有關。八足神女的意志即將實現,汝身為他的信徒,自當奉行其志。」


說到這,她眨眨眼睛,口氣變得有些不耐煩。「另外再說一句,你最好拿出一點骨氣讓我看看。」

「是的,夫人。」荷圖斯勒忙不迭地點頭。
「不過在我抵達之前,也許有段對話你可以先聽一聽,先把該清的垃圾清一清。」

她打了一個響指,裴朵麗和費凱出現在他面前。他站在走廊上,那兩人站在門邊說話。窗外的白雪兀自飄落,自信的笑聲震得走廊上的小窗格格作響。荷圖斯勒只聽見心海中的片段,但也夠他把事情串在一起了。

「我說了,讓嘲笑你的人付出代價,才是我的好豬仔。」呂翁夫人的聲音從他耳邊散去,像一陣風一樣帶著回音,吹散他迷濛徬徨的心情。奴隸王子飄忽不定的臉出現在走廊的另一端,他和呂翁夫人一樣殘缺,又和膽小怯弱的荷圖斯勒相異。他同樣卸下了偽裝,扭曲腐敗的臉說不出的噁心。

「他們以為不在心海裡說話就沒事了,還真夠蠢的不是嗎?」奴隸王子咧嘴大笑,奇怪的是荷圖斯勒不再害怕。他覺得自己很熟悉這一幕,雖然說遠得好像上輩子。「免費幫你上一堂課,心海與現實之間沒有你想像得那麼黑白分明。看這兩人的慾望,如此旺盛,連他們的對話都能滲進心海裡。」
「你想要做什麼?」荷圖斯勒問。
「我不想要什麼,我只要我的奴隸;不只是肉體,我還要徹底毀了他的心靈。只有如此,才能消我心頭之恨。」
「那我要這兩個人的肉體,還有他們的心靈,你又意下如何?」
「好說了。」奴隸王子走出陰影,羊臉慢慢凝固。「那現在,我們該從哪裡談起?」
「到我的書房去吧。」荷圖斯勒擺手請進,他的書房就在他的身後,而他正準備把惡魔請進去。奇怪的是,他一點也不緊張,呂翁夫人站在他身後,帶著微笑目送他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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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son203011我哪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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