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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關於生命

作者:妍│2017-03-02 21:56:56│巴幣:42│人氣:380
  郭強生:「幸福的記憶卻讓我感覺軟弱,因為發現曾經自己對生命的流逝毫無警覺,總要等到成為記憶後才懂得,那就是快樂,而當下只道是尋常。」

  *
 
  什麼是生命呢?以前的我從來沒有好好思考過這個問題。雖然看似稀鬆平常,但是當自己真正體會到生命的存在或者消失時才能真正的體悟到問題的答案。
 
  六歲那年便參加過阿祖的喪禮,看著身旁來來去去的大人,我不曉得他們在哭些什麼,為什麼神色都那麼的哀戚呢?媽媽說阿祖「過世」了,什麼是「過世」呢?在得到答案以前,我就被五彩繽紛的糖果吸引了注意,不再繼續詢問。
 
  後來再也沒有參加過葬禮,「死亡」這等如此嚴肅的問題便被我拋在腦後,直到去年冬天。
 
  曾經疼我、牽著我的外公過世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當下,我在學校的自習室看攝影展,和親愛的姊姊傳著訊息說外公晚上要開刀,姊姊過了好久才回覆我說外公過世了。那時候的我是什麼感覺呢?我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是無法相信姊姊的話。
 
  怎麼就突然走了呢?明明好好的呀,明明只是記不得家人是誰,明明只是忘記了如何說話,明明只是沒了一些記憶而已啊!為什麼就突然走了呢?
 
  外公患有帕金森氏症,我已記不清是第幾年了,我看著他慢慢的忘記他最珍愛的家人,所有的那些溫暖回憶都像沙漏一般,一點一點地,就沒有了。然後外公的動作漸漸緩慢,我們請了看護,以為這樣就不會再惡化了。
 
  所以我想著要考大學,漸漸地減少了回外婆家的次數;所以我想著病情不會再惡化,我從來沒有好好的給外公一個擁抱。
 
  外公失去語言能力後,所有的情緒表達只剩下哭泣。我同他說我寫了一篇散文關於他,得獎了,他哭;說姊姊考上台大了,他哭;說我大學畢業後結婚他要來參加結婚典禮,他哭。我也不曉得他哭是高興他的外孫女長大了,還是遺憾不能好好參與我們的人生。
 
  我最後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每次離開外婆家時和外公道別,看著他的眼淚我卻沒有一次走到他身旁去抱抱他。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我卻沒有做過任何一次。
 
  在外公的葬禮上,我好努力忍著不要哭,在瞻仰遺容的時候,在地上跪著的時候,在主持人講話的時候。外公早就不是印象中那個會偷偷塞給我零用錢,會給我吃他房間裡巧克力點心酥的人了,棺材裡的他好瘦好瘦,我自己從幼年成長到青年,卻忘了長輩們的時間也一直在走。
 
  所以外公的鐘停了,沒有適合的電池。只能拆掉,然後重新組裝成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時鐘。
 
  我永遠無法得知外公會不會想要他的寶貝外孫女同他多說說話,我只知道我好想要聽到他再叫我一次「小妹」,我只知道我好想要牽起他的手,告訴他回家的路。
 
  葬禮那日,天空好藍好藍,風雖然有點兒涼,卻很柔軟,五歲的表妹開心的拆著罐頭塔,說有好多汽水可以喝。我問她知道爺爺過世了嗎?再也看不見了的那種。她說知道,可是不難過。
 
  什麼是生命呢?大概就是我們永遠無法捉摸,卻為之喜悅、悲慟,不停反覆著,沒有盡頭的一種永恆吧。



…。…。…。…。…。…。…。 …。…。…。…。…。…。…。…。…。

寫這篇的契機是因為小刀姊姊的藍天雲外,可以好好思考很多事情,我人生裡的無常還不想同任何人講,所以我想寫一些關於死亡的,我自己的感受。寫著寫著就哭得亂七八糟,如果能珍惜,就好好的珍惜身旁的人吧,聽過這麼多次這句話,後來才明白真正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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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6 篇留言


頭香!!!

03-02 21:58


妳好好休息啦XD03-02 21:59
開坑女王悲劇魅影於風
我同他說我寫了一篇散文關於他

我同他說我?看不懂(X

03-02 22:08


同有和、跟的意思,應該啦我剛查了一下XD03-02 22:12
小刀
你爺爺或許感覺自己時日不多了,是欣慰,也是感嘆,不過你爺爺還會說話,我的巴友小蝸說過,她爺爺臨走前是一直哭一直哭,沒辦法說畫表達,小瓜說他爺爺走後好捨不得,去他的房間時空蕩蕩的,眼淚就停不下來,如果你有興趣,去我一位巴友叫霜嵐的,他有一篇文也是敘述爺爺離開時的情景,搭配著三吋天堂的音樂,一直看下來,真的不想哭都不行,霜嵐幾乎不在家,你去看不用尷尬。我也要再去回味他那篇文,掰,有空聊~[e1]

03-02 22:35


我外公也不能講話了,只能用哭代表一切話語~我有去看了,這種喪親之痛真的很難受qq03-06 22:45
導航
阿......願你的外公在天之靈的得以安慰
我的祖父過世未滿百,剛剛看完眼淚也不爭氣的掉落了
辛苦了 真的

03-02 22:41


希望你的祖父也是。不要哭了,我們都要繼續往前走~03-06 22:46
阿玉
人一生中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好好道別。

03-17 15:27


可惜我們常常讓這樣的遺憾發生qq03-17 17:52
小伽羅
人生總有許多遺憾,面對註定的結局,卻始終鬆不了手,看完這篇文章,格外有感,好多的畫面從過去的回憶中浮現,想起了故人、想起了故友,也許他們只是到了另一個地方,總有一天會再見的,人生有許多岔路,有些人提早了幾步,我想起去年去澎湖玩的經歷,那時剛與一位朋友告別,我在觀光區的明信片上,寫上了他的名字,填上了幾個字「帶你去旅行。」

或許這是唯一能安慰自己的話了。

03-26 15:14


如果說是他們早了我們幾步先踏上了不同的旅程,那的確心裡能放下許多。只是仍會牽掛著他們在路途中會不會挨餓受凍,可是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生死兩別最難過的就是再也不知道那個人過得好不好了。

生與死大概是許多人一輩子都參透不了的課題吧,希望我們都能帶著這些沒來得及給的愛好好生活著。03-26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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