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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天為誰下雪》終章 團聚

作者:大漠蒼鼠│2017-03-08 10:05:28│贊助:52│人氣:514
  數日落雪終於消停,石板磚上的雪已經開始消融。

  阿珍遵循最後一個錦囊的指示、來到縣府門口,縣府門戶大開、隱約能看到公堂裡有個人伏在公案上,駐足片刻、千頭萬緒已經湧上心頭。

  「進門後尋橘子樹……」阿珍四處張望,不一會就找到滿樹黃澄的橘子樹,一顆顆鮮黃飽滿的橘子都探出枝葉來迎接,樹下有一塊木板、走近一看是「俠義縣長 馬浩然之墓」,阿珍熱淚盈眶、抱著木板傾訴:「夫君、夫君,我替你報仇了,我終於替你報仇了。」

  多年委屈辛酸化作一語,阿珍剩下的都是淚。

  「俠兒若沒死,現在也該成家立業了;都怪我、都怪我當年沒用,把他藏在『吃人孫』的車裡,盼他還能有一線生機……我真傻……」

  阿珍正傷感哽咽,沒注意到一個手提劍鞘、腰掛長刀的人站在身後。

  那人嘴裡吐出一個字試探:「娘?」

  阿珍身軀一震、猛地回頭,一瞬間以為丈夫馬浩然顯靈,但是一想到那聲「娘」,又認出那人手裡的劍鞘正是當年丈夫的遺物,立刻就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失散多年的兒子──馬慕俠。

  馬慕俠動容:「娘、娘!真的是您!」

  阿珍衝上前去抱住兒子,長劍終得入鞘、母子終能團圓,她哭著笑出來:「感謝蒼天、感謝夫君,保佑我們母子相聚。」

  親人在一步之遙卻不能相認、仇人在咫尺之間卻不能相殺,人生痛苦莫過於此,如今烏雲散去,阿珍興奮地告訴兒子家仇得報,他們母子倆再無後顧之憂。

  馬慕俠聽著娘親報仇的來龍去脈,一個疑惑油然而生:「不是縣長幫我們報仇的嗎?」

  阿珍一樣困惑著是何方神聖暗中相助錦囊妙計,問:「誰是縣長?」

  馬慕俠這才想起來從頭到尾都沒問過胡縣長的名字,如今縣長不知去向,只留下半本《羅織錄》和那把要命的長刀,於是解下長刀、雙手遞給娘親端詳:「娘,這是縣長留下來的刀。」

  阿珍見刀、若有所思,伸手就要拔刀,看兒子慌忙制止自己,解釋:「不要緊,我知道這是誰的刀。」說完,按著刀柄上的機鈕、順利將刀拔出,不過是把普通的刀、並無異樣。

  「這是『快刀胡』的刀,裡頭裝有機關,只要沒有按下機鈕就拔出來、刀把就會伸出毒刺,中毒者必死無疑;這是快刀胡的一手陰招、叫『請君入甕』
,常人以為快刀胡的刀快無可擋、實際上這一手才是真正的絕殺。」

  馬慕俠嚇出一身冷汗,想起大牛和二狗,隱約猜到縣長要殺他們的原因。

  阿珍又話當年:「你爹和我年輕的時候、那時我們還未成親,我們受邀參加一場壽宴,是一個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宴會之後,快刀胡被人誣陷姦殺一位將軍的女兒、還打算栽贓給那位大人物,你爹和我見他不是壞人,所以就聯手去劫刑場,後來我們和他痛飲三天三夜後道別,沒想到十數年過去、他還記得我們。」

  馬慕俠一下子就想通前因後果,只剩那半本《羅織錄》、不明白縣長留給他的意義,便隨口問起:「娘,以前縣長有和您提過《羅織錄》嗎?縣長只給孩兒半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阿珍思索一陣,回答:「我聽說是唐朝一名酷吏寫的書,據說武則天那個心腸惡毒的女人看完都自嘆弗如,書分上、下兩部,上部教人察言觀色、求生自保之道,下部教人羅冤織罪、含沙射影;快刀胡說他師父認為下半部害人害己、早早就燒掉了,我想他傳半部書給你,是要你學會在亂世中立身、成就一番事業。」

  馬慕俠聽完後說:「我明白了,娘,我不會辜負爹和您的期望。」

  阿珍想誇獎兒子、目光卻試圖避開,多年的思念和愧疚脫口而出後竟然變成另一句話:「俠兒,你吃過飯了嗎?」

  馬慕俠回答:「幾個時辰前跟縣長吃過火鍋了。」

  阿珍有些悵然,勉強說:「沒餓著就好。」

  馬慕俠抬起頭、望向不再下雪的夜空,他內心所想的那個人已經騎著老驢抵達火車站,火車站旁群聚的壯驢帶著幼驢、像是送別的百姓,領頭的壯驢嘴裡叼著一把萬民傘、向胡縣長走來。

  「雪都停了才給我送傘來。」胡縣長嘴上埋怨、還是接下萬民傘,此時火車正好到站,車門打開、風情萬種的孫二娘已經等候多時,把一眾驢子嚇地倒退三步。

  胡縣長往縣府的方向看一眼,一語不發、走上火車,隨便選一個位子坐下,火車開動時整節車廂只有他們兩人。

  孫二娘趴在椅背上,刻意讓袒露大半的胸脯靠近胡縣長,甜膩地說:「除了原來的貨,這一趟撈了不少油水,兄弟姊妹們得擠著睡、把位子讓出來。」

  胡縣長看著窗外,淡淡地回應:「知道了。」

  孫二娘撒嬌:「可是跟一群大男人睡、我怕啊,我跟你睡好不好?」

  胡縣長有事在心頭,潔白飽滿的胸脯擺在眼前都提不起勁來,口氣一樣平淡:「妳才劫一座寨子就想跟我睡?」

  孫二娘見軟的不行、於是來硬的,挺直腰、雙手抱在胸上,背對胡縣長故作賭氣:「不然我還得劫幾座寨子才能跟你睡?」

  胡縣長無奈地看她、搖頭不語。

  女人的直覺告訴孫二娘──胡縣長在想三傻,遂正色道:「不過是個傻子罷了,你在擔心什麼?」

  「我不怕他傻。」胡縣長語重心長地說:「我怕他不傻、我更怕他從來都沒傻過。」

  孫二娘細柳眉彎成兩道下弦月、問:「從來都沒傻過?」

  沒等胡縣長回答,下一節車廂傳來一陣呼喚、打斷他們的談話:「頭兒妹子,火鍋備好啦!弟兄們都在等著呢!」

  胡縣長藉機岔開話題:「走、吃火鍋。」

  「我不餓,你們吃就好。」孫二娘故意鬧脾氣,等到眼角餘光確認胡縣長走進下一節車廂,躡手躡腳地溜到胡縣長留下來的皮箱旁,用髮簪卡住引信、輕鬆打開皮箱;她想知道胡縣長藏著什麼秘密在裡頭,結果令她大失所望,皮箱裡只有胡縣長的私人用品和半本線裝破書,她在自討沒趣後也跟上胡縣長的腳步、向另一節車廂走去。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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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6 篇留言

攸沄
撒花( ´∀`)

03-08 10:12

大漠蒼鼠
灑花~\(.∀.)/03-08 11:03
齊格菲奇恩・高雄尼克
團聚[e35]

我遞上點心了(^o^)。[e35][e34]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12/9711e4f9e34ea4de5815eb9711df3174.JPG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12/a640398aeb629c8a952b787bae9654c7.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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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8 11:49

大漠蒼鼠
真是豐盛~感激不盡~03-08 19:53
貓眷捲心餅
半本線裝破書,看來就是那本黑心東西了
話說開箱剁手,孫二娘要遭殃了嗎?

03-08 12:24

大漠蒼鼠
由此可知胡縣長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完整的實話,話裡七分真、三分假,這是社會化的特徵,朋友之間沒有七分損人、三分奉承,友誼難以維持;仇人之間沒有七分奉承、三分損人,笑裡藏不住刀,十分真誠和十分虛偽的人都會被社會討厭,說假話是進入社會的必要之惡。

馬慕俠和阿珍討論《羅織錄》的過程中,阿珍明明說是縣長期許他能夠自立自強,馬慕俠卻回答不會辜負父母的期待,可以確定馬慕俠已經有所改變了。

至於孫二娘嘛,她已經用髮簪卡住機關引信,所以她不用擔心手會遭殃,她更該擔心的是胡縣長為什麼把從不離身的皮箱留在那裡給她開XDD

03-08 20:18
導航
真傻,假傻,我覺得實在是耐人尋味,就像歷史裡的人物,裝傻是為了渡過風頭,這馬慕俠看來也學了不少招數。

最後半部被燒掉嗎?我看是被縣長藏在箱子裡吧!哈哈哈哈!

不過孫二娘和胡縣長也有關係,這我真的沒有看出來,妙啊!就可惜篇幅不夠,我覺得再長點,把互鬥的細節描寫出來,可以更精采

03-08 12:32

大漠蒼鼠
每個人都要面對不再天真無邪的那一刻,這是善與惡的一線之間,有些人選擇積極面對、有些人消極逃避、更有些人積極逃避、最多人是消極面對,最後有少數幾個人仍然走在這條線上,保持著天真卻有邪、滑頭卻無惡,成為胡縣長這類人。

另外孫二娘和胡縣長的關係會在外傳裡呈現出來,因為本傳裡的意象中只有胡縣長用一串金項鍊套住孫二娘,象徵孫二娘已經變成胡縣長的手下,實際上發生的事情還得看外傳。03-08 20:44
黃勤(金絲眼鏡)
沒卡住引信的話皮箱會爆炸嗎XD

03-08 13:34

大漠蒼鼠
胡縣長在之前約法兩章有說到「開箱剁手、拔刀要命」,前面大牛和二狗已經用生命去證明拔刀要命,開箱剁手想必就是箱子有機關、沒有用特別的手法打開就會有機關斬斷手掌;孫二娘是老江湖,看出機關卻沒有看出心機,胡縣長故意留下箱子給她開,絕對是不懷好意。03-08 20:29
受咩
恭喜完結~

03-08 17:17

大漠蒼鼠
感謝羊羊支持~03-08 20:24
導航
從留言來看,那箱子裡的東西的玄機應該要在外傳才會出現嗎?嗯……這關子賣的真好,哈哈哈哈

03-08 22:16

大漠蒼鼠
箱子的機關有一個故事,能夠把整個外傳帶向悲傷的基調,沒在本傳放出來是對的XDD03-08 23:01
佛系夏祤
恭喜啊XD
還有外傳可以看嗎W

03-08 22:22

大漠蒼鼠
感謝支持~本來是想等一百訂閱寫來慶祝,不過既然已經開始寫就發吧~XDD03-08 22:45
珀伽索斯(Ama)
恭喜馬慕俠母子倆團圓,
另外還真希望那孫二娘遭到報應被胡縣長的機關弄死,
結果沒死感到有些失望[e25]

03-08 22:42

大漠蒼鼠
胡縣長、孫二娘、吳良、賈爺,這些人都是在道德之外的人,在他們的世界裡只有狩獵本能和求生本領,誰高明誰就能活下來,這就是為什麼孫二娘戲份不多,最後卻能和胡縣長談條件甚至翻他皮箱的原因。
03-08 23:18
白髮控-戮劍心
完結了W

03-08 23:30

大漠蒼鼠
因為是參賽稿,所以篇幅不長呢,感謝支持~03-09 08:59
橘みかん
馬慕俠動容:「娘、娘!真的您!」
             ^是
↑少一個字,氣氛全跑掉了啦XD

等等,大牛和二狗前一天拔刀,但送完信才死……
那刀上的毒是慢發的嗎?

然後蒼鼠你學我啦XD
劍與劍鞘分別在二人手上這梗我也用上了啊XD

03-09 02:44

大漠蒼鼠
修正囉~感謝橘~XDD

外傳會呈現大牛和二狗如何被毒殺,以胡縣長的心機、絕對不會只是毒殺那麼簡單,慢性毒也可能只是一個謊子XDD

劍與劍鞘的梗用在團聚真的很好用,最早我在校刊上的投稿看到,然後看到橘也有用,特別有感覺、所以自己也用上啦……實際上來說,十年別離、再度相聚,能憑藉的東西只有信物而已,馬慕俠被送走的時候是個孩子、回家都已經快成年了,就算是親娘、要認出來也是有難度,馬浩然的劍與劍鞘正好能作為母子之間的連結。03-09 09:26
星翅
不知不覺就完結了呢(笑

03-09 05:34

大漠蒼鼠
參賽稿的篇幅不會很大,然後又到了寫稿探險的日子了~感謝長久以來的支持~XDD03-09 09:01
巴哈姆特小管家
親愛的勇者:

感謝您對勇者小屋的支持,
我們會將此篇設定在首頁的精選閣樓中增加曝光。

--
巴哈姆特小管家 敬上

03-09 11:27

大漠蒼鼠
大感謝~03-09 13:08
小刀
恭喜恭喜入精選,很完美的結局,壞人死光光,也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不錯不錯~

03-10 15:02

大漠蒼鼠
感謝小刀支持,這次的嘗試結果是挺不錯的,只求外傳也能維持水準XDD03-10 19:43
鈔票裡的魚
圈圈套套真的是倉鼠的專長,這部的文字歷險還蠻有趣的,仔細地一字一句看的話,真的有不少彩蛋。
胡縣長這種走過地獄的人,性格沒有崩毀已是萬幸,他會有這些保留與對所有人事的懷疑是很正常的。慶幸如今不是亂世,還算有法治,但從古至今人心卻沒有什麼變化,善與惡如銜尾蛇咬住尾巴,不停的輪轉,那麼複雜的人心,誰又敢說絕對?

但胡縣長這樣的活法實在太累了,沒有這樣經歷的人,大概都不會去選擇這樣的道路吧!

03-17 21:33

大漠蒼鼠
歷史會不斷重演證明人心沒變,好的沒變、壞的也沒變。

蒼天為誰下雪?如果要說冤,這個故事裡的每一個人都有冤,最後不是正義勝出、冤情得以伸張,因為從每個人的角度來看、對方都不是好人;現實當中也是這樣,就算是至親至愛的人、我們面對這些人時仍要犧牲,不過因為犧牲地心甘情願、所以我們用「包容」一詞來美化,至於那些不甘願的犧牲,我們稱之為被剝奪。

胡縣長是、馬慕俠是、吳良是、賈爺也是,他們彼此勾心鬥角,在一句又一句話裡拚搏、把話語當子彈射向彼此,通通只是為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理由——不要再被剝奪。

現實當中的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就算銜尾蛇鬆開嘴巴、打破輪迴,還是會有另一張嘴來緊緊咬住尾巴、進入另一個輪迴,有些人心甘情願、把這個輪迴稱之為愛,有些人不甘願、因此稱之為恨,故事裡的人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03-17 22:04

縣長是不是還有後招?
二娘怎那麼容易就碰到箱子了?

04-16 14:40

大漠蒼鼠
有的~在外傳《胡二姐》裡,二娘開箱子也在老胡的計畫之中。

感謝森的支持~04-16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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