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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GL】慢愛行歌-1 遠離一切

作者:亞蘇│2017-04-10 14:48:24│贊助:50│人氣:1156
  雨,下個不停。

  我凝望著打在玻璃窗上的水珠,私自將它們連成任何圖案。

  可以是簡單幾何組成的汽車、房子,虛無飄渺的雲朵……或是連成一張人的臉。

  這是小時候,我跟爸經常玩的小遊戲。

  雨勢變大了,一滴滴急切的雨打亂了我的想像。

  「寧!打包好了嗎?」

  媽的聲音穿過門板,房間裡一片昏暗,我望向白色木門,一瞬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要搬家了。
  所有的東西都已打包交給搬家公司,我們只搬一些隨身用品。

  牆壁上懸掛的照片被清空、地板打掃得一塵不染,床墊沒套床單,觸眼所及盡是一片雪白。

  像極了我很討厭去的那個地方。
  名叫「醫院」的地方。

  我提起背袋,裝著夏季衣服的包包沒什麼重量感;趕在媽推開門之前,我先走出房間。
  由於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導致只要一沒看見我,她會變得緊張兮兮;我不想讓她這樣。

  她望著我笑了,如釋重負。「走吧!」簡單兩個字。

  嗯,走吧。

  離開這個多雨清冷又擁擠的城市,也象徵著離開我曾經深愛過,最後卻不屬於我的女孩;拋下那些曾在我心裡留下過傷痕的人、事、物。

  只是,雨還下著。
  我戴上了遮掩傷口的護腕。


  為了重新找到一個適合我的地方,媽真的費盡心思,也放棄了那些原本我以為她放不掉的東西。

  爸說得沒錯,一個女人要把事業經營得有聲有色,想必付出了相當的代價;然而為了我,她選擇把那最珍貴的代價收回手裡——時間。

  從事情發生之後,她就有意的一點一滴把事業慢慢交代給其他人負責;儘管每天還是要花上三、四個小時確認各店面的營運狀況,每個星期跑幾次工廠確認品質與進料,或是向糕餅師傅確認並研發新產品、更換包裝等……
  那些個當老闆應該做到的工作,她一樣沒少。

  除此之外,她把所有空閒都用在我身上。

  而那張上頭附有爸爸簽章的離婚協議書,始終沒再添上她的名字。

  或許我的想望,她們真的聽見了?

  那個珍貴、遙不可及的「一家人」的想望……已經遠離身邊許久的。

  「在想什麼?」開著車的媽分神注意我,「妳雖然一路上都不怎麼講話,但我有發現到妳在偷笑喲!」

  「我哪有偷笑?一直都很光明正大啊。」

  「那就好!我真的怕妳離開熟悉的環境之後就覺得不習慣;雖然妳常說北部很擠,芢和在山上又遠……」

  「習慣什麼的不重要,總是能夠重新適應的。」我打斷她。

  「說的也是?」她嘆了一聲,「只是可惜,阿梅替我們家打掃這麼久,她不可能跟我們一起南下……要找到這麼貼心又有人情味的清潔工不容易耶。」

  「妳惋惜的點很怪。」我似笑非笑,她則回我一記疑惑的眼神。「不是還有更值得妳在意的人嗎?」

  她裝傻。「妳說誰?」

  我戳破。「妳的助理呀。」

  「我養了妳十八年,最近才赫然發現妳真的很會虧我耶?」她苦笑著,賞了我一記白眼。

  聳了聳肩,「我想虧妳的時候妳都不在。」

  「所以這是我們母女間恢復溝通的象徵嘍?」

  我哼了哼氣,「看妳怎麼解釋。」

  她沒搭話,而我從車窗反射,隱約看見了她的笑容。

  我們搬的新家,坐落在一個經過國際慢城機構所認證通過的小鎮裡。被稱作為「慢活城市」的地方。

  反思著原先習慣的都市裡的急切生活方式,來到這樣一個新環境,能夠真的對我的生命產生什麼樣的變化?

  我不知道。
  甚至不曉得該不該期待。

  但是媽似乎非常期待這樣的新生活。

  『現在好了!我變成加害者了,妳才『終於』覺醒說要回來陪我了?天曉得這個願望的期限到什麼時候!』

  還記得出院時,在停車場裡曾經跟她發生過的激烈爭吵。

  從我對著她怒吼開始,轉眼間過了快兩個月,與我無關的二下課程已經接近期末,我卻不在教室裡,而是搬了家,每天花很多很多時間看書、休息、跳跳舞拉拉筋,要不就是跟她在一起。

  或許這個願望的期限,真的比之前遇過的都還要長。

  我閉上眼,默數著媽持續用心陪伴著我的日子。

  在入住之前,我只透過照片看過房子外觀跟大致格局;房子是全新落成的,媽實際走訪過,覺得屋子乾淨又舒適,在考量到價格合宜、周遭環境也好,她很快就下了決定。

  確實很舒服。這是我對新家的第一個印象。

  大型家具已經基本定位完成,只剩下裝滿雜物的紙箱堆放在客廳裡;媽終究習慣住透天房,我不禁腹誹,只我們母女倆用三層樓的空間也太大了點。

  但她很堅持,我無法,只能順著她的意。

  整理的過程很是漫長繁瑣,第一天驅車南下,我們只來得及稍微打掃過主臥室,布置盥洗用品,套上乾淨的床罩跟被子;打開冷氣,我跟她就同睡一床將就。

  「寧,我們多久沒有一起睡了啊?」瞧她眉開眼笑的!我忽然很想翻白眼。

  「只有今天晚上哦。」我吹乾頭髮,趁她不注意時戴上護腕,關燈就寢。

  「這麼無情!我想到以前妳小時候,都會硬要擠在我跟妳爸中間睡。」我們沒開夜燈,但可以想見她的臉一定充滿了緬懷。「那個時候的妳這麼小一個,現在都快高我一個頭了。」

  「拜託妳不要一直講古好不好?」要是換成一個月前的我一定會氣到不行,如今經過時間磨練,我的反應只剩下嘆氣。
  或許嘴角還能微微的上揚;我把這視為無可奈何的苦笑。

  「沒辦法嘛!真的會想起好多事情,又好比妳兩歲多的時候,我第一次帶妳去溫水游泳池玩,妳套在那個愛心的小游泳圈裡面拼命滑,可是動也不動的樣子……」她噗哧一笑,「好可愛喲!」

  「是是是!妳不累呀?開了一個上午的車又整理東西到剛剛。」

  她稍作停頓,「是累,但是沒辦法一下子就睡著,難得我們母女倆睡在一起,不講講話太可惜了不是嗎?」
  我從呼吸聲當中聽見一絲絲鼻音。「寧,這兩個月來,我真的想了很多,才發現到……我們真的,錯過了很多很多東西……」

  又來了。

  每當在我感覺很舒適、溫暖的界線之下,她總是會開始懺悔起之前錯過的時間。
  天曉得我現在最不需要的情緒,就是後悔。

  我心底累積的後悔還不夠多?不想也不願,讓好不容易淨空的心再增添多餘的情緒垃圾。
  「不要再講了,妳不要老是提醒我那些不開心的事。」

  「好、好,不講了!對不起!媽對不起妳,咱們睡覺吧!真的累了……」

  不到五分鐘,累極的她真的一下子就睡著了。

  常在網路上看到一句話:「愛的反面不是恨,是不聞不問」。

  在發生這件憾事之前,爸媽對我的態度就是不聞不問,讓我自生自滅;然而在事件之後,他們重拾起對我的愛、關心,本該是一件可喜的事……

  但是這份我應該是盼望的愛,卻總是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是我要求太多了嗎?

***

  我的新生活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除了搬家這件事外,沒有太多預警。

  原本以為會有很多很多的不習慣,實際感受起來卻還好。

  便利商店還是有,只是稍遠了點。媽添購了腳踏車,讓我無聊出外兜風之餘還可以當作之後上學的交通工具;大眾交通工具很少、很不方便,公車站牌的時刻表只是裝飾用,就連手機APP都經常失誤。
  還好我不搭,只是好奇下載下來觀察,當作熟悉環境。

  即使在鄉下還是少不了計程車,但基本收費比北部還高;車子還是很多,每到假日,鎮上的主要幹道甚至會塞車。

  但這裡有城市裡看不見的星光、稻田、新翻農地的青草味,還有早已消失在城市裡的小販叫賣聲。

  雖然在來到之前不期待這些,但覺得有點新鮮。

  在學期結束前三天,媽帶我到了申請入學的學校探訪;還是一所私立女校,才開辦五、六年,校舍各項設施跟環境都很新,我在兩個月後才會再見的同學面前自我介紹,並且下定決心要在這裡安穩度過高中最後一年。

  我沒有重念二年級,畢竟發生事情的當下,距離下學期結束只剩下兩個多月;我在申請入學時通過了期末考試,新學校願意承認我在芢和的在校成績與學分。

  其實承不承認都無所謂……我原本是這樣認為的。

  但之後轉而想起,只要在這邊待一年,我可以靠自己考取理想的大學,想到哪、就到哪裡去……雖然有點對不起為了改變環境而想方設法的媽媽;畢竟為了我,她買下了一間房。

  我不能長時間待在這裡,原因很簡單,我心裡還有遺憾。

  這段旅程是暫時的——至少我將這視為一個小小的、意外的放逐之旅。
  總有一天,我跟那個女孩……一定會再次相遇的吧?

  「我由衷的,希望妳得到幸福。」

  望著不知為何變到我手上的愛心手鍊,我在心底默唸著願望,並相信它一定會實現。

  暑假悄悄到來,陪伴著我的不是鐘聲,而是蟬鳴——

  還有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鋼琴聲

====================我是分隔線================

  昨天晚上先在粉絲頁更新了慢愛第一回,之後或許都會是這樣的。(粉絲頁先更,巴哈、POPO後更)

  目前稿件還不多……之前對這部作品冒出非常非常多的想法,覺得可以把它寫好,也很想寫好它,但是放置一段時間之後,對於整個劇情的想法又有了一點轉變;希望它不會被我寫得太多XD可以在十萬字上下完結最為理想。

  主角是江寧,而且承接著實體本老師外帶-3的番外而來,但因為跟老師外帶-Second的關聯性也夠,(就是少交代一些家人間的關係,但這會在這邊做適度的補足)所以可以把它當作江寧的獨立故事來看。

  目前暫定週更……但因為我現在對「相思」的想法也很多、也很想寫!對於我而言,想要寫兩部作品這種渴望越強烈,可能也就會變得更麻煩吧?畢竟我終究還是只能專注在一部作品上。

  「相思」還是會做為主更,慢愛則是有稿件就更新……至少會做到兩星期一更!

  希望大家會喜歡江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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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Grace
她跟她媽媽的事會說ㄇ?

04-10 15:55

亞蘇
那段就是實體本裡面提到的,不過多少還會是在故事裡呈現江寧跟雙親的相處狀態。畢竟家庭對於我的故事來說一直都佔有很重要的元素wwwww04-10 16:01

看老師外帶時一直很難過江寧就這樣消失了,現在還能看到她的故事好興奮啊啊啊啊,期待期待~~~

04-10 17:37

亞蘇
嗯嗯,我也很期待能夠再寫到她,當初覺得只有她沒辦法好好交代之後的故事真的太可惜了。04-10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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