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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王GX】Shine project閃耀計畫 (10-12)

作者:月狐下希│2017-04-30 22:09:12│贊助:0│人氣:65

(10)


「啾、啾啾……」

聽聞窗外的鳥鳴,約翰在窗外透入的日光中張開眼,意識到天亮了的同時飛快地彈坐起身,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十代?」約翰左右張望,十代不見了?

視線範圍內沒看到少年栗色的身影,約翰有幾秒真有那麼些慌張,像是不能隨時黏著主人的大型犬,在空氣中分泌著害怕被遺棄的不安氣息。隨即看到還安好放在床邊的行囊與並排的兩副牌組又放下了心。

伸了個懶腰後約翰摸了摸身邊床鋪還殘留著的微溫,紅著臉想起昨晚的情景,自己那些行為會不會惹十代生氣?

畢竟自己居然……不對,一開始是十代先,然後……不對啊之後還是自己!

居然對摯友……還很開心,甚至心理滿溢著說不上的滿足……

如果這時候有人能夠聽見約翰心中聲音的話,大概會難以理解這一連串消音跟跳針的思考是不是腦袋燒壞的前兆,至少光是這樣的回想就讓約翰的臉頰燒紅:「如果真的生氣的話,怎麼辦啊……」

「不過果然,還是很高興啊!」約翰抓抓後腦對著空氣傻笑起來,隨後認真地握拳、用鼻子呼氣。「今天對十代告白吧,傳達我的感情。」

約翰下定決心後,對著窗戶玻璃上映照著的自己點點頭,精神百倍地起身梳洗:「真的讓十代生氣的話就道歉吧,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讓十代原諒我,還有……接受我。」

雖然昨晚進度超速的發展,讓約翰有些難以把握自己的衝動,不過如果能這樣順利傳達出自己的心意、和十代成為戀人的話,似乎也是不壞的結果。

清楚認知了自己的感情、還有十代對自己那般的強烈情感後,「跟十代一直在一起」在約翰腦海中成為了一生最棒的提案。

可以隨時隨地牽起十代溫暖的手、以戀人的身分上前圈抱住十代孤單的背影、理所當然地獨佔十代珍稀的害羞表情。

腦海中勾勒的一切未來景象都十分美好,所以約翰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身上昨晚應該脫光現下卻完好的睡衣、身下整齊善後過的床鋪。而且實際上十代的反應是如此出乎意料時,約翰必須老實承認自己受到很大的打擊。


「早安,約翰。」在約翰起床後沒多久,十代就拿著兩瓶跟旅館老闆要來的牛奶回到住宿的房間,進門就看到約翰馬上像等待主人已久的大狗一樣開心迎上自己,十代臉上露出一如往常元氣十足的微笑。

約翰正要說出口的話卻因為十代的這個微笑頓住、沉默下來。明明發生了昨晚的事,十代這麼「正常」的反應反而成了怪異,讓約翰有些興奮過頭的心情迅速冷卻。

約翰艱難的嚥下唾液,欲言又止帶試探性地問道:「十代?那個……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麼了?約翰沒睡飽嗎?表情很奇怪喔,該不會是作夢睡迷糊了吧?」十代把其中一瓶牛奶塞進約翰手裡笑著調侃,單方面如同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自然的互動,理所當然也沒有約翰所擁有的那種一看到對方微笑的臉,就害羞到想退後的衝動、跟反射性的臉紅心跳這類與「淡定」兩字相差甚遠的反應。以約翰對十代的了解,發生昨晚的事情十代肯定不會這樣無動於衷。

但實際上十代看起來卻是一切都自然如常,平和到讓約翰幾乎要以為昨晚做了一個真實無比的旖旎夢境。在十代一臉困惑的注視下約翰抱著頭蹲下身,把整張臉埋入曲起的膝蓋上,垂頭喪氣地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自我厭惡。

「難道真的只是夢嗎?」

怎麼想都不可能直白問出「我們昨天晚上做了嗎?」這種話來,要是真的是夢的話不就被當成變態了嗎?

但就算是夢,這種夢境未免也太越線了。不說手心還清晰的殘留十代肌膚的觸感、就連耳邊似乎也隱約聽得見溫潤醉人的喘息迴盪,寫實到現在抬頭看到十代純潔的笑容,都會讓約翰有有滿滿的罪惡感。因為種種內心化學變化複雜的打擊抬不起頭來,約翰乾脆繼續蹲著搞自閉。

先不說被十代討厭了,連約翰都開始討厭自己了,難道自己對十代的思想真的這麼骯髒嗎。

「到底怎麼了啊,約翰?」原本站在約翰面前的十代也跟著蹲下來,看起來非常困惑地歪著頭。

『咚、咚、咚…咚…』

奇異的,約翰在十代蹲下身的時候耳邊清楚聽見了不屬於自己的心跳聲。非常強勁鼓動著的聲音,如同被高昂敲擊的爵士鼓,與自己的低落節奏截然不同,毫無疑問是十代胸口發出的聲音。

約翰飛快地抬頭看向本人,十代卻像是毫無所覺地回看著約翰,但腦袋冷靜下來的約翰總算還是發現了除此之外的異常之處。

或許是不習慣說謊、又或許是對與己心有靈犀的約翰說謊這件事情太過困難。縱使十代的表情沒有半分扭捏,與約翰對視的同時,透出琥珀色流光的眼底卻忽明忽暗地閃爍著不安的光彩,簡直──像是害怕被點破什麼一樣。

察覺到這些異常,約翰沉默了一兩秒,突然就這樣笑出來,不能自制地笑個不停,還是抱著肚子那種十分誇張的笑,蹲著的身形甚至笑到有點左右搖晃的不穩。

「為什麼突然看著我笑啊……今天的約翰真的很奇怪!」像是被笑得發窘,十代站起身,不想被看見藏在蓬鬆栗髮下發紅的耳根。

在十代慌張又無法理解的表情視線下,約翰才好不容易止住笑聲、一臉歉意地擦掉眼角被笑出來的眼淚。

約翰發現自己的心情好得不得了,連從窗外透進室內的陽光看起來也變得炫目迷人,

原來如此,差那麼一點就要被騙過去了。

雖然不懂為什麼十代要裝傻,不過如果那是十代現下覺得最好的冷靜方式的話,約翰並不介意退讓,給十代一點空間。約翰想清楚了,如果不希望彼此重要的心意,被歸咎於衝動跟一時的激情下付諸流水(不大懂),這似乎是暫時是最好的辦法。

不過呢……原來不是夢,真是太好了。

「抱歉抱歉,只是一不小心太高興了。」約翰站起身,心情大好的他,露出了然於心的笑容。

「高興?」益發困惑的十代看著約翰,突然間被有力的臂彎抱住。「唉?」

約翰收緊臂彎,輕聲在十代耳邊說了句:「嗯,太高興了,高興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貼緊的擁抱只持續了幾秒,約翰馬上就乾脆的放開十代,露出跟平常沒什麼兩樣的爽朗笑臉、拍拍十代的肩膀:「沒什麼,我有點餓了,快去街上找點吃的吧。」

說完約翰就頭也不回的先離開房間,留下獨自呆愣在原地的十代。

光是這樣的舉動,就讓留在房內的十代仰頭看著旅館木造的天花板,然後羞恥地用手掌遮上眼簾。

雖然約翰沒明說,但很明顯的,暴露了啊。


*   *    *


在那個夜晚與那個早晨之後,兩人依舊維持著原本的相處模式。一樣的談天、一樣的笑鬧、一樣時不時地看見優貝爾出來欺負約翰。

只是偶爾不經意的指尖碰觸、不小心靠得過近的臉頰,都會讓空氣停頓上數秒。

為了定位在這個村莊尋找適合設置Shine+的座標,加上事後十代休息的時間、以及村長的盛情難卻,兩人又在這個離霸王城最近的鄉村多留了幾天。不過也因此運氣極好地遇到運載一批乾草與果類,要往北方兜售的商團馬車,以幫忙護衛強盜團的襲擊作為交換,可以得到一路上飲食照顧與這個世界的貨幣做為報酬,兩人就順勢搭上了便車往北進發。

噠噠的馬蹄走在風光明媚的山道上,商團馬車後方的拖車堆放著許多用麻繩固定的箱型貨品,而在那之中留有小塊的空間供輪休的馬伕跟護衛作休息。

在上路半途的某個午後,整齊列隊前進的車陣中打頭陣的馬車拖車內有著奇妙的景象。
 
十代跟約翰罕見的不是併肩或面對面,而是背對背坐著。雖然紅與青自然地靠著彼此的背脊,不過誰也不敢先回頭去看誰,兩張臉都有些緋紅,難掩緊張。

在那一晚之後,已經過了六天的時間了。

在稍早之前,兩人都還維持著那表面上「一如往常」的關係。不過其中一位跟兩名少年混得比較熟的老邁車伕,經驗老道充沛的睿智雙眼看著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脫口問出「你們是情侶嗎?」這樣的問話。

雖然在那當下兩人異口同聲地否認了,一人驚慌、一人無奈的情緒,總使怎麼看怎麼可疑,都仍不斷解釋要老人家別胡亂猜測。但事後的震盪宛如在兩人心湖中都丟入了巨大的石塊。響亮的水花聲正提醒著兩名少年,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坦然面對?

約翰覺得自己再一次猜不透十代的心思,距離兩人在原世界的碰頭後這是第一次,而這兩次都讓約翰心頭壓上滿滿的無力感。像是明明撈上了色彩斑斕的金魚,卻又擔心下一秒紙糊的瓢勺會因此破裂,讓美麗的魚兒再次回到廣大的湖水中優游,不再回頭。

即使約翰很清楚十代不是金魚,不會不言不語地消失在自己面前,但這種強烈的不安感還是難以從心中抹去。

「不行!我還是要說出來!」

在移動震動的馬車裡,盤腿坐著的約翰突然打直腰桿、挺起背脊這麼說著,十代又驚又疑地回頭,當下雙手就被約翰順勢抓握住,不只是抓住手腕或手掌,更甚之雙手的手指都被約翰的雙手緊緊交扣住。

指節纏繞的感覺過於越線,這樣的動作讓紅衣少年一愣,簡直像是要防止十代逃跑一樣的動作,讓十代覺得自己連最後的心思都像是要被刨穿。

像是已經憋不住了,亦不想繼續忍耐下去。約翰唐突地靠得很近,翡翠光彩的青瞳直視著十代的眼睛。

「我想了很多。」少年張嘴的聲音有些沉,像是堆疊了許多重量。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有多在意呢?如果被拒絕的話呢?如果被優貝爾殺掉的話呢?……真的想了各式各樣的問題啊。」
說到最後,約翰的頰邊與眼裡都帶著笑,如果看著那麼一個人在自己面前,因為對方的視線與貼近就感到幸福與驚喜,那麼,他將不會再有任何迷惘跟等待。

試圖回想過,頭一次對十代有這種明顯的悸動是什麼時候,約翰發現似乎是在很久之前,那個兩人都還未從學院畢業的那時。

正當自己在地下設施裡被迫與精靈獵人纏鬥時,那張寄宿著弱小精靈的卡片被用作威脅自己放棄決鬥與家人的武器。

無法做出選擇,當知道那個精靈也是某個孩子重要的家人時,自己就無法做出任何的偏頗。對約翰來說,那時候的選擇題不只「救援毫不相識的精靈」、或是「的家人安危」擇其一如此簡單的二分法。

不是不懂利益衡量的道理,既非天真過頭的溫柔,而是違背了自己一直遵循的信念。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理念與夢想都可以放棄,那還往後的道路上還剩下什麼?那時候的約翰陷入了恐慌與迷惘。

也是在那時候,約翰看到了,宛如奇蹟一般從天而降的紅衣天使。

英氣逼人的少年帥氣的抓著廢棄工廠剩餘的電纜繩,盪鞦韆般從半空中一躍而下向約翰對面場的敵手突擊,這攻勢確實讓精靈獵人猝不及防,手中的精靈卡片被奪走的同時也失去了對抗優秀少年決鬥者的有力後盾。

『只要相信的話奇蹟也會發生的,這次輪到你引發奇蹟了,約翰。』

當下約翰真切地感覺到,自己被少年的笑容拯救了。

後來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被約翰歸咎為一時情緒激動下的感動造成的,並沒有深思過多。更往後才發現,那種加速的心跳跟緊張根本是任何一場刺激的決鬥都比不上的,混雜著興奮、開心、感動,還有逐漸向日後相處深根蔓延的甜美感情。

又或許可以更往前回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交握的手與無法挪開的目光──

將視線從遙遠的過去收回,約翰看著現在,正在自己面前沉默著聆聽的十代。

「雖然嘛,有很多問題到最後我都沒有想到答案,但是我已經知道最終、最重要的那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了。」約翰十分肯定的笑,讓十代看得一愣一愣的像是著魔一樣完全無從反應。

「『我喜歡十代嗎?』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我喜歡十代,還有,想把這分心情也傳遞給十代。」

「……」

在只有心跳聲鼓譟的空氣中一片沉默,約翰目光瞬也不瞬地看著十代的棕眼,像是不會再讓眼前的少年繼續裝傻逃離。

然後,約翰看到十代笑了,粉色柔軟的唇瓣幾不可見地顫抖,但還是勉強勾起笑意。在那同時十代的左眼也落下了淚,在白皙的臉頰上劃下濕潤的線條。

約翰第一次看到十代的眼淚,不管是那一晚也好,或是更久遠之前也好,縱使承受了多巨大的壓力、悲傷與痛楚,十代從未落過淚。

在這樣的震驚下,一時間約翰也無法分辨那究竟是難過、開心或是更複雜的因素而落下的淚水。

像是早有心理準備約翰會對自己告白,十代胡亂用袖口擦掉頰上與眼眶殘留的淚液。還顫抖著的聲音回應:「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的回答讓約翰交疊於十代之上的手僵硬了片刻,隨後直率表現出喪氣的垂下頭。

「不需要說對不起,是我的錯才對。自以為發現到十代對我的感情,所以太自大了。十代應該也有自己的真正的感情才對,抱歉……」

像是不太習慣這種動作一樣笨拙地擦拭眼淚,十代低下頭不想在這時候與約翰直視,輕聲低語:「太自大什麼的……沒有那回事……」

約翰感覺到的,是自己再真實不過的戀慕。是太過笨拙的、那樣的自己的錯。

像是感覺到約翰還有在意的事情,直覺的,十代脫口而出。

「不過,如果約翰是想為那晚的事情做出什麼回應的話就不用了,畢竟是我的錯誤。」

錯誤?聽到十代這麼形容那晚的事情,約翰皺起眉,不自覺揚高音量:「不對、才不是十代說的那樣!那晚的事情對我來說,是點醒了我,讓我清楚認知到自己對十代真正的心意,絕對不是什麼『錯誤』!」

「會有那樣的感覺,是因為約翰沒有真正認知到我是『什麼』啊!」

十代用力地揮開約翰握住自己雙手的手,幾乎像是低吼的說出來。

約翰看著自己被排斥的手,感覺空氣在兩人之間凝結。

「既不是精靈,也不再是人類,我只是個──怪物啊,明明約翰也感覺到了吧?我跟約翰的時間,已經不是在同一條軸線上了。」

自從跟優貝爾融合開始,十代就已經察覺了這點,進而選擇壓抑自身的感情,同時也迴避旁人給予的感情,朋友們的、夥伴們的,還有最重要的,約翰的。

「我……很害怕,害怕自己如果喜歡上一個人的話,會變得像優貝爾一樣。」

如果愛戀跟思念到難以克制的地步,會想見對方,想見得不得了,即使只是同樣的靈魂或外表也好,對方完全不記得自己也好,肯定會想去尋找、去追尋,那抹漂流靈魂的每生每世。

直到當常人的一生百年不過晃眼一瞬時,漸漸地想霸佔對方人生中所有的時間,因為別離與苦難總會降臨,為了讓對方開心快樂、為了讓自己的戀慕與付出感受到價值,身為非人的存在也會逐漸跳脫倫理常規,等到任何事情都做得出來之後,步入黑暗扭曲。

優貝爾已經經歷過,與優貝爾融合的十代很清楚那種感受,更加害怕也可能會變成那樣的自身,所以疏遠約翰。

「不斷追逐著不屬於自己的時間,想在那裏尋找到慰藉──我不想變成那樣的怪物啊。」

馬車依舊噠噠地前進著,相處一向和氣的兩名少年罕見的爭吵聲,讓周圍商團的團員們隱約交談的聲音漸弱,處於中心的少年們卻沒注意到這點。十代依舊低著頭,瀏海遮擋了與約翰的眼神接觸,肩膀顫抖著。沒有平常暖和堅強的英氣,反倒是一碰即碎的脆弱感。

約翰伸手,抱住總算說出真心話的十代,把低垂的棕色腦袋往自己肩上靠攏。

「十代對我來說就只是十代,不是精靈,不是人類,也不是怪物,是我最想守護的『人』。」約翰理解了十代背後,那份他無法分擔的重大負荷。那些悲傷到約翰都拒絕去考慮的事情,十代卻片刻不能鬆懈地一直承擔著、然後被自己血淋淋的扯開。

但那樣不對,約翰收緊抱住少年的手,半強迫地讓十代倚靠在自己身上聆聽自己的想法。

「失去感情、也感受不到別人的感情,才是真正的怪物。我不要十代變成那樣的怪物。」

十代聽著約翰的話發征,清晰感覺到腰上收緊的手臂溫度,還有與自己同樣悲傷的顫抖,好像有什麼被自己遺忘的重要的事物被拾起。

十代抬起雙手,手繞過約翰的肩下回抱住,手指不安地抓皺約翰背上的布料,喉間發出沙啞的言語:「約翰不覺得現在的我是怪物嗎?」

「一點也不覺得。十代對我來說一直都是很帥氣、閃閃發光、元氣十足的,是無可取代的那個遊城十代。」約翰感覺到肩上的濕潤,直接感受十代過多的心理壓力累積,那是十代無法對任何人、只能對約翰展現的一面。

像是即將淪陷的垂死掙扎,十代在約翰耳邊咕噥著:「但是終究已經不一樣了啊,我已經……不一樣了。」

「一樣的,十代沒有改變,就算改變了我也會一直喜歡下去。」約翰想都沒有想就這麼直覺地說出結論,讓十代有種約翰其實預謀已久的感覺。

「太狡猾了啊,這種台詞。」十代無奈又感慨,即使是預謀他也心甘情願地走進陷阱中了,好像現在連嘆息都因為是幸福造成的。被約翰喜歡上怎麼想都太幸運了,心臟欣喜地不斷劇烈跳動。

從被自己弄濕的肩膀抬起頭來,十代紅著眼眶,愧疚地低語:「但是遵守約定,我的愛與靈魂已經獻給優貝爾,我絕對不會後悔。我的生命與力量也祭祀給了這個世界,我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可以給約翰的。」

「這和那些都沒有關係,我想知道的只有十代的心意,真正的心意。」像是還會擔心十代繼續裝傻,約翰強調。

被約翰這樣逼問,無法再逃避的十代雙頰頓時飛快漲紅了起來,低語著坦白:「……以前我不相信命運,直到遇見了約翰。第一次見面握手的時候,第一次看著約翰眼睛的時候,還有第一次跟約翰決鬥的時候,心情從來沒這麼開心興奮過。」

「啊,難道說是一見鍾……」興奮的話語還沒說完,約翰就被滿臉通紅的十代用手掌摀住嘴,羞憤地瞪著。

啊啦,因為害羞而生氣的十代表情真可愛,意外的收穫。或許是因為情緒太過高昂興奮,向來溫和有禮的約翰也放縱起自己腦內的竊喜。

「總、總之,後來對約翰的在意就停不下來。能看見跟我一樣的世界,能跟我一樣喜歡精靈,即使背負著難過的事或沉重的夢想,依然這麼喜歡決鬥……」

這樣的在意於短暫的相處中急速的孵化成戀慕的感情,明明一向是對戀愛情緒頓感的自己,連小禮的各種明目張膽的愛慕、大膽的告白行動都無法理解,卻清晰知道自身被約翰深深吸引住。

這就是命運?耳邊迴響著齋王的命運論,十代似懂非懂地理解了些許。如果命運是這般甜美的東西,那也不奇怪向來穩重的齋王跟精明冷靜的愛德會不惜一切死守著這份羈絆。

那時候的十代忘了,命運也有喜歡捉弄人的殘酷一面。當約翰從自己眼前被掠奪行蹤不明時,十代真的覺得眼前的視線看向遠方時總是一片黑暗,越往前進越是寒冷與迷失。

當身邊的人一個個接連著離去之後,十代也真的墮入了黑暗之中。

「約翰說過,我是太陽吧?那對我來說,約翰就像星星與月亮一樣,在一片黑暗中那麼溫柔地照耀著我,讓我不會迷失方向,也讓我知道再怎麼微小跟遙遠,世界上也一定會有光。」

十代看著眼前聽完自己說的話,臉也紅起來的翡翠色少年,伸出手摸上雙頰貼近的將額靠上額。「這樣的約翰,最喜歡了。我……喜歡約翰。」

「……」  「……」

兩名色彩迴異的少年就這樣維持著貼近的姿勢動也不動,沉默在兩個身影之間流轉,似乎還可以看見臉頰跟頭頂冒出的蒸騰熱氣,讓旁人毫不懷疑這時候打個蛋上去會就這樣煮熟燒焦。

「那個……還有……那晚的事情,抱歉……我的意思是……我是第一次,如果讓約翰不舒服的話……」似乎覺得還是應該跟約翰提到剛才差點吵起架的原因,不過說到最後,紅衣少年的聲音小得幾乎細如蚊鳴。

懷抱喜歡的人距離又如此接近,談到這個話題約翰也結巴起來:「啊、才不……我也……那個…是第一次……如果讓十代難受的話……對不起……」

前方手持馬鞭駕車的老者馬伕摸摸銀白的鬍子,聽完後方車內的騷動忍不住感嘆:「青春啊,真好呢。」



(11)


一般的童話故事應該在這時候結束,留下「就此之後幸福快樂的日子」這樣的結語,不過他們所在的不是童話世界。

該繼續前進的旅途依舊繼續,仔細想想互相坦白心意後也沒有就此解決任何現實層面上的問題,兩人長度截然不同的生命線仍是十代的心結,只能像逃避似的不去提起。

若要說改變的除了兩人間的關係外,讓約翰意外的就是優貝爾對自己的態度居然變溫和了?這讓原本以為自己會被大卸八塊的約翰感到十分不解。

約翰可不覺得優貝爾有大方到可以接受其他人跟他共享十代的感情,但優貝爾確實有所轉變。

雖說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但逃避也不是約翰的作風,直率的少年清楚,選擇面對,才能真正解開心中的疑惑。

『你能給十代我不能給予的東西。』面對約翰的疑問,優貝爾是這樣說到的。『就像你說的:失去感情、感覺不到感情才是真正的怪物。我也同樣不希望十代變成那樣的怪物,但我卻是造成那個黑暗扭曲的本身,怎麼努力給予十代再多的愛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這是約翰頭一次看到向來高傲又言詞犀利的優貝爾示弱,明明共同旅行也有數個月的時間了,約翰仍是覺得跟十代還有優貝爾在一起總是充滿意想不到的驚奇。

思考著優貝爾的意思,約翰理解了自己在優貝爾眼中的定位:「你的意思是,有我在的話十代能保持人的感情?」

『雖然不太想承認,不過沒錯。』優貝爾直率的點出約翰的利用價值。十代的思緒、感情起伏,優貝爾都再清楚不過,正因為如此才能這般明白,自己無法帶給十代的東西。

『如果十代無法維持足夠的人性,等同於十代失去了能夠給予我的愛,恐怕還沒到時間的盡頭,我們就會一同走向毀滅吧。』

優貝爾的話語讓約翰不自覺想像起來那樣的情況。如精雕細琢的人偶般美麗卻無半分靈氣的霸王身影,懷抱著這樣的十代、失去愛情而面目扭曲的優貝爾。

這樣的畫面光是停留在腦內一秒就讓約翰寒毛豎立。

『我的話是無所謂,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愛著十代,就算是毀滅能跟十代在一起也是開心的,不過那對原本那麼溫柔善良的十代來說,會是很痛苦的情況就另當別論。』

才覺得優貝爾難得坦率了點,又開始拐彎抹角了。直說自己捨不得十代不就得了?約翰搔搔頭無奈地想,他也漸漸理解優貝爾的愛,在口是心非跟扭曲個性的後方,本質仍舊沒有改變的守護意念。

「如果我最後……死了的話呢。」像自言自語多過於認真詢問的話語,翡翠色彩的少年抬頭,手在背後支撐著身體仰望,看向夜空中的繁星,無論在哪個世界都如此亙古的微光。

『……我相信,你對十代的感情會繼續在十代的思念中流動,成為不滅的力量。』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後,一人一精靈的對話因為十代的甦醒正式結束。


*    *    *


以男孩子來說,十代跟約翰都不是特別嗜甜的人,但觸目所及都是琳瑯滿目盡是色彩繽紛的糖果、蛋糕與冰淇淋,空氣中還飄散著誘人的鮮奶油香味,無論任何人心情都會好起來吧。

隨著商團一路向北前進,十代與約翰也來到了這次的目的地──「魔式甜點城堡」。

精靈世界所有愛好甜點的精靈們聚集而成的城市,以巨大的城堡為中心擴散出的街道巷弄宛如規模被放大一百倍的糖果屋。

放眼望去錯綜複雜的大街小巷,無論哪間房屋的牆壁都是由薑餅與巧克力建構而成,白茫茫的街景半點也不寒冷,因為灑落在屋頂與路邊,像雪的細軟物體並非冰雪而是糖霜。

街道少數的綠色植物造景上也累累滿了五顏六色的莓果類果實,飽滿晶亮的樣子不仔細看還會以為裹上了一層蜂蜜糖衣。地上看起來像積水的水窪也是葡萄果醬的顏色,散發引人垂涎的酸甜香味,甚至離城鎮門口最近的湖泊,看起來是卡士達醬的香味不說,水面上划著的小船怎麼看都是空心的巨大泡芙。

而穿梭在這樣奇景街道的都是有著肥短、肉嘟嘟這兩大特徵的二頭身可愛精靈,連馬兒具殺傷力的的腳蹄看起來都圓滑柔軟的跟新鮮布丁一樣。

色彩繽紛夢幻無比的景色,任何女性來到這裡恐怕都會尖叫著以為來到天堂吧。

「雖然來的路上有聽說,不過還真誇張啊。」約翰看著眼前的奇景嘖嘖稱奇。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建造出這樣甜滋滋的城市?女王肯定是個無可救藥的甜點愛好者。

「這個城市怎麼還沒有被螞蟻搬走啊?」即使旅行過很多這個世界形形色色的城市跟村落,十代也被震撼了,不由得發自內心的說出少有的常識人疑惑。

「約翰、十代!別在那邊談情說愛了,快來幫忙搬貨!」不遠處的馬夫跟搬運工人揮著手要兩名少年來幫忙,把一箱又一箱的果類貨品卸下馬車。

「就說了不准用那種說法!」十代臉一紅,無奈地跟約翰跑向馬車幫忙。

數天前兩人爆炸性的互相告白景象還歷歷在目,交疊的手指、貼緊的額,以及戀人近在眼前的唇瓣。

等到兩個人發現到的時候,正在山道上前進中的商團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下來,乘坐著的馬車周圍充斥著喧囂的口哨聲、以及看熱鬧的調侃,更多的是祝福的掌聲。

其中當然也少不了幾句:「人類的孩子原來這麼熱情大膽啊」的誤解。

在那之後兩人的肢體語言互動明顯有了微妙的改變。親吻自然是少不了的,隨時隨地都會被約翰偷襲的臉頰、額間、耳廓,讓十代感到不自在跟害躁,但如果十代退後閃躲了,約翰就會露出很失望的表情。

想到約翰生長的海外環境,或許像是從電影中看到的一樣,這種親近方式對所謂的外國人而言是很平常的吧?十代試著改變想法讓自己去接受,完全不知道自投羅網地掉進了約翰設下的陷阱裡。

當十代漸漸習慣約翰時不時地突襲之後,約翰的親近動作也飛快進化到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約翰運用陷阱的技巧還是很高明,而且不只用在決鬥上。

「這裡的統治者是布丁公主嗎?」

在幫忙完商團之後兩人的工作就告一段落,領取了比原本預期中還高上許多的報酬,約翰跟十代才知道在護送商團的路上順手破壞掉的歌不林盜賊團山寨是許多來往的商團都很棘手的對象,為了聊表感謝之意報酬更是翻倍再翻倍。

有了這些報酬,往後剩下不長的旅途應該綽綽有餘的運用,當然這是約翰的盤算,十代是錢有得花就花,沒得花再想辦法的類型。

在滿是糖果屋坐落的街道上打聽,約翰跟十代沒多久就來到了皇家城堡外頭,在流動著楓糖的護城河外,把兩人攔下的是身高只到兩名少年腰身不到的小小騎士。

娃娃模樣的騎士,手中正高舉著看起來比腰上蛋糕叉細劍更具攻擊力的武器──烤到硬比金堅的法國麵包。

麵包堅硬圓滑的前端不斷戳著兩名來客的身體各處,像是在檢查身上有沒有任何攻擊性器。約翰跟十代在對方臉上都看到了努力忍住笑意的表情。

不能笑,被笑的話眼前看起來一臉嚴肅的可愛騎士一定會生氣的吧?

少年們懷抱著同樣的想法忍耐,片刻之後泡芙騎士才收回法國麵包,帶著一票護衛將兩人引進城堡內晉見公主。

跟威嚴的火山女王、冷豔拘謹的樁姬完全不同,坐在皇座上二頭身的布丁公主人如外型一樣十分圓滑單純,帶著些許貴族特有的外放氣質,對待兩人的態度非常有禮隨和,十足優雅的千金小姐模樣。

所以當布丁公主耐心地聽完他們的來意,那雙閃亮的小眼睛期盼地問到:「委託任何事情都可以?」的時候,十代幾乎沒有思考就回答了:「任何事情都可以。」

布丁公主開心地捲著自己蓬鬆的金髮髮尾道:「其實是這樣的,雖然這種事情還麻煩到兩位遠道而來的大人,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

原來再一周後就是公主的生日,說到公主的生日,本來皇家的生日宴會就盛大無比,加上公主身為城市十分受人愛戴的統治者,生日活動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演變變成了全城的嘉年華祭典,世界各地聚集而來的烘培師一展身手,巨大的蛋糕、吹不滅的蠟燭、建造巧克力塔、甜點競賽……皇室與民間合力規劃了數之不盡的慶典活動。

熱鬧歸熱鬧,但本來就不大的城市籌備盛大祭典的人手也嚴重不足。

「我很感謝大家的心意,也希望大家在祭典中能玩得愉快,為了使祭典順利進行,雖然向外招募了趕工的人手,許多地方人手還是嚴重不足。可能會耽誤兩位大人重要的工作,就算如此能接受我微不足道的請託嗎?」布丁公主拉起裙襬行禮非常真誠地詢問,一旁的乾麵包執事滿臉感動,像是為了公主的成熟風範十分欣慰。

「當然沒問題!」這麼簡單又可以助人的任務,十代跟約翰異口同聲地答應下來。

公主的款待非常周到,至少免費的住宿是少不了的,雖然這對人類來說算不算得上是體貼還有待商權。

眼前這個閃亮亮的粉紅色房間,以及房間中央那張看起來、聞起來都像波士頓派多過於像床鋪的雙人床,約翰跟十代毫不懷疑如果往床沿咬上一口能看見裡面是否會有滿滿的鮮奶油。枕頭跟棉被都是軟綿綿、白胖胖的棉花糖,某些程度上來說十分驚人的房間。

「晚上睡在上面的話會被螞蟻搬走嗎?」這是約翰發出的疑惑。

嘛……公主的心意到就好了。


*   *    *


被要求換上合身的純白色見習廚師服到烘培坊旁的牧場去幫忙,約翰跟十代自然是完全沒有異議。幫忙的內容也確實如公主所說的是一些簡單的勞動,像是搬運麵粉、雞蛋,幫忙擠牛奶、收成楓糖、協助蜂田作業等等,都是些牧場的基本作業。

如同公主說的工作量很大,但對於體力旺盛的少年來說應付起來是全然不成問題,直到被派進了烘培坊內部,才讓十代感到頭大。

「這朵花、真是、呃……特別……啊。」指導十代的女性甜點師精靈溫和的笑臉上有幾分尷尬。

「妳可以直說很醜也沒有關係。」知道自己的手很不巧,十代認命地聳聳肩、看著歪七扭八的鮮奶油擠花,明明是最簡單的裝飾工作,即使練習了好幾次也還是擠得很糟糕,與其這樣浪費食材他更寧可回去搬雞蛋。

祭典的籌備已經是最後兩天了,目前最缺人手的已經從各種材料的採收工作變成了烘培坊中的各式甜點製作,例如說十代身旁這座正裝飾到一半的生日蛋糕。

巨大的八層生日蛋糕,為了讓全部參與祭典的人們都可以吃到一塊,這座大蛋糕光最底下那一層的直徑就長達二十公尺,高度更比約翰的身高還高上一個頭。要搭上建築用的高聳鷹架在旁邊才能順利製作。

而約翰跟十代這在這鷹架旁邊的烤爐輸送帶旁,替剛出爐的杯子蛋糕擠上提味的鮮奶油。

手持灌滿各色鮮奶油的擠花袋,約翰在嘗試了幾次之後已經掌握到訣竅,能順利地擠出像樣的擠花,十代卻一直把奶油擠的亂七八糟的,讓邊許多幫忙的點心師直搖頭。

「我來教十代看看吧?十代的手指很靈巧,一定只是還沒抓到訣竅的關係。」在練習得差不多後約翰說著。沒道理十代能用各種花式把玩紙牌的手指會弄不好最基礎的裝飾擠花,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只能說是證明了只有遇到決鬥相關的事情,十代的潛能才會超乎常人。

抱著這樣的想法約翰站在十代身後,貼近地用近似環抱的姿勢,雙手領著十代的雙手用正確的姿勢握住擠花袋,一邊擠著一邊指導:「試試看,腰身跟肩膀放鬆不需要這麼用力,手腕在一邊轉的同時一邊慢慢收回力道……以手腕為中心把袋口轉兩圈半,好了,很簡單吧?」

「啊,真的。」在約翰放手後十代試著模仿約翰引領的動作再做一次,果然擠出了有模有樣的擠花。「約翰真厲害,像老師一樣。」

「沒有那麼厲害啦,只是抓到訣竅而已。」在約翰看來不過是糕點師們早就把擠花當作下意識動作可以完成的事情,反而沒辦法對外行人的十代做出簡單扼要的指導,而自己幸運地摸索到訣竅罷了。

約翰笑著,拿起自己的擠花袋快速幫忙補足十代落後的進度。

當十代也正式可以在杯子蛋糕上做出好看的擠花,時突然其來的驚叫自上方傳來。

「下面的小心啊!」

當約翰十代兩人聽到來自頭頂的尖叫聲已經來不及了,一大鍋剛打好的鮮奶油被鷹架上的橘子醬女僕打翻,純白色的鮮奶油就這樣從天而降,「刷啦」澆灌在兩人身上。

製作超巨大八層蛋糕大半鮮奶油的份量當然不少,把閃避不及的兩名少年從頭到腳淋了個徹底。

純白色的濃稠奶油沾染在兩人的髮梢跟臉頰上,雙手、臉頰自然也不可能倖免。自髮尾流洩而下的濃稠滑過粉色的臉頰與唇瓣,有些甚至流進寬鬆的白色衣領間隙留下曖昧的痕跡。

約翰看著十代,十代也看著約翰,然後不約而同因為彼此身上的視覺衝擊臉紅起來。

所以說,男孩子。

「好甜……」為了轉移自己的視線,十代有意無意地伸出艷紅的舌尖舔了一口手指上白濃的液體,隨後誇張地垮下臉,讓臉更紅的約翰也忍不住笑出來。

「抱歉抱歉!你們沒事吧?」罪魁禍首的橘子醬女僕慌忙的從鷹架上爬下來,看著滾在一旁地上的大鐵鍋似乎沒有直接砸到兩人身上,大大鬆了口氣。

「沒事,幸好只有奶油而已。」約翰拉著十代站起身。

女僕一臉愧疚:「真的很抱歉,你們去梳洗吧。」說著的同時杯子蛋糕的輸送帶上,馬上有人上前補上兩人的空缺,動作飛快地解決兩人堆積的進度。

「好不容易抓到訣竅了說。」十代看著輸送帶一臉可惜,頂著滿身引人注目的鮮奶油,被約翰嘟嚷著:「好啦還會有機會。」地推回房間去洗乾淨滿身的甜膩。

雖然稍微覺醒了一點,但十代身為男人的自覺還遠遠不夠啊。約翰不由得悄悄地感嘆,不免私心地覺得這樣的十代仍然很可愛的自己似乎也病得不輕。

後來把全身鮮奶油洗乾淨的兩人去幫忙了各種活動的裝飾跟預演,例如說:

十代叼著巧克力棒,約翰張嘴從另一端啃了起來,吃了一口之後又向前咬掉了一大半,使得原本就不長的巧克力棒剩下不到幾公分長。

平常這種零嘴爭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但是當這時的十代意識到兩人唇瓣的距離只剩下零點五公分不到的時候狀況就不同了。

然後在唇與唇完全貼上的前一刻,兩人間剩餘的巧克力棒,在無數旁觀者的視線下斷裂,而造成斷裂的人明顯是抿起唇瓣的十代。

「我說,這種比賽根本的勝負也太難判斷了吧!」與其說是難以判斷,不如說是根本在考驗兩名參賽者的羞恥心。在一群觀眾的視線下玩Pocky game,十代再怎麼遲鈍也臉紅到不行。無視於約翰一臉可惜的表情,高聲抗議。

不知道是誰涼涼地說了句:「就是這樣才有趣嘛」,接著就引來了周遭許多贊同的聲音。

玩pocky game幾乎可說是情侶曬恩愛的必備遊戲,似乎是甜點精靈們共同的邏輯。所以當聽到約翰大方承認兩人的關係之後,名為幫忙預演,實際上是想看熱鬧的精靈們就慫恿著把兩名少年拱上台。

約翰吃掉斷裂的巧克力棒剩餘的部分,香脆可口的餅乾柱被入口即化的巧克力包裹,如果混合上十代唇瓣的滋味肯定會更加甜美。

約翰發現最近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對十代無時無刻的妄想跟狼子野心了,這似乎是不太好的導向,而且會讓自己有生命危險。

至少優貝爾的眼神盯著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很危險。

說到危險,最近約翰還有另外一個煩惱。

自頭說起,約翰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重視外表的人,當然出身於教養良好、儀態美感訓練嚴厲的家庭,就算對服裝跟飾品的品味偶爾會讓人難以苟同,不過基礎的大眾審美觀還是有的。

但對於一個人外觀的美與醜,約翰的感受力十分地……模糊,入了約翰眼裡的人,只要不要像哥布林一樣嘴歪眼斜、還有一整排大獠牙的恐怖程度,在約翰眼裡大概只有「好看的人」跟「普通的人」兩種等級,單純到有些過火的二分法分類,就算是世界名模程度的美女出現在約翰面前,大概依然只會被歸類為「好看的人」而不會出現「很好看的人」或是「很漂亮的」人這種有上下等級區隔的類別。

不過最近,約翰的腦袋裡時常會冒出「十代看起來很漂亮」的危險想法。

雖然以前就知道十代是個「好看的人」,但都沒有特別在意過。例如說,那如落櫻般淺粉色澤的唇。例如說,那雙會透出美麗琥珀色光芒的棕瞳。例如說,那跟自己的粗壯完全不同,中性纖細的體態。例如說,散發陽光一樣溫暖氛圍的聲音也很好聽……啊不對,這已經超出「外表」的範圍了。

不管怎麼說,從之前還在摯友階段時,就對十代抱持這種目光果然是非常危險吧,更可怕的是,自從成為情人後約翰也越來越在意十代對自己的看法。

罕見地帶著心虛,約翰在幫忙泡芙騎士們巡邏這座點心城堡的途中,揮舞著手上的法國麵包裝做滿不在意地隨口閒聊到。「那個呢,十代覺得我的樣子長得怎樣?」

「樣子?這個嘛……約翰是個『好看的人』啊。」十代看著發問的約翰稍微思考了幾秒後,如此直率、笑容燦爛地說出自己的感受。

「啊,果然是這樣嗎。」

垂下肩膀,約翰罕見地因為對方跟自己同等級的相似程度而有不小的脫力感,馬上又振作起來不放棄地追問:「這樣吧,那打個比方的話,例如說哪裡好看?」

雖然說也不覺得十代是膚淺的人,但是當知道自己的外表對喜歡的人完全沒有吸引力的時候,感覺還是十分挫敗的,因為這種莫名的失落感,約翰認真地追根究底起來,想要得到一個明確的回答。

看著約翰如此認真的表情,十代困擾地搔搔臉頰,突然轉過身背對約翰、雙手互相交疊地撐在身後,小聲地說了句:「很帥。」

「什麼?」因為十代兩個單字說得又突然又快,約翰險些沒聽清楚,確認的又問了一次。

像是用不耐煩掩飾著害燥,十代嘟起嘴、小聲地低吼:「我說──約翰很帥!」

該說十代這種反應究竟是害羞還是直率過了頭呢?又或者是反過來說,羞恥到極限反而會變得很直率?看到十代藏在棕髮之間發紅的耳朵,最先提出這個問題的約翰也難以抑制地臉紅起來,用手心遮著自己的鼻下。不行了……十代果然好可愛。

因為背後的約翰遲遲沒有回話,十代以為是約翰仍不滿意於這個不明確的答案,發熱的大腦運轉著擠出目前所能想到的答案:「那個、像是認真決鬥眼神閃閃發光的樣子、身體鍛鍊得很強壯的樣子、笑容很溫柔的樣子,全部,都很帥。」

甜膩的空氣流轉在周圍,沉默了數秒後約翰仍然沒有回話,十代困惑地紅著臉回頭,卻看見一臉殺氣的優貝爾跟他臂彎中看起來魂魄都從嘴巴中飄出去一半、快被勒斷氣的約翰。

「哇!優貝爾住手!約翰會死掉的!」驚得跳起來上前拉開優貝爾的手解救約翰,十代哭笑不得地安撫著醋意翻騰的惡龍。

一直壓抑自己對約翰的感情,也是害怕優貝爾會覺得被冷落,縱使是十代也不可能做到絕對的公平,因為十代對優貝爾與約翰的愛與感情是建立在完全不同的立足點之上,沒有上下之分。

『被十代這樣誇獎的人全都得死!』醋罈子已經完全被打翻摔到粉碎的優貝爾,看起來就是想把約翰就地種回土裡的模樣。他一定是瘋了才會認為多一個人跟自己分享十代的愛也無不可。

「你這傢伙,真是扭曲到不行啊!」

所以說,生命危險就是這麼回事。


(12)


「昨天晚上應該不是這個樣子的吧?」十代有氣無力地揉揉眼睛、問著身邊的約翰,懷疑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在布丁公主喧鬧的生日嘉年華祭典昨晚正式落幕後,布丁公主也依照約定,讓十代在城鎮的正中央建造巨大的銀白色高塔。

至少,昨晚它還是銀白色的高塔。

至於現在,在兩名少年眼前的是至少有五層樓高的巨大冰淇淋聖代,捲了一層又一層的香草霜淇淋、淋上了滿滿的巧克力醬、左右分別插上了巨大的脆笛酥、從頭到尾還灑滿了星星造型的鬆糕派餅,頂端甚至裝飾了一顆人頭大的亮紅色櫻桃。

「嘛……算了。」十代不想去深思這究竟是他們隱藏保護Shine+的方式,或單純是這些甜點精靈無可救藥的惡趣味,反正在這個城市的任務就此完成了。

「剩下最後兩座了呢。」約翰算了算手提箱中剩餘的銀色小球數量,這趟旅程也即將到達終點了。

十代蹲下身,拿起皮箱中暗袋內的某個道具、拉開,試探性地詢問到:「下一次遇到刺客,要不要來測試呢?」

說到『測試』,約翰立即明瞭了十代的意思,以出發前三澤的理論來說建設Shine+只要完成度超過三分之二,也就是只要建設八座以上的銀色巨塔,功率成功運轉的話只要戴著Shine-belt決鬥的決鬥者,就不會因為輸掉決鬥而被奪去生命。

當然這種危險的試驗不可能找無辜的決鬥者跟精靈們當白老鼠,至於那些刺客們嘛,反正是自己送上門來的自然不用手下留情。

三澤交給兩人的銀色皮箱內,除了十二顆銀色的小球之外,還附上了兩組手銬。

咳,不是某種情趣用品的手銬。而是真正近似刑警追捕犯人用的長距離拋套式手銬,手銬除了捕捉目標對象之外,另一個功用就是被捕捉者手腕上銬著的,就是Shine-belt。

「測試吧。」約翰點點頭,明白兩人多少都有些害怕,這麼長時間的旅途是否會是徒勞無功,但該做的事情還是必須去做才行。即使是失敗,也必須面對。

被銬上的人,就會成為測試這次計畫是否成功的實驗品。認知到這點,約翰跟十代各自拿起一副手銬繫於腰間的皮帶,捕捉測試對象的機會可能是稍縱即逝。


*   *    *


這個機會比兩人預料的還要早來到,就在兩人離開糕點城之後沒多久。

「約翰!我抓到了!」十代高喊著的同時扯著手上的金屬細繩,而繩子的另一端,手銬造型的Shine-belt正銬在倒楣的刺客──電子惡魔手腕上。

相隔不遠的約翰也拖了一個倒楣的刺客精靈──惡魔的調理師:「我這裡也是!」

「好啦,反正都是要受死,就乖乖成為我們的實驗品吧。」十代笑容燦爛的像太陽,但說出口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一腳踩在的背後,讓他手中抓到的刺客從原本信心滿滿的表情變成很有逃難衝動的樣子。

「十代,那是反派的台詞喔。」約翰不禁汗顏,自從十代跟優貝爾融合之後,某些時候真的越來越像個反派角色了,不過認真說起來更像是好萊塢電影中會出現的黑夜英雄,愛德會很喜歡的那種。

把刺客放行到一定距離之外的對面場地,當然是仍用細繩牽制著的狀態。兩名少年與刺客展開決鬥盤。

『Duel!』

「好了,放馬過來吧!」十代自信滿滿地讓出搶先攻權,但一低頭看到手持的五張手牌時卻動作一頓,錯愕地往不遠處的約翰看,在對方臉上也看到同樣驚愕的神情。

十代手上拿的,並不是自己所熟悉的HERO牌組,而是約翰的寶玉獸們。從約翰臉上的表情上看來,拿到的肯定是十代原本該持有的HERO牌組。

「糟糕了,難道是昨晚……」約翰想起昨晚在那滿是甜點的房間裡整理行李的時候,為收拾住了一週的房間難免有些混亂,布丁公主的寵物精靈可頌狗又突然衝進來一陣搗亂,弄亂了不少東西。那時候自己跟十代只確認了卡片沒有損傷跟減少,但是有沒有錯置彼此的卡盒就……

看來牌組無疑是在那時候交換了,因為兩人行走的距離一直很接近、加上離開匆忙,所以即使卡片精靈們似乎騷動著些什麼也沒有特別去在意。

現在要交換牌組已經來不及了,在這個世界的決鬥可沒有棄權或暫停這種東西。

約翰跟十代互看了一眼,對彼此的心思已經有所了悟。

雖然決鬥、討論對方的牌組各種戰術應對不下百次,對於對方的牌組也瞭若指掌,但是決鬥者與卡片精靈之間的羈絆也是勝利的關鍵之一,即使是再優秀的決鬥者,臨時使用不同的排組迎戰強敵等同於戰前換將,風險自然不在話下。

特別是像他們這種與牌組有特殊淵源的決鬥者,牌組的構成除了只有組織者知曉的戰術連鎖外,也蘊含了各自的信念與堅持。以及對於「夥伴們」強烈的情感跟互信,那是一種心靈上的支持。

使用相異的牌組,不安的情緒在心中絕對是或多或少都會孳生,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這下不加油都不行了,可不能替約翰丟了超稀有卡組『寶玉獸』的面子呢。」像是有些傷腦筋地苦笑,十代對著手牌說到。

「嗯哼,我們會代替約翰保護你的。」紫晶貓的聲音從牌組中傳出,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寶玉獸的鳴叫附和著。

「我會和十代信賴你們一樣地相信你們的,所以,請把力量借給我吧!」另一端不遠處的約翰,手心按上決鬥盤低語,像是在安撫騷動的精靈們,同時也是激勵自己。即使「家人們」不在身邊,這也是一場不能輸的決鬥。

十代對面場地的電子惡魔沒有發現兩名少年隱藏起的動搖,搶下先機:「抽牌,我覆蓋三張卡,召喚電子變形龍(攻0/守0),結束回合。」

「我的回合,抽牌!」十代抽牌後汗顏地看著一張怪手卡都沒有的六枚手牌,雖然早就知道約翰卡組裡就只有那麼7+1隻怪獸,但習慣速攻的十代真的使用起來還是備感壓力,而且這張奇怪的卡是什麼啊?

不管怎麼樣,十代只能配合寶玉獸的節奏上了:「我覆蓋兩張牌,結束回合。」

電子惡魔:「在你結束之前,發動覆蓋的陷阱卡『威加盤』!這張卡可以在對方的結束階段,從牌組、手牌將死之訊息放在場上,我從牌組將死之訊息E放到場上!」

看見罕見的戰術,十代嘖嘖稱奇:「居然是威加盤戰術?要活用很困難的吧,要占用所有的魔法陷阱區域。而且其他蓋牌會阻礙死之訊息的上場喔。」看著對手場上還有其他蓋牌,十代好心地提醒。

像是覺得自己被瞧不起了,電子惡魔冷哼:「這種事情不用你來擔心,距離你的死亡還有三個回合,在那之前我還有充分的空間可以利用。」

電子惡魔壞笑著看著自己場上覆蓋的卡,為了對抗這名以將融合手法充分運用而出名的對手,他可是徹底研究過了阻斷融合的方法,即使十代下回合就要召喚高攻擊力的融合怪獸也不怕。

電子惡魔:「我的回合,抽牌!」

「自信滿滿的樣子呢。」似乎覺得許久沒遇上這麼有幹勁的對手,十代也興奮起來。不過看向手牌的目光還是一陣苦惱。平常在這邊的話是融合荒野翼俠來破壞威加盤,但是約翰的牌組幾乎沒有破壞卡片的手段,要如何阻止威加盤繼續累積字母,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我守備召喚岩石的巨兵(守2000),覆蓋一張牌,就這樣結束回合!」

十代看著電子惡魔自信十足的表情:「戰術曝光以後就直接不隱藏防守的企圖了嗎。我的回合,抽牌!」

「在這瞬間,我發動陷阱卡『融合禁止區域』!只要這張卡在場上,不管是你擅長的融合還是不需要融合魔法的接觸融合,都沒有辦法使用!」電子惡魔笑容愉悅地使出早有準備的殺手鐧,沒料到十代卻一臉同情地看著自己。

「……我從手牌攻擊表示召喚青玉天馬(攻1800)。」

看著潔白的獨角獸,電子惡魔一臉錯愕:「甚麼!?」

「由於青玉呼叫的能力,從牌組將紅玉獸放置到場上的魔法陷阱區。」沒有理會電子惡魔錯愕的表情,十代繼續著自己回合的準備階段。

電子惡魔不該被無視,憤怒地指著十代的鼻子大罵:「等等!為什麼你會用寶玉獸牌組!臨時更換牌組對抗我的融合封鎖嗎?太卑鄙了!人類的小鬼都這麼卑鄙嗎!」

「這個嘛……其實算是意外吧。」十代乾笑著,看準備充足的對手被這樣欺負,好像有點可憐啊。如果用自己原本的牌組的話,十代肯定會全力回擊以表敬意的。

『吶,優貝爾,我能使用彩虹龍嗎?』十代看著手牌,在心中跟優貝爾對話著。

『別說祂本能上排斥我了,怎麼說祂也是擁有極高智能與傲氣的高等精靈,恐怕不會願意被承認的主人約翰以外的人召喚吧。當然如果你想要還給約翰被暗屬性污染的虹黑龍的話,是可以試著駕馭看看。』面對十代的疑問,優貝爾不負責任地回答著。

『怎麼可能做得出那種事啊。』十代無奈,不慣用的牌組,還不能使用王牌怪獸,怎麼想自己都處境艱難。

電子惡魔憤怒地直跺腳:「開什麼玩笑啊!我一定要打倒你們!卑鄙的人類小鬼!」

「所以都說了,不是那樣嘛……」十代尷尬地抓抓臉頰,電子惡魔看起來完全燃燒起來了。

在電子惡魔自顧自的叫嚷怒罵時,有點擔心約翰狀況的十代看著不遠處的另一個場地。


「由我先攻,抽牌!」知道HERO牌組有速攻的特性,約翰二話不說地搶下先攻權。「我從手牌發動魔法卡『冒牌英雄』,這張卡可以將自己手牌上的一張E.HERO特殊召喚!」

十代一愣,驚叫出聲:「等等約翰!那樣的話!」

來不及聽到十代的話,約翰已經完成了動作:「我將NEOS特殊召喚,蓋兩張卡,結束回合……啊哩?」

約翰呆愣地看著召喚出來的NEOS一陣發光後自己回到手牌中,困惑地歪頭。

「啊啊,『冒牌英雄』特殊召喚的英雄,在結束階段必須要返回手牌啊。」十代像是看到什麼慘不忍睹的畫面遮著臉。

「那樣的事情沒聽說過啊!」聽到十代的說明,知道自己犯下失誤的約翰垮下肩膀。平常十代使用「冒牌英雄」召喚出NEOS,就直接接觸融合了,讓約翰幾乎忘了「冒牌英雄」的副作用效果。

先攻第一回合不能夠攻擊,如果回合結束的話怪獸就會直接返回手牌,召喚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惡魔的調理師發現機會,馬上反應:「我的回合!攻擊表示召喚殺手番茄(攻1400)直接攻擊!」

「唔……!」約翰舉起的手臂被面目猙獰的殺手番茄咬了一口,這下子白白受到傷害了。(4000-1400=2600)

惡魔的調理師摸著自己右手尖銳的勾爪,猖狂地笑:「人類的小鬼也不過如此,回合結束!」

「可惡,這樣HERO卡組被我用起來一點都不帥。要認真一點了。」因為擔心十代跟家人們的關係,原本約翰還有些擔心地分神,但這下不專心起來可不行了。「抽牌,我從發動魔法卡『七星的寶刀』,將手牌中的七星怪獸除外,可以從卡組抽兩張卡。我除外NEOS抽兩張卡,然後把墓地中的冒牌英雄除外,特殊召喚魔法打擊者(攻600/守200)。再發動裝備魔法『異次元蘇生』,捨棄一張手牌可以把除外的一隻怪獸特殊召喚並裝備上這張卡,來吧NEOS!(攻2500/守2000)」

總算把因自己失誤而離場的NEOS拉回場上,約翰鬆了口氣,繼續發動攻勢:「戰鬥!NEOS攻擊殺手番茄!」

「嘖,不要得意忘形了!」(LP:4000-1100=2900)

惡魔調理師不甘示弱:「在這瞬間,殺手番茄的能力發動,從牌組特殊召喚暗屬性攻擊力1500以下的怪獸,第二隻殺手番茄特殊召喚!」

「……回合結束。」料到殺手番茄棘手的效果,約翰思索片刻後決定放棄使用魔法打擊者繼續攻擊。

「笨蛋!魔法打擊者有直接攻擊玩家的特殊能力阿!」看約翰就這樣直接結束回合,十代終於忍不住隔空怒吼。

一被提醒,約翰才猛然想起,抓抓後腦乾笑:「哈哈,不小心忘了。」

「哈哈什麼啊!給我認真一點!」

「抱歉抱歉,第一次用HERO牌組太新鮮,好像有點興奮過頭了,沒辦法像十代那麼冷靜呢。」

十代耳邊泛起可疑的紅暈:「笨、笨蛋!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高興啦!」

「可是十代真的把寶玉獸運用得很好啊,臨時拿到別的牌組還能這樣活用,十代好厲害呢。」像是沒有發現十代的反應,碧綠色少年繼續毫不掩飾、發自內心地稱讚。

「咳……總之,你給我專心決鬥!」

「對!你們兩個臭小鬼給我專心決鬥!不要無視我們!」完全被晾在一邊的地獄調理師還有電子惡魔,像是受不了完全被兩名陷入自己世界的少年無視,異口同聲地怒吼著。

乾咳兩聲、十代拉回視線:「我發動『寶玉的解放』,裝備在青玉天馬身上,攻擊力上升800(攻2600),然後再裝備『彩虹面紗』,攻擊電子變形龍!」

電子惡魔臉部扭曲成更猙獰的表情:「電子變形龍的效果發動,這張卡在作為攻擊對象的時候,把自身除外可以結束戰鬥階段,我還可以抽一張卡!」

或許是平常跟約翰互相討論的助益,十代上手地活用著寶玉獸牌組:「但是裝備『彩虹面紗』的怪物攻擊的時候對方的效果會無效化,青玉天馬繼續攻擊!」

「可惡啊!發動陷阱卡『攻擊的無力化』,強制結束戰鬥階段!」相較於電子惡魔咬牙切齒地用掉珍貴的陷阱卡,十代倒是體會到運用寶玉獸的樂趣越來越興奮。

「躲得真漂亮呢,那麼我發動陷阱卡『沙漠之光』,將青玉天馬變更為守備狀態,再覆蓋兩張卡,結束這回合!」一陣攻防,兩人的生命值都還完全沒有變動,十代也不躁進地結束回合。

電子惡魔:「在你回合結束的瞬間,威加盤的效果發動!從牌組將死之訊息A放到場上。你還剩下兩回合!我的回合,抽牌!居然白白浪費我為了對抗融合,特地準備的牌組!我一定要打敗你!發動電子變形龍的另一個效果,把這張卡跟岩石的巨兵一起除外,發動這個效果的時候我可以抽兩張卡!」

「我發動永續陷阱卡『欲望的幻象』!接下來你每抽一張卡,回合結束時就要受到500點的傷害。」十代翻開陷阱卡,雖然用比較曲折的方式造成傷害不是他的作風,但就像約翰說的,有種很新鮮的感覺。

「那我就在這回合結束了結你!從手牌發動『魔法盆栽』,將場上的永續陷阱送進墓地可以抽兩張卡,我把『融合禁止區域』送到墓地,抽牌!連鎖發動蓋卡『強欲之瓶』再抽一張卡,然後繼續連鎖從手牌發動速攻魔法『召喚連鎖』!這張卡只能連鎖三以後發動,這回合我可以有三次通常召喚的機會!」(手牌6)

「接著我捨棄一張手牌,發動『降低代價』!我手上的怪獸在這一回合全部降低兩星,再發動場地魔法『死皇帝的陵墓』,這張卡可以讓我用1000點LP代替一隻祭品怪獸!(手牌3)」

再來我還要繼續使用『死皇帝的陵墓』效果!從手牌召喚降低代價變為五星的『暗之侯爵貝利亞爾』(7星攻2800/守2400)還有『天使07』(7星攻2500/守1500)!發動『死者甦醒』從墓地復活剛剛作為代價捨棄的『電子工業犬』(7星攻2800/守1500)!(手牌0)這樣的話依據電子工業犬的效果,我方手牌為0的時候,對手就不能發動魔法卡!」

「………還真是了不起的連鎖啊。」在電子惡魔完成三段連鎖後,十代嘖嘖稱奇。

『不如說是冗長的要命吧。』優貝爾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大哈欠,一臉無聊。

電子惡魔:「不要忘了牠們都是上級怪獸,三隻一起攻擊你就完了!戰鬥!貝利亞爾攻擊青玉天馬!」

「發動陷阱卡『強欲的贈禮』!因為它的效果你可以抽兩張卡。」十代沒有被三隻上級怪獸動搖,冷靜地打開乍看下對自己不利的陷阱卡。

電子惡魔高聲狂笑:「要輸了所以發瘋嗎?居然增加對方的手牌!」

十代在天馬粉碎的瞬間,舉手發動效果:「破壞守備表示的青玉天馬我不會受到傷害。青玉天馬戰鬥破壞的瞬間,變成寶玉放置在我的魔法陷阱區,然後『寶玉的解放』破壞時,從牌組將『黃玉虎』放置在魔法陷阱區域。」

「還沒完!現在你的場上一片空,天使07與電子工業犬直接攻擊!」

十代:「嗚!痛痛痛……好險啊。」(LP:100)

「怎麼可能!只剩下1500的生命,受到2800的攻擊,應該已經結束了啊!」信心滿滿的電子惡魔沒料到十代居然還沒輸,震驚的低吼。

「我發動了蓋牌『最後的勝地』。」十代拍打著身上因為爆破而弄髒衣服的塵土:「這是當我受到攻擊時,可以從牌組強制發動『虹之古代都市-彩虹遺跡』,同時因為破壞了你的死皇帝陵墓,你可以再抽一張卡。雖然因為電子工業犬的效果,我無法發動陷阱卡,不過你剛才因為『強欲的贈禮』抽了兩張卡,手牌不為0的時候,電子工業犬的效果無效。」

老實說十代也沒料到『強欲的贈禮』會變成保命的關鍵卡,一般來說沒有人會在牌組中放這種牌吧?約翰的腦袋在想什麼啊?

「然後,因為『虹之古代都市』的第二效果,當我場上存在兩個以上的寶玉時,一回合一次,可以把戰鬥傷害變成一半,所以我的生命值還剩下100。」(1500-1400=100)

「不過是垂死掙扎!貝利亞爾的效果,對手無法攻擊我場上這張卡以外的怪獸,這張怪獸以外的我方怪獸也不受到你的魔法、陷阱卡的指定!最後是天使07的效果,這張卡用祭品召喚成功的時候,場上的怪獸無法發動效果,但是因為貝利亞爾跟電子工業犬都是永續效果,所以不需發動,也不會被天使07影響!這樣你也不能用任何效果來破壞我場上的威加盤,再過兩回合就是你的敗北了!」

在隔壁場地聽見電子惡魔猖狂的笑聲,約翰強迫自己專心,十代很強,還有家人們在不用自己過度擔心。

「跟我決鬥你最好用心點,否則可是會變成我的料理食材啊,與你對應的菜單已經準備好了!」惡魔的調理人自顧自熱血地握拳。

「……雖然不知道是甚麼意思,但是有種很帥的感覺!」看惡魔調理師自信滿滿的樣子,約翰也被激起挑戰心,莫名熱血起來。

惡魔調理師:「我把墓地的殺手番茄作為代價除外,從手牌發動裝備魔法卡『薔薇的刻印』,裝備在NEOS身上。這樣在我的回合的時候,可以取得他的控制權。」

「居然搶走了NEOS?」約翰眼睜睜看著NEOS額間被打上刻印,跳到對方場地。

「還沒有結束!我要從手牌發動儀式魔法『漢堡的食譜』!將場上的NEOS作為祭品,儀式召喚飢餓漢堡!將NEOS作為食材,現在現身吧NEOS漢堡(2000/1200)!」

「居然把NEOS……做成漢堡了?」約翰有種想笑的衝動,不管原本NEOS怎麼樣英勇帥氣,現在穿上了漢堡套裝的模樣真的非常喜感,耳邊好像還聽見了不遠處十代看見NEOS慘狀的哀號聲。

習慣性地無視電子惡魔自顧自的碎碎唸跟叫罵,十代一轉頭就看到自家寶貝的王牌怪獸變成這副德性,憤怒地指控:「約翰太過分了!把我的NEOS變成那樣!」

「唉?是我弄的嗎?」約翰搔搔臉頰,有點無辜。「但是NEOS的攻擊力比漢堡還要高,為什麼要特地這樣做?」

「你是不會懂料理人的心情的!」惡魔調理師「發動裝備魔法『儀式武器』,六星以下的儀式怪獸可以增加1500攻擊力(攻3500/守1200),然後通常召喚我的分身『惡魔的調理師』(攻1800/守1000!接受食材、料理、還有廚師的共同攻擊吧!殺手番茄攻擊魔法打擊者!」

約翰看著魔法打擊者被破壞,發動怪獸效果:「根據魔法打擊者的效果,這張卡的戰鬥傷害對自己為0!」

「無所謂!惡魔調理師直接攻擊! 」

「但是因為惡魔調理師的效果,我抽兩張卡!啊!」抽完牌,約翰隨即被衝擊波撞的翻滾出去。(LP 2600-1800=800)

惡魔調理師:「這是最後一擊!去吧NEOS漢堡!直接攻擊!」

約翰:「陷阱卡發動!混亂箔片!受到第二次直接攻擊的時候發動,將攻擊自己的怪獸攻擊對象轉為第一隻攻擊自己的怪獸!嘿嘿,被自己的料理吃掉吧!去吧!NEOS漢堡!攻擊惡魔的調理師!」

「可惡!我從手牌發動速攻魔法『神秘的中華鍋』!將惡魔的調理師獻祭,回復1800的生命值,然後因為失去攻擊對象,所以NEOS漢堡中止攻擊!」(LP 2900+1800=4700)

約翰摸去下顎的汗:「可惡,被迴避掉了嗎……還藉機恢復了生命值,有兩把刷子呢。」

惡魔調理師:「我從手牌發動『死者復活』,復活惡魔調理師,蓋一張卡結束回合。」

約翰看著所剩不多的手牌,光靠這些要擋住下一回合的攻擊非常困難,只能相信十代的牌組能讓自己抽到逆轉卡了。

「我的回合!抽牌!」

『……』 「……」

看著手牌中剛從牌組抽出的優貝爾,約翰差點沒噎上一口氣。

『看來因為曾經共生一段時間,所以這種聯繫也變得特別強了呢。如何,如果用你手上的那張陷阱卡的話,就可以在下一回合特殊召喚我,擋住對方的總攻擊……』

「從手牌發動『再裝填』,把所有手牌放回牌組洗牌!」不等優貝爾把話說完,約翰馬上把優貝爾連同全部的手牌一口氣送回牌組裡。

『呵,這樣也好,我可以早點回到十代的身邊去。』

「洗牌後,抽出放入牌組同樣數量的牌,抽牌!」

『……』 「……」

『就算你把眼睛瞪出來,我也沒辦法再回去了喔。』優貝爾用事不關己的口氣說著,幾乎可以想像得到惡龍精靈悠閒把玩著自己尖銳指甲的模樣。

「……我蓋一張牌,結束回合。」約翰覺得,自己這幾個月應該用透了這輩子霉運的額度,光是與優貝爾有關的,就多得數不清。

「放棄召喚守備怪獸了嗎,我的回合,抽牌!」惡魔的調理人呵呵地笑,完全不知道約翰臉上悲劇性的表情嚴格來說不是這個原因。「你也休想用陷阱卡來迴避這次的戰鬥!發動陷阱卡『陷阱無力化』!這回合的所有陷阱卡無效化,這樣你就無法利用陷阱卡來反擊或者脫身了!然後讓NEOS漢堡裝備魔法卡『大霹靂飛踢』,攻擊力上升400!(攻3900/守1200)。 再一次的食材、料理、廚師三聯合的直接攻擊!」

「發動速攻魔法『呼喚栗子球之笛』!從牌組將羽翼栗子球守備表示特殊召喚到場上!」約翰不慌不忙地發動蓋卡,拍著翅膀的羽翼栗子球就這樣蹦出來興奮地鳴叫。

「太天真了!羽翼栗子球被破壞以後當回合不會再受到傷害,但是NEOS漢堡身上的大霹靂飛踢效果,攻擊守備怪獸的時候可以給予貫通傷害!接下3700點的貫通傷害吧!」

約翰一笑:「不要小看十代的夥伴喔!」場上的羽翼栗子球像是在回應約翰的話一樣,發出「咕哩咕哩」的可愛叫聲。

「翻開另一張蓋著的速攻魔法卡『進化的羽翼』!將手牌的光明正義以及優貝爾捨棄,羽翼栗子球進化成羽翼栗子球LV10(攻300/守200)!」隨著約翰的話,翻開的蓋卡發出一道強光將羽翼栗子球包圍,巨大翅膀的羽翼栗子球出現在場上。

在隔壁場地,十代看著羽翼栗子球開心的樣子微笑:「喔,約翰也上手了嘛。」

『哼,居然把我當作代價丟掉,等等給他好看。』優貝爾在十代背後不滿地哼著氣,他可是難得好心的想要幫忙呢。

「別欺負過頭了。」十代似乎半點也沒有阻止優貝爾的意思。

把視線拉回自己的場地,十代衝著電子惡魔似乎相當開心地微笑:「你的封鎖戰術確實很強力,但是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你沒有辦法封鎖陷阱卡,因為威加盤本身就是陷阱卡,如果封鎖了就沒有辦法利用它的效果來獲勝了。」

電子惡魔冷哼:「就算被你看破了也無妨,只要我加強防守你就沒有致勝的機會。我發動兩張魔法卡『治療之神,迪安凱特』的效果,回復2000點生命!(LP 2000+1000+1000=4000),結束回合!」

「但是因為使用『強欲的贈禮』跟『最後勝地』,前後你總共抽了六張卡,依照永續陷阱『欲望的幻象』效果,這回合結束你必須受3000點的傷害。」十代笑容愉快地削掉電子惡魔大半的生命值。

「啊啊啊!」電子惡魔發出慘叫。(4000-3000=1000)

「我的回合,抽牌!由於你的手牌大於0,所以你場上電子工業犬的效果無法發動,我可以使用魔法卡。」十代看著手牌,語氣輕鬆地聳聳肩:「好了,約翰那邊也差不多,我也該打出最後一擊了。」

像是覺得不被看在眼裡,電子惡魔怒吼:「不可能!就算你可以使用魔法卡,我場上的怪獸全都有特殊能力跟高攻擊力,可以防止你的怪獸效果,情況一樣對我有利!」

「我沒有說要打倒那些怪獸吧。我發動魔法卡『稀有價值』,將場上的青玉送進墓地抽兩張卡,然後再發動一次『稀有價值』,將黃玉送進墓地在抽兩張卡。發動魔法卡『寶玉的契約』,將魔法陷阱區的『紅玉獸』特殊召喚。再發動魔法卡『通往財寶的隱藏通路』!這一回合我場上一張攻擊力1000以下的怪獸可以直接攻擊,所以我場上的紅玉獸(攻300)可以直接攻擊!」

看紫色毛絨的精靈開心雀躍地跳躍,十代握拳:「準備了!Ruby!」

電子惡魔:「愚蠢!300點的攻擊力可以做什麼!」(LP 1000)

「我發動速攻魔法『突進』!到回合結束以前提升怪獸的攻擊力700,所以Ruby的攻擊力是1000!(300+700)」十代發動最後一張手牌,讓電子惡魔原本就面如死灰的臉更加漂白。

同時間,約翰的場地也正要分出勝負。約翰舉起單手發動效果:「羽翼栗子球LV10的怪獸效果發動!當對方的戰鬥階段時獻祭這張卡,破壞對方所有攻擊表示的怪獸,並且給予攻擊力合計的傷害!」

「去吧!羽翼栗子球LV10!」
「去吧!紅玉獸Ruby!直接攻擊!」

『咕哩咕哩!』
『嚕嗶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電子惡魔與惡魔的調理師的LP同時歸零,敗北。

在驚險的狀況下同時奪得勝利,另一件讓兩名少年在意的事情也同樣發生了。

戰敗的刺客們腕上手銬型的Shine-belt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吸收了敗者大量體力,凝聚成散發金色光芒的小球,如流星般往最近的Shine+噴射而去。而刺客們雖然看起來比剛輸掉決鬥時更衰弱,但只是體力耗盡的模樣沒有其他損傷,即使壓抑住擔心的心情,在原地觀察了數分鐘,也是一樣的結果,讓十代興奮地往約翰身上撲抱高喊。

「成功了!決鬥的敗者沒有消散!三澤的計畫成功了!太好了!太好啦約翰!」用力擁抱著約翰,十代開心地幾乎要胡言亂語起來。

約翰看起來比起十代冷靜一些,但內心也同樣振奮到無法言語,他們向這個世界的革命邁出了深遠的一大步,同十代一起激昂地高喊:「真的成功了!」

「真是太讓人開心了!謝謝你們『自願』幫忙實驗。」十代用力拍打兩個刺客的肩膀、哈哈大笑。而本以為自己會命喪於此的兩個刺客早已經嚇得目瞪口呆,根本不知道怎麼回應十代口中根本扭曲的事實。

「啊,對了。」十代像是想起什麼,收起手銬掛上腰帶時,伸出手燦爛地一笑:「ガッチャ!真是快樂的決鬥啊!等這個世界變好之後再來一場吧,下次我會用我的融合卡組全力衝撞你的融合封鎖的!」

兩名惡魔呆然地互看一眼,表情迷惘而困惑。在他們所習慣的生存中,敗者是沒有「下次」的。

不過十代口中那樣「變好」的世界,似乎也不壞?

因為三澤有說過,為了讓設施的效力偏布範圍更廣泛跟穩定,即使實驗效果立現,十二座Shine+還是必須要完成才行,所以兩人的旅程尚未中止。

但興奮的情緒短期間內似乎還無法從兩名少年臉上消退,對此優貝爾的看法是這樣的:

『你們一起傻笑的表情真是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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