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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飛鳥】八角館(5)

作者:飛鳥│2017-03-06 19:05:17│贊助:48│人氣: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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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先……休息一下吧,沙織。」

  「嗯……」

  我們都需要時間去釐清現況。一下子冒出太多難以置信的事,讓我們反而能慢慢去接受它了。我很快就認清自己正跟一群蜘蛛怪物共處在密閉空間的事實,然而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脫離險境。

  「大人說的故事……原來是真的。」

  沙織的喃喃自語讓我又不禁思索,的確大人說了八角館與蜘蛛怪的故事,但這卻又跟現實有些出入。因為不少證據都指出,村子裡的大人們經常出入這棟八角館,難道這些蜘蛛怪還是他們飼養的嗎?

  哈哈,養著蜘蛛精的偏遠村莊,聽起來真像什麼鄉野怪談。

  「說來,沙織妳小時候進來時,有碰過什麼蜘蛛怪嗎?」

  「沒有,連蜘蛛絲的觸感都沒有呢……」

  「那就更奇怪了。」

  二十年前,沙織聽到的是女孩們的哭聲、遇到的是一名長相兇惡的中年男子。二十年後這些都沒有了,相對的卻是被蜘蛛佔領的廢棄樓館。如果以怪談來推論,我一定會認為是那些女孩變成蜘蛛了。

  雖然聽起來有些荒謬,但現在發生什麼事我都不覺得奇怪了。

  可是,如果說蜘蛛怪在我小時候就有了,那由紀她不就……

  不敢再往這方面去想,我用力搖了搖腦袋。

  我們不發一語,待在黑暗中久了,恐慌感漸漸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融入黑暗的沉靜。我依然隨意翻找著四周,試圖尋得線索,而沙織則是靜靜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麼,所以我沒有去吵她。

  不久後,我從床頭櫃裡尋獲另一本簿子,攤開一看,竟然是一本相冊。在裡頭我看見了許多熟悉的面孔,但清一色都是小孩子。甚至我還看見了沙織小時候的照片,接著是由紀、安田家的老么……

  翻了翻,翻到最後我忽然發覺,這本相冊中並沒有我或是其他男孩子的照片。也就是說,這裡頭裝的只有全村的女孩,而且在某些人的相片上,還被用紅筆圈了起來,並且寫了個大大的「預定」兩字。

  預定?

  我茫然地看著那鮮紅圈圈,再看看由紀照片上同樣寫有的紅字。

  「這是……」沙織見我傻愣當場,也湊過來瞧著。她平淡的鼻息逐漸急促,聲音也跟著抖顫起來:「這些寫著『預定』的女孩,都是些失蹤和過世的人……在矢島君離鄉後,還有許多人也是這樣。」

  「也就是說……」

  「她們並不是失蹤了……也沒有去世啊。」

  沙織的推斷令我恍然,我打從心底湧現一抹寒意。在我小時候的那個年代,孩子們早夭或是失蹤並不少見,所以時常聽到這樣的傳聞也不覺得奇怪。然而,現在我得知那些孩子並不是遭遇意外後——

  我反而更不能釋懷了。

  由紀竟然是因為村裡的大家,才因此失蹤的嗎?

  怎麼會這樣……是那些……我視同親人般的村民?

  「難道、難道連我爸他……」想起入口的簽到簿上,還寫有「矢島」的姓氏,我腿軟地癱坐在地。當由紀失蹤後,我父親他整日藉酒消愁,原本我以為這是他失去由紀的悲傷,現在我卻突然意識到……

  那或許是做壞事的愧疚啊。

  老爸……到底!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難道說你把我送走,也是因為無顏面對我嗎?

  「矢島君……」見我洩氣的模樣,沙織語帶擔憂地摸摸我頭。我茫然看著她,忽然我想起了沙織也在相簿上,但她沒有被「預定」。

  沙織就像代替那些女孩逃過了一劫,那我更該好好保護她了。

  沒錯,眼下首要考慮的,是如何離開這座八角館才對。

  心念一定,我闔上相本,或許是力道太大,一張相片因此飛出相本外。我將之撿起來瞧,赫然發現,那並不是女孩的照片,而是整本相冊中唯一的男人,那男人少說也四十歲了,體態很是臃腫貴氣。

  男人的身旁,則圍繞著一群不認識的女孩,她們各個面無表情。

  「這是……」

  我翻看相片的背面,上頭用紅筆寫著「老爺」兩字。我跟沙織互望而雙雙搖了搖頭,我們都沒見過這名被叫做老爺的男人,他並不是我們村的村民,也並非沙織年幼時看到的凶惡男性,那麼……

  「這傢伙是誰?」

  嘶——嘶——

  沒給我多餘的思考時間,狹小房間的隔板外,依稀傳來了熟悉的低鳴聲。沙織與我立即站起身,並小心翼翼地警戒四周,耳聞那聲音從牆的左側緩緩竄至屋頂,接著又爬向牆的右側——諸如此類的爬行音律焦躁不止,那密集的聲音讓我們頭皮發麻,不知該如何是好。

  「聽、聽起來不只一隻啊啊……」

  沙織嗓音顫抖,漂亮的黑瞳也因恐懼而變得水汪汪的。

  但我無暇安慰她,我謹慎地拾起一支舊木條,眼下並無可以當作武器用的東西,只好將就——砰!思緒都還沒達到定位,就聽木門上傳來一聲巨響,老舊的木門受到撞擊,整個向內凹陷出一個大窟窿。

  「呼……呼……」

  我急促的呼息隨門板浮動而漸漸劇烈,我感覺掌心冒汗,但我依然緊握著木條不放。說時遲那時快,木門再次受到衝撞,頓時破裂成無數的細小碎塊。在一秒沉寂後,數百、數千隻如手掌大的白毛蜘蛛湧入房內,那氣勢之大猶如波濤巨浪般,密密麻麻地令人卻步。

  什——居然不是大蜘蛛嗎!這麼多小蜘蛛要怎麼——

  「可惡!」眼見蜘蛛群狂暴的邁進,我橫揮木棒掃開最前排的蛛群,然而後頭的蜘蛛卻接踵而至,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我自知在劫難逃,但我手上的動作仍沒有停滯,還是無謂地胡亂拍打與敲擊。

  這下子……真的……

  無數的蜘蛛攀爬木棒,完全無法阻止地朝我進逼。

  這下子真的……沒辦法了……由紀、沙織,抱歉了。

  「不要!」在絕望的局勢下,沙織發出一聲尖叫,她沒有武器只能拿著手電筒亂揮。可是卻在她動作間,我發現了一個奇妙之處,那就是當手電筒光束照耀到蜘蛛時,牠們就會自動退開一個小圈圈。

  「難道……」

  思緒飛躍,我拋棄爬滿蜘蛛的木棒,轉而用手電筒照明腳邊,正如我所想,蜘蛛全數向後退避,速度之快就像光明與影子的捉迷藏。

  「沙織!牠們待在黑暗中太久了!會畏光啊!」

  「咦?咦!好、好的!我試試看!」

  聞言,沙織順著我動作推移手電筒,兩束光芒因此齊聚,躁動的蜘蛛群頓時像被切割般四散逃逸。我跟沙織眼見一招得手,心中剎時多了幾分信心,我倆相互配合,以光束刻劃出我們狹小的國土。

  每當蜘蛛想冒犯我們神聖的領地,光芒就會自然的將牠們逼退。

  在一連串的擊退之下,蛛群漸漸安份下來,僅是包圍著我們不再行動。牠們如同飢餓猛獸般,正虎視眈眈覬覦著我倆,可就是不知該從何下手。而他們的這般停滯,終於讓我們迎來了僅存的喘息機會。

  「這下子……得救了呢。」

  「還沒有……得想辦法出去。」

  注視著鬆懈下來的沙織,我自己倒沒那麼樂觀。我試著將光線往前推進,蜘蛛們也如常退開,如果說能這樣一步一步接近門邊,或許還真的有轉機。於是我跟沙織稍作商議,最後決定相互配合著前進。

  以我掃前、沙織後的形式,我們邊戒備著蜘蛛群,邊慢慢前行。

  我們的一步一踏,都走得格外謹慎。這群蜘蛛有個習性,那便是光線即使已經離開了那塊地,牠們也會遲個幾秒才敢涉足。這份間斷性讓我們成功推進許多,然而,正當我們總算靠近門邊時……

  我的手電筒開始不安定地閃爍了。

  「矢、矢島君……」

  「我、我知道……再撐一下!」

  撐下去!別這種時候故障!撐下去啊!

  無力的燈光並沒有回應我的期待,它依然斷斷續續地閃爍,我跟沙織見狀趕忙加快步伐,冷汗直冒的我們緊盯著光束。終於,在一陣激烈的閃爍之後,我的手電筒黯淡無光,也間接掩滅了我的希望。

  「快跑!」

  光靠沙織的手電筒,能照耀範圍明顯不夠,我們僅剩逃跑一途!

  果然,我的手電筒光束一滅。蜘蛛群開始瘋狂躁動,我邊跑邊使勁踢開洶湧而來的蛛群。我手裡牽著沙織,而沙織也配合地以光束逼開部分黑影,我們總算衝出了小房間,卻見走廊上撲來的巨大影子。

  那巨影宛若黑夜裡的死神,牠宣告著我們的生命即將終結。

  「是那大傢伙……!」

  前有巨蜘蛛,後有無數小蜘蛛,我們陷入進退了兩難的窘境。

  「矢島君!那裡!」卻在千鈞一髮之際,沙織像發現了什麼般朝我大喊。我順著她手指方向望去,就見突兀地有一扇門邊,毫無任何蜘蛛盤據。耳聞周遭吵雜的嘶嘶鳴叫,我沒想那麼多便拔腿狂奔。

  但我魯莽的行動,造就了我們腿上爬滿無數的小蜘蛛。就像走入漆黑的泥沼般,我們舉足艱難,每走一步都感覺雙腿被啃咬的疼痛。

  「啊!啊啊啊!可、可惡啊啊啊!」

  我放聲大吼,也不知道自己被咬了幾口。耳聞沙織發出陣陣苦痛的哀鳴,我知道她也沒好過多少。就不知是否真的中毒了,我開始感到頭昏腦脹,視線也跟著模糊起來,但我還是鼓足最後一分力,拖著癱軟的沙織跌入那扇門中,就在這一瞬間,我感覺緊縛的蜘蛛都鬆開了嘴,並迅速縮回黑暗的長廊上,就像此處牠們不能涉足那般。

  「沙……沙織……」

  我虛弱的呼喚著,而沙織僅能呻吟回應。我試著去觸碰她,手指卻發麻而使不上力。於是我放棄地翻轉身子,在朦朧的視線中,我看清了此處的構造——這裡是一座大型廳堂,在廳堂的牆面上,掛著許多如鳥籠般的巨大籠子,而那些籠子裡,無一例外關著「人類」。

  就像一座人類的拍賣般,化作商品的他們深鎖鐵籠之中,並且被高高懸掛在牆上。這一幕看在我眼裡,就像是場惡夢,既不真實,卻又無法從中甦醒過來,所以我只能去承認,這就是可怕的現實了。

  「這、這些人是……」

  再看更清楚些,我駭然發現,裡頭的人都已成乾屍。他們身體構造像是大人,各個神情扭曲看起來非常痛苦。而他們都穿著生前所著的服裝,就跟村裡常見的服飾差不多。我茫然地環視所有籠子,最後我的視線停在其中一個鐵籠上……因為我看見了、看見了裡頭的人。

  那是個男人,同樣是具乾屍,然而我卻能知道他是誰。他穿著我父親最喜愛的工作服,額頭上也綁著他工作時所戴的藍色頭巾。我父親他蜷縮在籠子中,就像擁抱雙膝啜泣的孩子,看起來很是孤獨。

  歷經二十年的重逢,原本就預期不會有多麼完美,但我還是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成了這副模樣。我感到四肢無力,只能顫抖著掩住嘴。

  「老爸……」

  淚水沾染了本就模糊的視線,我輕聲哽咽,終究還是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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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天樞D奧古斯特布麗
幻覺毒素??

03-06 19:20

蒼凜月
沒有綑綁Play總覺得莫名失望(請吃藥)

03-06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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