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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同人小說】從寅到子的距離 ~ Divide

作者:三八七│東方星蓮船│2016-12-16 22:55:04│巴幣:0│人氣:168
前言:
本文是ナズ星的中篇小說
我想試著描寫看看寅丸星和納茲琳她們的性個與互動,為此而創作了本文
不過因為本文的重點是以口授的資料為中心,去探討她們之間那較為複雜的關係,以及微妙的距離感,所以性質上可能和一般的CP文比較不同
希望各位能夠理解這部分來欣賞文本



寫在文章前的注意事項
1,
雖然本文是以一設為基準進行創作,但還是包含了大量我的個人解讀,屬於二設
如果有與各位的觀點不同的地方,還希望各位能夠多多包涵
2,
關於寅丸星是否有跟著村紗等人一起被封印到地下的這件事
星蓮船文檔中的說明是沒有,但是遊戲對話和結局中卻有似乎星也一起被封印了的發言,算是個略為麻煩的小矛盾
而本文是採取『星沒有被封印』的設定
3,
本文並沒有採取星時常遺失寶塔的二設,而是以星只在星蓮船的故事發生之前遺失過一次寶塔為前提來創作



從寅到子的距離 ~Divide

  這裡是命蓮寺。
  位於幻想鄉的一角,由僧侶聖白蓮所建設,有著許多妖怪弟子的妖怪寺。
  這一天,有個小小的訪客因為接到了僧侶委託,而來到了此處。
  「找到了!」
  拿著一對尋龍尺的妖怪鼠-納茲琳,對著命蓮寺內的一個置物櫃如此喊道。
  「是掉到下面去了嗎?」
  她蹲了下來,伏低身子查看置物櫃下方的空間,從漆黑的陰影中,她隱約能看到這次所要找尋的目標物。
  於是她站起身,向掛在自己尾巴上的籃子中的小老鼠比劃了兩下,下令道:
  「去撿出來。」
  「吱!」
  遵從納茲琳的指示,小老鼠跳出籃子,迅速的衝入置物櫃底下,然後很快地便咬著一把鑰匙爬了出來。
  「辛苦了。」
  納茲琳從小老鼠口中接過鑰匙,接著便轉過身,向在後方等待的聖白蓮問道:
  「這就是倉庫的鑰匙沒錯吧?」
  「我看看……沒錯!就是這個,從前天開始就找不到,沒想到是掉在這了啊。」
  聖露出了和藹的微笑,向納茲琳點頭答謝。
  「真是多謝妳了呢,納茲琳」
  「沒什麼,這種程度的工作完全不費力。」
  似乎不是很在意聖的道謝,納茲琳將鑰匙遞給聖之後,就轉過頭,向腳邊的小老鼠招了招手,而那小老鼠也立刻明白了納茲琳的意思,蹦的一下跳回到籃子中。
  「那我這就回去了,下次還有要找的東西的話再來委託我。」
  「不留下來一起吃飯嗎?」
  「不用了,不打擾妳們。」
  納茲琳回絕了聖的邀請,帶著小老鼠一同穿越房門離去。
  而當納茲琳來到了命蓮寺的走廊上時,她便和似乎是在那等著的虎妖-寅丸星對上了視線。
  「妳要回去了嗎?納茲琳。」
  「是阿,工作早點搞定就能早點結束嘛。」
  「這樣啊……」
  星若有所思的摸著脖子,似乎不知道該怎麼接下一句話才好。
  星是命蓮寺的本尊毘沙門天的代理,也就是說她是實際上擔任著命蓮寺本尊職務的人,而納茲琳則是由毘沙門天指派給星的部下,她們倆人之間是主從的關係。
  只不過,卻也不是單純的主從關係。
  「……?」
  看到星陷入沉默,納茲琳抬起頭打量了下星的表情,疑惑的向她問道:
  「有甚麼事嗎?主人。」
  「不,沒什麼,路上小心啊。」
  「……嘛,謝啦,主人妳也請多保重呦。」
  納茲琳點了個頭,向星做簡單道別後,便邁步離開了命蓮寺。



  在命蓮寺的參道,山彥-幽谷響子正一邊無意義的哼唱著片段的經文,一邊拿著掃帚打掃落葉
  而從寺內走出的納茲琳,就這樣和響子擦身而過,並沿著參道離去。
  響子注意到了正要離開的納茲琳,於是就停下了手邊的動作,向著她大喊道:
  「納茲琳!!妳要回去了嗎!!!!」
  「嘎~~可以不要喊那麼大聲嗎?很刺耳。」
  納茲琳有些不耐煩的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轉過身向響子說道:
  「我這次只是來辦一個很簡單的工作,完成後就回去了。」
  「嘿~」
  「如果沒有其他事要說的話,我就先走一步啦。」
  納茲琳向響子招了招手,重新沿著參道緩步離去。
  「……」
  因為感到有些好奇,響子也就那樣一直注視著納茲琳離去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見為止。
  而在她握好掃帚,準備要再度開始打掃時,卻又覺得果然還是很在意納茲琳的事,而掃了兩下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才不是在偷懶喔)。
  略為想了一下後,響子便決定要去找人問一下這件事,於是就暫時放下打掃的工作(真的不是在偷懶喔),轉身跑進寺內。
  在寺內稍微找了一下後,響子便注意到了正坐在緣側交談的前輩們-入道使的雲居一輪以及船幽靈的村紗水蜜兩人。
  響子以小跑步跑到了兩人身旁,也忘記要先交代前因後果,就用高音量向她們兩人提問道:
  「吶!!為什麼納茲琳不和我們一起住在寺裡呢?」
  「唉?什麼?」
  「怎麼了?忽然這麼問?」
  因為響子的問題太忽然,所以一輪和村紗一時都還沒反應過來。
  兩人面面相覷了數秒後,終於回過神來,理解了響子的話。
  「啊啊,說起來納茲琳今天有來寺裡來著呢。」
  「是來幫聖找倉庫鑰匙的吧,已經回去了嗎?」
  看到兩位前輩有了反應,響子也再重複了一次剛才的提問:
  「為什麼納茲琳不住在寺裡呢?」
  「這個……要說為什麼嗎……」
  一輪將雙手環抱於胸前,似乎很苦惱應該要如何回答。
  而村紗用左手輕撫下巴,沉吟道:
  「應該說她和我們的關係比較複雜呢。」
  「複雜?」
  響子無法理解的將頭歪向了一邊。
  而似乎是已經整理好了思路的一輪,也在這時向響子解釋道:
  「納茲琳是毘沙門天大人派給星的助手,所以偶爾也會幫我們寺裡的忙,但她嚴格來說並不是我們寺裡的成員,她只效忠毘沙門天大人和星,除此之外並不受我們命蓮寺管理,所以她才會自由的選擇一個人在外面住。」
  「不能讓她和我們一起住嗎?」
  「這座寺建好的時候,聖大人是有邀請納茲琳住下來,不過被她拒絕了。」
  「為什麼?」
  「就算妳問我為什麼……」
  一輪困擾的皺起眉頭,無奈的說道:
  「這種事情只有納茲琳她本人知道吧。」
  「唉……」
  得到這樣的答覆,響子顯得有些失望的低下了頭。
  「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想……」
  就在這時,村紗又接過了話題,說道:
  「不過納茲琳或許是希望能夠和我們保持某種程度的界線吧。」
  「界線?」
  「畢竟納茲琳她所效忠的是毘沙門天,和我們終究不是真正的同伴,也許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要產生多餘的誤會,對雙方來說才是比較好的呢。」
  「?」
  響子滿臉疑惑,顯然還是無法離解村紗所說的話。
  不過,在一段距離之外的地方,寅丸星她碰巧的聽到了這段交談。
  「……」
  星她只是想要到室外透透氣,然後剛好經過了緣側這邊,本身也不是甚麼特別值得一提的事情。
  但三人間的那段談話,卻已經激起了她錯綜的思緒。
  星仰起了頭,閉上眼陷入沉思。
  她想起了許久以前的過去,那是她與納茲琳第一次見面時的事情……



  寅丸星原本是一隻虎妖,但是她和那些由野獸吞食人類而生妖獸相比卻又有著相當的不同。
  因為日本並沒有老虎,只有著對老虎這一猛獸的傳聞與想像而已。
  星她並不是由真正的老虎轉化成的虎妖,而是從人們對於老虎這一未知的猛獸的恐懼中誕生的,一個正統而又飄渺的虎形妖怪。
  之所以說她正統,是因為許多妖怪都是像她這樣,從對未知的恐懼中所誕生。
  而之所以說她飄渺,是因為她的存在依附於人們對老虎這一生物的誇大想像與恐懼。
  舉例來說,如果哪一天人們見到了真正的老虎,甚至懂得制服老虎、不再畏懼老虎的話,到那時候星她就會消失吧。
  不過星她很幸運。
  在她的存在尚不穩定的時候,她遇見了聖白蓮。
  當時聖白蓮為了安撫因畏懼毘沙門天而遠離自己的妖怪們,希望能找一個正統的妖怪成為自己寺中的毘沙門天代理,而最終所被選上的妖怪也就是星。
  於是星拜入了聖白蓮的門下,並接受了毘沙門天代理的職務。
  從此,星她不再是飄渺的虎形妖怪,而是代替毘沙門天接受聖所收集來的信仰的,強大的毘沙門天的弟子。
  理所當然的,她接下來也必須代替真正的毘沙門天,跟隨聖完成一切作為毘沙門天的職務。
  為了報答聖的恩情,星對此當然是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
  但一介妖怪要完成毘沙門天的工作畢竟不是易事,毘沙門天也尚未信任星這個代理。
  於是納茲琳就作為輔佐星的助手被派遣了過來。
  「我叫納茲琳,是毘沙門天大人的屬下,為了輔佐妳的工作,毘沙門天大人派我來擔任妳的助手。」
  在星的面前,納茲琳禮貌的做了自我介紹,並向她敬了一個禮。
  「從今以後就請多指教了,主人。」
  「主人啊……」
  星感到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脖子,她才剛接下毘沙門天代理的職務,還不太習慣被人這樣對待。
  不過星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立場,所以並沒有維持那樣的狀態太久,很快便端正好姿態,回應道:
  「非常感謝妳的助力,也請代我向毘沙門天大人道謝,雖然我還有許多要學習的地方,但一定不會讓毘沙門天大人失望的。」
  「是的,主人。」
  納茲琳再度向星敬禮,以此表示自己的效忠以及誠意。
  不過在她起身時,她便忽然收起了禮貌的態度。
  「對了,有一件事情,我希望能在一開始就先說清楚。」
  「?」
  面對露出疑惑表情的星,納茲琳認真地注視著她,以十分嚴肅的語調述說道:
  「從現在起,我就是主人妳的助手了,在需要我幫忙時,就請隨意的使喚我吧。
   但是請不要忘記,我在身為主人妳的助手之前,是毘沙門天大人的屬下,如果發生了甚麼特殊的狀況的話,我將會優先遵從毘沙門天大人的意志行動。關於這部分,希望主人妳能理解。」
  「……是,我理解了。」
  對於納茲琳忽然的告誡,星雖然感到有些錯愕,但她還是維持著自然的應對做出了回應。
  只是在回應的同時,星她也從納茲琳身上感受到了一份特別的感覺
  當時的星才剛穩定自己的存在不久,沒有甚麼社交經驗,所以對於這方面的事也不了解,並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從納茲琳身上感受到的感覺。
  不過隨著追隨聖白蓮的妖怪增加,星有了更多可以親暱交流的妖怪同伴後,她也慢慢的了解到了。
  那是一份蓄意保持的距離感。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納茲琳作為星的助手,就有意的和星保持著某種程度的距離。
  既不過於親暱,也不過於疏遠。
  就像在兩人之間劃出了一條明確的分界線般,她們始終都不會去越過那條線,不會過度的靠近彼此。
  而她們兩人也就是維持著這樣的狀態,並行著一同走過了上千年的歲月。



  星回到了自己位於命蓮寺中的房間。
  雖然聽到了村紗她們在談論納茲琳的話題,但星最後卻沒有向他們打招呼或是加入談話,而是就那樣直接返回了寺內。
  當然星並沒有要偷聽她們談話的意思,也覺得在那種狀況下,主動現身或許是比較妥當的應對。
  但她現在實在沒有與人談論這個話題的心情……或許永遠都不會有吧。
  (為什麼事到如今,我還要這麼在意這件事呢。)
  星在自己房間的小桌前坐了下來,試著整理心中的思緒。
  (我和納茲琳就是那樣的主從關係,不會變得疏遠,也無法變得親暱,從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明白白了……)
  這樣想著,星的思緒再次飛往過去。
  那是在她與納茲琳的相遇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的事情。
  那是在大約千年之前,當聖與寺裡的妖怪們都遭到封印的時候的事……



  聖白蓮的理想,是要打造一個人類與妖怪可以平等相處的世界。
  然而人們卻無法原諒庇護著妖怪,並觸及了魔界力量的她。
  所以聖白蓮在最後被人們封印進了位於魔界一角的法界,就連追隨她的妖怪們也都被封印到了地底下--除了寅丸星以外。
  在聖和妖怪們被封印後,星她獨自一人留在失去了住持與信徒們的寺廟中,寺內除了她以外已經沒有任何人存在,因此顯得無比死寂。
  而唯一造訪了這個死寂之地的,是一個嬌小的訪客。
  「我收到風聲所以過來看看狀況,看來聖白蓮被人類給封印的這件事是真的呢。」
  「納茲琳……」
  出現在星面前的,正是毘沙門天派給她的助手鼠妖--納茲琳。
  納茲琳一面環顧著空無一人的寺廟,一面向星搭話道:
  「我聽說跟隨著聖白蓮的妖怪們也都被封印到了地底下,不過看來主人妳是逃過了一截的樣子呢,人們沒忘記要對毘沙門天大人的代理抱持敬意,這點我還是挺欣慰的。」
  「……不,並不是那樣的。」
  「?」
  在疑惑的轉過頭的納茲琳眼前,星愧疚的低下了頭。
  就像是在告解一般、就像一直想找個人述說一般,星從喉嚨的最深處擠出了聲音:
  「我並沒有告訴人們我是妖怪……他們都以為我是人類,所以在大家被封印起來的時候,就只有我成功躲過了封印。」
  對寺裡同伴們的愧疚感,讓星的聲音產生了些許的顫抖著。
  她作為毘沙門天的代理,在那個時候得出了不能讓自己被人們唾棄的結論,因為那會影響到對毘沙門天的信仰,所以她到最後,也只是眼睜睜的看著同伴們被封印而已。
  比起寺裡的同伴們,星在那個時候選擇了貫徹自己的職責。
  雖然就算星公布了妖怪的身分,大概也無法改變甚麼,只會和大家一起被封印而已,但是沒有與同伴們共進退的這件事,還是讓她感到十分的介懷。
  「是這樣嗎?嘛~理由什麼的怎樣都好啦。」
  不過相對於星的動搖,納茲琳對這件事倒是一副不怎麼在乎的態度。
  「如果妳被封印了的話我的立場也會很尷尬的,所以這對我來說是好事呢。」
  「……是這樣啊。」
  看著這樣的納茲琳,星她也明白了……明白了納茲琳並不屬於寺裡的同伴之一的這件事。
  納茲琳是毘沙門天派來的助手,因此會為寺裡提供助力,他們之間就只是這樣的關係而已。
  就只是這樣的關係……
  「吶!納茲琳。」
  「怎麼了?主人。」
  「雖然事到如今問這個問題也沒甚麼意義了,不過我還是有點好奇……」
  星叫住了納茲琳,因為她很在意納茲琳實際上是怎麼想的,所以雖然覺得就算問了大概也沒有意義,還是決定向納茲琳提出這個疑問:
  「納茲琳,妳認為聖的做法是錯誤的嗎?」
  「恩~關於這個嘛……聖白蓮積極讓妖怪入信不是壞事,妖怪也是有能力與資格成為毘沙門天大人的信徒的,她這個想法值得讚揚。」
  對於星的這個提問,納茲琳將兩手環抱在胸前,冷靜而又淡然的述說起了自己的觀點:
  「但是她想要讓人類和妖怪和平共處這點,就太異想天開了,人類和妖怪是不可能互相平等的生存的,絕對不可能。
   雖然因為聖白蓮在傳道上做的很好,我也沒立場指責她甚麼,但懷抱這種不切實際的理想,最後會落入這樣的下場也是理所當然吧。」
  「這樣啊……」
  簡直就像是無關的旁觀者,從第三方的角度所作出的客觀評價呢。
  不……的確除了偶爾提供協助之外,納茲琳就只是個旁觀者吧,只要星有做好毘沙門天代理的工作就好,而聖的理想從一開始就和納茲琳毫無關係。
  (果然我們並不是志同道合的同伴呢。)
  這樣想著,星感到有些落寞。
  「……」
  納茲琳默默地注視著這樣的星,悄悄觀察星的表情,似乎是已經查覺到星此時的想法了。
  但是納茲琳並沒有指出這件事,也沒有試著去安慰星,她就只是……默默看著那樣的星而已。
  就像是小心的不去跨越分界線那般,站在線的另一頭,就只是那樣看著而已。
  兩人在一時之間都沒有再開口說話,這樣無聲的寂靜持續了數秒,雖然時間短暫的不超過一分鐘,卻不思議的給人一種很漫長的錯覺。
  「……那麼,我們也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終於,納茲琳出聲打破了寂靜。
  納茲琳輕巧的走到了星的正前方,在那盤腿坐了下來,並以比星要低上一些的視線望向她。
  星與納茲琳視線相對,她也隱約猜到了納茲琳打算說的事,所以並不焦急,只是平靜地等待著納茲琳的發話。
  於是,納茲琳在接下來,也就開口說出了正如星所預料的提問:
  「接下來妳打算怎麼辦呢?主人。」
  「……」
  納茲琳就是為了問這個問題而來的吧,星在心中確認了這一件事。
  納茲琳她是毘沙門天派來的助手,但這只是表面而已。
  實際上,毘沙門天是為了監視星作為自己代理的表現,才將納茲琳作為『監視者』派遣過來的。
  協助星的工作只是次要,納茲琳真正的職務是監督星作為毘沙門天代理所進行的各種行動,並將結果回報給毘沙門天。根據狀況,說不定星會因為納茲琳的回報而失去作為毘沙門天代理得到的一切也說不定。
  也就是說,怎麼去回答納茲琳的這個問題,將會決定星未來的命運。
  「我……」
  然而星明明理解這一點,她開口後所說出來的,卻不是回答。
  「妳會取走我的力量嗎?納茲琳。」
  星沒有直接回答納茲琳的問題,而是相反的提出了疑問。
  該說是理所當然的吧,星在把疑問問出口後,也立刻就後悔了起來。
  現在應該是星展現自己作為毘沙門天代理的果斷與覺悟的時候,但剛剛那個疑問卻只顯示出她的迷惘,是十分糟糕的一個回答。
  星以雙手緊緊掐住了自己盤腿而坐的膝蓋,居然會在這樣重要的時候感情用事,她發自內心的開始反省自己的失態。
  「……」
  納茲琳抬起了一邊的眉毛,將雙手環抱於胸前,似乎有些不滿的注視著星此時後悔的模樣。然後……
  「哈~」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頭道:
  「為什麼要問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呢?簡直像笨蛋一樣呢,主人。」
  「抱、抱歉,忍不住就……」
  「這並不是我能決定的事。」
  「咦?」
  「我的職責是為主人妳提供助力,並監督妳的表現,至於後續要如何處置,全都將交由毘沙門天大人來判斷,我是無權直接做出決定的。」
  雖然剛才唸了星一下,但納茲琳還是確實回答了星的疑問。
  而納茲琳這樣的對應,不知道為什麼,讓星有些浮躁起來的情緒,又再度恢復平靜。
  「這樣啊……」
  「當然,主人妳接下來打算怎麼做,也是會影響毘沙門天大人決定的主要因素,所以我才那樣問妳。我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就算是主人妳應該也能理解了吧?」
  「是的,很清楚了。謝謝妳,納茲琳。」
  星對納茲琳回以微笑。
  她們兩人這樣的互動,就和聖被封印之前的時候一樣,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有所改變,沒有後退、同時也沒有前進,就像保持著不會傷到對方的距離,並行著移動一樣。
  星閉上雙眼,短暫的思考過後,便睜開眼,以堅定的眼神望向納茲琳,回答了她剛才的提問:
  「我會繼續為毘沙門天大人散播信仰的,請妳這麼替我傳達。」
  「即使只剩下妳一個人?」
  「是的。」
  「……我明白了,那就請妳繼續努力吧。」
  納茲琳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確實接受了星的這個回答。
  接著納茲琳也就站起了身,轉身朝向寺廟的門口準備離開。
  「我會不時來查看妳的狀況的。」
  「謝謝,下次再見了,納茲琳。」
  「自己多保重啊,主人。」
  留下這樣的話語,納茲琳走出寺廟,消失在星的面前。
  星望著納茲琳離去的方向,思考著兩人剛才的對話。
  星明白到了,納茲琳並不是自己的同伴,
  如果說自己做出了背棄毘沙門天的行為的話,納茲琳一定會通知毘沙門天,奪走自己的一切。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從一開始兩人就是這樣的關係。
  但是一種彷彿比孤獨還要更加深刻的寂寞,卻環繞在星的胸膛中,遲遲無法散去。



  回過神來的時候,星發現自己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大概是想事情想太認真的關係吧……不過她看向正前方的窗戶,能看到天還是亮著的,所以應該也沒有睡很久。
  「……?」
  然而,當星打算站起身的時候,卻發現了某種違和感,一件自己應該隨身帶著的東西不見了。
  「呦!在找這個嗎?毘沙門天的代理。」
  「!」
  一個並不屬於寺裡任何人的聲音,從星的身後響起。
  星急忙的轉過身,警惕的望向聲音傳出的方向,而她也終於發現了站在自己身後的不速之客。
  「妳是……天邪鬼!」
  「妳認得我啊,那就好說話了。」
  站在那的人物是天邪鬼-鬼人正邪,而在正邪的手中,則拿著星剛才所尋找的物品。
  那是毘沙門天的寶塔,擁有毘沙門天法力的無上至寶。
  「妳趁我睡著的時候偷走了寶塔嗎?」
  「抱歉~因為妳看起來太沒有防備了,所以我忍不住就下手了。」
  正邪吐出舌頭,向星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居然讓貴重的寶塔落入了天邪鬼手中,星暗自感到十分懊悔,不過她還是盡力的讓自己保持平靜,並試著與正邪進行溝通。
  「那個寶塔並不是妳應該拿著的東西,請還給我吧。」
  「既然妳都這麼說了,那我當然更不能還妳啦!」
  正邪話音剛落,便猛的往上跳了起來,然後讓身體在半空中轉了個圈,『噠』的朝天花板蹬了一腳。
  隨著這一蹬,正邪的身體也如同箭矢般飛射出去,轉眼間便從星的頭頂飛越過去。
  星急忙讓視線追上正邪的動向,卻看到正邪她已經移動到了窗外,並像是在對自己挑釁一般,將寶塔拿在手中把玩。
  「真的想要拿回寶塔的話,就試著抓到我如何?」
  留下這句話,正邪她便轉身向著遠方飛去,很快的也就離開了命蓮寺的範圍。
  「可惡!」
  星衝到窗邊,看著正邪漸漸遠離,她不免感到有些焦躁。
  (怎麼辦?追上去可能會有陷阱,那麼要先通知其他人嗎?又或著……)
  一瞬間,納茲琳的身影浮現在星的腦海中。
  (這個時候,是不是去拜託納茲琳比較好呢?)
  但很快的,星又想起了自己與納茲琳之間的界線,而使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也不能一直麻煩納茲琳,這是我所犯下的失誤,應該要由我自己來彌補才行!)
  於是,星終於下定了決心,動身從窗戶跳了出去。
  (至少這次我知道寶塔在誰的手上,只要追蹤那個天邪鬼就不會找不到,這一次就讓我用自己的力量將寶塔取回來!)
  握緊雙拳、懷抱覺悟,星追著正邪朝她離去的方向飛去。



  毘沙門天的寶塔,對於毘沙門天代理的星來說,這可以說是最重要的一樣物品,是絕對不能遺失的至寶。
  不過星她在過去就曾遺失過一次寶塔。
  那是在聖被封印之後,她獨自一人遊歷傳道期間的事。
  與這次被天邪鬼偷走不同,那一次倒沒有甚麼特別的原因,就只是她一個粗心弄丟了而已。
  因為她不敢把這件事和納茲琳說,自己一個人找又到處都找不到,結果這件事也一拖就拖上了數百年的時間。
  最後是在數年前,村紗等寺裡的妖怪離開了地底,找上了星希望能夠與她合力解除聖的封印時,因為解除封印無論如何都需要寶塔的力量,星這才終於鼓起勇氣,把這件事告訴給納茲琳,拜託她幫忙把寶塔找回來。
  而納茲琳知道這件事之後的反應,也是可想而知的。
  「妳怎麼會把那麼貴重的寶塔給弄丟了呢?那是可以弄丟的東西嗎!」
  得知寶塔遺失的納茲琳,怒氣沖天的對著星發出了咆哮。
  星也只好誠懇的低下頭,再三向納茲琳道歉。
  「真的很對不起!我也知道這是不能原諒的失誤,但是拜託了,為了解開聖的封印,現在一定要把寶塔找回來才行。」
  「當然要找回來,那可是毘沙門天大人的寶塔!但是妳應該要在剛遺失的時候就立刻通知我的,都過了幾百年了,現在才去找可不知道得花上多少時間。」
  「真的很對不起……」
  「……哈~算了。」
  看著星不斷道歉的樣子,納茲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沒能提前發現妳在隱瞞這件事,我也是有所疏忽。總之寶塔的事就交給我,畢竟是毘沙門天大人的寶物,只要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身為毘沙門天大人使者的我沒道理會找不到,主人妳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是!謝謝妳!」
  「沒辦法,誰叫妳是我的主人呢。」
  納茲琳苦笑著聳了聳肩,接下了這份工作。
  在那之後,納茲琳也成功地找到了遺失的寶塔,並將寶塔交回到星的手中。
  而取回寶塔之後,星也沒有忘記對這件事進行反省。
  從那以後,她便比以往更加倍的留意寶塔,如果沒有必要絕對不會讓寶塔離開手邊,就是為了不要再重蹈覆轍。
  但沒想到這次卻讓天邪鬼偷走了寶塔,如此的失態讓她感到十分懊悔。
  所以這次她才不想再去麻煩納茲琳,不想讓自己過分的依賴納茲琳。
  她決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將寶塔搶回來!



  無緣塚。
  這個地區因為埋葬了大量沒有親屬的死者,而被人們如此稱呼,並且這裡也是在幻想鄉中最危險的地區之一。
  但就在無緣塚附近的一塊小空地上,納茲琳在那蓋了一間小屋,將其作為自己的住處住了下來。
  因為無緣塚的結界較為稀薄,時常會有外界的東西掉到這裡來,所以納茲琳住在這邊,也就能夠很方便的進入無緣塚尋寶。
  對於身為探寶者的納茲琳來說,無緣塚是一塊相當不錯的寶地,時常能發現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恩~記憶體?軟體?這是關於外界那甚麼叫做電腦的東西的資料吧。」
  此時,在納茲琳的小屋中,納茲琳她正坐在一張與自己的體型相比顯得有些太大的椅子上,悠閒的翻閱一本在無緣塚撿到的外界書籍。
  「看來對我沒甚麼用處的樣子呢,之後拿去賣給香霖堂吧。」
  得出這樣的結論,納茲琳闔上手中的書,並隨手一扔將書扔到一旁的矮桌上。
  扔開書後,納茲琳便用雙手枕著後腦,悠閒地往後一靠,讓身體埋入柔軟的椅背之中。
  這張椅子也是她從無緣塚撿來的,是來自外界的椅子,雖然椅子的外觀有些破舊,但坐起來還挺舒適的,所以納茲琳也很中意它。
  嘎吱嘎吱嘎吱……
  從小屋的角落處,細細的傳出了咀嚼肉的聲音。
  有十隻以上的老鼠聚集在那個角落,此時能夠看到那些老鼠正在啃噬著某樣物體。
  納茲琳淡然地望向那些老鼠,以單手撐著臉,說道:
  「快吃完了嗎?吃乾淨之後骨頭記得要拿去丟掉啊,可不要到最後還要我來清理。」
  聽到納茲琳的話,老鼠們稍微停頓了一下手邊的動作,向著納茲琳點了點頭,表示『了解』的意思後,再繼續啃食那個物體。
  老鼠們所啃食的物體,是一個已經死去的生物,說的再更準確一點的話……那是人類,是一個被老鼠所咬死的人類。
  「話說回來,也還真是個不自量力的傢伙呢,連自己有多少斤兩都沒搞清楚,就敢用那種態度來和我談交易。」
  看著正逐漸被老鼠們吃盡的人類亡骸,納茲琳輕視的笑了起來。
  「離開了人里的人類是不受幻想鄉的規則保護的,沒有準備充足的自保手段就敢來和妖怪打交道,那麼送上口的肥肉自然是不吃白不吃啦。」
  在今天下午,納茲琳從命蓮寺回來後不久,那個人類就跑到小屋來找她進行交易。
  說是手邊很缺錢,要納茲琳幫他找一些黃金,而且態度不知道為什麼還挺囂張的,與其說是在委託,不如說是在威脅吧。
  所以納茲琳就讓小老鼠們吃了他。
  如果對方是博麗的巫女那樣惹不起的存在的話,或許納茲琳就會乖乖幫忙吧,她也不想受多餘的傷,該配合時就會配合。
  但是一個沒有任何本事的人類,居然還敢用那種態度要求自己,她可是無法忍受被那樣小看的。
  「嘛~整天吵著想吃肉的小老鼠們也得到了滿足,結果而言也不是壞事吧。」
  這樣說著,納茲琳翹起腳,閉上雙眼小歇片刻,不再去關注那屍體的狀況。
  不過納茲琳還沒有休息太久,一隻小老鼠就從老鼠專用的出入口跑進了小屋,並來到了納茲琳的身旁。
  「吱吱!」
  「嗯?怎麼了?」
  「吱吱吱!」
  「……是嗎,多謝了。」
  小老鼠對著納茲琳出聲鳴叫,似乎在傳達某個訊息,而納茲琳也領會了其中的意思,而向那隻小老鼠點了點頭。
  接著納茲琳便站起身,一邊轉動著脖子活動身體,一邊呢喃道:
  「哎呀哎呀~真是讓人困擾的主人啊。」
  啪啪!
  納茲琳響亮的拍了兩下手,讓在小屋中的老鼠全都停止動作,注意到自己這邊來。
  「有工作了!把吃剩的東西先移到屋外去,幹完活再回來吃吧。」
  隨著納茲琳一聲令下,老鼠們全都行動了起來,靈巧的互相合作打開了小屋的門,並將屍體剩下的部分搬到小屋外。
  納茲琳雙手插腰,看著小老鼠們的動作。
  而與此同時,她也再度想起了剛才小老鼠向自己報告的內容,那是關於她的主人寅丸星此時所遭遇的狀況的通報。
  「……可別給我出事啊,主人。」
  在納茲琳她看似餘裕的臉孔上,顯露出了不明顯的擔憂。



  颯颯颯!
  伴隨著高速的飛行,風聲與樹葉擺動的聲音,在星的耳邊接連響起。
  她奮力的在追著奪走寶塔的正邪,而不知不覺間,她們兩人已經來到了魔法森林的深處。
  雖然很難縮短和正邪的距離,但是星也還沒追丟,還能看到正邪就在自己的前方,只要繼續追下去,應該是有機會能夠追上的。
  「!」
  然而正當星這樣想的時候,正邪便忽然從她的眼前消失了。
  (怎麼回事?跟丟了嗎?不,不會那麼快就消失的毫無蹤跡的,應該還在附近,是躲進樹林中了吧。那麼是在左邊?還是右邊?)
  星減低飛行的速度,環顧四週的狀況,但不管她怎麼看,都沒能找到正邪的蹤跡。
  颯颯!
  (在上面!)
  聽到從上方傳來的細微聲響,星也立即抬起頭,面朝上方進行戒備。但是……
  「咦?沒有?」
  星本來以為正邪肯定是打算從上方突襲自己,但是她在上方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就只有幾片樹葉緩緩飄落而已。
  「在後面啦!傻子!」
  「嗚!」
  在星還沒能反應過來時,一震疼痛便從她的背上傳出,是鬼人正邪。
  正邪躲入樹林中後,就悄悄的繞到了星的後方,她用彈幕打落樹葉來分散星的注意力,然後就在星提防著來自上方的攻擊時,正邪便跳上前,從後方全力的朝星的後背踢了一腳。
  而如此扎實的吃了一擊,也讓星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就那樣從半空中開始往下墜落。
  「……咕!」
  摔落到地上的星接連翻滾了兩圈來降低衝擊,這才得以穩住身體。
  她忍著身體的疼痛緩緩站起身,並轉身朝向後方,看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在星的面前,她能看到正邪站在一棵樹的樹枝上,毫不掩飾地指著自己,放聲嘲笑著:
  「哈哈哈哈!真有趣,命蓮寺的本尊居然像馬戲團的老虎一樣,在我面前打滾,還真不枉費我特別去把這個寶塔給偷過來啊!」
  「……」
  對於正邪的嘲弄,要說星完全不會感到不悅的話,那是騙人的。但沒有必要為了這樣的挑釁而動怒,星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星小心地打量著正邪的動向,並試探性的向她提出了疑問:
  「妳不打算逃了嗎?」
  「我一開始就沒打算逃,我只是想把妳引到偏僻一點,沒有人會來妨礙的地方而已。」
  「甚麼意思?」
  果然自己是中了陷阱了嗎?這樣擔心著,星的表情也變得嚴峻了起來。
  而正邪似乎很滿意星困擾的模樣,咧開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喔~想知道嗎?很想知道我的目的嗎?既然妳那麼想知道的話,那我就告訴妳吧!」
  說著,正邪墊起了腳,僅只腳尖接觸樹枝,輕巧的在樹枝上轉了個圈,她讓自己的背部朝向星,但頭卻大大的向後仰,使雙眼越過肩膀向注視著星。
  「我阿,想要的可不只有這個寶塔喔~」
  維持著那樣奇妙的姿勢,正邪取出了她剛才搶走的寶塔,一邊以手指把玩著寶塔,一邊戲謔的向星吐出舌頭,大喊道:
  「欣賞毘沙門天代理這狼狽可悲的模樣,才是我真正的目的啦!」
  正邪的話音剛落,雙腳一蹬便踩著樹枝跳了起來,她在半空中翻了半圈,頭下腳下的飛在空中,並以手中的寶塔對準了星。
  「現在就讓我看看,被本來屬於自己的寶塔擊傷的妳,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吧!」
  「!」
  聽到正邪的攻擊宣言,星也立即往後跳開,離開本來所站的位置。
  而光束也就在同一個瞬間,從正邪手中的寶塔射出,在星前方的地面打出了一個小洞。
  沒錯,小洞,因為從寶塔射出的光束相當的小,所以打出來的也只是個小洞而已。
  「哎呀?奇怪?」
  仍然倒掛著漂浮在半空中的正邪,滿臉疑惑地望著自己手中的寶塔。
  「跟想像中的不一樣,威力好弱啊。」
  雖然正邪剛才的第一發攻擊只是威嚇,本來就沒有打算擊中星,只是想先嚇嚇她,讓星亂了手腳後再漸進的展開追擊,所以星能躲開這一擊是在正邪預料之中的事。
  然而就算只是威嚇,剛才那發光束的威力也遠遠不符正邪的期望。
  「搞甚麼啊,我還以為這個寶塔能放出更加豪華的雷射的說,只有這樣的話還不如我直接攻擊呢。」
  「……這是當然的。」
  星維持著緊戒的體勢,一面警惕著正邪的下一個動作,一面向正邪進行了說明:
  「寶塔的力量源自於財寶以及對毘沙門天大人的信仰,所以只有集命蓮寺的信仰於一身的我才能夠發揮出寶塔最大的力量。雖然如果是毘沙門天使者的納茲琳或是其他寺裡的信眾們的話,應該也能夠發揮出寶塔一定的力量,但對妳來說是做不到的吧。」
  「嘖!是這麼回事啊,那這玩意對我來說就只是個破銅爛鐵了呢。」
  「……」
  聽到正邪對寶塔的侮辱,讓星略為皺了下眉頭,對此感到有些不快。
  但是星並不打算在這感情用事,她維持著自己身為毘沙門天代理所應有的態度,柔軟的與正邪進行溝通:
  「如果妳已經明白了的話,就請把寶塔還給我吧。我知道妳在幻想鄉所處的立場不是很好,所以現在就把寶塔還給我的話,我也不會和妳計較的。」
  「哈?妳這是在威脅我嗎?還是在同情我?少瞧不起人了!我才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沒想到的是,星這樣的態度反而讓正邪感到火大,她嘶吼著,伸出舌頭露出了扭曲的表情。
  然後刷的一下,正邪在半空中翻轉了一圈,降落在星面前的不遠處,並挑釁的以手指指向星的鼻尖,挑釁道:
  「就算對我沒用,也不代表我就要把寶塔還給妳。如果妳真的想拿回去的話,就憑本事來搶啊!還是妳就只有嘴巴會說而已呢?命蓮寺的本尊大人~」
  「……既然話已至此,那也沒辦法了。」
  明白無法用語言解決問題,星也壓低了身體,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雖然那個天邪鬼特地把我引到了這裡來,但看起來並不像有其他同伴埋伏的樣子,如果是一對一的話,我應該不至於毫無勝算。)
  本來星還很擔心,自己已經落入了正邪的陷阱,很可能將會被正邪所安排的伏兵襲擊。不過從正邪她剛才的言行來看,似乎出乎意外的沒有任何安排的樣子,真的就只是想找個偏僻的地方和自己對打而已。
  而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憑本事來應戰,在這個幻想中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
  雖然老實說,星並不擅長在沒有寶塔的狀況下進行戰鬥。
  使用毘沙門天的寶塔,展現出毘沙門天的法之威光,這才是屬於她的戰鬥方法。
  畢竟星本來就是在成為毘沙門天的代理之後,才得以穩定自身存在的妖怪,所以她幾乎沒有不使用寶塔戰鬥的經驗。
  但不管怎麼說,她也是接受了整個命蓮寺信仰的妖獸,即便沒有寶塔,也不至於毫無力量可言。
  懷抱著這樣的自信,星往四肢注入力氣,開始向正邪展開攻擊。
  「喝!」
  充滿戰意的大喝了一聲,星向著前方衝了出去,並張開雙手的利爪,發揮全身的蠻力向正邪襲去。
  然而星所揮出的爪子卻沒有觸及正邪的身體,正邪的身影甚至就那麼從她的眼前消失了。
  「妳要去哪裡啊?」
  「!」
  聽到從身後傳出的聲音,星也急忙的轉過身來。
  正邪並沒有消失,她就站在那裏,站在和剛才完全相同的位置沒有移動……移動了的是自己,星在剛才朝著與正邪相反的方向衝了出去。
  (被逆轉了!?)
  鬼人正邪,作為天邪鬼的她,擁有著讓事物翻轉的能力。
  她在星衝出去的瞬間,就調轉了星所面向的方向,讓本來衝向自己的星反而遠離了自己。
  「我大概知道妳有多少斤兩了。」
  正邪將雙手往兩旁一攤,輕視的向著星笑了笑。
  「那麼接著就輪到我這邊來出手啦!」
  這樣說著,正邪往前伸出了右手,以右手掌心對準了星,向星放出了彈幕展開攻擊……但並不是從正面,而是從星的後方。

  欺符「逆針擊」

  「!」
  數十枚彈幕忽然出現在星的身後,並從後方向星飛射而去。
  注意到彈幕從後方過來的星,也急忙的展開閃避,雖然被還是被幾發彈幕撕破了衣服,不過姑且是沒有被直接擊中。
  (沒問題,雖然有些被嚇到,不過只要保持冷靜的話,這樣的彈幕我能躲的過去。)
  星在心中悄悄的評估了下自己的能力,也判斷現在的狀況自己還能應付得來。
  於是她接著便一邊迴避彈幕,一邊重整體勢,準備找到機會就向正邪發起下一次的攻擊。
  (就是現在!)
  挑準了彈幕較為稀薄的一瞬間,星讓雙腳往地面一蹬,猛烈的向正邪飛撲過去,並揮舞右手的爪子展開攻擊。
  碰!
  位於正邪身後的一棵樹因為被星的爪子擊中,而就此應聲倒下,然而本應站在那的正邪,卻在那之前就靈巧地跳了起來,移動到了星的正上方。
  「不愧是滿身獸臭的妖獸,力氣還不小嘛。」
  「--!」
  聽到來自頭上的嘲笑,星立刻就想要轉身展開追擊。但是在她成功做出應對之前,一份沉重的力量已經毫不留情的落向了她的後頭部。
  「不過和鬼比起來,也不過如此而已!」
  如此宣言著,正邪以雙腳重重的踢在星的後腦勺上,將星踢向地面,而星也因為正邪的這一擊,而面朝地的整個人趴倒在地。
  「嗚啊!」
  從鼻樑與下巴傳來的劇疼,讓星發出細微的呻吟。
  完成攻擊後的正邪,也並沒有從星的身上離開,而是就那樣直接踩在星的背上,故意增加星此時的痛苦。
  「哈哈哈!感覺如何啊?」
  似乎很愉快地笑著,正邪以右腳小力的踢了踢星的頭,挑釁的問道:
  「魔法森林的泥土好吃嗎?現在從妳口中擴散開來的味道,就是悔恨的味道啊!雖然這對我來說是從小嘗到大的口味,但對偉大的毘沙門天代理而言,這樣的機會應該很少吧?所以妳更應該趁現在好好地品嘗一下啊,悔恨之土的味道!」
  「唔……嘎……」
  星將雙手撐在地上,掙扎著讓力量再度注入四肢。
  「喝!」
  然後,隨著一聲大喝,星強硬的拱起身體,使自己了臉離開地面,也將正邪從自己身上趕開。
  「喔喲~」
  感到腳步不穩的正邪立即就往後跳了開來,離開星的背上,避免讓自己摔跤。
  星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因為剛才倒地的關係,她的臉上和胸前都沾滿了泥土。
  「呸~」
  難受的吐出了舌頭,星用手背上乾淨的部位去稍微撥了一下,那動作看上去就像貓一樣。
  因為剛才的那一摔,讓星吃進了一點泥土,這種感覺並不好受,就像正邪說的,嘴裡都是土的味道。
  (好澀……好苦……)
  「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方面,看著因為吃進泥土而痛苦皺眉的星,正邪愉快的大笑了起來。
  「不錯!真不錯啊!看到毘沙門天的代理吃土的模樣,還真是讓人愉快啊!聚集了整個命蓮寺信仰的存在,因為被我踩在腳下,而吃了一嘴的泥土!命蓮寺的尊嚴與顏面都落入了泥土之中,真是難看,還真是難看啊!哈哈哈哈哈!」
  「……不過,就是土而已。」
  「哈?」
  「沒甚麼丟臉的,不過就只是吃了點土,稍微弄髒了而已。」
  星並沒有因為正邪的嘲笑而動搖。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稍微整理了下服裝,然後便以堅定的眼神望向正邪。
  「土雖然髒了點,但並不是甚麼卑賤的東西,之後洗衣服時雖然會有些麻煩,但這並不是甚麼會讓人顏面盡失的事。
   所以,沒甚麼大不了的。」
  「嘖!真會逞強啊。」
  正邪不悅的撇了撇嘴。
  星的反應比想像中還要平靜,這讓正邪感到很掃興,她並不只是想看星吃土,而是想看星吃土後不甘的模樣。
  不過現在的主導權還在正邪這邊,所以她也不焦急,只要接著再做些會讓星更加不甘的事情就好了。
  於是正邪保持著餘裕,攤開雙手,向星提問道:
  「所以呢?妳接著打算怎麼辦?還想繼續跟我打嗎?」
  「如果妳還是不願意將寶塔還回來的話。」
  「妳該不會以為自己有勝算吧,如此缺乏戰鬥經驗的妳,真以為光靠蠻力就能夠打贏我嗎?」
  「……」
  星的確沒有把握。
  鬼人正邪雖然不是擁有強大力量的妖怪,但是她卻十分的擅長手段與謀略,過去她甚至成功從幻想鄉中多位強者的追殺下逃出生天。
  光靠自己一個人,手上又沒有寶塔,恐怕也不可能做的比那些強者們更好吧。
  剛才的過招就是證據。
  星對正邪發起攻擊時,並沒有任何輕敵的想法,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被正邪單方面的玩弄著,完全看不到半點勝算。
  恐怕繼續打下去,這局面也不會改變吧。
  但是……
  「就算沒有勝算也一樣。」
  星再度壓低身體,擺出蓄勢待發的體勢,宣言道:
  「我一定要將寶塔奪回來,這是我的責任!」
  「是嗎?那就試試看吧。」
  面對做出覺悟的星,正邪不屑的搖了搖頭,叱笑道:
  「我遇過的對手中並不乏比妳更有力量的存在,光憑妖獸程度的蠻力可別以為制伏的了我!戰鬥可不是單靠力量的,不懂得活用手段的人,在戰場上就只是餌食而已!」
  「喔喔!這話說的倒是沒有錯呢,妳怎麼想呢?主人。」
  「「!」」
  忽然,第三人的聲音出現在這個本應只有星與正邪兩人的空間中。
  而星她認得這個聲音的主人。
  「納茲琳!」
  「呦!」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在那的呢?納茲琳她坐在旁邊一棵樹木的樹枝上,若無其事地擺動著雙腳,看著正處於對峙狀態的星與正邪。
  一時之間,星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要驚訝還是要高興,完全是反射性的提出了腦中所浮現第一個疑問:
  「納茲琳,妳怎麼會在這?」
  「我的小老鼠們向我報告了妳遇到的狀況,所以我就趕來了。居然讓天邪鬼搶走了寶塔,主人妳也真是太大意了呢。」
  「唔……」
  聽到納茲琳這樣說,星也愧疚的低下了頭,而想到自己本來還打算瞞著納茲琳這件事,她也更加的感到無地自容。
  似乎是看出了星此時的心境,納茲琳露出了淺淺的苦笑,說道:
  「嘛~那些事情就之後再說吧,現在得先把寶塔搶回來呢。」
  「別太小看人了!」
  在兩人交談的同時,正邪她一躍而起,逼近到了納茲琳的面前。
  「只不過是多了一隻老鼠,這就以為能夠逆轉局面嗎!」
  刷的一聲,正邪朝著納茲琳踢出了一腳,將納茲琳所坐的樹枝踢斷,不過納茲琳本人卻好像早有提防般的立即跳開,躲過了正邪的攻擊。
  「一隻老鼠?」
  當納茲琳靈巧的在另一棵樹的樹枝上降落後,她便向著正邪微微的歪過頭,以不遜的態度說道:
  「看來妳的算術能力不太好啊。」
  「哈?」
  「還是說妳是眼睛裡進了沙土,看不清楚了呢?那就擦擦眼睛,重新再仔細看一下周圍如何。」
  「妳在說什--」
  颯颯!
  「!」
  正邪起初只當納茲琳在虛張聲勢,但她很快就注意到有那裡不太對勁。
  (有什麼東西……潛伏著……?)
  正邪挪動視線,觀察起周遭的情況,不過考慮到這可能是納茲琳所使用的障眼法,她也不敢放鬆對納茲琳的警惕。
  納茲琳看正邪也差不多要察覺到了,便嘲笑的出聲問道:
  「說起來,『不懂得活用手段的人就只是餌食』,妳剛剛好像這麼說了吧?」
  「……妳想說什麼?」
  「也沒什麼,只不過很剛好的,我也是個略懂手段的人呢!」
  鏘!!
  猛然的,納茲琳舉起手中的兩隻尋龍尺,讓尋龍尺互相敲擊,發出清脆的回響。
  「出來吧!我的小老鼠們!」
  「!」
  以尋龍尺的敲擊聲為號,躲藏在樹上的上百隻老鼠,便按照納茲琳的指示一口氣跳了出來,從四面八方向正邪撲去,就那麼糾纏在她的身上。
  「搞什麼啊!?這些臭老鼠!這麼龐大的數量,究竟是甚麼時候聚集過來的?」
  正邪急忙擺動身體,想要將纏在身上的老鼠甩開,但老鼠的數量實在太多,甩開五隻又黏上來十隻,怎麼甩都甩不完。
  「關於這一點嘛~」
  納茲琳看著被老鼠糾纏住的正邪,餘裕的將雙手枕在後腦,解釋道:
  「雖然對主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在趕到魔法森林之後並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先召集了我的小老鼠以及生活在這一帶的野鼠,讓他們在四周先埋伏好之後我才現身的。
   順帶一提,我之所以要現身,是為了吸引妳的注意力,好為老鼠們製造下手的時機呢。」
  「!妳這傢伙,難道從一開始就在旁邊看著嗎!?」
  納茲琳是在甚麼時候來到魔法森林的呢?
  是在正邪把星的臉踢向地面的時候嗎?還是在更早之前?
  看這老鼠的數量,說不定當星還在追逐正邪時,納茲琳就已經偷偷在旁邊觀察了吧。
  (太早出手的話,天邪鬼會因為忌禪一對二的局面,而直接帶著寶塔逃走吧。而且在移動的途中,我也不好布置小老鼠下去埋伏。
   所以等天邪鬼和主人過上幾招,在她氣焰正盛的時候出手,這才能抓到她的破綻,然後一口氣將場面的主導權搶過來!
   ……真的對主人很不好意思就是了。)
  回想起自己埋伏在樹林中,旁觀著星被正邪創傷的場面,納茲琳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不過她也很快就將情緒轉換了過來,再度看向仍在為老鼠所苦的正邪,得意的向正邪宣言道:
  「看來,現在成為餌食的人是妳才對呢,天邪鬼。」
  「開什麼玩笑!不過就只是老鼠而已,我現在就把這些畜牲全部殺光!」
  正邪將雙手往兩旁張開,朝四周釋放出彈幕,打算直接用彈幕擊殺周圍的老鼠。
  但納茲琳她在等著的就是這個瞬間!
  鏘!
  納茲琳再度敲擊手中的尋龍尺,使之發出聲響,同時她也活動起了身體,蹦的一下向著正邪跳了出去。
  一聽到尋龍尺的敲擊聲,本來纏在正邪身上的老鼠便全部跳開,遠離了正邪。
  而就在老鼠離開了正邪身邊,正邪又剛展開戰幕,相當缺乏防備的這一瞬間……
  「嘿!」
  逼近到正邪面前的納茲琳,用手中的尋龍尺一拐,便將正邪手上拿著的寶塔給奪了過來。
  「糟了!」
  當正邪意識到納茲琳的一切行動,全都是為了要製造這一個奪回寶塔的機會時,已經太遲了。
  「主人!」
  「是!」
  納茲琳帶著寶塔降落到地面後,朝著星大喊一聲,便將寶塔向她拋了過去。
  而星也立刻就會意過來,伸手接住了納茲琳丟出的寶塔。
  就這樣,毘沙門天的寶塔終於回到了星的手中。
  「謝了!納茲琳!」
  向納茲琳點頭答謝後,星便再度確認自己手中寶塔的重量,星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順利的與手中的寶塔互相流通,她確確實實的將寶塔拿回來了!
  「那麼,接下來……」
  星轉過身,再度面向正邪所在的方向,現在她還剩下一件事要做。
  「咕!」
  面對取回寶塔的星,正邪不禁咬緊了牙,雖然煩人的老鼠們已經跑的看不見蹤影了,但她也失去了手中最重要的優勢。
  勝負已分了。
  「投降吧。」
  「!」
  在挫折的正邪面前,星並沒有咄咄逼人,而是與之相反的,誠懇地注視著正邪,說道:
  「我的目標只是想取回寶塔而已,如果妳願意道歉的話,我也不打算繼續追究這一件事。所以,請投降吧。」
  「……投降?……道歉?妳這傢伙……少開玩笑了!!」
  然而星的話語,反而讓正邪的情緒變得更為激動。
  星她充滿正氣的眼瞳,就像是無數的針,刺激著正邪的神經,讓她渾身難受,到了想要吐出來的程度。
  啊啊,是了,正義與邪惡是無法共存的啊。
  「誰會投降啊!混帳東西!」
  怒吼著,正邪往上跳到半空中,攤開雙手,再度對星發起了攻擊。

  逆弓「天壤夢弓」

  無數的妖力之矢在星的身後顯現,並以錯綜的路徑向著星和納茲琳兩人飛射而去。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不過面對這樣的攻擊,星她並沒有顯露出絲毫的慌張。
  星緩緩的將手中的寶塔高舉過頭,讓毘沙門天的法力凝聚在寶塔中,宣言道:
  「天邪鬼喲!接受法之光的制裁吧!」

  光符「正義之威光」

  帶有強大法力的光芒,耀眼的從寶塔中釋放了出來,瞬間讓四周的景色都被光芒所覆蓋。
  正邪的妖力之矢全數被法之光所瓦解,而她自身也就那樣受到了光芒的直擊。
  「混帳……混帳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壯絕的怒喊,正邪的身影被寶塔的光芒完全吞沒,消失在星的面前。
  「……」
  待寶塔的光芒消去之後,這一個空間中也已經見不到正邪的蹤跡了。
  「看來是被那個天邪鬼給逃走了呢。」
  站在一旁的納茲琳將雙手枕在後腦,彷彿事不關己般的說道:
  「真不愧是在全幻想鄉的緝捕下活過了數日的傢伙,就只有逃命求生的能力比誰都強呢。要追上去嗎?主人。」
  「……不。」
  星搖了搖頭,說道:
  「寶塔搶了回來,也讓天邪鬼受了教訓,這樣就可以了。」
  「不過妳受了這樣的傷,又弄得全身髒兮兮的,難道不想再向那個天邪鬼報復一下嗎?」
  「……」
  聽到納茲琳這樣說,星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因為剛才面朝地的被正邪踢了一腳的關係,星能感覺到自己流了鼻血,臉上也有些擦傷。如果現在去照鏡子的話,星大概會看到一張很慘烈的臉吧。
  但星還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我沒有想要報復的念頭,而且這次的事之所以會發生,也是因為我自己的疏忽,這些傷也算是個給我的警惕,所以真的這樣就可以了。」
  「哼嗯~」
  納茲琳瞇起眼,細細地打量起星的表情。
  「嘛……妳覺得沒關係的話就沒關係吧。」
  好似放棄般的嘆了口氣,納茲琳將雙手往兩旁一攤。
  但在接下來,納茲琳便忽然轉換了態度,嚴厲的向星說道:
  「說起來,對於這次的事件我還沒有好好唸過妳呢。」
  「唉?」
  「總之先給我解釋一下,妳怎麼會讓天邪鬼搶走了寶塔吧。」
  「是……是!」
  於是,星與納茲琳兩人在魔法森林的土地上面對面的坐了下來,就地開始進行談話。
  相較於納茲琳只是很隨意的盤腿而坐,星她則是很警惕採取了標準的正坐。
  而星也將正邪出現在房間裡,一直到追到魔法森林為止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對納茲琳進行了說明。
  「原來如此……」
  聽完星的說明後,納茲琳便理解的點了點頭,說道:
  「要妳在睡眠時也能完全保護寶塔,或許是個無理的要求吧。但就算如此,妳應該也還能做的更好才對。說起來主人妳為什麼會在那個時間點睡著啊?」
  「唔……這個……」
  星感到十分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之所以會在那樣不上不下的時間點睡著,是因為在房間思考納茲琳的事情的關係,但這件事她怎麼有辦法對納茲琳本人說得出口呢。
  「嘛,這部分就先不說了。」
  所幸,納茲琳她並沒有打算去深究這個部分。
  她將雙手環抱於胸前,把話題帶入了下一個階段。
  「天邪鬼是狡猾又充滿惡意的妖怪,毫無來由的遇到她上門找碴,或許可說是種不可抗力吧,我也不是不能諒解。但是!」
  納茲琳猛然的加重了語調,嚴肅的向星說道:
  「主人妳應該要在第一時間就通知我這件事的才對啊!」
  「!對不起……」
  明白了自己的錯誤,星立即低下頭,用盡全力的向納茲琳道歉。
  果然不該隱瞞這件事的,星發自內心的開始反省了起來。
  而看著把額頭貼在地面上謝罪的星,納茲琳則心情複雜的皺起了眉頭。
  「哈……」
  深深地嘆出了一口氣,納茲琳搔了搔自己的頭髮,語重心長的向星提問道:
  「主人,這是妳第二次遺失寶塔了,沒錯吧?」
  「是的。」
  「那麼,妳知道妳這兩次遺失寶塔時,共同的失誤點在哪嗎?」
  「……粗心大意。」
  「啊,那倒也沒錯……不過我現在要說的不是那個。」
  納茲琳輕咳了幾聲,清理了下喉嚨後,述說道:
  「我要說的是,雖然妳對自己的行為有責任感是很好,但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有困難的時候就是有困難,一個人逞強是沒有意義的。」
  「……」
  「即便是毘沙門天的代理,也有光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或許會遇到獨自一人無法完成的問題、也或許會因為睡眠中缺乏防備而遭竊。但是啊,我就是為此而存在的,妳的助手啊!」
  「納茲琳……」
  星稍稍的抬起了頭,注視著納茲琳的臉龐。
  在納茲琳此時的這些話語中,星感受到了某種和平常事務性的態度不同的,強烈的感情。
  「明明不擅長在沒有寶塔的狀態下戰鬥,主人妳就算追上了天邪鬼又能怎樣呢?如果妳先來找我的話,那怕跟丟了天邪鬼,我也一樣能夠透過寶塔鎖定她的位置,然後兩個人一起想辦法的話,也不至於要弄的像現在這麼辛苦。
   要是今天我沒有收到小老鼠的報告而趕來,妳一個人打算怎麼辦呢?就那麼讓天邪鬼把妳打到斷氣為止嗎?多考慮一下結果吧!」
  「……」
  聽到納茲琳的這番話,星雖然很想說些甚麼,卻連道歉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她是因為不想再給納茲琳添麻煩,才希望能靠自己來解決這件事的。
  畢竟在自己與納茲琳之間存在有一道界線,這個界限隔開了兩人的距離,讓她們無法更加的靠近彼此,所以星也對可能會觸及那條界線的所有行動感到恐懼。
  但是,自己的做法或許錯了也說不定……
  「妳又在一個人胡思亂想些什麼呢?」
  「!」
  本來還為了道歉而伏低身體的星,瞬間被嚇的直起了身體。
  因為她明明還什麼都沒說,納茲琳剛才的話,卻好像已經把自己的想法給完全看透了一樣。
  納茲琳以單手撐著下巴,似乎很拿星沒辦法般的,抱怨道:
  「主人,妳該不會就是因為老想些有的沒的,才會缺乏注意力,進而粗心犯錯的吧?」
  「呃……這個……或許是吧。」
  星有些不知所措的乾笑著,看到她這個樣子,納茲琳也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
  「真是的……」
  納茲琳短暫的閉上雙眼,把腦中的思緒整理了一下後,便再度語重心長地開了口:
  「主人,妳仔細聽好了。」
  「是?」
  「妳是我的主人,而我是妳的助手,所以當主人妳有一個人無法做到,或是難以完成的事情的話,就儘管來找我吧!
   不要覺得害羞或是愧疚,雖然我可能會罵妳,但我不會不幫妳,因為這是我的職責,妳並不會因此而欠我甚麼,我就是為了幫助妳而待在這裡的!」
  「……」
  「妳犯了錯我幫妳彌補,妳出了失誤我幫妳收拾善後,無論是多麼難為情的事情,身為助手我都會幫妳到底的。所以……」
  說到這,納茲琳伸出了右手,用她小小的手掌蓋在星擱於膝蓋上的拳頭上。
  「下次千萬不要再這樣獨自行動了,需要我幫忙時就請來找我吧,主人。」
  「……我知道了,納茲琳,這次真的很抱歉。」
  感受著從納茲琳掌心傳來的體溫,有些愧疚、又有些害羞的,星微笑著低下了頭。
  看星已經沒有那麼煩惱了,納茲琳也自然的笑了起來。
  「當然,以上那些話都是以妳沒有背棄毘沙門天大人為前提喔~因為我在身為主人的助手之前,是毘沙門天大人的手下啊。」
  「呵呵,是啊。」
  「但是,只要妳一天還是我的主人,我就一定會幫助妳,絕對不會捨棄妳。對於這件事,請妳千萬不要忘了啊!」
  「……」
  真摯的叮囑,強烈,而又強烈的傳入了星內心深處,這讓星感到胸口有些溫暖。
  於是星也再度望向納茲琳,以毫無虛假的感情,向她道謝:
  「謝謝妳,納茲琳。」
  「嘻嘻!」
  納茲琳與星相視而笑,此時此刻,她們兩人已經不需要多餘的言語了。
  於是這段助手對主人的訓話,也順利的在此告了一段落。
  「好啦,沒其他事的話,咱們就各自回去吧。」
  說著,納茲琳站了起身。
  她拍了拍手,將老鼠們集合起來。
  「做的很好,辛苦你們啦。」
  納茲琳慰勞了下召集過來的野鼠,讓完成任務的野鼠們解散回歸森林;然後再指揮屬於自己眷屬的小老鼠,讓小老鼠們也返回無緣塚休息。
  而與此同時,站在一旁看著納茲琳指揮老鼠的星,也想起了納茲琳剛才的話語。
  『妳是我的主人,而我是妳的助手。』
  『妳並不會因此而欠我甚麼,我就是為了幫助妳而待在這裡的!』
  「……」
  星是主人,而納茲琳是助手,她們就是這樣子明確而又簡單的關係。
  即便經過了今天的這件事,她們兩人的關係大概也不會有甚麼特別的改變吧。
  但是星現在正在思考。
  這樣的主從關係,或許也不是壞事也說不定。
  只要換個角度來看,只要換用更為正向的態度來面對,這樣的關係或許也不錯啊。
  寅丸星和納茲琳,她們兩人之間隔著一道分界線,在這千年之間,她們都小心的不去越過那條線。
  但就算隔著線,也有隔著線能做到的事情吧?
  畢竟,界線並不是為了互相拒絕而存在的,而是為了互相保護而存在的啊。
  「主人!」
  「是!」
  納茲琳的呼喚將星的思緒拉回現實。
  此時納茲琳已經安排好了小老鼠們的事情,將兩把尋龍尺都扛在肩上,看來是已經做好離開的準備了。
  「我這就回無緣塚去了,有事的話再來找我吧。」
  納茲琳向星招了招手,道別過後便轉過身,打算離開。
  但就在納茲琳才剛踏出第一步的時候……
  「納茲琳!」
  星便出聲叫住了她。
  「怎麼了?主人。」
  「那個……」
  沒有必要退縮,沒有必要害怕,現在正是行動的時候。
  星握緊雙拳,鼓起了全身的勇氣,開口向納茲琳說道:
  「妳今天要不要來寺裡吃飯呢?妳好久沒有和大家同桌了。」
  「……」
  類似的場面,數小時前在命蓮寺也出現過。
  雖然星本人並不知道,不過在今天中午時,聖就提出了與她相同的邀請,並且被納茲琳拒絕了。
  不過……
  「……嘛,也是可以啦。」
  與那個時候不同的,納茲琳答應了星的邀請。
  納茲琳搔了搔自己的頭髮,就像是想掩飾表情上的動搖般,將臉別到了一旁。
  「不過飯菜的量足夠嗎?妳知道我食量不小的。」
  「我會拜託聖多準備一些的,就當作是慶祝奪回了寶塔吧!」
  「嘿~主人妳原來有打算告訴聖白蓮妳遺失了寶塔的事啊,我還以為妳會隱瞞到底呢。」
  「唔!這個……我……」
  「嘻嘻~主人妳還要再加油呢。」
  「……是啊。」
  對於納茲琳的挖苦,星也只是淡淡地笑著,似乎就連這樣的事情,都能成為美好的回憶一般。
  納茲琳折返回到了星的身旁,露出爽朗的笑容向她說道:
  「那麼,出發吧。」
  「恩。」
  就這樣,星與納茲琳並著肩,走上了返回命蓮寺的道路。
  星與納茲琳她們兩人在前進時,彼此間隔著大約五公分的距離。
  這距離說不上遠,卻也算不上近,或許就和她們心靈的間距差不多吧。
  但是,這樣的距離也不壞,不是嗎?

  在返回命蓮寺的路途上,星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那是她所想像的未來。
  過了許久之後,也許自己所愛的人、所重視的朋友,大家都會因為各自的理由而分散,離開自己也說不定。
  但是即便是在那樣時候,納茲琳也還是會留在自己的身邊。
  納茲琳仍然不是自己的同伴,要稱之為朋友或許也有些微妙。
  但是,或許直到最後都會陪在星身邊的人,卻正是這樣的納茲琳。
  她們之間仍然是既不疏遠,也不親暱的關係。
  但是她們兩人就會維持著這樣的距離,並肩的一起走下去,直到這條路的盡頭為止吧。



  「哈……哈……」
  一個腳步踉蹌的身影,從魔法森林中走了出來。
  是鬼人正邪。
  雖然她在那個時候抓準機會逃走了,但被寶塔的光芒直擊,依然使她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該死的……今天還真是倒楣啊……」
  正邪靠在附近的一棵樹上,虛弱地坐下來休息。
  望向前方,她此時能夠遠遠的看見再思之道以及無緣塚的景色,不過對她來說,這也不是甚麼讓人愉快的風景。
  稍稍的閉起雙眼,正邪回顧了一下剛才的行動。
  「呵……雖然寶塔被搶了回去,不過反正用不了的東西就只是廢物。而且我也如同本來的目的那樣,看到了毘沙門天代理吃土的樣子,所以我這次的行動也可以算是成功了吧。哈哈哈……」
  正邪乾笑著,她的理性判斷自己這次的行動得到了理想的成果。
  「……可惡!」
  然而她卻還是忍不住氣憤的握緊了雙拳。
  即便理性認為這次的戰果已經足夠了,感性上卻還是為剛才被擊退的事感到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甚麼法之光的制裁啊,開甚麼玩笑!」
  她討厭被制裁,無論行動成功與否,她都討厭受到懲罰。
  正邪想要的就是一邊嘲笑著星,一邊欣賞著星痛苦的模樣,然後再全身而退,而現在這樣被擊退的勝利根本就不理想!
  (真是……什麼事情都無法如我所願啊……)
  懷揣著挫折的感情,正邪能夠感到在自己的口中,泥土的味道正漸漸的擴散開來。
  她和星不同,並沒有摔到地上吃到土。
  但從遙遠的過去起就烙印在她記憶中的,名為屈辱的土的滋味,卻像是被悔恨的感情喚起了般,十分清晰的刺激著她的舌頭,這使她反射性的將舌頭吐了出來,想要以空氣的味道去刷淡土的味道。
  「哎呀哎呀,這可還真是奇遇,沒想到會在這遇到妳呢。」
  忽然的,一個聲音從一段距離之外的地方響起。
  「!」
  正邪急忙跳了起來,並看向聲音傳出的方向。
  是追兵嗎?那是正邪腦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
  雖然那並不是納茲琳也不是星的聲音,但也可能是納茲琳事先聯絡了命蓮寺的人來包抄自己也說不定。
  但她的猜想落空了。
  「妳是!?」
  對方並不是命蓮寺的人。
  此時出現在正邪面前的,是她預料之外的人物。
  而新的故事,也就以這兩人的交談為起點,拉開了序幕。

全文完




預告:

  「別開玩笑了!」
  天邪鬼 鬼人正邪
  「我就是我,誰要站在社會規定的位置上!」
  她那永遠都不會結束的戰鬥,又將迎來一次高峰。
  「妳究竟,希望自己成為甚麼樣子呢?」
  矛盾。
  「天邪鬼所應該有的樣子,不就是這樣嗎?不過如果她能夠老老實實的趴在地上的話就更好了。」
  不可能從和平共處中得到幸福的她,卻又無法忍受因為破壞和平而被人們報復傷害的命運。
  「妳究竟,在追求著甚麼呢?」
  類似的事情在她的人生中周而復始的發生,如此的負面循環,也讓惡意在鬼人正邪的心中持續膨脹。
  「由我來賜予妳力量如何?」
  沒有盡頭的戰鬥,沒有盡頭的叛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戰鬥的最後,等著她的是……?
  「正邪!」

  下一作:變革天邪鬼 ~Reverse Contradiction
  敬請期待!
(因為還在創作中,實際內容可能會與預告有所出入)

【東方同人小說】變革天邪鬼 ~Reverse Contradiction.

後記:
感謝各位的觀看
星與納茲琳她們兩人間有著很特別的關係,我試著用本文來描寫出那種感覺
不知道是否有讓各位感受到呢?
如果本文能夠讓各位讀者感到滿意的話,我也會十分開心的
現在我正計畫著想要創作三部東方同人小說,本文是其中的第一部(不計算我的前兩個作品)
三部的篇幅都是(預計)十萬字以內的中篇
不過這三部曲雖然劇情是連貫著的,但主題與主角都會不同
正如預告所顯示的,下一作的主角將會是鬼人正邪
現在構築好了大綱,還在緩慢的創作中,大概不會那麼快完成
待我下一個作品完成的時候,希望各位還能夠前來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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