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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GP

[達人專欄] 【飛鳥】危險遊戲

作者:飛鳥│2017-01-06 21:02:52│贊助:146│人氣:1673

  相信大部分的成年人,都曾體會過各方面失意的情況。

  我就是一個最「成功」的例子。情場失意、職場失意,連人生都他媽沒目標了。這樣的我每天拖著沉重步伐,一步一步走在繁華的城市街頭。我將自己放空,每次都希望哪個醉漢就這樣把我撞死算了,但很可惜,連「被撞死」這個悲哀的願望都沒人為我達成。

  這天當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離開了車水馬龍的街道,轉而走進了一間酒吧。該說它是一間酒吧嗎?我其實有些不確定。比起現代隨處可見的酒吧,這裡明顯充斥著一種奢華的氣息。

  四面金碧輝煌不說,連燈光都是以水晶琉璃構成的。這店內的擺設更是驚人,牆上掛著各式昂貴的動物標本、還有華麗的刀具與面具什麼的。而木質地板上則綿延著紅毯,將整座酒吧都給染得通紅。更讓我驚奇地是此處的客人,全都奇裝異服,外貌甚是妖豔或是俊美。

  各類人種參雜其中,有修女、有軍人、有大斗篷的老紳士、也有開朗活潑的小女孩。

  他們之間幾乎找不到共通點,唯一直觀上相似的,就是它們都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呀,歡迎光臨凡薇莉亞。」忽然,一道成熟的女聲使我回神,我順勢瞧向吧檯,就見一名華美的女子立於吧台後頭。她一席紫羅蘭色的晚禮服,肩上掛著毛絨皮草製成的披肩。那看似成熟撫媚的臉蛋上,只抹著淺淺的粉妝,其肌膚的緊緻使我推測她不過二十七八歲。



  才這麼傻愣愣看著她,女子忽然以摺扇遮掩勾起的嘴角,並向我輕笑:「唉呀,這可真是榮幸呢,妾身可是37歲了哦。」言畢,她笑盈盈地朝我招手:「坐呀坐呀,來吧檯坐。」

  嗯?難道是我的視線太失禮了嗎?怎麼她好像猜得透我在想些什麼?

  雖然滿心狐疑,但我還是順從她的邀請,左右打量著走到吧檯前。所有的客人都沒有注意到我,只是各自閒聊著,店內氣氛歡騰而吵鬧。當我坐進吧檯的位置後,那名華貴的女子向我笑道:「很稀奇吧?這裡都是一些怪人呢。」言語間絲毫不怕得罪客人。

  「是、是有點奇怪……」我同意地苦笑,同時看向女子那身奇裝異服。

  其實,我覺得她也很奇怪。

  「妾身名為伊莉莎哦,是這間「凡薇莉亞」的店主。」

  迎合我的目光,伊莉莎與我接上視線,她完全不在意我的無禮注目,反而大方地自我介紹起來,她自稱妾身,想必是位貴夫人吧。思索間,她為我準備酒杯,並從身後的酒架上,取下一瓶看起來很高級的葡萄酒。要是我懂得品酒,一定也能叫出它的年份。

  「乾杯,妾身請客。」伊莉莎為兩個高腳杯都盛上三分之一的葡萄酒後,便朝我舉杯。我連忙拾起自己的杯子,回敬她的邀約。「謝謝……」我呢喃出聲,飲了口葡萄酒,甚是香甜。

  「這間酒吧好特別。」我誠實道出內心想法。

  「是吧是吧,妾身很自豪呢——而且,它的特別不止於你雙眼所見哦。」

  伊莉莎托腮與我對望,她的美艷使我害羞地偏開視線。對於這樣彆扭的我,她只是瞇眼勾動嘴角,隨後解釋起自己方才所言:「妾身的酒吧,還可以博得你想要的人生呢,呵呵。」

  博得想要的人生?

  原來這裡還經營賭場嗎?

  聽聞伊莉莎的話,我忍不住嘆了口氣,要是真能從賭博中得到人生,那我倒很樂意試試。

  「有賭局?我要跟誰玩?」想想,反正情況已經夠糟糕了,而且身上還有點小錢,賠掉也無妨。我回望身後客人們,試圖尋得賭博的跡象,但是看來看去,都沒有見到任何賭局。我疑惑地左顧右盼,直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下。我再回首就見伊莉莎前傾身子,朝我眨眼魅笑。

  「吶,小哥就陪妾身玩玩好嗎?」

  「呃、呃……那這裡是在玩什麼?」

  「什麼都可以唷,小哥你擅長什麼呢?」

  什麼都可以?我狐疑地挑眉。我仔細在腦內思索起自己會些什麼,說來自己的運氣超級糟糕的,那麼技術性的東西呢?我左思右想,最後想起了自己學生時代曾玩過的東西。那時我總覺得那東西很酷,所以還算小有研究:「國際象棋……可以嗎?」

  「呀,當然!」

  伊莉莎輕笑著,真的就從後方貨架上,取下一盒國際象棋。

  那是一盒作工精細、白棋以銀打造、黑棋以鋼打造的怪異象棋。

  她將棋盤放置吧檯,令人驚訝的是,那些棋子像是有自我意識般,一瞬間就被吸到棋盤上的定點。我被這一幕嚇得收手,伊莉莎卻沒多有說什麼,直到棋子全部到位:「呀——小哥可真是挑了妾身的弱項呢。」伊莉莎皺眉苦笑,看起來像真的很煩惱似的。

  我驚魂未定地看著仍在抖動的棋子回應:「是、是嗎。」

  但隨即,就見她將指尖擱置於棋盤上,朝我柔聲問到:

  「那麼,小哥的美好人生,還欠缺些什麼呢?」

  這是什麼奇怪的問題?我覺得當然是錢吧,但是直接白說好像又有些丟臉,伊莉莎這麼殷勤的找我玩遊戲,就講些比較和氣的答案吧。我思考了片刻,這才開口:「健康吧,哈哈。」

  此話倒也不假。最近總是有氣無力,做事也都不能專心,才會整天挨上司罵。

  「嗯啊——妾身上了年紀也會腰痛呢。」伊莉莎附和地朝我如此言,我順勢就望向她苗條的腰身,實在不覺得哪裡上了年紀。咚!當我回神時,發現伊莉莎已經下了第一手。她並沒有騙人,她的棋路跟新手沒兩樣,笨拙又容易識破,我想女人下棋大概都是這個樣了吧。

  於是,我也燃起自己好勝的心,展現自己的棋藝。

  「唉呀……妾身這下子沒得玩了呢,認輸認輸。」

  大約十五分鐘後,勝負已定,我取得了全盤的勝利。

  而我也同時發現,在我倆下棋的這段時間,酒吧內的客人都群聚過來了。他們見我贏了伊莉莎,便鼓掌祝賀。其中那名修女服的女子,更是小聲在我耳畔輕語:「公子,恭喜了。」

  她冰寒的耳語,使我不覺起了雞皮疙瘩,但我還是起身向祝賀的人們道謝。就在此時,聲音忽然煞止,而我也茫然地發現,我豎立於漆黑的暗巷之中。就像自己分神時,突然被人切換了場景,我一瞬間跟不上思緒,只能呆站原地發愣。夜晚的微風徐徐,吹得我瑟瑟發抖。

  見鬼了。

  我三步併做兩步奔回家中,接著便埋首於棉被。我試圖以睡眠逃避這段詭異的經驗,想當然我最終還是徹夜未眠。但第二天起來我卻感覺不到失眠的痛苦,反而是渾身充滿了幹勁。我發現自己氣血活絡,身子也顯得輕盈,就好像年輕了十幾歲一樣。

  我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情況下,趕著出門上班。

  一天工作下來,我確認了自己的身體有了變化,我幾乎能應付任何事情,也能夠專注。

  這是非常健康的身體才能做到的事情。對此我訝異莫名,我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昨晚那段奇異的經歷。於是,我當天下班後,又回到了伊莉莎的酒吧。那地方竟然沒有消失,當我推開店門時,熟悉的場景又出現在眼前,而伊莉莎也依然托腮趴在吧檯之後。

  「呀,小哥又來了,那麼,今晚你想博得什麼?」

  伊莉莎彷彿知道我會再次找上門般,僅是朝我瞇眼輕笑。

  我當場明白了這是不可思議的魔法。然而我嘴角卻不自主地勾起,我接受了這百般奇幻的事實。我在那晚以「財富」作為要求,成功贏了伊莉莎一盤象棋。一名老紳士向我祝賀,回過神來時,我又呆立於狹窄的暗巷之中,而隔天,我也真獲得了一筆莫名其妙的橫財。

  那是堆放在我家中,成山堆般的金條,上面刻有龍紋,是純度最高的黃金所練成的。

  於是,我瞬間決定辭去工作,開始自己超級富翁的生活。我用了一個星期整頓自己,便再次前往伊莉莎的酒吧。這次我向她要求愛情,而我也再次贏了伊莉莎象棋,她真是一點進步都沒有。獲勝後,又來了名執事裝扮的英俊青年,朝我拍手並恭祝我感情順利。

  隔天,以往暗戀過的女孩主動聯絡,與我重新建立聯繫,我短短半個月就把她追到手。

  對此我欣喜若狂。後來我又陸續贏了很多東西。有「快樂」、「智慧」等等我以往缺少的所有。終於有一天我發現自己什麼都有了,但是卻不滿足。因為還有一個東西我很有興趣。於是當伊莉莎再次邀約我時,我對她立下特別的賭注:「夫人,這次我若贏了,我要妳。」

  沒錯,對於給了我很多東西的伊莉莎夫人,這次我想得到的就是她。

  我於心中暗自發現,或許從第一次賭局之後,我就對她莫名有好感了。

  伊莉莎顯然被我的要求給嚇著了,她遲遲沒有言語,但她最後還是欣然一笑,就好像對我也有好感似的,她接受了邀約:「呀呀!妾身這可害羞了呢,那麼,還請小哥手下留情哦。」

  說著,伊莉莎擺出了棋盤與我對弈。

  想當然了,這次也是我的勝利。

  我原本是這麼認為的。

  「將軍——」

  伊莉莎手持黑色的皇后,將我的銀白國王給狠狠敲碎。

  她的棋路改變了,與以往截然不同。是毫無死角,幾乎完美的封殺了我。我忽然發現她先前的笨拙好似都是演出來的,令人捉摸不定。對此我渾身冷汗直冒,瞪視那完美而無法逆轉的棋局。我茫然聽見伊莉莎開心地接受祝賀,隨即,伊莉莎便托腮看向我。

  「既然小哥這次是想要妾身,那輸了,就換成妾身要你了。」

  「要、要我……?」

  「妾身要你,將所有東西都還回來哦。」

  我背脊一涼,發現周遭寂靜無聲,但我卻沒有回到暗巷。取而代之的是伊莉莎的客人們包圍了我。他們全都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讓我心裡發寒。我只得戰戰兢兢的回話:「怎麼還?」

  伊莉莎笑瞇瞇地撐開摺扇,扇尖指向修女服的女子,介紹道:「這位大人是掌管疫病與死亡的神靈,小哥的健康就是她給你的。」聽聞介紹,那名女子微微側過腦袋,烏黑的秀髮平貼顏面,而她墨綠色的眼眸死氣沉沉,絲毫感覺不到人類的生氣。

  伊莉莎接著又看向那名白頭的老紳士,老紳士同時朝我們行禮。「這位則是控制金脈的龍先生,他有最多財富能提供給小哥你了。」老紳士將圓帽戴回頭上,撐著拐杖靜靜注視於我。

  我茫然聽著伊莉莎引薦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物。像是贈與我愛情的俊美青年是名天使,又或是那名綁著雙馬尾的小妹妹是歡愉的大惡魔之類。這種種資訊衝得我頭昏腦脹,越聽就越難以接受,於是我迅速站起身子,故作怒氣衝衝的吼到:「聽不懂妳在說什麼,我回去了。」

  說著,我便撥開人群想要離開,卻怎麼也找不到酒吧的大門。

  「貪得無厭的下場,遊戲總是有風險的嘛,小哥可要有風度哦。」

  伊莉莎話語後浮現的,是無數條鐵鍊的沙沙響聲,它們如同毒蛇般在地上糾結,最後纏上我的雙腿。我尖叫著想抽身卻也來不及了,更多鐵鍊從屋頂蔓延而下,綁住了我的全身,並漸漸鎖緊。我掙扎著想擺脫鐵鍊,卻連雙眼也被層層覆蓋,只能不安地聽著人群議論紛紛。

  「我……只要這位公子的生命,就好了……」是修女的聲音。

  「您的『只要』還是一樣令人害怕,大人。」接著,是那名老紳士的答覆,他停頓了一下子,好似正在猶豫,最後他才嘆了口氣:「那麼,在下就要他的『身份』了。」什麼?什麼?

  「哈哈,那我們互不衝突呢,我想要人類的情感,用於研究。」

  「咦咦!等一下等一下!情感拿太多了啦——人家也要分一點!」

  我聽得青年與女孩的爭吵,最後青年妥協地答應女孩:「妳要什麼,惡魔。」

  「我要大哥哥的『絕望』!嘻嘻!」

  女孩說話同時,我感覺額前被人割了一刀,鮮血泉湧而下,我卻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恐懼得渾身顫抖。我接著感覺全身都傳來了同樣的刺痛,對此我束手無策,深沉的絕望感佔領了思緒。可我卻還是沒有死去,時間好似靜止一般,我的血肉一塊一塊剝離。

  我被騙了!

  「妾身才沒有騙你呢。」

  這賭局才不能贏來美好的人生!

  「呀!小哥不是過了一段很不錯的人生嗎?」

  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與靈魂都遭到分食,惡魔與怪物們正圍繞著我大快朵頤。

  然而我就連反駁伊莉莎,都已經無法做到了,因為我連思緒與嘴都被人奪去了。

  我最後看到的,是伊莉莎將我的「臉」掛到了牆上的面具陣列中,她心滿意足地欣賞了片刻。便迎向下一位客人:「呀,歡迎光臨凡薇莉亞。」她開心地笑著,就像當初迎接我那般。

  「在這裡,您可以博得美好的人生,但是……遊戲總是伴隨風險的嘛,您也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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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2 篇留言

別再衝啦
等等回來看

01-06 21:05

小洛
洛,該來打工了。

01-06 21:13

寶爺
其肌膚的緊緻使我推測她不過二十七歲 ....!

01-06 21:21

TMM
QQ

01-06 21:38

Noctis&Ghoul─食夜鬼
我忽然好奇,要是那個小哥一開始就說,「我的人生缺妳陪我一起過」,不知道會變怎樣的故事w

少打一個「一開始」qqqq,當然可能一開始就會輸棋了吧(?

01-06 21:41

飛鳥
那他就會永遠在凡薇莉亞打工ㄌ01-08 00:10
虛無
貪心本來就會招來禍害,可惜了啊

01-06 21:52

Joy
說好ㄉ肉鬆ㄋ

01-06 21:53

就是愛貓
那些死神、惡魔是其他篇來客串的嘛?

01-06 22:22


好棒...\>w</
話說...像這種賭局...2次就夠了...(1次嘗試.1次本願...
當然...可以的話...會想先知道失敗會付出什麼...
當然主要還是不能太過貪得無厭...

01-07 02:30

飛鳥
人心總是如此
大家得了便宜別賣乖ㄚ01-08 00:10
小小蔡(Dean)
就算能重複也別要求太多啊,免費的最貴吼w
(可以想像洛去賭博然後輸到脫褲子打工的畫面

01-07 13:04

飛鳥
最賭ㄉ那種01-08 00:10
狂熱者。ASBC血淵
是好吃的好文#
雖然看過不少次類似的劇情#但大大的文筆文筆好流暢 我喜歡xD

01-07 19:42

飛鳥

謝謝你
這篇其實寫得很不滿意ㄋㄏㄏ01-08 00:11
小小奶綠兒
好看還蠻符合我喜歡的小說 讚!!

02-15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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