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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尾花的女武神 第一章-三個開端 (一)

作者:南雲桅上│2017-04-29 18:38:47│贊助:28│人氣:565
第一章-三個開端
 
  大陸曆一九三零年三月 —希維亞王國首都聖特拉爾—
 
  初春時分的王都夜空飄著細雨,染濕又霧化了老舊的石磚高牆,空氣裡仍未脫冬季的寒冷潮濕,春氣的潮濕空氣與北方的冰冷空氣混合後下著冰雨。
 
  過去大王政時代設計的道路在城市中心的王宮匯集,並把這座大扺上呈圓形的王國首都切割成幾個區塊,在此時已經無法消化的商業區通勤人口,熙來人往地踏著積水的石磚街道,路面電車站的屋簷下站滿了穿著大衣避雨的乘客,幾人湊向了人行道上的報紙小販。
 
  「號外!帝國向西邊小國貝林吉亞進軍啦!」
 
  中央大道上馬車與路面電車交錯行駛著鈴鐺聲蓋住小販的叫賣,幾輛墨綠色的軍用蒸氣搬運車由騎兵開道,緩慢地行駛在八線車道上,後方的汽車只得慢慢地跟著。
 
  隨著蒸氣搬運車出現的是王國軍士兵,這幾個月在街上日益增加。配上這些吐著黑煙與蒸氣的鋼鐵馱獸時不時地從城東的軍工廠拉著各式武器往王城城西的軍營而去,無不緩慢地渲染著某種戰爭氣息。
 
  儘管首都雖然因為戰爭而多了幾分肅殺,但道路兩側的櫻花仍因初春的時節而盛開著。
  
  國營酒店門口,接待賓客的前廊一輛輛汽車來了又去,儘管是軍官學校的畢業典禮,卻也是軍方人士的社交場合。
 
  黑色禮車下車的是蓄著鬍子的貝當佛斯將軍與他的夫人,他是上個世紀國境戰爭的的戰爭英雄。
 
  走在他身後的年輕男子在禁衛軍的簇擁下緩緩進場,二十出頭歲的年紀青澀的臉龐,身著王國軍傳統的軍禮服。白色襯衫配上皇室藍色的外套與穗飾,高及胸下的皮束腰有著白銀腰帶與細劍,上頭是雕工細緻的鳶尾花。
 
  修長的下身是緊身馬褲與長靴,肩上代表著王室的披肩與頭頂王冠彰顯他的身分,臉上的表情卻不若先頭的將軍如此意氣風發。
 
  有著的只是皺著眉若有所思。
 
  他是希維亞王室的二王子——賽徳理克.帝亞儂.沙維爾。
 
  身邊是王室禁衛軍學校的畢業生,樣式類似的軍服少了披肩,他們的制服胸前都有象徵皇家的雄雞與鳶尾花裝飾。
 
  宴會廳金光熠熠,天花板用燙金印著皇家徽飾的綢緞作裝飾,巨大的水晶吊燈四散晶瑩光芒,這是第一軍官學校與皇室軍官學校在畢業後分發部隊的前夜宴。看慣舞會場合而顯得不在意的皇室軍校生與一臉意氣飛揚的第一軍校生氣氛有些對比。
    
  大廳正前方的舞台,將軍正對在場的軍校畢業生們進行演說,這已是國境戰爭以後的慣例。
 
  而二王子只有授劍與授勳才會站出來,這被某些小報指稱是為王室逐漸衰弱的表徵。
 
  「……很榮幸地站在這,你們都是希維亞王國軍官學校的優等畢業生……
 
  「……一如外頭情勢,我們上次國境戰爭的宿敵——德斯蘭帝國又再次地挑起戰端,貝林吉亞王國現正與其交戰著,我們不知道戰禍何時會蔓延而來,但在我國無敵的馬奇亞諾防線的守護下,絕不會讓德斯蘭帝國跨越任何一步!」
 
  將軍逐漸加重語氣,引起在場學生們在群眾心理下的附和,學校教導著他們效忠王國,歷經軍校艱辛的訓練,此時的他們享受著的是王國給他們的榮耀,還有熱血的自身責任。
 
  「將軍無敵!」
 
  一旁與將軍偕同入場的軍官高喊,其餘軍官示意著學生們陪同和聲。
 
  「將軍無敵!」「將軍無敵——!」
  
  「我們是將軍的劍!」「我們是將軍的劍——!」
 
  未來諸位領導希維亞王國戰勝德斯蘭帝國的中堅份子,在這戰爭的非常時期,希維亞王室向你們的勇敢與智慧表達致敬之意。也期望你們能夠帶領王國贏得這場戰爭!願創世者與其同在!」
 
  「願創世者與其同在!」
 
  台下人群裡,一名年輕的軍官畢業生只是冷冷地笑了下,眼神彷彿再看著一場有趣的喜劇般。但也得在帶隊官的眼光下陪同舉起右手握拳向前示意,接著在胸口重重一槌。
 
  那是戰車科畢業,年輕的預備少尉切斯洛.道森。
 
  穿著筆挺的普魯士藍軍服,那是兩天前才發下的,有著鼠灰色捲髮的他的身材修長而精實,翠綠色的雙眼大而有神,在湊成一圈的同袍中看得出某種明星氣質,而肩上的軍階章還得要到部隊服役時才能戴上。
 
  他和一群穿著同樣款式軍服的青年站在一起,雙眼正因為談笑而瞇起。
 
  「洛哥可是我們五十二期生之光啊!」
 
  「可不是嗎?學科第一與術科第一這種人可不常見啊,以後我們都要靠他罩啦!」
 
  優秀的成績,以及某種領導魅力,切斯洛一直是同期生中明星般的存在。同袍們總愛互相消遣,成為焦點的切斯洛一點都不覺得任何羞澀與氣惱,反而有些享受這種被聚焦的感覺,他在結業時被寫下:「具領導才能。行事大膽、思緒冷靜。」的評語。
 
  「好說好說,上了戰場才是演真的,康尼你可要多拿幾塊勳章啊!」把消遣回敬給鬧他的康尼,「頭都剃成這樣了,我看應該是勢在必行咧。」
 
  康尼摸了摸他那剛剃平的頭頂,挺直了腰桿說:「說真的,我要是拿到了勳章就作成狗牌!敵車擊墜王!博美狗英雄——康尼.亞迪斯。」
 
  切斯洛聽得笑彎了腰,在學時總被強調勳章代表絕對榮譽的感到厭煩的他們一直愛這種笑話。
 
  「你就別只是說說,要看你把勳章別上你馬子那隻小狗啊!」笑聲此起彼落,一名微醺的砲兵科同袍粗魯地挑釁說,他在開始前就已經喝醉。
 
  「這有什麼問題!我說到做到!」
 
  宴會廳的樂隊在這時奏起第二首舞曲,轉換成比較輕快而熱鬧的東大陸國家的傳統民謠。許多剛剛在第一隻舞曲還不知如何下手的學生們紛紛踏進了舞池,但這讓王室軍校的貴族學生紛紛離場,似乎不想與這些平民軍校生有所接觸。
 
  男孩們與其他的與會的女孩們隨著輕快的民謠跳著,就在交錯的舞池人影間,切斯洛發現對面的王室軍學校的位置,身穿禁衛軍服的女子,好似期待著又有些許興味的藍色看著他好些時間。
 
  女子身上是王室軍官學校的寶藍色制服,與王室軍服相似的樣式,女用的軍服是過膝的長靴,代表著她即將轉入戍衛希維亞王都的禁衛隊,那是擁有貴族子弟們在王國軍政裡,進入權力核心的第一道門。
 
  切斯洛面帶微笑走近,從容的他跟隨的是幾分優雅氣質,「怎麼了嗎?一直看著這裡。是不是那群裝模作樣的少爺們讓妳覺得無趣呢?」
 
  「是有一點,不過敢孤身一人前來,還保持著自然身段的也只有你了,這可是我一直欣賞你的地方啊……切斯洛。」
 
  平民身分的切斯洛與貴族女孩彼此地交談沒有隔閡,他們似乎早已熟識。
 
  「來到這都是貴族的『陣地』,我……其實有點緊張呢。」對著女孩語調中藏不住的傲氣。切斯洛淺淺一笑,對著女孩調侃。
 
  「下一隻曲是第六號圓舞曲,你會跳吧?」聽見調侃的貴族女孩才不會就此認栽,她在一曲終了後對切斯洛伸出左手做出邀請。
  
  這對切斯洛沒什麼難的。輕快地民謠在下一首舞曲變成了社交用的圓舞曲,在場的各級軍官也帶著自己的舞伴,男女軍校畢業生之間也互相邀請對方,被邀請的切斯洛也跟著下了舞池。
 
  「明天就往北邊去了,一早就離開王都了,沒想到時間過這麼快。」
 
  「我們禁衛軍還有休假呢,聽你這麼說還挺不好意思的。」
 
  「身分不同嘛……也許以後這樣的機會少有。禁衛軍哪?那我將來可得小心一些囉。」切斯洛始終保持著淡淡地微笑,無傷大雅地消遣。
 
  「那,就得好好看你的技術囉?」
 
  兩人在舞池一來一往。貴族女孩身材高挑,與其說是大家閨秀,不如說更有如一把銀製長劍那般地高貴卻又冰冷剛毅。她讓長長的金色頭髮自然垂下,省掉了綁頭髮地麻煩,更多添增幾分單純的美。
 
  淡藍色的雙眼帶著單純未經世事清澈,生澀的傲氣中卻藏著幾分穿人的銳利。她看來不像是那種穿著禮服鎮日遊走社交場合的貴族名媛,也許會是個帶領大批王軍守著馬奇亞諾防線的年輕女將。看著她,切斯洛暗自思忖著。
 
  這也許是他們能夠在心靈上互相契合的原因吧,那凡事認真的樣子,能力至上而從不在意身分地位的價值觀,這正是他心中所追求的理想樣子,除了……
 
  「你踩到我的腳了。」
 
  「啊……喔,抱歉。」
 
  貴族女子淡淡一笑,「是你輸了,技術沒到位喔。」
 
  ……除了這種連跳舞都要爭個高下的奇怪好勝心外。
 
  舞會散場後參與舞會的畢業生們也哄哄鬧鬧的作鳥獸散,他們回到位於宴會廳上方的賓館,那是校方特地為這群畢業生們所訂下,為的是明早可以就近到王都進行報到與分發儀式。
 
  切斯洛與那貴族女孩沒有隨著大家回到房裡,而是漫無目的在外頭的街道亂逛。
 
  「對了,舞會上都忘記提——敬祝妳武運昌隆——蒂耶娜.艾爾貝哈特.沙維爾預備少尉。」切斯洛淘氣地做出王國軍地一天入伍就得學會的——向著貴族與將軍階級行禮的手勢。
  「少來,你知道我不喜歡這樣的。」
 
  冰雨暫歇,街道濕漉漉的,店家大多打烊,下水道蓋冒著溫暖的蒸氣結成的白霧,寒冷的天氣讓兩人各自裹著大衣,蒂耶娜對那件實用的前線軍官大衣感到興趣,而切斯洛也驚嘆蒂耶娜的貴族軍官大衣的用料之好。
 
  「你知道自己會被分發到哪個部隊嗎?第一名!」蒂耶娜有些揶揄與試探的問。
 
  默默不語的低著頭,切斯洛思考了一陣,然後像是裡出了思緒的說:
 
  「戰車科,還是就選戰車部隊吧?」
 
  「在王國,這不會是一條可以爬上去的路。」
 
  蒂耶娜有些不敢置信。以大陸上步兵戰鬥為主的指揮策略下,裝著不大可靠地內燃機動力的戰車,多半只被充作步兵攻堅時的屏障與輔助,論分散火力,步兵與砲兵的搭配完美無缺,論速度,又比持槍騎著快馬的騎兵差上一節。
 
  軍隊裡或多或少都有聽過這樣戲稱戰車的——移動的午餐盒。  
 
  「不知道,身為首席的我的確比較有選擇,雖然戰車都被認為只是輔助步兵進攻的工具,將軍也大多是步兵出身的。而面對帝國軍部隊,戰車更會是個鐵棺材。但我認為這是個未來,時代的前進,總會改變一些東西。
 
  「戰場上的瞬息萬變,就應該會是個改變的機會!」
 
  切斯洛把最後一句話說得鏗鏘有力,青澀與理想交織成的光芒映在這年青的預備軍官臉上。
 
  「未來……嗎。」蒂耶娜緩緩地說,「你是個積極的人。」
 
  「我也不想輸給妳,妳知道我喜歡跟別人比的。這也許是妳讓我喜歡上的原因?」
 
  「少說那些肉麻話啦,呵呵。」
 
  「你們沒有思考過嗎?貴族的你們的選擇。在我們軍官學校,有許多人是為了家計而就讀的,妳們該沒這個煩惱吧?」
 
  「身為沙維爾……不,艾爾貝哈特家族的後裔,我本來是可以不需要接觸這些的,但我是家父的……這難以啟齒,要取得地位只能……」
 
  「加入戰爭、打贏戰爭、取得功績?」
 
  「沒錯,這是最有效的方式。
  
  「被人擺佈命運是讓人難以承受的。在家族中不屬於正室又是女兒的我,最後多會被嫁給其他貴族聯姻,我不想就是如此而已。」
 
  蒂耶娜深吸了一口氣後繼續說,她就這麼認定切斯洛是能跟她分享心裡話的人。
 
  「我的家鄉,特維茲高地也變了樣。克羅諾人越來越多,許多是從帝國移民而來的難民,已經改變了我們的生活……」
 
  「帝國的種族政策吧,克羅諾人都逃亡過來了。」切斯洛在以前就從書報上聽說過這些,因為帝國的種族政策而讓許多克羅諾族群分崩離析。
 
  「是的,父親因為某些原因,跟克羅諾人有關的……受到了牽連。沒有子嗣的家族,最後只能靠自己。」
 
  對蒂耶娜來說,這些事情是種在心中深刻的印記,她的語氣中帶著背負著層層期待與想脫離命運般的沉重。
 
  「那麼,妳會怎麼選擇,去哪裡呢?貴族軍官的選擇很多吧?」
 
  「皇室近衛隊不會是我的選項,那裡,接觸到了就會被配發到要你命還贏不了的地方的怪事太多了。
 
  「關於這個,還請你要多小心,切斯洛。」
 
  「唔……」蒂耶娜話鋒一轉,欲言又止地想說些什麼卻又止住了口。
 
  該是切斯洛不得碰觸的政治禁忌吧,作為保護蒂耶娜是也不該再多問,兩人沉默了一陣。
 
  「總之,都祝我們能夠取得一片天吧,別想這些了。」
 
  「是啊,為了王國,也給予未來祝福……切斯洛——!」
 
  「怎麼?」
 
  「好好活著。」
 
  舞夜鐘響。他們在飯店門口向彼此吻別,太多的不確定數增添了某種害怕。
 
  只能互相約定了要繼續保持書信聯絡。彼此期許著將來有機會能夠再見面,準備回房的切斯洛覺得這晚有趣極了,他不想輸給她,他想在這混亂的時代下造就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
 
  拋開蒂耶娜前一刻那席話讓他的不安。切斯洛彷彿被某種期待充滿,卻殊不知道,自己即將走入的這場戰火,將隨著命運永遠改變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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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5 篇留言

洛雅.愛的戰士
自由象限歡樂送!(踹門
好啦,你放連結前我就打算看了WWW
絕對不是軍服吸引了我(X
雖然說你是一章分三節,但我可能會看到哪回到哪就是了XD
這篇開頭算是在各種不安下開始的,可以抱持著期待看下去(拇指

06-18 03:14

南雲桅上
我沒有水表能查啊XDDDD
感謝洛雅的喜歡!
絕對不是因為軍服才寫小說的(誤
不過人設是前幾年畫出來的,現在突然想把服裝再搞得古典華麗一點啊哈哈哈

然後還是期待一起交流的機會哦(鞠躬
06-18 22:03
央夜-撿到槍模式
ㄉ、大、大大大時代即將來臨的感覺,好有劇場的感覺!

06-24 00:46

南雲桅上
因為當時寫的時候真的是一面看時代劇一面寫
所以舞會什麼的都拿出來用啦XDDD06-24 10:35
錐生雅
切斯洛一直是同「其」生中明星般的存在。(期)

06-24 05:47

南雲桅上
糟糕惹,突然發現潤過搞還是有錯字(看向後面滿滿還沒細看的
錐大別介意盡量點啊拜託!!06-24 10:36
錐生雅
錯字啥的我自己也一堆,還有各種冗詞病句,都是丟給細心的朋友去校稿的((抹臉
我有看到的話會跟你說~~

06-24 11:02

南雲桅上
啊哈哈 之後會更認真校稿啦06-24 18:21
法芙尼爾
馬其諾防線???不吉利喔,背景感覺有一戰的影子

07-14 15:43

南雲桅上
是不吉利,因為王國自己本身也不長進
背景的確是略為參考一戰,主角所在的王國是以法國為參考喔07-15 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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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sky00各位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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