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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交響J驚悚短篇】【輓歌】

作者:交響J│2007-11-14 12:56:12│贊助:0│人氣:941
【輓歌】

*這一次用的題材很嚴肅,沒有暗喻也沒有反諷,只是平平淡淡的呈現一個故事,一個令人很心酸的故事,一個真真實實就發生在周遭的故事。



破舊公寓中,在兩位哥哥的簡陋的靈位前,陳志文低著頭不發一語。一個星期前,陳志文的兩位兄長相繼身亡,因為家庭經濟環境不好,他沒有錢可以辦法會、買棺木,所以只好在家中舉行個簡單的告別式,親友們各個聞訊來席哀悼。望著破舊桌上兩位兄長的遺照,除了沉默,陳志文不知道自己還能多作些什麼?

跪在兄長們的靈位前,不時有親戚拍拍他的肩膀,說道:「節哀,你媽媽會沒事的。」

聞此言,陳志文的心,揪得更緊,眉頭也不自覺地緊縮。他並沒有搭任何人的腔,只希望這形式上的儀式可以快快結束,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得作。

於是,他閉上雙眼,就這麼靜靜地跪著。耳邊不時傳來親戚們的低聲竊語。

「唉,阿華也真命苦,嫁個早死的老公,三個兒子一個吸毒、一個脾氣暴躁不上進,看來看去也只有最小志文比較有出息,醫學院的高材生,怎麼看到絕得他未來會大賺錢。」舅舅說道。

「可不是嗎?不過阿華怎麼會殺自己的兒子呢?她哪有那個力氣。」阿姨狐疑地說道。

「這還用想嗎?要是我有那種兒子,我早就動手了,才不會等到現在,你知道嗎?有一次阿華住院,就是那個大兒子幹的好事!」舅媽沒好氣地說道。

聽著眾人的閒言閒語,陳志文不禁偷偷瞄了他們一眼,心想:你們根本不知道真相!家裡有困難的時候,每個都躲得遠遠,大哥、二哥過世,母親——李淑華被抓,竟然還有臉在這裡說閒話!

豈有此理……

*   *   *   *   *

一個星期多前。

陳志文學校放假,才剛踏進家門,就聽見李淑華與二哥的爭吵聲音,他趕忙跑向二哥的房間,一到二哥房間附近,就見李淑華手裡緊握一物與二哥——陳志毅各據一方,陳志毅面目猙獰地仰頭怒吼一聲!

陳志毅大喊道:「還給我!」

李淑華經年操勞而顯蒼老的臉龐,淌下兩串淚珠,她搖頭哽咽地說道:「阿毅,你才剛出獄,不要……不要……再吸毒了……」

「要妳管!我想怎麼作是我的事!」陳志毅憤怒得面紅耳赤,青筋暴露。

李淑華心疼陳志毅健康、混亂的人生,她不死心地繼續勸道:「阿毅,聽媽媽的話,好不好?不要再吸毒了。」

「阿母……我……我很痛苦,還給我,求求妳。」陳志毅雙手緊抓黑髮,面目扭曲,「碰!」應聲跪地!

李淑華含著淚神情幽怨,一雙粗糙的小手,輕撫陳志毅的頭部,她的兒啊……怎會落得如此地步呢?過往那神情開朗、活潑的小男孩,跑哪兒去了?

站在一段距離外的陳志文,見此幕,也不禁垂下頭。

倏地!又是一聲「碰!」陳志文迅速抬頭,只見李淑華跌在地面,陳志毅的房門關起,而李淑華手中的海洛英,也消失無蹤。

「阿母!」陳志文趕緊上前,伏起李淑華的身軀,詳細檢查李淑華是否有受傷。「還好,沒事。」

李淑華微微靠在陳志文的肩膀,低聲泣訴:「阿文……該怎麼辦?要怎樣才能叫你二哥不要吸毒……家裡的錢,都被他拿去買毒品,嗚……明天要繳水電費,怎麼辦啊……」

陳志文將李淑華摟在懷裡,輕拍她的背部,說道:「阿母……我有一點錢,別擔心。」

「你大哥上次中風回來之後,走路就不太行,唉……他不去復健,也不上班,我……真的很擔心他……」李淑華擰擰鼻涕,說道。

陳志文拍著李淑華的背,輕聲嘆氣,怎麼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會發生這麼多事情呢?

夜裡,陳志文好不容易將李淑華哄睡,他拿著家裡的帳單,走到附近的7-11,在提款機前看著自己的帳戶餘額——5000元整,又看看帳單的總額——4800,他不禁搖頭,這五千元是他這個月的生活費,繳了帳單就只剩200元,而200元要怎麼過一個月呢?

按著轉帳的帳號,心底滿滿的不捨,但不捨又能如何?該繳的錢還是得繳,該面對的現實,還是得面對。陳志文咬牙匯款完成後,心想他現在該解決的問題,就是二哥(陳志毅)和大哥(陳志龍)。

李淑華一個人當清潔工,那份微薄的薪水,也只不過勉強可以餬口,陳志龍與陳志毅都已經成年,照理說家裡狀況應該可以改善,但卻每況愈下。原因應該就是陳志毅老是從家裡挖錢買毒品,陳志龍自從行動不便之後,就不事生產,每天泡網咖。

「唉……」陳志文又嘆,也許他真的該好好跟陳志毅與陳志龍談談。

回到家中,陳志文走到陳志毅房門口,他想應該先跟陳志毅聊聊,欲敲門,卻發現門似乎沒關好,他輕輕推開木板門,狹窄的視野中,只見髒亂的環境裡,面容呈現不自然菜色的陳志毅,手裡抓著針筒,表情欲仙欲死的朦朧樣,彷彿正在經歷世界上最快樂的旅程似的,癱在床邊動也不動。

此景,讓陳志文的心,涼去半截。他不禁蹙眉,緩緩吐出一道深沉的氣息,悄悄地關上房門,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也不開燈,就任憑身影隱匿在黑夜裡。

隨著時鐘指針的轉動,時間滴答、滴答,一分一秒地流逝……

忽地!客廳的燈突然亮起。

「你想嚇死我啊!幹嘛不開燈?」受到驚嚇的陳志龍大吼道。

「大哥,我陪你去復健吧。」陳志文仍坐在沙發上,低著頭說道。

「不需要!」陳志龍冷哼一聲說道。

陳志文倏地站起身,緊接著說道:「為什麼?早點好起來才能工作啊,阿母很辛苦……」

不等陳志文說完,陳志龍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抓起陳志文的領子,面容肅穆,要脅般地說道:「小子!你有一半是我養大的,少對我說教!」

陳志文奮力掙脫束縛,不理會陳志龍的威脅,繼續說道:「可是,家裡需要……」

陳志龍不給他說完的機會,砂鍋大的拳頭,就這麼向陳志文揮去,正中臉頰,瞬間,他整個人朝右方地面摔去!此時,陳文龍以右腳支撐著自己的重心,拿起木拐就往陳志文身上砸,一面揮打一面咬牙說道:「他X的!你是聽不懂人話啊,叫你不要說,你還一直說、一直說!」

陳志文倒在地面上,靜靜地任憑陳志龍毒打,不管身體再怎麼痛,血流再怎麼多,他就是不吭聲,怕驚醒李淑華,惹她擔憂煩惱。

但世事總不盡如人意,李淑華沒聽到陳志文的聲音,卻聽到陳志龍的漫罵,她急急忙忙地跑出房門,趕緊抓住陳志龍的木柺,喊道:「阿龍!不要打了,他是你小弟啊!」

讓怒火攻心的陳志龍根本聽不進去,木柺一揮,李淑華倏地就被打倒在地面上。

「阿母!」陳志文大喊。

當陳志龍木柺又要落下時,陳志文憤恨地怒視陳志龍!也許就是因為這毒怨的眼神,當陳志龍木柺落到陳志文眼前時,竟然停住了,他微愣一會兒,便收起柺杖,一跛一跛地走回他自己的房間。

留下受傷的一母一子,低聲啜泣。

*   *   *   *   *

翌日。李淑華與陳志毅陸續出門,陳志龍一直待在房裡未踏出房門半步,而陳志文則是坐在客廳沙發上,雙眼凝視著沒開電源的電視機,如同雕像般動也不動。

他苦惱家裡的情況,在陳志龍、陳志毅都無法勸導的狀況下,家裡的開銷肯定會大增,他盤算著李淑華每個月的薪水以及自身每天打工的酬勞,各項開銷要怎麼分配才能同時兼顧家裡的開銷以及他自己的生活費、學費,但這當中不管他怎麼樣地減縮,似乎帳戶都會變成負數……

陳志文皺著眉頭,靜靜思索各種可能的解決辦法,看是要多做幾份工,還是乾脆直接休學去工作。

大半天的時間過去,客廳裡陽光的亮度漸漸增大,陳志文在心底也作好一個決定,於是,他起身緩緩走進陳志毅的房間,最後,安靜地坐在陳志毅的床鋪上,等待。

傍晚,家門傳來「喀啦」的聲響,陳志毅一踏進室內,門也不顧不得關,直接就往房間裡衝!一進房內,剎見坐在床舖上的陳志文,他微微一愣,隨後便不理會陳志文的存在,逕自取出書桌抽屜內的白粉。

「二哥,不要再吸毒了,會害死你的。」陳志文注視著兄長的動作,淡淡地說道。

陳志毅瞄了一眼陳志文,並不準備搭腔,他將白粉倒在桌上,「咻」的一聲,吸得精光,他閉上雙眼,準備進入飄飄欲仙的天堂,許久,那股暈眩感並沒有如預期般來臨,在他感到奇怪的同時,鼻腔、大腦、胸腔卻傳來一陣強烈的灼燒與刺痛!

針扎般的痛楚,在體內迅速蔓延,隨著逐漸加劇的痛感,陳志毅端正的五官瞬間扭曲變形!大腦裡如同進駐了百萬條蟲子,在腦中爬行鑽動,他抱著頭臥倒在地面,左右翻滾,嘴裡不時發出因疼痛而起的呻吟,雙手不住地抓扯頭髮,想把疼痛驅走,但似乎卻越抓越疼。

禁不住疼痛襲擊的陳志毅,咬著牙艱難地開口說道:「救……我……」

而床鋪上的陳志文好似聽不見一般,只默默地注視眼前的一切。陳志毅的身體在地面扭動著,雙眼、鼻口、嘴巴漸漸滲出溫熱的殷紅濃漿,細流般的瑰色液體由眼角、嘴邊落至地面緩緩蔓延,而隨著豔紅細流量的增加,陳志毅的軀體扭動幅度也慢慢減小。

當陳志毅再也不會動時,陳志文避開地面的血漬,緩緩走出房間,他停留在門口,專注地凝望陳志毅,就好似要把陳志毅刻進腦袋裡一般……一股酸意,自心湖泛起,他擰擰紅熱的鼻,擦去眼的水滴。

這,才是陳志毅最好的歸宿。現在,還有另一個任務必須執行。於是,他便轉身走向客廳。而就在即將抵達客廳的那一刻……

「你作了什麼!」陳志龍站在陳志毅門口,看著地面上的僵硬軀體,大聲喊道。

聞聲,陳志文倏地轉身,他略帶驚訝的看著憤怒的陳志龍,現在該怎麼才好呢?情況跟他預期的不一樣!

「你這個王八蛋!你對阿毅做了什麼?」陳志龍怒地大喝道。他一面說,一面一跛一跛地迅速衝向陳志文,作勢就要撲上!

陳志文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就讓陳志龍壯碩的身軀給壓倒在地,跨坐在陳志文身上,他舉起手就要將陳志文的臉打成爛泥,在拳頭即將落下的那一刻,陳志文火速取出口袋裡的針筒,使勁地就往陳志龍的手臂刺!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混帳,你到底想怎麼樣!」陳志龍感到眼前一黑,瞬間他再也看不見東西,摀著雙眼,大叫。他想要起身,但卻發現右腳不聽使喚,彷彿不是他的一樣,動也不動。「我的腿、我的腿!你倒底把我怎麼了!」

先是右腿、左腿,後是軀幹、臂膀,陳志龍滿臉通紅,他使勁地想讓自己動上那麼一小吋,但無奈的是他的肢體卻像是被水泥包裹固定住一般,無法移動半分半毫。

陳志文偷偷喘一口氣,他緩緩地自陳志龍身下,倒退爬離,凝視著陳志龍,不理會那響徹天際的怒吼,眼睜睜地看著陳志龍一點一滴——僵化。

突然,家門又傳來一陣聲響,提早下班的李淑華,在陳志文身後停住!她望著地上僵硬的陳志龍和陳志毅房門所流出的紅泉,腦袋突然停止轉動,思緒也話作一片空白,她張著小嘴,卻無法說出任何一個字。

兩人沉默,片刻過去後,當李淑華正想說些什麼時,忽地!「叮咚」門鈴響起。

陳志文恍如被驚醒般,他迅速地爬起身,衝向大門。門外站的是——兩位警察。

「您好,我們接獲鄰居報案,聽說你家裡有打鬥吵鬧聲……」警察A說道,而說話的同時,他也不忘探頭想看看室內情況。

陳志文還來不及回答,李淑華就鑽進警察與陳志文之間,她咬著下唇,紅熱的眼眶泛著些許淚光,哽咽地說道:「警察先生,是我作的,帶走我吧。」

兩位警察,立即推開陳志文,入內查看!數小時後,警方問話、蒐證……過去,當時,陳志文其實記不太清楚,警察說了些什麼又帶走了些什麼,他的腦海裡,最清晰的是,警察帶走李淑華時,她那紅透的眼與鼻。

*   *   *   *   *

拘留所。

中年婦人靜靜地坐在牢裡的床鋪上,鐵欄杆外,兩位警察手持著公家提供的即溶咖啡,倚靠著牆面兩人一面啜飲廉價咖啡,一面閒嗑牙。

「我不相信是那個女人殺的,你知道嗎?那兩具屍體驗出來的東西,可不是一般人拿的到的毒物,她只不過是一個清潔工,怎麼可能會有那些東西?我看說是她小兒子作的還比較有可能。」警察甲訕訕地說道。

「可是,她不承認阿……那個小子,也真不孝……讓老媽……頂罪……」警察乙邊說邊喝咖啡,又一面打哈欠。

眼皮的重量似乎正悄悄地增加,他這句話都還沒說完,意識便陷入模糊當中,朦朧間與警察甲,雙雙倒在地面——沉睡。

此時,拘留所的鐵門,緩緩開啟……

「阿母,我來救妳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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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9 篇留言

不要
毒品真的是很恐怖的東西。

11-14 18:18

交響J
沒錯,惡魔,你有沒有看門徒,超好看的喔,我看到流淚啊!11-14 19:41
不要
劉德華演的那一部嗎??
我還沒看,聽說很好看耶!!

11-14 19:56

交響J
恩,好像不是劉德華。XD

真的很好看,有機會一定要看阿~~~~ (跪)11-14 20:13
喵悠 (C)
我我我!!

我有看門徒~(開心的舉手)


真的很好看!!
大量的內心戲阿!!

11-14 20:13

交響J
好看吼~~~(感動)

好幾個畫面,這的是看動很心痛又很感動。(哭)11-14 20:18
交響J
寫錯字,真的是看得很心痛又很感動。XD11-14 20:19
不要
OK~J大介紹的一定會看的。

11-14 20:15

交響J
惡魔~~~~(抱 >///<11-14 20:20
不要
竟然能獲得J大的抱抱>///<(羞
這樣會不會被妳的粉絲圍毆啊XD

11-14 20:29

交響J
呃......

放心啦~沒有人看到。(菸~) XDDD11-14 20:31
(^o^)/
本篇留言已被〔inlan〕刪除

11-14 23:01

(^o^)/
還蠻感人的QAQ
有點像之前被兒子殺死的那個爸爸

看了之後,小兒子思想雖然不正
但心卻有著想保護媽媽的心

而且小兒子拿到那些東西的機率最大=皿=
好看阿XDD

11-14 23:01

交響J
對阿,都是一時的思想偏差。

要殺一個人,真的太容易。XD11-15 00:05
(^o^)/
回到兩篇!?
等等麻煩刪一下> <
謝謝!

11-14 23:16

交響J
Done. ^^11-15 00:05
深 紅
越真實
越能引起共鳴
因為可能發生在你我身旁
真實故事就是這樣
平淡,可是很能衝擊讀者的思緒

11-19 01:37

交響J
沒錯、沒錯。(點頭)11-19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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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大雨被淋濕,老闆多送我一隻雞腿,開心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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