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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自由象限】洛索達外傳‧背負之物

作者:黑衣大閒者LKK│2017-04-20 22:17:56│贊助:24│人氣:619
※封面圖取自:GOOGLE, 如有侵權還請告知,會立即撤除。


 
  我做了一個夢。
 
  那是在一個極為寒冷的地方,猶記得當年那徹骨的冷冽狂風殘酷地撕裂著我那裹著冬狼皮的瘦小肉軀,害得我那晚過後高燒不止。
 
  十五歲的我雙膝跪在經過清掃的黑石磚上,耳邊傳來了族中神婆的禱詞,她首先感謝族上的祖靈庇佑,接著讚美至高無上的寒冬之神‧弗洛斯。
 
  神婆在我周遭打轉,在冷風呼嘯中我仍能聽見她身上首飾相互碰撞的聲響,但在成人禮中我被命令不准睜開眼睛,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儀式到底進行到哪了。
 
  很煎熬的過程。
 
  「起來吧。」神婆不知何時終止了禱詞,她以手上的權杖輕觸我的雙肩,命令我站起。
 
  我照做了,肩上沉重的冬狼皮讓我起身時有點不穩,歪歪斜斜的。這玩意兒根本不能避寒,為什麼成人禮非得披上它不可?
 
  「睜眼吧,未來的戰士呦。面見祖靈遺留的古文,虔誠地探討來自於四神的恩惠。」神婆如是說,她就像是幾天沒喝水一般,連講話的聲音都十分沙啞。
 
  我緩緩睜開了眼,在我眼前的是塊矗立於石壇上的透明冰柱,那邊立著四座火盆,橘紅色的烈火在狂風中搖曳著,就似氏族辦慶典時會在篝火旁跳舞的舞者那般。
 
  我走向那座冰柱,在離它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再一次跪下,額頭抵地,表示對這十餘年來,祖靈保佑自己長大的感謝之情。
 
  來……
 
  我一愣,但狂風中流入了神婆的低沉嗓音,她又繼續唸叨著那千篇一律的禱文,可剛剛的聲音……我聽錯了?
 
  來,碰觸它。
 
  這下我聽得更清楚了,那絕對不是神婆的聲音,這聽起來像是男人,可卻十分陌生,而且在「他」講話時,那聲音並沒有被布爾德冰原的寒風干擾,就像從心裡冒出來一樣──我真的很清楚地聽見了這人說話。
 
  難道真的是祖上顯靈了?
 
  碰它。
 
  「碰什麼?」我低聲問,這音量神婆是聽不到的,但我也很懷疑那聲音到底聽不聽得到。
 
  古文。
 
  接著神婆的禱詞停止了,但她沒有示意我起身,反而在周遭圍觀的人紛紛發出驚呼,我疑惑地偷偷抬起頭來,一道刺眼的蔚藍光輝映入了視線中。
 
  我瞇起雙眼,然後在眾人的驚愕中站起身,我能感覺到一絲溫暖,但不是來自於這詭異的光,那種暖和的感覺是在心窩,它漸漸地往外擴張,蔓延至四肢。
 
  我忽然覺得不那麼冷了。
 
  來。
 
  我脫下冬狼皮走了過去,其他人紛紛尖叫出聲,我眼角隱約瞥見站在一旁的老父驀地起身,伸出手指怒罵什麼,但我卻什麼都聽不見。
 
  在手掌碰觸到冰柱的剎那,我感覺似乎被某種東西給吸了進去。我嚇了一跳,但就在頃刻間,我到了某個跟冰原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這是片紅色的荒原,太陽在遙遠西方的地平線,霞光就像一層薄紗蓋在逐漸暗沉的天空上。
 
  我低頭看著自己腳下那佈滿裂痕的荒地,稍微挪一下腳步便能聽見乾泥巴碎裂的聲音,該死的這裡到底是哪裡?
 
  「你來了。」
 
  「哇!」我嚇得大叫出聲,往回望去,一個黑髮男子站在那裡,這人是啥時站在我後面的?
 
  他揚起一抹戲謔的微笑。這男人有著一頭柔順的黑色長髮,他身上披著一件用紅色絲線描繪成某種動物前爪的銀色外套,底下則穿了件深色的背心,那排金色的鈕釦很是搶眼。
 
  「你是……」我疑惑地問道。
 
  「我是龍。」
 
  我一愣,這人是在開什麼玩笑?龍?那玩意兒不是先民時代的東西嗎?他到底是在說什麼鬼東西,瘋了?
 
  「你看起來不相信。」他輕笑道。
 
  「廢話,我又不是──」
 
  然而眼前這男人忽地產生劇變,我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原本瘦小的人類外殼猶如撕扯皮革般裂了開來,從那外皮中竄出了一隻巨大的生物前臂,利爪踩在自己身前,轟的一聲,地上的灰燼迎面而來,我雙手摀住自己的臉,避免被那石頭的碎屑給割傷。
 
  我耳邊聽到了某種東西拍打地面的沉悶聲響,當灰燼逐漸散去,我睜開雙眼時,卻迎上了一雙血紅的眼眸。
 
  相信了嗎?
 
  「他」揚起頭來,就像在看蟲子一般俯視我。他身上佈滿了閃著亮光的銀色龍鱗,張開的雙翼足以遮蔽整片天空,從那透明的翼膜中隱約能看見相互交錯的複雜肢骨,他嘴裡吐出的灼熱吐息堪比冰原的冷風,兩者同樣令人難耐。
 
  我張開了嘴,但驚訝的情緒就像第二人格般強占了我身體的控制權。我雙腳釘在原地,身體止不住顫抖……弗洛斯啊,這頭怪物到底為什麼存在?
 
  時間無多,在我等子民中,你能聽見聲音並謁見到我,實屬你的榮幸啊,洛索達人。
 
  我嚥了嚥口水,吞吞吐吐地說:「什、什麼?」
 
  記住,洛索達人。
  古語是我們給予你們的訊息,去告訴其他人我們的存在吧。
  告訴那些人,你們是──
 
  我們是?
 
  我又一次感覺到自己被空間拉扯,但比上次還有來得讓不舒服,整個世界彷彿都在旋轉,不管我怎麼胡亂伸手,就是抓不到任何一個可以阻止我繼續這樣轉來轉去的東西。
 
  我不斷地在內心吶喊,可即使我知道自己是張開雙眼的,但周遭卻是無盡的黑暗,還有某種東西在激烈震盪的嗡鳴聲,它讓我倒胃,我甚至知道自己已經吐出來了。
 
  糟透了,這一切真的糟透了。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轉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吐了幾回,我只覺得嘴巴乾澀、四肢無力。
 
  當我重新睜開雙眼時,第一個看見的是老父那擔憂的臉,我打算張口說些什麼,卻早已來不及。
 
  夢醒了。
 
 
 
 
  「凱瓦爾,喂!」
 
  我朦朧地睜開雙眼,看著陽光從樹林的枝葉中化成數道光柱流瀉下來,隱約還能聽見鳥兒成群的叫聲,我吸了吸鼻子,森林的芳香順勢湧進體內,我滿足的勾起嘴角。
 
  「凱瓦爾!」
 
  我側過頭樹下望去,一名把金髮紮成辮子並垂在胸前的精靈站在那裡,她身上穿著精美的白色禮服,在裙子下緣甚至用黑線勾勒出鳥的圖型。開衩的裙襬下隱約可見那細嫩的皮膚,還有她腳上穿著的及膝黑長靴。
 
  她眨著憤怒的青藍色眼眸,憤怒地低吼:「你居然躲在這裡偷懶?」
 
  我打了個喝欠,把躺在自己左大腿上的書本闔起,搔了搔自己久未梳理的鬍渣,然後從粗壯的樹根上跳了下去。
 
  落地之後,我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笑道:「我沒有偷懶,只是打個盹。」
 
  「還不是都一樣?」她惱怒地說道。
 
  我不裡會精靈的惱怒,一邊用書背拍打著自己的手掌,低聲說:「莉茵,我作夢了。」
 
  「夢?什麼夢?」她對於自己岔開話題的舉動十分不耐,但仍問道。
 
  我望著天空的翠綠枝葉,輕輕地嘆了口氣。「布爾德冰原。」
 
  莉茵哦了一聲,揚眉輕蔑地說:「長年旅行在外的你居然也思念起故鄉來了?」
 
  「哈,妳說起話來可真諷刺啊。」我無奈地搖首,看著遠處樹端上的松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我兒子跟我兄弟都在那裡,無奈他們的父親、兄長卻在十多年前被當成了瘋子,然後逃了出來。」
 
  她收起笑容,嚴肅地說:「聽著,如果你說的夢境都是真的,那代表我們必須抗衡……龍的存在。」
 
  「是啊,」我想起了方才夢見的龍,沉重地眨了眨眼。「他的存在能輕易地把我們撕碎,我都在想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解決這件事的方法?」
 
  莉茵聳了聳肩,邁開步伐,朝著森林深處走去。「所以你才會是『洛索達最偉大的戰士』啊?」她頓了頓,忽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邪笑道:「還是該說你是英雄?」
 
  我翻了翻白眼。「有英雄是這麼落魄的嗎?我可是被族人給排擠啊。」
 
  「不一定哦,」莉茵真誠地笑了。「正因為不容易,所以英雄才更讓人崇敬,或追憶。」
 
  我訝異地眨了眨眼,雖然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一句話,但它卻意外地觸動了我的心弦。
 
  我只是個看見幻象的瘋子。
  我只是個被族人排斥,最後自己逃避的孬種。
  我辜負了成人禮的誓言,我甚至拋下了孩子。
 
  看著手上的書,我不自覺地笑了。
 
  正因為不容易,是嗎?
 
  「凱瓦爾,走囉。」莉茵的聲音傳了過來。
 
  「好。」我翻開了書本,邊走邊說。
 
  那上面是些密密麻麻的字跡。
 
  而當翻到最後一頁時,那裡夾了張已經舊到有些泛黃的紙,上面是成年男子抱著小孩子的畫。
 
  望著那孩子的燦爛笑顏,我點了點頭。
 
  「我不是英雄。」在把書闔上以後,望著莉茵的背影,我喃喃──
 
  「我不是。」



                               LKK 2017 . 04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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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6 篇留言

芭蕉葉
已閱。

所謂的英雄果然該那些能為所不願,能為所不能者啊

04-20 22:28

黑衣大閒者LKK
每個人內心的英雄定義不同,至少我覺得英雄正因為如此,所以才偉大XD04-22 22:10
小羊,喪失一半ed
qwq 在rc分享消息,就輸了

04-20 22:46

黑衣大閒者LKK
羊神搶很多次了,偶爾讓給別人一下也好呀 ><04-22 22:10
忠邦妹的哥哥
這篇好讚

04-21 11:13

黑衣大閒者LKK
謝謝支持,是您不嫌棄 ^^04-22 22:10
卡斯巴爾
凱瓦爾要跟莉茵CP了0.0是說,好像漏了凱瓦爾跟莉茵說夢境內容的部分,只有提到凱瓦爾作夢

04-22 20:27

黑衣大閒者LKK
其實這篇的時間點是「凱瓦爾來過莉茵有段時間了」,所以他們自然是有先討論過關於龍的事情,而這是凱瓦爾中途溜出來偷懶的片段 XD

凱瓦爾跟莉茵哦,我想是不會吧 XDDD04-22 22:11
卡斯巴爾
來過莉茵?

04-25 19:56

黑衣大閒者LKK
呃⋯應該是「來到莉茵這邊有段時間了」才對XDD04-25 20:10
卡斯巴爾
嗯嗯

04-29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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