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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GP

【活動-短篇】遺言

作者:依瑞/Ray│2017-02-05 01:23:18│贊助:34│人氣:414
《遺言》

  我什麼都不能做,全身都動不了地只能躺在床上不停喘氣。
  自從某一天我突然發病倒地不起,被家人們載去醫院檢查後直到如今,無論吃喝拉撒睡,我都離不開身下的這張床。

  「小愛,吃飯囉。」

  媽媽的呼喚和腳步聲遠遠地傳來,我看見她捧著一碗飯來到我面前,裡面都是我喜歡吃的菜。我開心地笑了,大概是看見我露出笑容的關係吧?媽媽也跟著笑了。

  可是她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勉強,大概還是擔心我的身體吧。

  「我要吃,我肚子好餓。」
  我說。

  媽媽聽見我的聲音,仍舊還是帶著有點難過的笑容來到我面前,拿起湯匙一匙匙地舀著食物餵我吃飯。我細細咀嚼著,飯裡有我最喜歡的,香噴噴的白米飯、稍微調味的雞肉,還有許多好吃的蔬菜。

  媽媽的手藝還是這麼好。我邊吃,忍不住心想。

  大概是因為媽媽煮的飯太好吃了,雖然現在的我還在生病,但還是三兩下就把飯全部吃得精光。

  「吃完飯要吃藥喔。」
  媽媽拿了面紙擦擦沾在我嘴邊的食物殘渣,輕聲地說。

  「好。」

  我乖乖地回答。而媽媽聽見我的回答,只是笑著伸手摸摸我的頭頂說了聲「好乖」之後,就離開房間。聽她的腳步聲,應該是往客廳的方向吧。

  忽然,一顆小腦袋瓜從敞開的房門口探了出來。那是我的妹妹,今年剛滿三歲。有張圓圓的臉,和烏溜溜的大眼睛,是個可愛的小女孩。她踩著有點跌跌撞撞的腳步來到我面前。

  「姊姊,玩!」
  
  妹妹一股腦地趴倒在我身上,但我卻感覺不到痛,因為我除了頭部之外其他都沒有任何知覺。我只能稍微抬起頭,用可能會讓頸部僵硬的姿勢看著我可愛的妹妹。

  只見她一張圓嫩小臉埋在我的衣服裡,左右來回地磨蹭著。

  「哎呀,小安妳跑來看姊姊嗎?」

  拿著藥走回來的媽媽看見妹妹趴在我身上。

  大概是聽到媽媽的聲音吧,我看見妹妹從我的衣服中抬起臉,再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媽媽。
  「媽媽,抱抱!」

  妹妹張開還有點肥肥短短的小手臂,一副要媽媽抱她的樣子,說實在我看了有點嫉妒。我也好想被媽媽抱,但我長大了,也變重了,媽媽再也抱不動我了。

  「小安乖,媽媽先餵姊姊吃藥,好嗎?」
  「姊姊吃藥。」

  我看見小安說完就又跑回我的身邊,在我的身邊坐了下來,甚至整個身體靠在我身上。
  媽媽拿著藥來到我面前蹲下身,用平常的方式餵我吃藥。雖然藥很苦、很苦,但為了不讓媽媽擔心,即使藥苦得我很想吐,我還是都把藥都吃完了。

  「小愛好棒,藥都吃完了。」
  媽媽抱了抱我當作是獎勵,我也開心地笑出來。

  當然,現在的我只能乖乖吃藥試著讓自己的身體能趕快好起來,不然我絕對都會把藥都吐光的。只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這次的藥吃了好久、好久,身體依舊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而且我發現到一件事。

  那就是我開始覺得自己好像一天比一天痛苦。呼吸一天比一天還要吃力,但今天不曉得為什麼,我的精神似乎比平常還要好。儘管我的身體還是動不了。

  「爸爸回來了。」

  我聽見玄關那邊傳來清脆的鑰匙聲和開門聲。但是好像還有外人,因為走進房屋裡的不只有爸爸的腳步聲。不久,我看見爸爸帶著一個不認識的女人走進來。雖然我不認識那女人,奇特的是我卻不會對她感到敵意,並且她一直在對我釋出善意。

  「就是她嗎……」
  「對,交給她吧……」

  我聽見爸爸和媽媽的對話,我依舊看著那不認識的女人。不知道爸爸和媽媽找她來做什麼呢?她是醫生嗎?能醫好我的病嗎?

  忽然,不知為什麼,我的眼前一片昏花。許多片段一直掠過我的眼前,就像跑馬燈一樣。

  我想起來剛搬來這個家裡的時候,大概是因為我之前的爸爸和媽媽都會打我,甚至拿東西燙我,害我以為在這裡也會和在之前的家一樣,我緊張地縮在角落好幾天。

  後來我總算放下戒心,能夠開心地在這個新家展開全新的生活。

  在我正式在這個家裡住下後,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因為爸爸媽媽對我真的很好,儘管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他們卻對我好得無比。

  常常帶我出去玩,也常常買很多有趣好玩的東西送我。更重要的是每天媽媽準備的三餐,都是我的最愛。

  儘管媽媽後來懷孕生了妹妹,爸爸媽媽對我的寵愛也沒有消失。而我也想好好保護妹妹,所以自從妹妹出生之後,我就時常守在妹妹躺的嬰兒床看著她,只要她一有動靜,我就會跑到媽媽或爸爸那裡告訴他們。

  如果可以,我好想陪著妹妹一起長大。希望能看見她穿著制服上學的模樣,以及更久、更久之後,她成為成人走出社會的模樣……

  可是好景不常,在妹妹兩歲快滿三歲的某天,我突然發病,無論我怎麼掙扎,就是再也站不起來。爸媽滿臉焦急擔心地抱著我上車到醫院,醫生看了看我,對我做了幾項檢查後又對爸爸媽媽說了一些話。

  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我只看見醫生不斷拿著筆在貼滿一張張骨骼和其他部位的照片一面比劃,一面和爸爸媽媽說話。而爸爸媽媽的臉色則是越聽越沉重,最後媽媽還哭了出來。

  「好……好難過……」

  不知怎麼搞的,我開始吸不到空氣了。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息,渴望能夠吸到更多足夠的空氣,卻只是讓自己更痛苦。

  我想大聲地呼救,但我卻聽不到自己開口的聲音。
  
  「妳有什麼想說對他們說的嗎?」

  那名不認識的女人突然對我說。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我又看向爸爸媽媽,我看見媽媽哭得雙眼紅腫,爸爸則是站在媽媽的身邊,緊緊摟住她的肩膀。

  「我……是不是……」

  快死了?

  儘管我有這樣的認知,但我還是無法接受。無法接受我還沒看見妹妹長大,或是爸爸媽媽變老的模樣,無法接受我還沒和我的一家人經歷更多更多,卻就得這樣離開世界。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哭了出來。

  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還想活著!

  我用盡全身力氣吶喊著,那女人只是以憐憫的眼神看著我。

  「在這世上……大家都會死,我們都不例外。」
  她對我說。

  我知道。我知道即使我活得再久,終有一天我還是會死。
  我也知道,即使我活著,也許有一天我也會看見爸爸媽媽,或是妹妹離開這世界。

  只是……只是……
  「我……想對他們說……」
  
  看著那女人,我開口。我發現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但肺部裡的空氣是越來越少。

  「妳說吧。」
  「我--」

  把想說的話說完,我眼前的一切全都變成靜止的。彷彿時間被人停止一樣,而我感覺到身體忽然變得輕飄飄地。

  我看見自己的身體,還有那女人和爸爸媽媽轉達了我說的話後,爸爸媽媽緊緊抱著我的身體哭泣,還有妹妹像是被爸爸媽媽的情緒感染一樣,跟著哇哇大哭的模樣。

  *

  「……她說,謝謝你們給了她這麼棒的家。」

  女人一面看著眼前的黃金獵犬,一面將自己接收到的訊息轉達給狗狗的主人知道。

  「小愛她……她還有說什麼嗎……」
  女主人哭紅了雙眼,哽咽著嗓音問道。

  「她還說……很抱歉……不能再陪著你們,也不能陪著妹妹一起長大。她最後說,她──最喜歡你們了。」

  「小愛──」
  
  聽完小愛的遺言,女主人再也忍不住情緒地飛奔到小愛身邊,緊緊地抱著牠逐漸冰冷的身軀,不斷哭泣著。男主人向那傾聽小愛遺言的女人道了聲謝之後,也來到小愛的身邊,抱著自己的女兒和妻子哭泣。

  「媽媽,姊姊在,旁邊。」

  許久,小安看見什麼般地指著媽媽的腳邊。而男女主人沉浸在哀痛中,並沒有仔細聽清楚女兒說了什麼。

  小安掙脫了父親的懷抱,蹲下身子伸出手。

  「姊姊,不痛了。」
  
  她憨憨地說。手要放到姊姊頭上時撲了一個空。
  她看見姊姊露出一張開朗的笑臉之後,就消失無蹤──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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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1年多的低潮期後,總算有作品生出來惹!(灑花)
也終於有文可以貼了!(樂轉圈)
前一陣子都在寫塔塔夏的文章,花了一週多的時間總算完成。
然後寫完後就很莫名奇妙地想到了這篇短篇……
雖然我沒有養狗,不過我家倒是養了三隻貓咪,
其中也有經歷過幾次養的貓過世的事(不是現在養的)
寫的時候其實很想哭,因為忍不住想到很久以前養的貓生病過世的事。
不過要是能知道他們的遺言的話,我想我應該會被罵到臭頭吧(苦笑)
但是不管怎麼樣,2月初就能夠開始有字數開張,都算是好事吧XD

然後……我想我應該要專心修勾欄的結尾惹(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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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4 篇留言

白金公主-馨梨
今天太晚,先給GP明天再看><

02-05 22:10

白金公主-馨梨
前面鋪陳的很好一點也看不出來是狗狗的觀點XDD
不過我能體會這種失去感覺,我在國小時一直沒抽籤運的我竟然花了5塊錢抽到一隻天竺鼠,當時好開心,家裡只有養鴿子的籠子,所以就將他關在裡頭,馨媽可能是不想要我和馨弟一直摸牠,所以將門綁上繩子,結果我實在太想摸那小東西拿了剪刀剪斷繩子,隔天悲劇就發生了

我一起來就看見天竺鼠死了,馨媽說馨弟掐死牠,才5歲的馨弟不懂事罵也沒也用,我哭了一場,從此發誓不再以我的名義養任何動物,直到現在我從沒在養過任何生物,因為我一直覺得,是我害死牠的,不管天竺鼠是討厭老鼠的馨媽殺的還是被不懂事的馨弟掐的,剪斷那繩子的人是我......

02-06 10:17

依瑞/Ray
謝謝小馨:)
很少寫這種第一人稱的視角,其實有點不習慣XD
前面一直在想要怎麼寫才不會突顯出是狗,果然很傷腦筋啊XDDDD
說實在鼠類的動物我也不太敢養囧
小動物在自己眼前死去的畫面真的很難過Q^Q
雖然我家三隻貓目前都很健健康康的,不過只要一想到總有一天他們都會離開,
就還是忍不住會覺得感傷。

小馨說實在也別太自責了喔!秀秀!(拍拍)02-06 21:29
Hikari Yun
我也喜歡狗狗QWQ

02-16 13:05

依瑞/Ray
抱歉現在才看到這篇回覆Q口Q(土下座)
我也滿喜歡狗的,貓咪也很喜歡XD02-20 01:08
約瑟夫布萊森
看了這篇又看了我抽屜已經用不到的遺書www

03-01 22:05

依瑞/Ray
XDD
遺書什麼的我到現在還沒寫過的說XD03-01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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