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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GP

[達人專欄] 【活動】縛

作者:寒天咖啡飲│2017-03-26 17:20:04│贊助:20│人氣:735


  「啊哈哈... ...不好意思,過幾天錢一定還你。」我對著話筒那端如是說,可說是這樣說,實際上卻是相當沒把握。

  上個月因為翹掉不少班的關係領到的薪水所剩無幾,積欠房東已久的房租也約好在這個禮拜交出,不然就得捲鋪蓋走人。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遍,你她媽最好別耍把戲,把錢交出來。」男人的語氣裡帶著憤怒,愚笨如我也能明白這麼拖下去絕對不妙,卻想不出半點辦法。

  最後,撂下一句狠話後他掛斷了電話,我站在原處總算鬆了口氣。
  終於把電話掛掉了。

  這已經不知道是打過來的第幾通催債,要是有錢我早就還了... ...真不懂這麼囉嗦做什麼。

  「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

  雖然可以考慮去找房東商量延繳租金的事,可自從我上次吸大麻被當成了瘋子,那老頭對我的印象就已經差到不能再差,實在不太可能通融。

  如果只有我一人流落街頭倒無所謂,但絕對不能讓妹妹也淪落那樣。望向躺在房內床上的妹妹,棉被包裹住她整個身體,看得出還在睡。

  幸好還在睡... ...這件事這件事實在不想讓她聽到。

  這空間差不多七坪左右,不算浴室,單人床、桌子、電視、電腦桌等,這些擺設就差不多占滿全部空間。雖然不大,但至少足夠我們生活。

  想出辦法前先點了一根菸,走到了陽台外,理所當然五分鐘過後抽完菸,還是想不出任何解決問題的主意。

  回到房間,躺到地板鋪好的棉被上準備補個眠時,妹妹恰巧醒了過來、彎腰坐起半個身體露出棉被外。

  亂翹的黑色長髮隨意披散,眼睛下方還有昨晚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因為少曬太陽肌膚呈不健康的蒼白,看起來病懨懨的,身穿藍色圓點睡衣。

  我的妹妹果然最可愛了,對吧。

  「醒了啊,肚子餓了?要不要吃晚飯。」
  「不用。」

  預料之中的冷漠語氣,我和妹妹並不親近,主要是因為我的惡習使她把距離拉開,不過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

  「是嗎,那等餓了自己去買吧。」

  咚的,將錢包丟到了床上。

  雖然她並不怎麼裡我,我還是會主動釋出關心,一方面她因被霸凌而長期待在家裡也沒什麼朋友、今天的課估計又翹了,就這點來看其實我們並差不了多少。

  而且,青春期少女、總是傲嬌嘛。
  我會把這視為是她可愛的反應的。

  重新躺回棉被上,閉上雙眼,我緩緩讓意識進入夢鄉。



  從小,我們就遭受家暴。

  我和妹妹相差了五歲,雖然年齡上有著不小的隔閡,但因為處在不幸的家庭,彼此是唯一相依為命的對象,感情原先仍可以算得上是不錯。

  父親終日酗酒,從來沒有清醒的一刻忘記從幾歲開始就時常照三餐問候我們、發酒瘋的對我們咆哮,發洩母親跟人外遇的怨氣

  後來長大了,我漸漸會反抗,也比較常待在外面、變的較少受到他的施虐;可年齡較小的妹妹理所當然還是逃不過那樣的對待,甚至連同我原先的份都被加諸在她身上。

  察覺這件事的我試著保護她,只要有空就把她帶到外面父親也明白我的意圖,即便不滿仍因此變得收斂,但這樣的保護理所當然持續不了太久。

  有一次因為學校的事情晚回家,開門的瞬間看到父親正在對妹妹施暴,當下理智彷彿斷線了般想都沒想就衝過去和父親扭打成一塊,那時的我大概國三吧。

  但尚幼的我根本打不過正值壯年期的父親,他雖然終日無所事事的酗酒,力氣仍是大上我不少。但就算我被扁的很淒慘還是努力護住妹妹,只覺得有什麼東西一定要保護住,絕對無法妥協。

  那是我一次為了保護一個人挺身而出,事後雖然全身佈滿傷痕和疼痛,但卻因為守護了妹妹而感到驕傲,心中更多的是喜悅和安慰。

  接下來依舊是惡夢般的幾年,日子沒什麼變化,但我們相互扶持、成為彼此生命的支柱,這時我才發現人生不論多麼的悲慘,只要有那麼一個依靠在就能讓人活下去。

  直到那人渣酗酒過度導致肝硬化而住進醫院,我們搬到了親戚家,這一切才終於結束。後來病情加重後那男人死了,喪禮上我沒有失去親人的悲痛、也沒有因憎恨產生的愉悅,只覺得內心異常平靜,坦然接受事實的同時感到有些悲哀。

  他的一生就是這樣嗎?

  我不清楚是因為母親外遇、亦或其他事,導致他變成了這樣一個這樣的人,讓人生搞成這樣,但他迎來了他的結局。

  沒有一個至親為他流淚、可悲的結局

  或許對他來說是好事,頹廢的一生終於有機會劃下句點,事已至此既然什麼也改變不了,不如讓一切結束,人生重新開始

  後來,我成年了,高中畢業後沒有繼續讀大學,而是先找了份工作帶著妹妹出去住。親戚對我們不壞,只是難免有些距離和疏遠的感覺在,很難有真正在「家」的感覺。

  帶著行李搬離的那個夜晚,我和妹妹走在夜路上,肩並著肩、聊著關於未來的話,準備前往屬於自己的歸處,當時究竟說什麼、又許下什麼承諾,現在也想不起來了

  那時的我,還沒那麼無藥可救吧。



  「你這傢伙可不可以不要再翹班了?你知道是銘治一直幫你和店長求情代班,你才還沒被開除嗎。」

  隔天我到打工的超商時,和我換班的女生如此怒道。
  一頭蓬鬆的短髮、直盯著人褐色的眼珠子、以及表情上對我滿滿的不滿,種種跡象都可以推測出她現在相當生氣。

  「是嗎,給他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哈哈。」

  我抓了抓我那頭亂到不行的頭髮打馬虎眼,心中當然沒有半點歉意,只想盡快安撫她走人,生氣的人實在好麻煩。

  「你還嘻皮笑臉,真的有在聽嗎?」
  「總之,郁婷也是出自好意,你這樣的生活情況實在讓人有些擔心,還是多來上班吧。」

  出聲緩和氣氛的人就是女生口中的銘治。他有著一張斯文的臉,配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我拍拍青年的肩膀,這傢伙看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人也確實很好,只要別人有困難都願意幫忙,才會連我這種人都當成朋友。

  「謝啦銘治,你這傢伙真是濫好人,下次帶你去一間店,裡面有我認識的女生,技巧很厲──」
  「不用了。」才剛用手肘撞了撞他,他就露出苦笑拒絕了我提出的好意。

  還真是無欲無求啊。
  不過我也只是隨便講講就是,因為我根本沒有多餘的錢可以招待那種花費。

  就用這麼漫不精心的態度直到下班,中途究竟又發生了哪些事、說了哪些話,我也沒在在意,反正就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事,回憶起來毫無重量。

  提著回家途中順便買的丼飯,拆開後香氣竄入鼻中,搭配超商買的啤酒簡直是人生一大享受。因為連同妹妹的份也買了,在見到我拿著食物回來後,妹妹便坐到我身旁,兩人一言不發的吃著擺在桌上的丼飯。

  「還不錯吃。」吃到一半,她難得的主動開口和我說話。

  「下班看到新開的店順便買的,妳喜歡就好。」
  「嗯... ...」

  她輕應一聲,不知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我覺得相當可愛。

  「今天去學校怎麼樣?」

  想起今天早上時,她似乎有去上學,我試著先把話接下去。妹妹既然看起來有話想說,至少得讓交談持續到那時,不然一但閉口了,就算我想問她也不可能在做任何回答。

  「還可以。」
  「是嗎。」

  表情還是一貫冷漠,實在看不出半點喜悅,我想在學校依舊被捉弄吧,不過對此我也沒有任何辦法。曾經考慮過去找那些同學理論,事實上最初發現她被霸凌時我曾去過一次學校,不過最後只換來老師的幾句道歉,頂多讓那些人不要做的那麼過。

  後來在妹妹的要求下我便不再去了,一方面我這德行去學校讓其他同學看到對她來說大概也很丟臉,而且那些霸凌頂多是一些言語上的嘲諷和惡作劇而已,不算太嚴重。

  既然她願意忍受,只要不要哪天讓我看到身上出現傷痕、讓我看到她在哭泣,我沒有立場多說什麼。

  沉默了一會,等到飯都吃完,她放下碗筷看向我,語帶遲疑:

  「... ...吶,你還記得當初搬離親戚家時,我們之間的約定嗎。」

  聽見妹妹的話,我訝異的愣了愣。
  仔細思考一會,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正當我準備隨便找個話題塘塞過去的時候,門鈴響了,疑惑站起身、走到門前開門

  打開門後──

  「你這垃圾,到底要不要把錢拿出來了?」

  領口被一把抓住,用力的向後推倒。
  我屁股跌在地上,抬頭看向門外的男人。

  男子有著一頭染成土黃色的刺蝟頭,襯衫最上頭的扣子解掉兩顆,穿著一條鬆垮的西裝褲,捲起袖子的手臂刺龍刺龍。

  是我此時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

  「啊,杰哥,你來了啊。」

  我額頭冒汗還是盡力堆起笑容,沒想到會連住處都找上門。

  「錢欠的夠久了,該還了吧。」
  「啊,請別這麼說,對了怎麼沒看到你那些兄弟?」
  「跟你這人渣討債,還要帶人?」

  只是怕帶太多人顯眼吧。
  不過他說的確實沒錯,他一個來就足夠了。

  「當然不用,對了,不如我們出去談吧。」

  突如其來的遭遇下,身後坐在地上的妹妹大概早已嚇的縮起肩膀。
  察覺到我話語的用意,男人富饒趣味的將目光看向妹妹、笑了笑

  「她是你家裡的人?聽說你有個妹妹,長的還挺可愛的嘛。」
  「沒錯,所以既然有未成年在場,我們還是出去講吧。」

  我一邊笑道,手稱在地上站起。
  沒想到他連這種事都查到,事情變得麻煩了。

  但男子只是無視我逕自往房內走。

  「那既然你沒錢還,不如就讓我上她吧?一次抵五千。」

  聽到他的話,我腦袋一片空白、二話不說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 ...你先給我等給我──」

  大聲嘶喊到一半,被推往門邊用力的撞在了牆上。
  倒在地上的同時,抬頭看到了妹妹驚恐到發不出聲快哭出來的臉。

  這幅場景好像在哪也看過。
  似曾相似,內心彷彿有什麼正在崩壞

  ───理智斷掉的聲音。

  身體自己動了起來,等到回過神來已經起身衝到那男人身旁,雙手按住他的肩將他撲倒在地,一拳準備打在他臉上。

  然而在揍到男子臉上前,他就已經先抓住我的手,回往我臉上揍一拳、又在肚子補兩拳,接著不屑的站起

  「原本只是想嚇嚇你,沒想到你反應那麼大。」 

  表情厭惡的撂下狠話,朝我吐了口口水。

  「明天我會再來一次,連本帶利十五萬,不然我真的當著你的面強暴她,不過你會有錢還嗎?哈哈。」說完,便朝門口走了出去。

  他在笑?是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開什麼玩笑,還是與其說是來討錢,目的只是羞辱我為樂,徹撤底底的把我看扁───

  按住痛的不行的腹部,正當我為這些無意義事憤恨的同時、耳邊傳來妹妹輕微的啜泣聲
  我趕緊起身到她身旁,抱住她

  「對不起... ...」

  面對如此遭遇卻完全保護不了她,如果那男人真執意妹妹大概早已被侵犯,我不知道如今才說這句話有什麼意義。

  妹妹只是低著頭靜靜流著淚水,臉龐覆上一層陰霾。她不是那種會大哭的類型,悲傷的情緒同樣不會任意宣洩,更多是藏在心裡,直至終於忍受不了、才隨著淚水潰堤

  寂靜、哀傷的情緒充斥整個空間,不明白為何此時會突然想到幾年前的我們也是這樣抱著,是笑是哭是高興是難過?不論是何種情緒,雙臂感受到的是同樣的溫度。

  ... ...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曾幾何時

  在感覺一滴溫熱的水珠自臉頰流下時,我站起來轉身背對妹妹不讓她察覺此時我臉上的表情,內心有股炙熱的情緒正在沸騰。

  事以至此,我已別無選擇。






  她從未感受過家庭的溫暖。

  年紀還小時,看著同年齡的小孩被父母牽著手放學,心中的情緒與其說是羨慕,更像是一種觀察的表現,對於那不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以及他們臉上流露出的喜悅想要加以理解,就算到了最後還是不明白。

  家庭這兩個字在其他小孩眼裡理應是幸福象徵,但到她眼中卻像是個陌生的詞般疏遠甚至帶點厭惡,諷刺的是造成這樣的原因也和自己的家庭有關、自己的至親

  回到家不時就受到打罵,可悲的是內向的她在學校同樣沒什麼有朋友,小小年紀彷彿連一吋容身之地都不存在,慶幸的是還有除了這樣對待自己的父親,還有唯一一位可以做傾訴的對象,同樣作為那男人孩子兩人共同面對痛苦,肩靠肩、在不幸露出只要微笑,似乎就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很多時候壓垮人的並不是命運的殘酷,而是要獨自面對的那份孤獨。幾年後父親因酗酒死了,終於結束那噩夢般的日子的兩人搬到了親戚家,雖表面上沒有明說,終究是多了兩個人碗筷,多少可以從態度中看出端倪。

  經過彼此的討論,下定決心在一個人成年後搬出去住。雖生活上多少還是需要靠親戚的幫助,但與之前完全依賴的情況相較,至少大部分費用可以靠自己負責。

  家的感覺,或許直到那時少女才真正體會到。兩人合住的小套房雖然不大,卻是兩人努力後所擁有的歸處,什麼無法取代。

  每天打工到十點過後才回到家也罷、再怎麼疲憊還要逞強堆起笑容面對客人也罷,只要回到家面對那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就會不自覺的感到幸福。

  相信命運已然改寫,並抱持著這份樂觀生活下去,直到───

  「欸欸@%,上次那個男客人對妳興趣,想要約妳去吃飯。」

  那天打工下班,店裡的女前輩對自己這麼說。除了起先因不明白愣了一下、馬上就聯想到她所說的那人是誰

  這幾個禮拜常來火鍋店造訪、叨擾她的,有一位男性顧客
  年齡約是大學生吧,有一頭染過的頭髮,雖是不錯帥但給人輕浮的感覺。
  少女工作的地方是火鍋店,第一次他是和朋友一起來,之後就常來搭訕。

  想到這嘆了一口氣,即使明確拒絕過對方還是死纏爛打多少令她有些不快。
  還是拒絕了,聽了女前輩笑著的幾句挪於,說著可惜對方條件感覺還不錯之類的總之,就是撮合的話,不免讓少女感到不耐煩

  雖是如此,還是沒表現出來。下班後回到住處,看到熟悉的家疲憊的身心才有放鬆的感覺心靈獲得短暫珍貴的片刻寧靜。

  隔天晚上上班時,果不其然那位男顧客又出現了。

  招呼其他客人到一半的笑容幾乎要凍結,事到如今已經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了。除了自己搭訕沒用、就拜託店內其它員工幫忙,而不知道是不是看自己單身太久出於好意,店內其它同事員工竟然還幫他追求自己,種種舉動甚至讓女孩開始感到反感、職場百態

  忍無可忍地走上前,對方看見自己靠近臉上露出笑容,她選擇直接無視

  「我說啊,到底要我說幾次,我現在沒有交男友的意願... ...」
    「別這麼說嘛,我對妳很有興趣耶。」

  雖是如此,自己說這話時是無精打采的嘆氣著吧

  「不然這樣?答應和我出去約會一次,如果到時候妳還是沒改變心意,我就放棄。」
  「你這個人... ...」

    實在很想直接拒絕,不過考量到如果這樣可以讓對方打消念頭,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能了結一件麻煩事,少女想了想答應了


  約會當天到了,相比對方時尚有品味的穿搭,少女只隨便化了個淡妝穿了一件樸素的T恤和簡單的牛仔褲,用面無表情回應那明顯過於熱切的笑容。

  約會開始後終是這個調調,他講話她只聽或點點頭,先去吃了一頓中飯、再來是逛街,對方買了份禮物送給她,少女態度依舊冷淡,她並不覺得不好意思或沒禮貌,反正目的地就是要讓對方放棄而已,多牽扯沒有意義。

  比起這場無聊的約會,她更想把握假日在家休息一整天。終於約會來到了尾聲,兩人到卡拉OK店,雖覺得奇怪,對方提出最後唱歌當作結束的一站。

  進到包廂內,門關上。
  那男人再也忍不住的咆嘯。

  「妳她媽夠了沒,從頭到尾那種態度,裝什麼清高!」

  才意興闌珊的要坐到沙發上,少女因對方失控的情緒感到震驚。
  認知到危險的後退一步,自己的態度縱然冷漠,也只是要擺脫對方的纏人而已,根本上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

  「... ...妳以為自己是多高尚,講話完全不理很跩?」
  「我是要你放棄... ...」

  氣勢上還是沒有低頭少女冷淡的回應。至少盡量不表現出害怕的樣子,就算面對一個憤怒的人她並不覺得講理有用。

  原以為對方只是輕浮纏人令人討厭,想都沒想到會是這種程度的爛人。

  自顧自的以為自己有機會,明明是勉強才答應、卻莫名其妙因自己冷漠的態度惱羞成怒。

  「少瞧不起人了,妳這婊子... ...」

  意識到已經沒有溝通的餘地,想跑、想尖叫卻都已來不及,那男人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把瑞士刀,靠近到她身旁,低語:

   「... ...別動。」

  並不是沒有料想過和對方單獨出來可能會有的危險,但還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麼不顧後果直接的打算給予傷害,讓少女忍不住的顫抖

    「跪下。」

  暴力的直接一腳踹上,少女的膝蓋因受力彎曲,倒臥在地上。
  脖子上傳來冰涼的觸感,少女不知道是不是只要自己有任何反抗,輕靠在後的刀身就會劃開自己的肌膚。然後... ...彷彿要這麼證實,對方握在手上的刀已經移到了自己臉上,輕輕在上劃過一條痕跡。

  溫熱的液體緩緩從臉頰流下。

  熟悉、或是懷念
  曾幾何時,也曾經歷過類似的... ...

  這種暴力的對待

  「拜託、不要... ...」

  不管是為加深決心的壯膽、還是他已經瘋了,此舉動掀開少女心中遙遠過去的一頁相簿,任何理由對此刻的她來說都已不重要。

  然後... ...

  無視已經開始啜泣的她。
  抓起背後的衣領,一刀劃開,褪去整件衣物、連同底下的牛仔褲

  接著背後傳來被倚著的重量,傳來椎心刺骨的痛。

  彷彿要將她心中好不容易築起的那份幸福,徹底粉碎。

  長年來、期盼的,似乎也如同此刻她心中被掏空的那一部分,再也不復存在




  要我還債根本是個笑話。

  最初是借三萬吧... ...還是五萬?是借來幹嘛我早就忘了,只記得是在拉K的過程中結識,當下有需要和他借錢,沒想到一段時間就變十五萬,比地下錢莊還黑。

  有想過和親戚借錢來還這個債,妹妹的學費和一部分生活費也是一直是由他們好心提供,然而在知道我現況的情形下,他們不可能願意幫忙。

  因為我的關係,當初他們甚至還有想把妹妹接回去的念頭。最後是在我的再三保證、妹妹堅持下才避免,勉強答應繼續讓我們再一起生活。

  畢竟就算不是自己的親身骨肉,至少也相處過一段時間,要讓像我這樣的人照顧心靈有著創傷的孩子,怎麼想都不太適合。答應的同時其實也算半放棄了吧,對於我們。

  終歸是自作自受嗎。

  想到昨晚的事不免覺得悲哀。

  那傢伙只是一個混混,靠著對我的鄙視和瞧不起才敢做到這種程度,本質上並沒什麼好畏懼,然而人只要有一點自信就會無限超過,靠著那一點優越感做出平時根本不會想到的是。

  到我家羞辱我一頓,獲得的不只是欺凌我們的快感、更是對自己的自信,深信自己在上的念頭會讓她在接下來做出更過分的事不顧後果

  不過也是因為這一點... ...

  面對鏡子內的自己,熟悉到厭煩的面容、許久未修剪過長凌亂的頭髮,沒有急事在前的慌亂急迫,腦袋很清晰。不知道為什麼,從看到妹妹哭泣的那刻起,我的心中就已經沒有任何顧忌、更別提害怕的情緒

  今晚他就會到了吧,雖然昨夜並沒有實際對妹妹做出什麼,不過難保這次同樣如此。

  我得為應對做好準備,不能再讓那女孩受到傷害... ...


  傍晚,玄關傳來鈴聲。

  我走向前,豪不遲疑打開門。
  對著門外那人堆起笑容。

  「喔?很乾脆的開了門嗎。」
  「那當然,畢竟躲也躲不掉啊。」

  「那有錢了嗎?」
  「當然是沒───」

  話都來不及說完,腹部就感受到重擊。
  我猙獰的用手按住腹部,一會仍是盡力在臉上露出微笑。

  「應該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吧?」
  「不,拜託你不要... ...」

  他想聽的就是求饒。
  不論是言語上的請求、我強顏歡笑的悲哀模樣

  「你這傢伙竟然喝酒了,酒味也太重。」

  露出嫌惡表情的同時,又往我身上揮來了幾拳。
  慶幸的是,在酒精催化下痛覺似乎稍微沒那麼明顯。

  「昨天的氣勢呢,靠,真掃興。」

  面對倒在地上沒半點反抗的我,男子大聲標罵。
  我裝作迷糊的回以他一個微笑。

  不一會,就對我徹徹底底喪失興趣───

  他朝房內、往坐在地上的妹妹走去

  「那現在呢,他醉到打他都沒有反應了,妳該怎麼辦。」

  妹妹縮起肩膀,張大的雙瞳滿是恐懼以及對我的疑惑。眼淚還未落下的理由,僅是依靠我方才給予她的承諾。

  與此同時門悄悄的闔起一點,我不被他注意的偷站起身。手裡握著某樣東西傳來冰冷的觸感。

  「太可悲了吧?這模樣,還是你要替他還債。」

  迷茫嗎,為什麼事到如今仍還對我抱持著信賴,面對著妹妹臉、我在心中自問,悲傷與喜悅夾雜在一起,占據我的思緒。

  等到我回神過來... ...




  這敗類能欺負的,也就只有像我們這樣的人而已。
  

  「送你一個禮物。」


  「吶,感覺怎麼樣?」在他身旁,我高興地問。
  「說說感想嘛。」
  「為什麼不回答?」

  「什麼... ...時候?」
  「從一開始就藏在門後了,呆子。」

  他維持著轉過身來的姿勢,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溫熱的液體流覆在我的手上。
  從我手中延伸過去的、是一把長三五公分的西餐刀,刀身近乎整個沒入他腹部。

  呵... ...

  看著湧泉不斷流出的鮮血,我心中已經沒有半絲方才的憎恨,只存在想問他感想為何的迫切和令人顫慄的狂喜。

  不過是喝點酒就以為我已經醉、不過是打了我幾拳走進來就徹底放下戒心,我真的很想抓著這混混的衣領問他是用什麼樣的傲慢和心態在欺凌別人,抱持著怎麼樣的優越感。

  連自己是個廢物都認不清楚... ...  

  只可惜才一會他的意識就已經潰散到連開口都有困難,似乎隨時會倒下,我插的位置很棒嘛。

  「呵、哈... ...哈哈... ...」

  手無力的放開坐到了地上,我再也忍不住的發出了笑聲。
  無視一旁妹妹吃驚惶恐的臉,就算之後我們能見面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笑到無力、發不出聲音,我仍雙眼瞪大維持著臉上的笑容顫抖。

  「我真的、真的沒有辦法了嘛... ...」

  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要把我逼到這樣。
  從一開始就決定,找到機會就要殺了你啊。
  為什麼還要用那種傲慢的態度,加深我殺你的決心。

  「哈哈、哈... ...哈哈... ....」

  我並沒有告訴妹妹自己打算殺了這傢伙,僅是給予一個會保護她、要她不用害怕的承諾,不過從我的表情和藏刀的行動,她或多或少應該也猜想到了我可能會做的事。也就是說,事到如今只是更進一步驗證這個事實而已。

  仔細想想可能還有更好的辦法,不過終究只是一時的躲避。報警沒用,沒讓他死就是我死,從他直接到我家為所欲為的行為就可以看出他根本不擔心這事。

  「.. ....為什麼,要這樣?」片刻後,傳來的是妹妹有有哭腔的詢問。
  「對不起,以後要分開了吧,不過我沒讓妳受到傷害喔。」

  殺人,所要面臨的就是坐牢,到時候我們一定得分離。
  我盡可能溫柔的說著,希望能多少安撫此刻的她。
  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親身遭受這樣的事件怎麼樣都難以承受。

  在這樣血腥的畫面前,我再次笑了,不是方才那種癲狂、顫抖地笑,而是平靜的、宛若什麼也沒發生般笑。

  像是,要告訴自己,我有盡到保護妹妹的責任。

  然而─── 

  回應我的是卻是妹妹火辣的一巴掌。

  「你為什要這樣做、到底為什麼... ...」
  「我可以被霸凌、可以被性侵,但我不要失去我唯一的家人!
  「為什麼?姊姊。

  彷彿要將所有情緒都宣洩、妹妹放聲的大喊。

  我輕輕抱住她,憐愛的、很珍惜的,只是不發一語接受她的責備。
  眼中同樣噙滿淚水,充滿同樣的不甘和悲傷,卻已經沒有任何挽回事情的餘地。
  雙手環住我的腰、嬌小的她像是不願放開似的加重抱住我的力道,再重複了一次當初對我說的話。

  「... ...你還記得,我們當初的約定嗎。」

  理應被我遺忘的記憶,不知道為什麼卻在這時漸漸回想起、如同散落的拼圖緩緩獲得拼湊,還原了那個最初約定的答案。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全部都想起來了。
  為什麼我會遺忘這樣重要的事呢,為什麼會把這個約定忘掉... ...
  
  想起來的同時,淚水忍不住潰堤。

  到底為什麼───

  事已至此,什麼也改變不了了不是嗎。

  一切通通都明白了。

  為什麼妹妹昨天會問起那個約定、她早就聽到我及那男人的那通電話想要對我說的話,潛藏在沉默表面下的那份心意,因為察覺自己所處狀況的悲哀,想要做出的改變及鼓勵。

  原來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結果我們,到頭來還是沒有,實現那個約定。






  望著前方的道路,僅有鄰近路燈提供的朦朧照明,在十一點的現在實在顯得微弱。

  手拖著行李箱、疲勞在一片黑暗中湧上,心中卻盡是喜悅的情緒,除了因為等一下要到的地方,一方面也是期盼見到妹妹高興地笑容。

  工作很晚才回到家,提著前幾天準備好的行李,雖有懷疑過這樣做是不是真的好,但畢竟是從小就和她的約定,我想這也是我們一直所期望的吧。

  「在一下就到了,不過只是間小套房,可別太期待喔。」
  「別這樣說,那樣就很好了... ...」

  妹妹微弱的抗議聲在寧靜的夜裡顯得更清晰,可愛的模樣讓我忍不住想一把抱住,可惜礙於手中的行李,我只是笑了笑。

  突然覺得再怎麼辛苦,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今後就要兩人一起生活了,或許還會遇到一困難,不過我們一定要一起面對。」

  莫名的有了感觸,我對身旁的妹妹這麼說。一定會遇到很多困難吧,不過只要有妹妹陪伴在身邊,我就覺得再怎樣都能繼續的走下去,或許我太依賴她了吧。

  「嗯,阿姨也說過我們有困難會幫忙、我也會幫姊姊分擔一些事的,所以姊姊不必一個人承擔所有煩擾。」
  「喔?那我可要盡量依賴你們了喔。」

  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妹妹靠過來肩膀依著我。雖然最後決定要搬離,還是很感謝阿姨和姨丈這幾年的照顧,把我們養育長大、雛鳥如今也有能力向外飛了。

  這樣走當然不太好走,不過我和妹妹還是沒有分開、只是維持似乎隨時都會跌倒的姿勢。
  畢竟───

  兩個人才能成為一對翅膀,少了誰都無法獨自飛翔。

  所以、像是要呼應此時溫馨的氣氛。
  我再次開口了。

  「所以不論怎樣、面臨什麼樣的困難,我們都要告訴對方,一起分擔。」

  即使迷茫、即使不安。牽著彼此的手,共同朝未來邁去。

  「因為我們有彼此───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那就是我與她在那個晚上。

  對彼此所許下,最初的約定。



                                   ───完



用了類似這篇的手法,不過算是簡化了一些,完整度來說也沒到那篇的程度。

始終覺得自己對劇情的掌握和呈現實在是有點弱、常常抓不太到寫故事的情緒,這個故事其實也如標題所說的’’縛’’,是出自於一個靈感和想法。

但構想似乎有點不太夠,冏。小說名也是直接取這個字,想很久還是沒有更好的想法,我很不擅長取名。


題外話,目前把《五姊》的番外F集看到一半,前陣子一~六花了幾個月看完,再來應該也是寫那樣輕鬆歡樂的故事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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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創作

留言共 3 篇留言

Loli♥
W頭香
寫得很棒喔XD

03-26 17:26

寒天咖啡飲
謝謝:D03-26 19:20
湛藍琴海
其實這篇認真讀完後,有些疑問,比方中間插入的第三人稱,所描述的少女是?是妹妹,還是姐姐呢?我當下的直覺是妹妹啦,因為其實這篇似乎有刻意隱藏主角的性別,直到看到「為什麼?姊姊。」的時候,看到姊姊被加粗體,嗯,看樣子前面是有刻意隱蔽主角的身分(?

此外,中間插入第三人稱的用意為何呢?其實若描述的少女是妹妹,由姐姐的第一人稱也可以解釋,或是換成妹妹的第一人稱。除非少女是姐姐,而當時要隱蔽主角的性別,因此才用了這種讓人無法判斷少女身分的方式。但若是如此,讀者可能會跟我一樣,讀完了還是沒搞清楚那段的少女是誰......(畢竟可能是妹妹

另外,姐姐染上毒癮這件事,似乎沒有解釋原因?是自我沉淪的結果嗎?因為基本上染上毒癮是大事,我會希望看到理由。

另外,末段看起來是回憶,其實可以不用換幕,直接接在上一幕的尾巴就行了,只要標明是姐姐的追憶即可。若一定要換幕,其實多出銜接句比較好,不然我直接看到最終幕的開頭是「望著前面的道路......」會覺得有些突兀。

至於寒天自己對於「劇情的掌握和呈現實在是有點弱、常常抓不太到寫故事的情緒」的問題,我是覺得可能是因為只是靈感,沒有想得很完整就寫了,故看起來完成度不高?至於情緒,可能是因為角色的情緒都沒有很強烈,寒天的文風一直都是屬於清淡型的,其實我很喜歡,只是有時候淡到一個程度的話,就比較不會有渲染力了。可能還是要從角色的神情舉止,以及比較強烈的語氣,甚至是強烈的角色性格,來增加故事的濃度吧。

最後,關於本作的標題,我其實不是很明白用意,不過作者本人都說不擅長取名了。嗯......那是想要表達什麼概念,才會取這個名字呢?或許釐清這點就會比較明白了。

因為覺得這篇可以討論的部分比較多,因此文長了qwq

03-26 18:56

寒天咖啡飲
哇,琴海回好多我好感動....

這故事做了些留白,其實我不是很確定該不該做解釋,不過為了怕後來有讀者也看不懂,還是在這邊說明一下好了....

中間插入的第三人稱所描述的是姊姊,不過也如琴海一開始所認為的,有刻意誤導讀者當成妹妹,一方面屏障主角性別、讓人搞不清楚故事在說誰。

而以此為前提下,或許就可以把姊姊染上毒癮的原因和那段遭遇做連結,在創傷過後逐漸喪失對生活的動力,就我自己的構想、她是依靠妹妹才勉強生活至今,不過這方面當然不是作者自己說就好。

基本上寫這故事時我是選擇說得模糊一點,讓讀者靠著既有的資訊去對劇情做推測,渲染力不足在這邊我是覺得和文風比較沒關,而是出自於讀完的當下對劇情的不明白、及不知所云。我是有料想到的,但還是希望讀者能在靜靜的想一會後,明白整個故事再講什麼這樣。

末段我覺得和敘事的不夠明確有關,其實那整段是時間軸的跳躍、直接把畫面切換到約定的那晚,而不是讓主角用回憶的方式,除了最後兩句話是和原先劇情的總結,不然整段和主角原先的意識是分開的、算是兩個不同時期的她。

其實我這篇對手法有點濫用,包括第一和第三人稱的視角轉換、屏障劇情的敘述方式、主角的性別等,雖是呈現出一個故事、這些手法也是可以用的,但''必要性''並非那麼足夠,認為完成度不高或許和這有關。

我下面提到的那兩句話其實是寫故事這段時間下來對自己的想法,而非單指這篇XD,不過我確實常常沒想清楚就直接開始寫故事,才常常連短篇都寫到一半就胎死腹中,算是我自己很慚愧的地方。

最後關於標題,是想要表達出姊妹倆始終受什麼''束縛''的感覺,我也覺得應該有更符合的名稱,只是我想不到......

很感謝琴海願意提出那麼多看法XD03-26 21:27
lcarzyl
太棒了 看完只能做出這樣的讚嘆 相當反映出現實黑暗面

03-26 21:27

寒天咖啡飲
謝謝,其實這篇本來打算寫入更多的想法,但發現塞不下就捨棄了><03-26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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