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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之聲】活動番外03 - 月下讚歌,人間失格

作者:米登病毒第X型│2017-05-05 09:30:11│贊助:2│人氣:260
「⋯⋯」不知道睡了多久,瓦夷旭終於醒來

身體傳來灼燒感,不是無法忍受的痛楚,但還是讓人非常不舒服,脖子能夠轉動,瓦夷旭試著看看周圍的景色

自己似乎待在一個木造涼亭下,看起來是已荒廢的涼亭,屋頂上已經到處都是風化後的痕跡,樑柱的部分也已經腐蝕,似乎已經成為白蟻的食物,兩張石製的椅子有被清理過的痕跡,其中一張椅子放著塑膠盒,從裡面放著許多藥品來看,應該是醫藥箱之類的

至於朔月,則是放在一旁的長椅上,底下用布墊著,上頭擱著保養的工具,像是保養到一半就跑掉的樣子

瓦夷旭記得,這裡是那片森林中靠近山腳的區域,作為登山客下山後休息的地方,後來有人找到更安全的路徑,這裡就慢慢荒廢了

瓦夷旭試著移動身體,基本上除了痛楚都還好,頭有點暈暈的,四肢稍微無力。他坐起來,看著外頭開始下起毛毛雨,涼爽的風溫柔的吹來,比起疼痛,身體感受到更多的是舒暢

外頭傳來腳步聲,賽巴撐著傘從森林裡走出來,往這邊看,對於瓦夷旭已經醒來她似乎不太意外,慢慢的回來涼亭下

「恢復得很快嘛,如何,除了頭暈、四肢無力跟痛,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嗎?」她放下雨傘,坐在石椅上,托著下巴問

「沒有」

「那就沒事啦,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賽巴把石椅搬到朔月旁「你保養刀的方式未免太隨便了,看看這孩子,都傷痕累累了,能撐到現在是你的福氣」在批評的同時,賽巴也仔細的幫朔月保養

「是妳救我的嗎?」

「難道是森林裡的小精靈嗎?這種用膝蓋想就知道的事也要問?」

「嗯」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跟我道謝。明明就沒那個本事還硬要打,趕快跑不就得了,白癡」

「那些人的目標是我,就算今天逃跑了,明天還是會遇見」

「你可以回去找支援啊,這麼簡單的方法還要人教?」

「沒有人會支援我,我必須自己解決」

「你有試過嗎?」

「這種事不用⋯」

「沒試過就不要說沒有」賽巴停下手邊的工作,看著外面說「連你自己都放棄自己,誰還會來幫你?」

「⋯⋯」

「我是不知道你過去經歷了什麼,因為你也不講,但是,不管怎樣,人一旦放棄自己,就什麼都免談了,你說沒人會來支援你⋯」賽巴轉過來,表情看起來有點不耐煩「那你現在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沒有找你幫我」

「那你為什麼不找我幫你,是因為我看起來弱不禁風嗎?」

「⋯⋯」

「不要用一個人的外觀去評斷一個人,給我好好記住」

「那些人呢?」

「被帶走了,為了解開你那個黑黑的東西費了不少功夫」賽巴轉回去,繼續保養朔月

「⋯」

「你沒有想跟我說的事情嗎?」賽巴拿布把刀身擦一遍

「沒有」

「⋯那我現在威脅你,告訴我你的過去,不然這把刀跟你的命我都會毀掉」賽巴轉過來,臉色陰沈「這樣,『告訴我你的過去』這件事就不是沒有意義的事了吧?」

「為什麼你這麼想知道我的事情」

「你要我說幾次,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就算我告訴你假情報你也不知道吧?妳先告訴我你的事情,那麼,我就會如實告訴你我的事情」

「你有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嗎?現在的你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你又憑什麼認為,你的威脅是有效的?」

「⋯你這個人的想法,真的很怪,這麼久以來,你是我第一次遇到的」

「妳也不正常吧?基於好奇心做的事完全超出常理」

「呵⋯說的也是」賽巴笑了笑,把朔月放在一旁「剛剛的話就當我沒說過,刀我保養好了,還你吧」

「⋯⋯」瓦夷旭沒有道謝的話語,他又躺了下來

「抱歉,如果我早點來,你就不會受傷了」賽巴若有所思的撫上瓦夷旭的左手

「那不是你的錯,是我太弱小了」

「你所謂的強大,是什麼?」

「我要的,是能夠獨自解決一切威脅的力量」

「那是不可能的」賽巴搖搖頭「不管怎樣的神通廣大,沒有人是萬能的,就算是神也一樣」

「⋯⋯」

「像你這樣不相信人們的傢伙,我見過許多,你們並不弱,相反的,你們早已比自己想像中的強大,但是你們都不願意尋求協助,有些事是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達成的,所以人才需要夥伴」賽巴看瓦夷旭的眼神,像是母親看著剛打完架而受傷的孩子

「⋯⋯」

「跟你說這些話的人應該不只有我吧?現在的你要馬上接受我們說的還太困難,這都沒關係,一步一步來就好,只要有稍微進步,那就值得了」

「⋯曾經,我過得很快樂,但我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有些東西不一樣了,身邊的東西開始往壞的方向發展,我看著普通的日常走向破滅,卻沒辦法做些什麼」瓦夷旭突然開口

「嗯?」

「你想知道我的過去吧?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

「怎麼這麼突然?」

「不知道,但如果是你,或許能真的瞭解我」瓦夷旭瞥向賽巴「告訴我,我能相信你嗎?」

「你的這條命可是我救的喔」賽巴笑著說

於是,瓦夷旭把自己的過去,一五一十的告訴賽巴,從有記憶開始,不管是與家人相處的快樂時光、聽到父母死訊時心裡的痛苦、獨自來到陌生城市時的徬徨、站在屍海時內心同時存在的快感與恐懼、被龍族的母愛所感動時的心情,以及面對另一個自我時,那看似無懼,事實上卻非常不安的決定

這些事瓦夷旭從未與任何人說過,為了不想讓露菲爾和薰胡思亂想,從以前到現在,他都好好的隱藏自己內心脆弱的那一部分,那幾乎是瓦夷旭的全部,他不堅強,更不樂觀,過去總是嬉皮笑臉的自己,只是對外的假象罷了

無論遇到什麼痛苦的事,瓦夷旭都選擇自己承擔,即使自己根本承擔不了,他也不願意告訴他人,因為他不想看到周圍的人為自己的事而擔心

瓦夷旭不擅長與人交際,因此,願意與他說話的人對他而言都是朋友,他希望自己帶給朋友的只有快樂,痛苦的事情他不想讓朋友知道,所以,他不輕易說出口,也不會展現在行為舉止上

可是,長期下來使他的精神無法負擔,尤其他有著精神上的缺陷,不穩定的第二人格總是挑動內心黑暗的一面,他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最終造成了無法抹滅的傷害

他試著說出自己的困難,尤其是人格上的缺陷;他試著尋求援助,在面對困境時朝最信任的人伸出顫抖的手

但是,現實毫不留情的把他拉進深淵

自己的痛苦不但沒有受到憐憫,反而遭人踐踏,好不容易才敞開大門的脆弱心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傷害,他最信任的人在他遇到生命危險時,完完全全的忽略他,彷彿沒看到一般

因此,他絕望了

什麼友情、義氣、同情心,這些都是不存在的,在他眼裡,每個人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自身的利益

不管是拯救世人的大英雄,還是罄竹難書的大惡人,在他眼裡都是一樣的,反正背後都是為了私人利益,不管是為了金錢、權力、聲望還是自我滿足

人們都是這麼的自私,只要這件事對自己有益,不管別人有多痛苦、多無助、多徬徨,都與自己無關

是啊,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自己敞開心房說出自己的難處時,別人一點都不在乎,不願為他的罪給予一些憐憫

是啊,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當倒在血泊之中的他朝那個人伸出手時,那個人連看都不看的就從他面前走過

因為,對他們沒有好處

既然如此,一昧的相信人們的自己真是愚蠢,早就該捨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妄想,不該相信別人,唯有自己不會背叛自己。而感情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是最該先捨去的

於是,這一切造就了現在的瓦夷旭——沒有感情、沒有同情心,只做對自己有益的選擇,毫無倫理道德的人,或許,他已經稱不上是「人」了

只有殘留的一些些愧疚,無意識的驅使瓦夷旭做某些事情,例如:守護森林

這種心路歷程,說了也只會招來批評,所以他從不打算說,這就是為什麼,瓦夷旭一直不願意告訴賽巴自己的過去

這些事被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麼危害,但他不認為把這些事說出來去滿足一個人的好奇心是有意義的

不過,眼前這個少女不同,不管瓦夷旭怎樣的排斥她,怎樣的拒絕她,她仍然願意為瓦夷旭付出,她仍然相信這個有著殺人罪名的陌生男子,最後,還救了瓦夷旭

雖然她不講理、總是擺著驕傲的態度、完全不理會瓦夷旭說的話,但是她是真心的想完全瞭解瓦夷旭這個人,而且沒有什麼企圖

因此,瓦夷旭對她打開緊閉的心房,把滿目瘡痍的靈魂展現給她看,這是瓦夷旭在變成這樣之後,第一次相信露菲爾跟薰以外的人

「說完了,這就是我的過去」瓦夷旭吐了一口氣,讓身體放鬆點

「果然不是一個多光彩的故事呢⋯」賽巴苦笑著「你太勉強自己了,而且還有點固執」

「事到如今,已經毫無意義了」

「我想,現在的你只是變成這樣,是值得慶幸的事」賽巴又看向外面「我以前也聽過這樣的故事,被自己相信的一切背叛,最後步入黑暗與瘋狂的人⋯你的情況已經算是很好了」

「⋯⋯」

「我問你,如果尋回了感情,你也會步入那樣的道路嗎」

「我不知道」

「人的感情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只是被埋藏起來而沒有發覺罷了」賽巴撥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像你這樣面對事情時總是能理性看待,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固然是好的⋯嘛,這是以你的角度來說啦,對其他人而言說不定是災難」

賽巴回頭看著瓦夷旭說:

「但是呢,這世界上有許多事情是只有擁有感情的人才能感受到的喔,你們人類的生命有限,沒辦法感受到這些是相當可惜的呢」

「什麼意思」

「嘛,也是,你都告訴我你的事了,我也該表明我的身分了」賽巴沒有拿傘就走到涼亭外,她背對瓦夷旭,高聲的問「你有聽過妖狐嗎?」

「沒有人沒聽過吧?」

在瓦夷旭說完之後,賽巴的身體發光,亮到只剩下輪廓,然後,賽巴的外型產生變化,從一個少女的姿態,幻化成那傳說中的模樣

除了腹部以外,全身都是薰衣草般的紫色,上頭有些紅色的紋路,四肢纏繞著亮綠色的火焰,九條尾巴輕輕擺動著,赤紅色的雙眼看著瓦夷旭

「看你的樣子不是很驚訝呢,人類」賽巴的聲音不像之前那樣是個少女,變得成熟許多

「我沒有感情,當然不會有驚訝的情緒」瓦夷旭一臉淡定

「呵,就是因為你這個樣子,才讓我如此的感興趣」賽巴坐在涼亭外說

「⋯九尾嗎?」瓦夷旭稍微算了一下賽巴的尾巴數量

「不⋯雖然我有九條尾巴,但我的修行已經比九尾更高了⋯我已經活了好幾千年,人們通常稱我為⋯『空狐』」雨,還沒落到賽巴身上便拐了彎,使得賽巴即使在外面這麼久,也不會被淋溼

「那麼,請仔細聽好了,關於我的過去⋯」賽巴抬頭,千年前的景色彷彿就在眼前

千年來,只有天空的景色仍舊,不管是在地球或是這裡,像這樣抬頭看著天空,是賽巴懷念過去的方式

月向星雲展現了從未被太陽照射的那一面,現在,輪到星雲展現在這片宇宙物質中,究竟孕育了什麼⋯

本篇共39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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