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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蛻變之聲】番外、聽聞。

作者:狂熱者。ASBC血淵│2017-05-06 00:10:11│贊助:10│人氣:413
 
 
  聽聞.
 
 
  妖狐,在日輪丸可與其餘強大妖怪一同平起平坐、各據一方的存在。
 
  牠們的尾每修行過一百年便會分裂一次,力量和道行亦隨之提升,一尾到九尾,甚至是更高深的天狐、空狐。
 
  值得注意的事是,妖狐和部分人類不同,牠們了解何謂「知恩圖報」。
 
  *
 
  照慣例在一個禮拜快結束之時前往日輪丸,約納斯重新調整了下背包肩帶的位置,裡頭裝著幾件貼身衣物和他穿慣的襯衫和牛仔褲。
 
  記得當初用訊息告知對方自己這次打算於當地多待幾天、甚至一星期時,多洛莉絲僅回予他一個大大「WHAT」,少少四個字便清楚透露她的驚詫。
 
  他可以理解她的不敢置信;畢竟,他屬於那種視實驗為重的醫生兼科學家,要他放下冷凍庫中的數具遺體和多件未進行的實驗、離開不見光的地下室並前往一處對他而言算陌生的地方「度假」,在過去根本能說是不可能發生之事。
 
  但誰知道呢?凡事皆有出現例外的機會,這句話在他漫長的生命中似乎已成為一條準則,他對事物的認同基本而言都建立於此上。
 
  理所當然地,他亦以同一句話回覆姐姐的訝異,卻換得對方傳來一連串的拳頭貼圖。
 
  微微一笑,約納斯揹著行李下船,縱使灑落頭頂的陽光依舊熾烈,他前往目的地的步伐仍因心中的雀躍而加快不少。
 
  遠遠地,他便看見多洛莉絲纖細的身影佇立在家門口等他,罕見地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淺藍如無雲蒼穹的緊身褲,腳踩米色涼鞋,而非常見的暗色系長洋裝與靴子。
 
  他們以老套的方式打招呼:擁抱,相互親吻臉頰,由右至左。
 
  雖說依地緣來看,約納斯在過往應是德國人,但他父母親的主要勢力範圍分布於法國北部,他又在法國生活過一段不短的時間,日常習慣因此受到影響亦是意料之內的事。
 
  「我猜猜,你生病了?或是最近撞到頭?」他還未開口,多洛莉絲便搶先笑問:「還是散步散到熱昏頭?不然怎麼會突然想來日輪丸住?」她推開門,往旁一站,邀他入內。
 
  「我只是一時興起罷了。」面對姐姐提出的種種臆測,約納斯無奈一笑,「又或者,我該說妳剛剛講的事都算有沾到一點邊?」
 
  「我相信正確答案為後者。」輕哼,多洛莉絲逕自拎走他的行李,完全不裡會弟弟的連聲抗議。「媽媽也是從不讓客人自己提行李的。」步入以中式風格為裝潢主軸的客廳,她回首笑道。
 
  「母親本來就很固執…」「對啊,都遺傳到你身上了。」趁機摘走他的黑框眼鏡,,自己戴上後又伸手輕點下他鼻尖,笑咪咪地跑去廚房準備茶水。
 
  「…」摸摸鼻子,約納斯沒有;或說無法反駁對方的話。他很清楚自己的固執已達可堪稱無人能比的境界,但他無從確認是因為基因抑或某些後天因素而造成的。
 
  「等等需要我做你的嚮導嗎?」幾分鐘過去,少女端著一只托盤回席,上頭放著一套兩人用的茶杯組,以白瓷為底的杯身上繪有古老的、應是屬於中國唐朝的青色花紋──約納斯百分之百確定擺在面前的小杯有資格被稱作骨董,或應被收藏於博物館中供人欣賞。
 
  「我來日輪丸的次數也多到不需要嚮導了。」約納斯笑回,再度將注意力轉回茶杯上,即使答案已清楚不過,他仍為求確定而再次詢問:「這杯子該不會是妳買來的吧?還是別人送的?」
 
  「你在想什麼?當然是我從地球帶來的啊。」捧著茶杯,多洛莉絲眨眨她一雙色澤如初綻玫瑰般的眸子。「那幾年我跟著爸媽去了很多次中國做貿易,你忘記了?」語氣隱含著若有似無的責怪。
 
  「不!絕對沒有…」他甚至還記得就是因為那段日子讓她徹底愛上東方文化,在希望星的居住地點亦順理成章地選擇日輪丸。
 
  憶起自家櫥櫃裡也放著數件當時她送給他的青花瓷,約納斯決定閉上嘴,將所有關於如何正確保養瓷器的指示全部嚥回,只因他本身亦不會做到。
 
  看著他頗小心翼翼地掬杯,她不禁失笑道:「你真在擔心你會把它捏碎?出點力拿啦。」
 
  「都聽妳的。」聳聳肩,他倒也真依言稍使力把茶杯拿穩,啜飲一口金黃澄澈的內容物。
 
 
  下一秒,那雙灰瞳因意外沖刷過齒舌的芬芳而訝異地睜大。
 
  「喜歡嗎?這款茶我找超久的。」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少女得意洋洋地哼道,像是在向他邀功般。
 
  「沒想到耶……妳對酒懂得那麼少,對茶倒是挺了解的。」如此明白的嘲諷替他的額頭贏來一記爆栗。他仍哈哈笑著,以空閒的一手摀住額上泛紅處,「我什麼都沒講錯欸!」
 
  「你就是什麼都講錯了!」這次改成戳戳他臉頰,多洛莉絲強硬地反駁。「品茶可是比品酒還要難精通的喔!」
 
  「都給妳說…」笑著搖搖頭,約納斯沒執意持己見與對方辯論。那句話他說得真心誠意,她半瞇起眼,把本將脫口而出的話語摻配著茶一塊兒嚥回腹內。
 
  家人間的默契便是用在這兒的;她放下茶杯的同時亦張嘴開啟另一個新話題。
 
  「對了,小約,你等等去街上晃時注意點,日輪丸境內最近好像有股獵捕妖怪的風氣盛起;自己小心點,聽說他們對活化石也頗有興趣的。」
 
  聽到後半段的叮囑,他差點把口中上等的好茶噴出,雖然最後是讓氣管代替他的喉嚨將茶水吞下,害他嗆咳不已的結局貌似也沒完美到哪裡去。
 
  「我很認真地在跟你說耶!」見他如此回應她,多洛莉絲伸手拍打他的背,乍看似乎是生氣了,其實僅是在幫他緩咳順氣,縱然使用的力道稍嫌大了些。
 
  「我又、咳咳!沒有…在笑!」摀嘴,約納斯邊咳邊抗議,先將杯子置回木桌上以免把裡頭茶葉的精華與仍裊裊升起的白煙灑一地,「我、只是……咳,單純嗆到!」
 
  「是齁?」
 
  面對姐姐的質疑,他好不容易喘過氣,能夠再度正常言語。「當然,況且,如果他們真那麼喜歡『活化石』(他以兩手手勢強調),他們應該會先看上妳,不是我。」
 
  聞言,她忽地站起身,毫無猶豫地移動身子坐到他結實的大腿上,雙手齊發,直撲向他整理得一絲不苟的髮。
 
  「欠揍啊你──」
 
  她用十指神功徹底摧毀了他拿來綁頭髮的黑髮圈,使其鬆開彈到地上。原本乖馴如綿羊的馬尾亦因束縛不再而回復張狂的本貌,四散披於他肩上,他的偏旁分也被迫變成筆直的中分。
 
  在他來得及一切恢復原狀(包含把眼鏡搶回)前,他聽到手機照相的快門聲。
 
  「……」將幾綹擋著視線、凌亂無比的髮絲撩回耳後,他看著多洛莉絲仍戴著他的眼鏡,得逞地嘻嘻笑著,一手抓著手機走回座位,還把相片秀給他「欣賞」。
 
  「我的新桌布!」螢幕上的男人有著一頭略長過肩的黑髮,看似柔順,在頭頂卻成了鳥窩,蓬亂翹起,說是裡頭珍藏有一窩雛鳥也不為過。
 
  她晃晃手機,驕傲得像隻剛捕捉到金絲雀的貓。
 
  「我認輸。」反觀小那隻貓兒五百歲左右的狼,已放棄似地協倒在沙發上,發出嘆息,一手上卡在鳥巢堆裡。
 
  見弟弟沒有要再起身或以口舌之技做最後掙扎、反抗的意思,多洛莉絲笑著撿起髮圈,又從桌子夾層中拿出一把做工精緻的小梳,坐到他身旁,搖搖對方肩膀,沒得到回應後便直接使勁將他拉起坐正。
 
  「手拿開。」拍走他的手,她稍稍調整自己的坐姿和角度,完成後方動手以手與梳整裡那頭恍若命案疑團般層層糾結、相互牽扯的黑。
 
  近十分鐘過去,她將眼鏡擺回他臉上,順手壓了壓以防其滑下。「喏、好了。」
 
  「…謝謝。」摸摸新綁好的馬尾,約納斯低聲咕噥道。
 
  「不用謝;但是,當作交換條件,那張照片我不會刪喔。」雖然她沒有真的惡趣味到將其設為手機桌布,但她亦沒有失去玩心,慷慨到會輕言放棄手中新增加的籌碼。
 
  「留著以後拿來笑我是吧?」挑眉望向少女,他裝作嚴肅地問,但不到半晌就又勾起嘴角的弧度:「罷了。」
 
  他絕非聖人,但世上有多少人的胸懷中與他抱持著同樣的寬容?
 
  多洛莉絲拿起茶杯,即使內容已冷,滋味依舊清新。「就等你說這句話。」輕啜著杯中物,她亦漾起微笑。
 
 
 
  天色隨時間已不變的步伐前進而逐漸轉暗。這期間,他們各自翻看對方的手機圖庫(但是他並沒有多少照片儲存,畢竟他剛換手機不到一個月),用一張相片或一段短短的影片為橋梁,和相關往事作連結,喚醒某些可能已被封塵許久的記憶。
 
  一開始砌好的茶沒多久便被飲盡,多洛莉絲二話不說便起身走往廚房,帶回另一壺溫熱的美好。
 
  「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喜歡喝茶。」看著約納斯迫不及待地動手斟茶,她笑道,將空杯遞過去。
 
  「偶爾喝點茶,清清腸胃也不錯。」沒否認對方的評論,他亦把她的茶杯倒滿。「況且,妳家絕對不會有酒,我就只好將就一下了。」他擠擠眼,抵銷話中的小刺。
 
  「明明就很喜歡,還在嘴硬不承認…」她掩嘴偷笑,「傲嬌。」
 
  「話可以亂講,但詞不能亂用。」幾口便喝光最後一些殘餘杯底的、熱騰騰的茶水,約納斯將杯子輕放下,霍地站起身,「我要出去走走了。」他精神飽滿地宣布。
 
  「唔、自己注意安全。」屈膝抱著坐在沙發上,多洛莉絲朝他揮揮手;約納斯微回頭,笑著用執著長杖的手回以道別,轉身開門,一步踩進夕陽餘暉內。
 
  *
 
  雖說日輪丸有對外開放港口,允許外人前來觀光,但整個國度仍約莫有九成的區域是禁止進入的,除非為日輪丸高官或手握特權者──當然,身為一介再平凡不過的市井小民,他是不可能自由出入那些屬於巨龍的領地的。
 
  拿著自己鍾愛的手杖遊蕩於街上,約納斯像個初踏入此地的觀光客般,對什麼都懷著萬分好奇。
 
  他的確已拜訪過日輪丸無數多次,但只要街上景物或路旁店家有做任何更變,他的興趣便會被勾起,宛若本能般難以壓抑。
 
  擁有過人的記憶力代表他有本事將身周發生的大小事一件不漏地記下,收入腦海一隅並可隨性抽出翻閱。
 
  步經一攤賣糖葫蘆的小販,約納斯驀地駐足停留。他並非特別容易擱溺於甜食的人,但就如撒法爾說過──裴爾亦同意的:人生總是需要幾塊甜糖來調味。
 
  輕啃著包裹草莓的金黃、硬脆的麥芽糖,他憶起那名闇精靈──樣貌俊秀嗜甜(這的確讓他不禁回憶起撒法爾),個性隨和好相處──成為好男人的條件他基本上都已具備,談笑一會兒後卻令他瞠目結舌地發現他未曾交過女朋友。
 
  或許…真的是因為番隊內的事務太過繁忙吧?暗忖,他注意到先前光顧多次的拉麵店開始兼賣烤肉串了。
 
  說不定呢。沒再多加猜測,他調整、拉好風衣的領子,邊享受手中的甜香邊繼續沿著街道漫步下去。
 
  但是,若能在此時此刻遇見對方,那倒也挺不錯的。
 
  臉上有不禁勾起微笑的弧度;如果未來幾天尚有空閒的時間,他頗想撥通電話將對方再次約出,一起去購茶或品酒之類的(可惜他仍不知裴爾的酒量極差,甚至是一杯倒的地步)。
 
  把細木棍隨手丟入一旁設置的垃圾桶,他轉而掏出菸盒和有些故障的打火機;他還未去採買新的,但不知他是因單純的沒時間去一趟商店,又或只是打算以其為藉口,好再跟那名闇精靈有再搭話的機會?
 
  嘗試幾次後,宛若奇蹟發生般,他成功點著了。
 
 
  他深深吸口氣,菸頭的紅光亮起,半晌後他才將灰色緩緩吐出,讓異域空氣染上一絲熟悉感。
 
  若說吸菸對身體的摧殘不論種族,那他必定是個例外;他吸菸已久,雖說並非老菸槍,但缺少菸的生活在他的觀點裡又跟天堂存在一樣遙不可及。
 
  繼續吞雲吐霧,他逐漸走入日輪丸開放的區域中、人煙較少的地區,周遭攤販數目減少,替代之的是數間已明顯遭遺棄的空蕩廢墟,但每一間空屋似乎都有派人整理得極為乾淨,從外頭往內望進去的話頂多僅能看見一片因沒點燈而繁衍無阻的黑暗罷了,不會使市容蒙上一層灰。
 
  然而,以黑色行者這一種族來看,「黑暗」在天生擁有夜視能力的他們面前根本已可直接被視為無物。
 
  抽著菸,他步伐不停。出入此種地方對他而言就像在冒險。跟父母吵架、鬧脾氣的青少年無視警告闖入未知的森林;掙脫遛繩、重獲自由的狗兒回應野性的呼喚而直奔原野;初次振翼、勇敢離巢的雛鳥毫不遲疑地朝天與地相會的盡頭飛去。
 
  人群的喧囂不再,約納斯方可好好欣賞那幾朵突破困境、生長在路上紅磚縫隙間的嬌花嫩草,老人似地暗自於心中感嘆生命的堅韌。
 
  但在他來得及開始做上述所敘的任何一件事前,一抹謎樣且可疑的人影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打斷了他的思路。
 
  那人距他大概九、十公尺,身高略比他矮小,肩披月華緩步行走著,速度慢到讓他可輕易追上。約納斯卻沒有急著這麼做,而是保持自己原本的步調與悠閒,一方面讓他能將對方奇異的背影打量得更清楚,另一方面亦可避免對方因他突然的動作而警戒心大起。
 
  那人的身影著實怪異;他穿著一長至膝下少許的灰大衣,但衣服外觀卻像下頭藏著數把短棍狀物品似地、東凸一塊西凸一塊,彷彿他身上長著許多不規則、形狀詭譎的骨骼,撐著皮肉和衣物,幾乎可稱之為「怪物」。
 
  一頭半藍半紅的髮隨風飄揚,但大衣卻依舊維持靜止。約納斯揉揉眼睛,甚至將眼鏡摘下再三擦拭。
 
  他沒有看錯。
 
  突然,在他能夠觀察以得到更多資訊前,對方像是收到訊號似地毫無預警改變方向,縱身躍進一間窗扉微敞的雙層空屋中,動作之迅捷讓他愣在原地,亦令他開始懷疑對方並非隨處可見的泛泛之輩。
 
  原先打算就這麼走開,但接著自屋內傳出的細碎聲響又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鐵鍊相互碰撞才有可能發出的鏗鏘聲;有誰重重地踏步,鞋根敲上磁磚地;屬於男性的斥喝聲,字句之間摻雜著莫名的空白,像是等不到答案的問號找不到歸屬。
 
  再也按耐不住好奇心的搏動,約納斯躡手躡腳地靠近未關上的窗,悄悄地往內窺探……


全文。完



  字數:5010/22000

  這可能是我第一次挑戰那麼多字數的文章#剛好可以算是個練習 學如何好好拿捏每部分劇情佔的字數#

  希望我的月考爆掉後懶癌不要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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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乱発勍暮堂(央夜)
好長一篇啊⋯⋯我得多補充相關資料才行。

05-06 01:07

狂熱者。ASBC血淵
這是公會的文章xD 迪洛有興趣的話要不要來玩玩(##05-06 0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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