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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 中國商人-11

作者:西河│2017-01-25 16:06:51│贊助:4│人氣:80
  我走進墓園,推開柵欄。他就躺在那裏,事到如今在我心中只留下臭名,對我,有的是憤怒,還有更多東西。我不知道我該感謝還是咒罵,畢竟是他引我入行,余轍也是。他們太可惡,但我就是無法完全投入恨。我沒有移動,站的離墓碑遙遠。同上次在告別式,最後我還是把話壓在心裡,無言以對。但這次我沒有倉促的轉身,而是看著墓碑出神,不想離開、不想現在離開。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艾莉絲,」安珀探長在我回頭去搭車的時候說。「地方勢力大多平息下來,拉瓦倫也禁止他們去做無謂的報復。黑幫風向也開始轉,譚普在路上被殺這件事在他們會議上被拿來討論,拉瓦倫家族被要求檢討。他的死亡,造成很多一掛的客人不願意到那條街上。不過艾莉絲就不一樣,她沒有這種顧忌,我很擔心她的精神狀況,最近一直沒有她的消息。」
 
  「她躲起來了?」
 
  「我怕她正在密謀什麼。」他進入駕駛座。
 
  「我最近時常夢到她跑來殺我。」
 
  「你也許該跟神父談談這件事,分擔心裡的重擔。」
 
  「這算正常嗎?」
 
  「對一個有罪惡感的人而言很正常。不過,比起死掉的人,她還活潑亂掉就更危險了。」
 
 
 
  實在不知該怎麼評論他的幽默。我壓力太大,寫作變得萬分困難。幾乎每一天都在掙扎。沒有一刻,我不想放棄手中的志業,只為了得到心中的救贖。我還和我女友分手,為了就是那一刻寧靜,用這種自虐的方式,來達到舒坦。
 
  我再也撐不下去了。叫我拿什麼臉面來寫?所有人都不解我分手的決定,費根生覺得我瘋了,我只是淡淡地說這樣我心裡好受。事實只變得更糟。之前的猜測現在被咬定,每個人都在傳我是大爛人,我覺得這滿符合我現在的心境,有一派只是笑笑,說我本來就是如此。我不想多費唇舌,這沒有意義。
 
  我依然寫不出像樣的東西。威脅儼然已過,生活卻不見好轉。一日,地上積雪。郵差帶著驚奇看著我。我起的早,要我睡也睡不著。
 
  「先生起的真早。」
 
  「你也是。」
 
  我看他把信投到郵箱裡,又騎著車往下一家。其中一封投到我家裡。
 
  上面屬名:來自遠方的朋友。
 
  誰是遠方的朋友?
 
  給小間諜:
 
  如果你收到這封信,就代表我已經去了(遙遠的東南方)。可能無法再重新踏上那片土地。這封信是要告訴你事情的全貌,也許你到現在還一頭霧水,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又或許我還是低估了你所能造成的破壞?我派出去的人,相信他會用性命保你周全。即使對方是小艾也一樣。因此我不需要顧忌寫這封信將查無此人。
 
  首先你搞砸了,朋友。因為你一篇不夠謹慎的故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
 
  但這也不能怪你。
 
  不是所有人都能預料到這一步棋的。會到地中海這裡享受陽光,有一部分我也有錯,我自認為做好所有安全措施,只是這次幸運女神換對他微笑。人不可能永遠受祂垂青,上一次她對我笑讓余轍在這裡的勢力被連根把起。而他之後出招頻頻受我阻礙,可以這麼說,我差一點就將他徹底擊垮、就差這麼一點。但女神的玩笑常常讓另外一人形色死白。這一次祂的玩笑太過了。
 
  你一定在想,倒底是你哪篇故事能把我永遠流放到地中海上?
 
  就在你近期發表的一篇文章中提到關於小艾第一個案子。我就是慘敗在這樁事件上。我欺騙了恐怖組織,還企圖勒索他們,他們的自尊是嚥不下這口氣的。所以余轍便以這件事來威脅我。我們倆在約見面地點的一間小室裡懇談,我像洩了氣的氣球流露出驚詫恐懼,他帶來的消息擊垮了我。他能輕鬆摧毀我,因為其他事情都是真的,那麼我這一件怎麼會假?如果我必須花全部的資源去防堵萊尼錫共和軍,底下曾經被我擊敗的狼群便有能力將我撕碎。所以我只能選擇退休,到地中海養老。
 
  現在你了解了一切,必定大大加深你的罪惡。其實你大可不必,我如果真要你死,你是活不過一天。就寬心,好好度日,我會在地中海這裡為你們祈禱。鄉下地方有令人心曠神怡的魔力。至於你想怎麼使用這封信隨你便,我並不期待他們(警方)能有什麼作為。政府一定把事情壓下來。在他敢如此威脅我時,我就知道,他已經說服了當權者,讓我在他們的觀察名單中除名。不過我並不保證他們不會藉故查你家的水表。
 
  P.S.我不知道小艾是怎麼了?最近一直沒有收到她的消息。我希望你能找到她。我想她也有一部份在自責,我很擔心她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如果她聯絡你,我請你不要試圖逃走,並帶上我給你的保鑣。並告訴我她的近況。
 
 
 
  外頭下著雪,室內開著暖氣。我將信收進抽屜,書桌前攤著。然後下樓到常去的酒館買醉。
 
  我醒來時在臥室,以為那封信不過是一場夢。奇異的是安珀探長在我家裡,他說我昨天喝了一整天的酒,難怪頭痛的要命。
 
  「天啊,」我傷痛的搖頭晃腦。「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有人打電話到警局,說某個人躺在D酒館不省人事。我一聽就知道是你,現在好,我倒成為你的保母。」
 
  「謝謝你在這幾天的幫忙。」我發自真心地說。
 
  「不客氣。你最好趕快振作,我好少操這個心。先這樣,有什麼需要打到局裡來。」
 
  「對了,譚普的案子有何進展?」
 
  他被問到時臉色一僵。「呃,壞消息。這個案子已經終結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已經結案了。這個案子不會再查下去。」
 
  「可是,兇手呢?你們怎麼給那些家屬交代?」
 
  「只能說一句對不起。」
 
  「哼,我真想知道他們要是聽到了會怎麼回答?」我酸溜的說。
 
  「很難聽。他們會叫我們滾蛋。但是我不可能再查下去,就算我想,也沒有辦法。」
 
  對不起。這三個字可以多膚淺、也可以多五味雜陳。世上最沒意義的一句話。可以是告解、可以是逃避,還是一個真摯的乞求原諒。
 
  但這些又有什麼意義?這表示道歉的那個人已經無能為力了。不會再有更多,事情就是這樣。對方要選擇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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