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在紅月下共舞
隨著課程結束，慶典的準備也越來越忙。
琴音正在教堂後方的雞舍裡收集雞蛋。
因為所有的課程都結束了，琴音也就經常去食品店裡面幫忙，而食品店老闆凱琳也對於琴音的手藝相當讚賞，甚至有時會互相交流手藝。
讓凱琳感到驚訝的是，琴音經常會說些她從沒聽過的料理及調味料，甚至是料理方法等…琴音也對於古典的烹飪方式非常感興趣。
當琴音找到母雞後，便把雞窩裡的蛋一顆顆的放在籃子裡，準備製作美乃滋。
連日下來準備的食材，使得食品店底下的地窖裡存量近乎滿載。
為什麼會存放食物在那裡呢？那是因為食品店的地窖具有冰箱的功用。
希德斯特雪原終年覆蓋著白雪，積雪經常能達到兩公尺深，所以底下的雪會因為壓力而融化成水，如此一來就會流入地表下，那裡有個地下河道，慢慢的就形成一股地底冰流。由於特殊地形的影響，食品店的地窖剛好就有冷藏的效果，使食品不易腐壞。
忙完美乃滋的料理後，緊接著又要拿著小麥去製作麵粉。
食品店的工作非常繁忙，尤其是在秋收節時為了準備慶典，凱琳必須要準備相當大量的食物，食材全部都是由村民提供，也因此必須做出能讓全村的人都能吃飽的量。
琴音拿著這袋小麥走到風車底下，一如往常的將小麥磨成麵粉。
「琴音姊姊─早安─」
看起來只有十歲的小女孩對著琴音打招呼。
「早安呢…愛麗莎妹妹…」
由於琴音常常在食品店幫忙，每天都有把小麥磨成麵粉的工作，也就因為這樣與管理風車的愛麗莎認識。
她是麗莎的妹妹。淡黃色的帽子底下可以看到圓潤的臉，可愛的鼻子以及充滿好奇的紅酒色眼睛，幼稚的臉龐在陽光的照耀下像桃子表皮般毛絨絨，栗色的短髮隨著風而飄散一股稚氣。
「你今天也在食品店幫忙阿？真辛苦呢…」
愛麗莎抬頭看著她。
「嗯…不會很累呢…常常做就習慣了。」
琴音對著愛麗莎笑著說道。
也許是以前在孤兒院經常接觸孩童，對於愛麗莎也較無心防，琴音好像很喜歡小孩子吧？
「對了對了，琴音姊姊知道嗎？在慶典中，與喜歡的人跳舞將會得到幸福喔！」
愛麗莎興奮的拉著琴音的袖子。
提爾克那的慶典其中一項節目，就是以廣場為舞池，中央會升起一座營火，而大家就在營火旁跳著浪漫的土風舞。
這種節目就像是女中時代的學園祭的後夜祭般，勾起琴音的種種回憶。
「是真的嗎？」琴音睜大眼睛。
「是真的唷！我從貝婷姊姊那裡聽到的情報呢！」
「琴音姊姊找到舞伴了嗎？離慶典還有三天喔！趕快找個男伴吧！嘻嘻…」
興奮的愛莉莎用那嬌嫩的嗓音說道。
在愛麗莎將小麥磨成麵粉這段等待時間裡，琴音一直想著三天後慶典舞會的計畫。
＊
今天我值的是早班，大約下午四點就換班了，在醫療所（警備隊的臨時指揮中心）待命四個小時後才回到旅館。
好好洗個澡後，我便靠在房間窗台邊，舒暢的身體接受夜風的撫摸，放鬆的心靈隨著風中落葉的飄盪而逐漸飄離…
回想起幾天前，小琴靠在這裡唱歌…歌聲直入心扉…。
我為什麼會一直想著她呢？自己對她的感覺到底是…
心中悸動著，只要一想起她，胸口就會不斷鼓動。
忽然隔壁的窗口打開了。
黑色的長髮柔順的在風中擺動，小琴探出頭來看著外面。
不知道為什麼時機這麼巧，當我想起她時，她就正好打開窗子。
「啊，風也在呀？」
小琴發現我靠在窗台上，像是有點驚訝般的看著我。
「我今天執早班，剛剛才洗好澡，現在讓自然風吹乾頭髮。」
「這樣喔…嗯…有件事情想請問你…能不能幫忙呢？」
她突然對我有所請求，使我嚇了一跳。
「嗯？是…什麼事情呢？」
我不斷思索著她需要幫忙的雜務，但那些都不是我能做的…心裡沒有一個合理的答案。
「能…能不能…在慶典當天的舞會，當…當我的…男伴…」
小琴吞吞吐吐的說出請求，而且越講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的兩個字就像繡花針掉落地板，雖然聽不太出來，但對於長年單身的我不會聽漏一字女性對我的…對我的邀約…。
「男伴？這！…不知道會不會與執勤衝突到呢…或許我可以調班！」
頭一次有女生邀我去跳舞！請問我是在做夢嗎？該死！我的聲音或許帶些期待與緊張！
雖然可能會有執勤時間的衝突，但在慶典當晚警備隊也有些娛樂時間，只要與其他隊員交換時間，說不定是很容易的事情。
對於學園後夜祭，還有土風舞的回憶中，我通常是拿著食物坐在舞池旁的休息區，一邊看著其他男女所釋放的閃光一邊把食物塞進肚子裡，藉著食物及紅茶把所有的怨念吞下肚。
我即將成為勝利組了，阿母！
「那…也就是說…阿風可以當我的舞伴囉？」
琴音自然是不知道我心中的感謝與感動，只是略感奇怪的向我做確認。
「嗯，沒意外的話，我會去的。」我笑著說道。
雖然很想再跟她聊聊天，但因為白天巡邏的工作很累了，與她道聲晚安後，就去找周公聊天了。
＊
賽維爾地城內，一名哥布靈快速跑過它熟悉的走廊，直到一間房間，上面用魔族的語言寫著『隊長室』。
「什麼？萊比地下城的指揮部傳來訊息？」
一名身材壯碩的半獸人穿著皮甲驚訝的接過一封捲軸。
「嗯…要我三天後攻擊提爾克那啊…嗯？十天後要攻擊杜巴頓…？這可是大事件啊…看來那位團長想大幹一場呢！」
這名高大的半獸人看起來像是管理這裡的長官之一。
「好！傳令下去，我們將所有可以動用的哥布靈給集合起來，另外也將『神狼』給帶出來。」
半獸人隊長說道。
「隊長…為什麼突然要動員這麼大量的人呢？」
另一名哥布靈發出嗄啦嗄拉的聲音說道。
由他的裝扮，以及他一直站在半獸人隊長身旁來看，似乎是個參謀。
「上頭的說，提爾克那裡來了些非常強悍的米列希安，假如我們可以打敗他們，那麼攻擊杜巴頓就更為順利了。」
半獸人隊長看著手上的文件，一邊想著過去吃敗仗的經驗，不禁激動的抖著。
＊
接受小琴的邀請後，我便趕緊四處找人調班，但大家都不太想調，所以碰了一鼻子灰。
「怎啦？怎一直嘆氣？」
莎莎看見我不時嘆著氣，於是就上前關心一下。
我很不好意思的將小琴邀請我跳舞的事情講出來。
「喔─這這樣啊，受人歡迎真好啊，這就是所謂的年輕嘛…」
其實莎莎比阿風還小一歲，不過她卻裝著一副回憶著青春歲月的老者講話。
不過說她老又會生氣，這讓我不知道該如何吐她槽。
「所以拉，我一直找不到人跟我調班。」
我垂著雙肩，無力的走著。
再這樣下去…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即將從眼前溜掉了…
「那我跟你換吧！我記得你那班有小千千呢，跟她一起走我也比較有伴。」
事實上，也有人邀請莎莎與千零，但她們全都拒絕了，總是要有人來負責巡邏村莊。
她豪爽的與我換了班，看來莎莎最近與千零越來越要好了。
「謝謝妳…莎莎…您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難忘！」
我得到了救贖，現在莎莎的背後就像聖母瑪利亞般的白光閃耀。
「哼哼，這份人情債看你怎麼還我囉…」
莎莎賊賊的笑著，看到她的笑容才慢慢回過神來，我是不是與路西法定下了契約啊？
算了，賣了靈魂也沒差了！因為我可以履行與琴音的約定，這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在愛爾琳裡有兩個一藍一紅的月亮。
紅月叫艾維卡，藍月則叫做拉蒂斯。通常拉蒂斯看起來比較大，艾維卡看起來比拉蒂斯還小的多。
但是今天非常特殊，愛爾琳可能與地球一樣是會自轉、公轉的行星，而拉蒂斯與艾維卡則是兩顆衛星繞著愛爾琳公轉，在某個艾維卡的公轉週期裡，會有一個點距離愛爾琳最近，於是艾維卡看起來就特別大。
今天是秋收節，村子裡的人正把慶典會場布置起來，所以廣場已經是一片熱鬧。
舞會開始的時間大概是晚上八點，與莎莎調班後，也剛剛好是八點下班，莎莎那一班巡邏隊則繼續的前往提爾克那南方巡邏。
我沒有忘記小琴的邀請，甚至無時無刻都期待著舞會。
一下班，我連鎧甲都忘了卸下，就直接往廣場奔去。
巨大的紅月高掛在夜空上，儼然形成一幅壯麗的景像。
營火在廣場中熱烈的燃燒著，好像暗示慶典正達到高潮。
做為舞池的廣場周圍有樂隊彈著魯特琴做為伴樂，接著舞池內開始有人圍繞著營火跳著土風舞。
我四處尋找著小琴的身影，終於在食品店前面看到了她。
「抱…抱歉…我有點來晚了…咦？」
接著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了！
「…風…那…那個…你覺得這身衣服…好看嗎…？」
她扭扭捏捏的說道，雙頰像是熟透的蘋果般的紅潤，而眼神也飄忽不定，不時的看著我又不時的飄向別的地方。
她身上穿著一件洋裝（或者應該說是禮服），蓬蓬鬆鬆的裙襬就好像是蛋糕，多層的蕾絲邊裝飾著裙擺，長到將整個腿部蓋住。
公主袖也把整個手臂蓋住，手腕以及裙邊也有層層的蕾絲邊，在腰間偏右側的地方，繫有一個大大的粉紅蝴蝶結。
脖子的繫帶也綁成蝴蝶結的樣子，柔順的黑髮以粉紅的大蝴蝶結綁成一束，除了蕾絲幾乎都是粉紅色之外，大部分的布料都是白色的。
這樣子看起來就像是貴族的小千金參加舞會般，琴音由漂亮的衣服，加上適當的裝扮一下之後，居然會來個大變身。
而且現在她那羞怯的表情也非常可愛。
心中吹響了小號，這太棒了！簡直是天使下凡啊！如果她成為偶像，我一定是最為瘋狂的粉絲！如果她是戀愛遊戲中的攻略角色，那我一定會攻略她一百次！如果她是格鬥遊戲的敵對頭目，那這場戰鬥就確定我會輸給她了。
…我早就被她的美貌擊敗，這樣下去我會對正常的女性一點感覺都沒有啊！
「嗯…嗯…很可愛阿，很像某國的小公主呢！」
我遲疑了一下才回答她。
「那…這位公主，能與我共舞嗎？」
我像是貴族公子般的彎腰請示，雖然我穿著鎧甲，不過…嘛，也好啦。
「嗯…」
小琴害羞的將手緩緩的伸出來。
我牽著小琴的手，開始在營火旁跳著舞。
現在穿著鎧甲，靴子也是鐵做的，萬一不慎踩到小琴的腳，那真的是非常糟糕…
但最可怕的是…我根本不會跳舞啊！
雖然以前常羨慕別人，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完全不會跳舞，而且以前又土裡土氣的…難怪沒有人要找我當舞伴。
所幸小琴在就學時期有學一點土風舞，所以我也就慢慢跟隨她舞步的引導。
在紅色的巨大艾維卡夜空下，繁星作為陪襯，偶有幾顆流星落下，營火的火焰熱烈的燃燒著，銀白的鎧甲反射著橘色的火光，而純白的禮服也沾染了點亮橘色。
兩個人就這樣愉快的跳著舞，直到許久才到較安靜的蓄水池邊休息。
「能與風跳舞…真的太好了…」
小琴坦率的說出感想，害我非常不好意思。
「不，我跳得很差…倒是妳怎麼會有這件衣服…？」
我充滿疑惑的看著琴音身上的禮服。
「這件是千零姊姊借我穿的，她還說要好好的對待這套衣服呢…」
小琴摸著禮服說道，琴音非常愛護這件衣服，連走起路來都非常小心，不讓亮麗的裙擺沾染一點塵埃。
不過小千哪時候有這套衣服啊？她的衣服還真多耶…
創作內容
永恆之歌-巨大艾維卡之夜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