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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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編 〆 『月下、胡亂的舞步』

作者:淋しくて│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2016-12-25 14:02:44│贊助:248│人氣:8185


番外編  『月下、出鱈目なステップ』
〆:總結、結束之意
出鱈目:荒唐、胡鬧、亂七八糟之意。
────應該有踏入過一次的大廳,已變成了和昴記憶中截然不同的樣子。
鋪滿在地的紅色的絨毯,好幾座整齊排列的燭台。隨風搖曳的赤色的燭火,更加劇了室內莊嚴的氣氛,令排成隊的人們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身。
井然排站在牆邊的,大部分都是宅邸的相關成員。主要的關係者自不用說,但連米洛德家的侍從也被迫出席了就純粹是來湊數的吧?
如果只召集和昴有關的人士,就會不可避免地變成自家人的聚會了。像這樣的儀式,是有必要在大庭廣眾的注目下舉行的,這一點昴也能夠理解。
但因此就連琉茲的複製體們也到齊了真的沒什麼問題嗎?
雖然站在一起的琉茲像是在說不要在意似地點了點頭,但在意的事總歸還是會在意的。即便知道只要沒什麼特別的指示她們就並不會做什麼,但還是會對就像幼童一樣的她們是否會闖出什麼禍來而深感不安。
大概,周圍人也和昴有著同等程度的不安吧。
在場的他們的身姿,一個個看過去的話,實在是有太多的槽點。
特別是相關者的幾位,清一色規規矩矩地身穿禮服的樣子,著實有趣。
姑且不論一副穿慣了樣子的羅茲瓦爾和安妮羅潔,奧托和加菲爾那看上去明顯不合身的印象絲毫不遜於昴。因領口太緊而一臉不快的加菲爾先暫且不提,一副都還沒注意到自己的穿著不合身的奧托,其滑稽程度格外顯眼,這可不妙啊奧托。是想引人發笑嗎?
傭人隊伍則包括法蘭黛莉卡和柯林特在內,平時的打扮就很正式。至於隊伍裡拉姆也像是理所當然似地身穿女僕裝站著的樣子又該怎麼評價,正這麼想著,視線剛轉向她的身旁,昴就霎時止住了呼吸。
在那裡,有一名坐在椅子中的青髮少女。
當然,並沒有醒著。她仍就那樣保持著沉睡的樣子。即便如此也還是把她帶到了這個場所,讓她以拉姆陪伴在旁的形式出席的這番照顧著實令人討厭。這到底是誰的提議,這麼想的昴不由覺得一臉得意洋洋地看向自己的拉姆是那麼的可恨。
視線進一步前移,便看到了彷彿在自豪地展示著盛裝打扮的自己的佩特拉。
她雖然年齡還小,卻在穿上禮服後平添了不少華貴,正綻放出絲毫不輸給碧翠絲和安妮羅潔的光輝。理應只是個村裡的小丫頭,卻胸懷著怎樣的舞台膽量啊。
在她旁邊的碧翠絲雖然是和往常一樣的打扮,但看向昴的表情卻好像多了幾分柔和。那微微泛紅的臉頰,再加上一回想起休息室裡發生的事,昴自己也覺得有點難為情了。
然後,在正前方────,
「────」
以一副恭候多時了的樣子,銀髮的少女正注視著這邊。
換上了禮服的愛蜜莉雅,和往日的她判若兩人,熠熠生輝的樣子,令昴都看得入迷了。
如月光般閃閃發亮的銀髮,如嵌入了寶石般紫水晶色的眼瞳。從抿著嘴唇,端正到令人震顫的表情裡,可以看出她在面臨重要儀式時的緊張。
那副打扮,極大地加強了昴平日裡從她身上感受到的純潔的印象,酷似巫女服搭配的神聖感,和金裝玉裹的高貴感,把這套禮儀的高潔和肅穆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個觀賞者的意識裡。
把她的身姿映入眼簾的瞬間,直到剛才為止都還有些浮躁的心情霎時平靜了下來。
似在心底裡歡騰的感慨也失去了它的餘韻,除愛蜜莉雅以外的一切存在都漸漸從意識的一角開始消失。
這絕不是在輕視見證儀式的到場者們。
只不過,身處這套禮儀的現場,必須做什麼,必須注視著誰,自己內心的歸所又在何方。
即便不把這些問題的答案說出口,心裡也已經一清二楚地明白了。
「────」
並非是受到了誰的什麼指示,昴彷彿遵循著指引般邁出了步伐。
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沒有發出絲毫響聲,掛在腰間的騎士劍的笨重也於此時忘在了腦後,宛如沉迷其中一心一意地,卻又保持著風平浪靜的海一般的內心地,向著愛蜜莉雅的腳下。
沐浴全身的視線的風暴,此刻無一能夠動搖內心。
眼下,能在昴的心裡激起波瀾的,就只有眼前的愛蜜莉雅的一舉一動。
就這樣走到了愛蜜莉雅的面前,接近到了觸手可及的距離。
立於稍高的法壇之上的愛蜜莉雅,繃緊了那美得令人震顫的臉龐。面對此番情景,昴當場跪了下來。
單膝跪地,低垂下頭。
經由加菲爾口頭傳述的禮儀的作法,倏地一下就驅動起了身體。就這麼閉緊眼睛,感受著從頭頂傾瀉下來的視線的熱度。
在彷彿要忘記呼吸般的感覺中,昴邊心情愉快地感受著刺激肌膚的緊張感,邊抬起頭,解下了一直掛於腰間的騎士劍。
把沉甸甸的它畢恭畢敬地捧起,在胸前橫向拔出。
在燭台那赤紅火焰的照耀下,刀身反射出燦爛的光芒,沐浴在那光下,顏色迥異的昴和愛蜜莉雅的眼瞳被點亮了同色的光輝。
「────」
昴邊把從劍鞘裡解放了的劍的壯美烙印在眼中,邊把它輕輕地向愛蜜莉雅獻上。
目視著被高高舉起的騎士劍,愛蜜莉雅雙唇震動,就要發出某種感慨。
但是,眼看就要從嘴邊蹦出的話,又立刻靠自制心留在了嘴裡。愛蜜莉雅努力拉住了險些就要被感情的波瀾沖走的自己。
隨後,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向騎士劍碰去,把比想像還要重的它緩緩舉了起來,指向天花板。
持劍的愛蜜莉雅────昴按捺住想要一睹那美麗身姿的慾望,再次低下頭,閉上雙眼。
在愛蜜莉雅的身前獻出的,不僅有象徵騎士榮耀的騎士劍,還有代表騎士本身意義的身體和頭顱。
「────」
獻給主君的,騎士的身軀和性命。
看到展示出它們的昴的身姿,愛蜜莉雅的嘴唇和眼神又再度動搖了。然而,這次的猶豫只在一瞬間。無論閉緊的雙唇,還是筆直看向前方的目光,都沒有迷茫。
落下的劍尖,朝昴的左肩上碰去。
感受到肩上搭載的劍身的重量,昴不禁想要發出呻吟。承載的重壓並非物理上的,而正是精神上的東西。
儘管如此,襲向昴的感覺,卻或許也是每一名騎士都背負著的『榮耀』。
而此時此刻,在這個瞬間,菜月·昴也首次理解到這一點了。
碰在左肩上的劍尖,這次朝右肩移了過去。
雖然品味著同樣的重量,但透過禮服感受到的劍的冰冷,這回卻沒有消失。
這是當然的。因為,儀式最重要的瞬間,就是要以這個形式才會完成。
「────」
「────」
寂靜,在大廳裡降臨。
不,直到那之前為止,大廳裡就已經鴉雀無聲了。但是,迄今為止的安靜都孕育著略微的興奮,隱藏著些許嘈雜的熱情。
然而,現在這個瞬間的寂靜卻和剛才的在熱度上有著本質的不同。
興奮也好,狂熱也好,是把這些全都捨棄了之後到訪的,真正的寂靜。
是平等地落在了愛蜜莉雅、昴、還有出席見證著這一切的每一個人心裡的寧靜。
打破它的權利,只被賦予了在場的一人。
「────致俯瞰絢爛常世之驕陽。致守望夢寐萬籟之繁星。致於風,於水,於土,於光,於天地間無處不在之精靈」
寂靜被打破了。
愛蜜莉雅的嘴唇,如歌唱般編織出了禮儀的祝詞。
「────致容納你,孕育你,養成你之大千世界」
在顫抖。心在顫抖。
牙齒開始打戰,昴的心裡,究竟有什麼無法忍耐?
就連追逐自己那迷亂的內心也是那麼地急不可待。
現在,一心只想要沉溺在她所發出的銀鈴般的嗓音裡。
「────致支持你,構成你,鑄就你之此身傲骨」
感覺到,從正面沐浴的視線的熱度在加劇。
體內,有一種彷彿要把五臟六腑燒化般的熱情。
就在心臟鼓奏著想要吶喊出的狂躁的期間,昴只是靜靜地等候著提問之時的到來。
「────致守護你之萬物,致哺育你之世間,致支撐你之榮耀,願你之道不負於之。願你無懼,無畏,無惘,勿忘本心」
祝詞念完了。
提問接踵而至。
禮儀的做法就到此為止了。最後的問題,昴也不清楚正確的回答。
但是,
「────你可願起誓,以此篤志,與世同攜,自是伊始,守護此身?」
────面對愛蜜莉雅的問話該怎麼作答,內心倒是早已知曉了。
「向太陽,向星星,向世界,向榮耀────以及」
就把自己身處此時此地的覺悟和感謝,講述給祝詞所宣告的萬物聽吧。
然後,在發誓前,昴在腦海裡描繪出了不得不傳達最真摯感謝的對象。
所以,嘴唇自然地編織出了那句話。
「────向父親和母親,以他們二人之名發誓」
「────」
「我會守護你。實現你的願望。────我的名字是,菜月·昴」
抬起頭。
騎士劍仍處在緊鄰右頰的地方。但是,劍的光輝也已然無法映入視野。
現在,雙眼所能看見的就只有凝視自己的紺紫色眼眸的光芒。
「愛蜜莉雅。────我是,只屬於你的騎士」
「────嗯」
對宣告了的話語,作出了響應它的回答。
愛蜜莉雅的眼瞳,因難以忍受的感情的波紋而潤濕了。
但是,她還是設法忍住了眼看就要溢出的淚水,把架在昴肩膀上的劍尖挪了開來。
就那樣重新調整好劍的指向,把騎士劍向昴遞出。
昴抬起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把它收回到鞘中。
隨著騎士劍被重新懸掛於腰間,昴就那樣保持著下跪的姿勢,抬頭仰視愛蜜莉雅。
愛蜜莉雅朝他輕輕點了點頭,昴見此情景,便站了起來。
隨後,
「雖然到了現在才說,不過,愛蜜莉雅碳的這身打扮,真是超性感可愛啊」
「笨蛋」
────打破了儀式莊嚴的氣氛,愛蜜莉雅紅著臉吐了吐舌。

※ ※ ※ ※ ※ ※ ※ ※ ※ ※ ※ ※

被搬進了大廳裡的圓桌上,現在正擺放著五顏六色的料理。
立食形式的宴會不論出身和地位,也不論立場,每一個剛才出席過騎士授勳儀式的人都在此齊聚一堂,呈現出一派好似聯歡會的熱鬧景象。
「明明我這邊才剛熬過一段從小到大最高級別的緊張時間的說,你們的福分可實在不小哦」
來到了陽台上的昴,邊眺望著宴會那歡鬧的樣子,邊沐浴著夜晚的涼風。
雖然從餐桌上取來的飲料和盛有料理的盤子就被擺放在觸手可及的欄杆上,但那裡面的內容卻從剛才起就一直沒有變化。
無論飯菜還是飲料,都遲遲沒有下肚。
脖子以上發燙一般的感覺仍然沒有消失。
明明自己的胃正不停地訴說著飢餓感,卻不知為何心裡滿滿的,怎麼也吃不下更多的東西。
「────」
視野的一角,出現了身穿禮服的佩特拉在大廳前方跳起了一小段舞蹈的身姿。雖然是那種在阿拉姆村的祭典之類的場合才會跳的舞,但不知是否因佩特拉有重新編排過的關係,再加上她自己那登堂入室的態度,就算在貴族宅邸的場合跳起來也毫不遜色。
而正被那樣的她拉著手,紅著臉踏著笨拙的舞步的正是碧翠絲。雖然她正拚命想要保持一貫的面無表情和毫不動容的作風,但從耳朵和鼻子發出的下意識的顫抖還是沒有逃過昴的眼睛。
還是跟往常一樣,是由無法強硬面對佩特拉的碧翠絲扮演受牽連者的畫面吧。
昴對這稀罕的景象微微一笑,拿起了一旁的玻璃杯。內心好不容易才平復了下來,能有閒情用飲料潤濕一下舌頭了。儘管還沒有平靜到,能把手伸向由加菲爾和法蘭黛莉卡共同製作的肉餡餅的地步。
「────昴,原來你在這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叫住了正倚著欄杆,如後仰般仰望著夜空的昴。降低視線,只見正面正站著一名在月光的沐浴下更顯超凡美的月之妖精。
「才怪,原來是愛蜜莉雅碳啊。我還以為是天使下凡呢」
「又在胡言亂語了。該不會是喝醉了吧?」
「我還沒成年呢,所以不會喝酒的哦。要說醉的話,我正自我陶醉在這樣的氣氛裡」
「你看,果然還是醉了」
愛蜜莉雅咯咯笑了起來,昴對她那一反常態的樣子皺起了眉。
隨後,一見到那透過禮服清晰可見的白皙的肌膚上────從脖子到臉頰一帶全都微微泛起著紅暈,便頓時理解她的態度了。
「什麼嘛,愛蜜莉雅碳。在討論我有沒有醉之前,你自己不就像是一副喝了酒的樣子嘛」
「才沒有喝呢。因為有配備甜果汁的嘛。我才不會喝什麼酒然後變成一副奇怪樣子的啦」
「的啦什麼的,可真是可愛啊」
從撅起嘴表示抗議的愛蜜莉雅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她在儀式時那種緊張嚴肅的樣子了。
換句話說此時此刻站在那裡的,純粹只是一名讓人深覺可愛的少女。
「吶,昴。你為什麼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呢?」
「嗯~,正如我剛才所說的。我是自我陶醉在這樣的氣氛裡了」
雖然是有點輕浮的回答,但也並不是答非所問。
實際上,無法將湧上心頭的東西一吐為快,只能一個人在夜風中凌亂什麼的,除了稱之為沉浸其中外又能稱之為什麼呢?
儘管,理所當然地,那些心事對誰也沒法說明就是了。
「不會,是在後悔吧……?」
「只有這點是絕對沒有的。我要生氣了哦,愛蜜莉雅」
「嗯,剛才是我不好。對不起啊。不過,好開心」
愛蜜莉雅就那樣保持著因微醉而臉紅的樣子,向昴靠近了一步,縮短了距離。
她在倚著欄杆的昴的旁邊,像昴一樣地靠了上去。眼看兩人的肩膀差點就要相碰,明明還隔著衣服,昴的身體卻一下子發燙了。
「昴。突然就提出了要舉行騎士授勳的儀式,對不起啊。因為我一直都有在準備,所以還以為昴也一定知道的呢」
「不,沒注意到這件事的我才是個傻瓜也說不定。現在回想起來,愛蜜莉雅碳確實有定期問過我『昴,要不要好好練習下?』,但我卻一到那樣的場合就隨便敷衍了過去」
愛蜜莉雅深信昴是知道授勳的事的,所以有向昴確認過準備工作的進展。
但唯獨昴卻沒注意到它,總是在各種各樣的場合隨意應付,在還沒搞清楚愛蜜莉雅說的是什麼的情況下,就拚命鑽研起了別的事情,僅此而已。
再加上,關於儀式的內容,
「是羅茲瓦爾那傢伙不好啊。說起來,最近的事基本全都是那傢伙的錯。是想讓我出醜嗎,最近稍微有點得意忘形過頭了啊」
「我倒是覺得羅茲瓦爾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是那個樣子的……不過,感覺最近在昴的事情上插手的次數確實要比以前多了呢。說不定是想關心昴吧」
「這想像可有點恐怖哦,愛蜜莉雅碳」
畢竟那可是名為羅茲瓦爾的男子,事態會愈發不可收拾的,所以昴想要竭力避免。
只見他對愛蜜莉雅那出乎意料的不能當作玩笑聽過的回答露出了一臉不快的表情,對此,愛蜜莉雅「我是開玩笑的啦」,一副輕鬆的樣子笑著說道,擺了擺手,
「肯定,羅茲瓦爾也是因為陰謀剛被拆穿,所以還不知道採取怎樣的態度才好哦。想必,稍微過一段時間,就會和以前一樣沉穩了」
「和以前一樣沉穩也不免會讓人覺得他沒有反省,所以我覺得這說法也不太對來著……算了,比起行為變得極端,會讓人困擾怎麼和他接觸來說,還是要好上很多吧」
比起最好,選擇了更好。雖說是個消極的選項,但姑且還是先就那樣接受了吧。
隨著話題就那樣告一了段落,愛蜜莉雅在昴的旁邊舉起了玻璃杯。昴注意到她一開始就把它端在手裡了,如果推測正確,那裡面應該是果酒。
總覺得愛蜜莉雅微醉的程度好像又加重了幾分,昴的心頭被既像是惶恐不安又像是翹首以盼的不可思議的情緒縈繞,備受煎熬。
「我說,昴」
「誒,什麼?酒勁上來了覺得身體發熱想脫衣服?在這裡可有點不合適啊。好,那就讓我們換個地方吧。就這麼決定了」
「對不起。我有點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不是那樣的」
對妄想暴走了的昴,愛蜜莉雅投去了略有些嚴厲的目光。隨著昴在那道視線下低頭畏縮了起來,她用下巴指了指從陽台可以盡收眼底的大廳,
「大家,看上去都很高興呢」
「那個,是啊。雖然是貴族宅邸,但卻舉辦了連傭人也參加了的立食會,感覺就像在家裡一樣吧。讓作為小市民兼庶民派的我來說,這確實是一幅比較理想的景象」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真的是超~美好啊」
昴用側眼察覺到,紺紫色的眼瞳帶上了幾分慈祥和羨慕的感情。
或許,愛蜜莉雅通過那雙眼睛所見到的東西,和昴所見到的略有所不同吧。想必,她是從這番景象裡,看到了沒有種族和身份差異存在的平穩安寧的時光。
那是和只關注事物表象的昴看問題的方式,截然迥異的視角。
明明所見相同,卻有著不同的所想。
但昴並不認為有那樣的差別就是件壞事。
「怎麼了,昴?總覺得,一副超~級溫柔的表情」
「是啊,到底怎麼了呢。說不定是覺得,和愛蜜莉雅碳看著相同的景色,真好啊,這樣子」
「是嗎?嗯,要是昴也能和我想到一起去,我也覺得很開心」
「怎麼說呢。那裡或許還是有點不同的吧。不過那樣也沒什麼不好,我是這麼認為的」
說完,只見愛蜜莉雅的視線轉向了昴。感受著那道目光,昴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正臉,邊微微放緩了嘴角。
看到那個微笑,愛蜜莉雅也像是有所領會似地點了點頭。
難以化作語言的什麼,就這樣傳達給了對方,並被認同和理解了,就是這樣一個瞬間。
「啊~,奧托那傢伙。興奮過頭了啊,明明不怎麼擅長喝酒」
只見大廳正中,奧托在加菲爾的挑釁下,把看上去純度很高的酒一口氣倒滿了杯子,旋即又一飲而盡。隨著他把玻璃杯像是暴摔似地放回了桌上,見證了他漂亮的壯舉的圍觀人群中響起了祝賀他的掌聲。
但就在下一個瞬間,奧托的臉就被染成了一片通紅,緊接著又氣勢洶洶地變成一片刷白。顏色就像信號燈一樣變幻莫測,沒多久加菲爾就把他扛了起來,驚慌失措地飛奔出了大廳。
「那個方向,是廁所嗎」
「奧托君,不要緊吧。剛才的樣子,就好像吃了森林裡毒蘑菇的野狗一樣的反應……」
「人只有在經歷過一次喝酒喝到傾家蕩產的極限才會深刻瞭解長大成人後的自己哦,愛蜜莉雅碳」
「是這樣嗎?」
「不,其實我也不清楚」
畢竟還沒有成年。
再加上,多半被奧托喝完就馬上放回去了的酒,到底是有多高級呢?昴不認為這場宴會上會擺有便宜的,量產的貨色。
隨著昴把偷窺似的視線送去大廳,目光敏銳地察覺到了的羅茲瓦爾舉起了玻璃杯。今天也是化著小丑妝的邊境伯,把和昏過去了的奧托喝過的同一品種的酒輕而易舉地灌進了體內。這是威嚴的勝利嗎,還是說只是習慣與否的問題呢?
「……我說,昴。我有話想要對你說」
「好巧啊。我也有話想問愛蜜莉雅碳」
像是要打破突然降臨的沉默似地,愛蜜莉雅用只能被昴聽見的聲音低語道。昴對此點了點頭,保持著倚在欄杆上的姿勢,換了個方向面朝愛蜜莉雅。
就這麼和同時轉過身來的愛蜜莉雅,隔著呼吸都能感受到的距離相對而視,昴瞬時向後退了一步。但,
「不許逃」
愛蜜莉雅用手拉住了正要遠離的昴。
結果,本應退開一步的距離,反而相互間縮短了半步。愛蜜莉雅的額頭就那樣借勢撞在了將要向前摔倒的昴的胸口上。
昴慌慌張張地想要抽身拉開距離,但愛蜜莉雅卻抓住了禮服的下擺,沒給予許可。
「哎,愛蜜莉雅碳?雖然我對這個姿勢確實感到很開心啦,但要就這麼說起話來還是不免會覺得緊張的說」
「我也是第一次像這樣把非常要緊的事說給誰聽,所以也很緊張的。我們,一定彼此彼此啦」
「我,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在緊張呢……」
雖然昴拚命作出苦笑的樣子想要矇混過關,但卻沒法避開抬起頭來看向自己的愛蜜莉雅。
就這麼感受著她那火熱的體溫,想著至少也要緩解一下身體變僵了的自己一個人的緊張,於是就用生硬的動作把愛蜜莉雅藏到了從大廳看不見的位置。
要是還像原來那樣側對著大廳,兩人相擁而立的樣子就實在太明顯了。稍微改變一下位置的話,從大廳看起來,應該就只能見到昴正手扶著欄杆,像在一邊仰望夜空一邊把酒吟詩的樣子。
「好了,這下後顧之憂也消除了,不管說什麼都可以了」
「……那,就把對於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事告訴我的騎士大人。關於,我為什麼會被羅茲瓦爾邀請來參加王選呢,一事」
「────」
這是迄今為止,愛蜜莉雅都還沒跟昴提起過的部分。
並且,一定也是和她將要跨越卻不知多少次受到過挫折的墓室的『試練』────和她的過去緊密相連的內容吧。
深吸一口氣,昴低下頭看向懷裡的愛蜜莉雅。
視線相撞在了一起。盯著抬起頭仰視自己的愛蜜莉雅那倒映出自己的眼瞳,做好了覺悟的昴點了點頭。
「很久很久以前,在艾力歐爾大森林原本還沒被凍結的時候,我是和母親大人……還有同為妖精的人們一起生活在那裡的」
被斷斷續續地講述出來的,是個兼有著溫馨的回憶和悲傷的思念色彩的故事。
雖然話音各處都有著結巴,但愛蜜莉雅還是把不走運的往事,循從著自己的心意地向昴傳達著。
沒見過雙親的愛蜜莉雅。代替她的父母愛著她的福爾圖娜。親切接納了無處可去的母女倆的村民。以及,一直暗中援助著她們的自稱魔女教的集團,和名為修斯的人物。
即便身處在生活受限的世界裡,愛蜜莉雅也仍被慈祥和溫柔包圍著度過著每一天。
直到把那一切全都化為了烏有的,艾力歐爾大森林被凍結了的那一天的變故。
魔女教的暴行,現身了的大罪司教和自稱潘朵拉的魔女。魔獸黑蛇的出現,福爾圖娜和修斯的悲劇。守住了約定,卻失去了母親和森林的愛蜜莉雅。以及,在冰封的狀態下度過了漫長的歲月,在迎來覺醒的瞬間遇到的帕克。
「帕克說他一直在等我,一直都在尋找我。從那之後,正如他說的會一直保護我那樣,一直都和我在一起。現在也是,正在這塊魔礦石裡等待著被喚醒的一天。……光這點總還是明白的吧?」
「你和帕克,現在還沒法說話對吧?」
「他還在沉睡著。但是,我覺得這並不是因為帕克在拒絕和我契約。而是因為,這塊魔礦石沒法起到容納甦醒的帕克的作用。必須要更加上等的,無色的魔礦石才行。只要找到那樣的石頭,之後再有什麼契機的話……就肯定,又能和他再次見面的」
愛蜜莉雅的脖子上,正戴著一塊被加工成了掛墜形狀的青色的魔礦石。
雖然它是封印著琉茲·梅爾的巨大魔礦石的一部分,但要把帕克封印起來還不夠,所以至今一次也沒有過把沉睡中的精靈的意志傳達到這邊。
和加菲爾一戰中的助攻,簡直就像是在說,那真的是最後一次的多管閒事了。
「帕克的事我已經瞭解了。但是,王選又是怎麼回事」
「我和帕克兩人,曾一直在凍結了的森林裡生活著。偶爾,也會去森林附近的村子裡露露臉,但並不太受歡迎呢」
愛蜜莉雅所說的『太』,究竟代表了多深程度的隔閡,昴想像不出來。並且,愛蜜莉雅自己大概也不想要把那些被疏遠的事情說出來吧。
「羅茲瓦爾的來訪是在……大概,過了一年也還沒到的時候吧。但真的是太突然了,我和帕克都非~常地吃驚呢」
「嘛,要是有像化妝成那樣的男人突然在我面前現身,我也會嚇一跳的哦」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更主要還是因為在本應誰也沒法進來的森林裡突然就出現了。還在廣場上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地迎接從村子裡回來的我哦。用就像平時那樣的滑稽的語調,說著歡~迎回家……呢」
「那還真是……」
沒理由不會大吃一驚了吧。
雖然事到如今也不打算再去評價羅茲瓦爾的惡劣性格,但一想到當時的愛蜜莉雅和帕克的心情,那一瞬間的震驚也就可以想像了。
「帕克當時別提有多生氣了……幾乎從早到晚都在和羅茲瓦爾打架。現在回想起來,羅茲瓦爾沒被凍起來真是太好了」
「雖然愛蜜莉雅碳的笑臉是很可愛,但我覺得那可不是該笑的地方」
「是嗎。後來,帕克和羅茲瓦爾在戰鬥的過程中彼此都向對方傳達了各自的要求,於是終於達成了協議……」
「羅茲瓦爾,以解除森林的冰凍為條件,邀請愛蜜莉雅碳參加王選……嗎」
面對搶先說出了結論的昴,愛蜜莉雅睜大了眼睛。
看到她的反應,昴苦笑著說道。
「到剛才為止的話題的走向,聽了就自然明白了哦。那種事,我從前也有聽說過一點。但是啊……」
那個時候的愛蜜莉雅和現在的比起來,認知上應該有一部分不同的地方。
以前,她曾說過,艾力歐爾大森林的凍結是超越了她的力量,即便有帕克的幫助,也沒法把冰融化。
但是,
「既然凍結了森林的是過去的愛蜜莉雅碳,就不能自己親手把森林的冰解除嗎?」
「……嗯,這點我也有考慮過。但是,我想一定做不到的」
「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我,好像無論如何也使不出和記憶中的我一樣強大的力量了」
聽到略帶不安,但又一副確信般的樣子的愛蜜莉雅的回答,昴皺起了眉。
記憶中的愛蜜莉雅────若是正如她所說的那樣,那麼,那份力量誠可謂是超越了人類智慧的壓倒性的存在。就連自稱潘朵拉的魔女,在那份力量的面前也連一絲反擊的空隙也不能找到。
而甦醒後的愛蜜莉雅,取回了記憶的愛蜜莉雅身上沒有那份力量,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但是,和大兔戰鬥的時候不是一步也沒有後退嗎」
「確實,我已經就算不依靠帕克和那些微精靈孩子們,也能使用魔法了。但也僅此而已了。那份力量,使不出來」
「────」
愛蜜莉雅像是歎息著自己的無力般捏緊了雙拳,然後用力搖了搖頭。
看到她為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自己感到羞愧的表情,昴為自己心中的沮喪也感到了慚愧。
不是別人,正是愛蜜莉雅自己,正對她自己現在的狀態感到懊悔。而知道著這一點的昴卻還是產生了像要責備她一樣的想法,這是沒理由被原諒的。
並且,昴也並不希望愛蜜莉雅作為那麼強大的存在。
「OK,自我責備就到此為止。回到剛才的話題吧。愛蜜莉雅碳無法融化冰凍姑且理解了……那,羅茲瓦爾又為什麼能呢?」
「…………」
「愛蜜莉雅碳不行帕克也不行的話,極端點說,羅茲瓦爾應該也不行才對。就算他作為魔法使再怎麼厲害,也沒理由比愛蜜莉雅碳強上十倍二十倍啊。那樣的話,又是為什麼」
「並不是羅茲瓦爾本人有能讓冰融化的力量哦。羅茲瓦爾只是,知道能讓冰融化的可能性……並把它,告訴了我而已」
「能讓冰融化的,可能性?」
即使借助大精靈的力量,憑借最頂尖的魔法使的力量,甚至把森林冰封起來的冰結的魔女本人也無法讓其融化的森林,融化它的可能性────那到底,是什麼呢?
「龍的,血」
「────」
「能賜予大地豐收的恩惠,治癒受傷的土地,修正其欠損狀態的龍流的血。他說如果是那份力量的話,就一定能把森林的冰融化的」
「愛蜜莉雅,但那是……」
要把龍殺了,是這個意思嗎?
就為了拯救作為自己故鄉的森林,要把一直守護露格尼卡王國至今的名為龍的存在,作為犧牲品獻上,是這個意思嗎?
一瞬間,昴的腦海裡閃過了迄今為止最高級別的懸而未決的事項。但是,
「不是那樣的,昴。龍的血,只要一滴就行了。聽說以前也有過,在露格尼卡鬧饑荒的時候,土地因龍的血而死而復生的例子。那件事我也在歷史書上調查過,不會有錯的」
「什麼,嘛……不,剛才真的有點急到我了。因為要是把龍殺了什麼的話……」
被龍的力量封印著的『魔女』,不就要獲得解放了嗎?
「────」
內心像是被不安纏繞著,讓昴忘記了呼吸。
在艾姬多娜的茶會上見過面的魔女們。以及,在最後的瞬間把昴送出了夢境的『嫉妒魔女』。她的存在,昴還沒有忘記。
離別的瞬間作出的決意,也絕不可能忘記。
但是,那是不該被解放的存在。
那是被解放到這個世上什麼的,不允許那麼做的存在。
之所以自己的本能如此呼籲,也是因為這是毫無半點虛假的事實。
「露格尼卡的王族,在和龍交換盟約時有能和龍直接對話的機會。聽說王城裡,也保存著好幾滴從那個時候神龍波爾肯尼卡賜予下來的血呢。我想要當上國王,去借助它的力量」
「所以,才參加王選嗎……」
「……我在以前,也說過的吧。我是出於非~常任性的理由參加王選的。那個理由就是剛才所說的,屬於我自己的任性的理由」
雖然是含笑而說的話,但那卻是個微笑的表面下似乎暗含著不安的笑容。
實際上,在昴懷裡仰視著他的愛蜜莉雅的眼神確實有因不安而正微微地動搖著。
那是在恐懼著昴會說什麼,對愛蜜莉雅的覺悟又會怎麼想的表情。
名為昴的存在,在愛蜜莉雅心裡的份量已經難以撼動到,能讓她產生如此不安的程度了,似乎也可以這麼想。
「沒有關係哦,愛蜜莉雅碳。我不會因為那種事就產生對你美好的印象幻滅了之類的想法的」
「……昴」
「雖說是以自我為中心,但又並沒有想要中飽私囊什麼的。如果有能幫助到想要幫助的人們的方法,不是去染指盜竊之類的壞事,而是想要通過正當的途徑去獲取能使用那個方法的立場的話,哪有被責備的道理啊」
說著,為了讓愛蜜莉雅安心而露出了笑容。但是,愛蜜莉雅臉上的不安仍沒有消散。
昴也是知道的。愛蜜莉雅所想要聽的話,並不是剛才的那些。
如果能進一步交出,她打心底裡在祈求著的昴的真心的話,
「愛蜜莉雅碳是覺得,和其他王選的候補者比起來,自己參加的契機不如她們,有類似這樣的想法所以才在害怕嗎?」
「────」
「你要那麼想的話,就正是所謂的鄰家的草坪看起來更綠的心理了哦。雖然像庫珥修小姐那樣的確實人品也好目的也好都很高尚,但想想安娜塔西亞小姐啊普莉希拉之類的啊。並不是值得稱讚的理由啊,實際上」
貪慾和私慾,分別以它們為理由挑戰王選的兩位候補者。
雖然昴不在現場,但菲魯特又是高舉著有多高尚的理由挑戰王選的呢?
想要拯救誰的愛蜜莉雅的心願,和它們比起來根本一點也不遜色。
「再說,不管最開始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現在也並非還和以前完全一樣吧?」
「……為什麼你會知道?」
「剛才,你不是有用非常溫柔的目光看過大廳嘛。我一看就知道了哦」
從剛才起就被展現在了米洛德家的大廳裡的,是一幅不分人種不分身份,人也好亞人也好,貴族也好平民也好傭人也好,彼此間一視同仁,共聚一堂,其樂融融的景象。
昴曾把它稱之為理想化的,愛蜜莉雅也曾用憧憬的目光達成了共識。
愛蜜莉雅的心裡,現在正點亮著怎樣顏色的燈火,昴對其答案深信不疑。
「那幅光景,如果為了看它就是你的目標的話,我也會幫忙的哦。我也覺得那是非常美好的景象。愛蜜莉雅碳努力的理由裡,如果要把那個也加上的話,我是不會讓任何人妨礙你的道路的」
「你真的……願意幫助我嗎?」
「你以為我剛才是向愛蜜莉雅碳你發了什麼誓啊?就算不作出那麼不安的樣子,我也希望你能在考慮依靠誰的時候比誰都要優先地想到我呢。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事,無論什麼我都會來幫你的,如果是想不明白的事,我就來和你一起絞盡腦汁地想」
「────」
深吸一口氣,愛蜜莉雅的眼神產生了迄今為止最大幅度的動搖。
該說什麼才好呢,顫抖的嘴唇無法把那份心情清楚地化為語言。
「────嗯」
所以,愛蜜莉雅僅僅只是發出了這麼一句低語。
隨即露出了微笑。
────只是這樣就夠了,昴心想到。
「好,迷茫也消退了」
斷言著,昴舉起放在了欄杆上的玻璃杯,一口氣喝完了裡面的飲料。然後一把抓過已經完全涼透了的肉餡餅,放進嘴裡咀嚼了起來。
即使變涼也絲毫沒有減弱的美味,和在嘴裡紛紛散落的餡餅的口感。原來如此,確實稱得上是被加菲爾用豪言壯語描述為自信之作的絕品。
「昴,吃那麼快會噎著的哦」
「要是愛蜜莉雅肯『啊~嗯』地來餵我的話,我就一口一口細嚼慢咽地吃了哦」
「那種事,總覺得不久前昴累了的時候有為你做過的樣子……」
聽到愛蜜莉雅的回答,昴微微苦笑了一下,牽起她的手朝大廳的方向走去。
被拉著手臂的愛蜜莉雅望了眼夜空,隨後便在昴的護衛下和他並排走進了大廳。
晚宴仍還在進行,隨著兩位最主要嘉賓的歸來,氣氛的熱度也一起被炒回了原樣。
帶著酩酊大醉的奧托回來了的加菲爾,正要喝酒,卻被法蘭黛莉卡和拉姆兩人前後夾擊打暈了過去。
佩特拉和碧翠絲那不同步的舞蹈也跳到了高潮,面對額頭上揮灑著汗水的佩特拉,碧翠絲也發揮著不輸給她的幹勁。
安妮羅潔對昴和愛蜜莉雅一直待在一起的事露出了略帶不滿的表情,柯林特用手指戳了戳那鼓起的臉頰,惹怒了他的主人。
琉茲和羅茲瓦爾比鄰而坐,像是要修復故友的關係般互相碰起了酒杯,對飲了起來。
「真是不錯的光景呢,愛蜜莉雅碳」
「是啊。一定,這就是我所憧憬的理想中的景象吧。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那就如她所說,去創造出一個永生難忘的夜晚吧。
總之,先亂入到正在大廳最醒目的地方起舞的兩名少女中去吧。
雖然對舞步一竅不通,但歡樂的心情一定是彼此所共有的。
於是,騎士和魔女────這對新結成的主從,就這樣在不知所措和歡聲笑語中踏出了隨意而胡亂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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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1 篇留言

-咲月-
勤勉啊

12-25 14:07

KlausLo
更...更...更...新了阿~~~!!!

12-25 14:10

夜色咖啡
聖誕快樂!!

12-25 14:15

亞空
這番外的內容量已經沒看的話
對接下來第五章的劇情會有一點點隔閡啊~

總之感謝翻譯

12-25 14:31

熾炎之翼
太讚了!

12-25 15:28

roccosu
感謝勤勉的更新~ 這篇很甜的說

12-25 16:31

夢想起飛
雷姆是打算睡3年?!

12-25 16:34

泰瑞
版大聖誕快樂

12-25 17:37

簡單說
聖誕節還有更新!聖誕快樂!

12-25 18:14

流浪者之歌
祝譯者及喜愛Re:0的大家聖誕快樂!!
接著要進入第五章了吧?

12-25 18:55


聖誕快樂!

12-25 22:41

SM
更新了! 謝謝版大&聖誕節快樂,期待第五章

12-25 22:42

the distance
終於更新了 今晚可以好好睡了

12-25 22:55

嵐亭緣
勤勉啊~~~ 版大聖誕快樂喔!

12-26 02:41

大港起風湧
雖然聖誕節過了不過這篇還真適合聖誕節看XD

12-26 13:18

我吶兒強
我還是覺得很奇怪難道昴真的不會把修斯和貝特魯及烏斯連想在一起嗎...
怪怪der[e18]

12-26 19:10

サラダ
樓上 EMT沒提到修斯有用權能R 聯想不到是正常的

12-26 20:18


"我,還真是怠惰啊>_<"

耶誕節被一堆閃到爆的情景閃到眼花撩亂,忘了來看更新
今天又被召喚去工作,看著比平常多的人出現,不禁嘆了口氣
晚上總算稍微平靜了,才發現更新了*_*
看了之後,被亂放閃的昴跟愛蜜莉雅甜到胡言亂語了@_@

愛蜜莉雅應該還沒把修斯跟怠惰聯想成同一人吧
在跟昴的敘述中,應該只提到了修斯誤殺了福爾圖娜,沒提到修斯變成了大罪司教-怠惰
愛蜜莉雅應該也不知道修斯變成了怠惰
昴沒把修斯跟怠惰聯想在一起是比較可能的

感謝版大的勤勉,請保重身體

(去尋找墨鏡的加護...啊,不是,去反省自己的怠惰>_<)

12-27 00:27

小觸尼
修斯本來就是怠惰大罪司教吧 只是當時還沒瘋掉變成激進派

12-27 11:05


修斯本來是大罪司教,是在勉強吸收魔女因子,被潘朵拉授與"怠惰'之位(請見第四章119節)
之後因為誤殺福爾圖娜而精神異常,被潘朵拉誘導去執行魔女教的任務(請見第四章120節)

12-29 01:26

Nazz
這篇好棒 EMT萬歲

03-06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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