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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RPG公會】【冒險的旅程.後篇】開往阿斯嘉特

作者:樂之│2016-11-25 18:38:02│贊助:36│人氣:560


To Asgard






  沉默半晌,男人戴回罩頭,收起他自認漂亮的黑髮。

  他對兩人欠身:「兩位,比起我自己的事,我對麥哲倫先生在艾貝斯特的經歷更感興趣。」

  「年輕人,我沒義務告訴你啊。何況,你的故事聽起來一點也不起勁。」

  老人抬起手,又要去掏另一邊左耳,卻見翠絲蒂自貼身衣袋中拿出一隻小小的黃金茶匙,朝他輕揮,麥哲倫頓覺左耳一輕,耳道暢通無比,在桅杆上觀測員閒話的內容一下子變得清清楚楚。他驚訝的看她,看見一縷輕煙漂離茶匙的尖端,也對上她美麗的碧綠眼睛。

  「女人,那是什麼魔法?」

  「我稱之為淨衣術,精細的加熱微量空氣,顫動它驅離身上的髒污和灰塵。」翠絲蒂輕柔而得意的回答。

  「妳讓我……想起曾有一個夥伴,跟妳一樣,是個魔法師。」他的語氣一下子變得遲緩,充滿疑慮,眼裡閃過陰霾,「當然沒妳漂亮,他甚至不是女的,可是他也有跟妳一樣細膩的心思……」

  「麥哲倫先生,你這段話令我幾乎能想像您的故事。」弓箭手煞有介事的濕潤嘴唇。

  「梵亞斯人,我不管你是要去沙漠城掏金,還是要去拜人家盜賊為師,你是該帶魔法師沒錯,可惜挑錯了人。你那個大地系的朋友沒把她自己陷進流沙裡,算是走運。你該找的人,應該要像那魯斯一樣的水術士,」

  「那魯斯?」

  「他曾是我的夥伴,值得信賴的朋友。」老人閉上雙眼,「我們和另外幾個傢伙,曾一同對抗整支火焰哥布林部族,還反搗他們的老巢。」

  「您說的是喀爾嘉德南部山岳的火焰艾貝哥布林?尊貴的先生,對阿斯嘉特人而言,那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省省你話中譏諷的味道吧,定居在艾貝斯特,我從不認為自己是米德加爾特人!還有,老頭子我來自吉埃伯,跟你們和中央國境那群傲慢的傢伙不一樣,起碼我對於沙漠比看星座導航的某些人精多了!」

  麥哲倫發完牢騷,忿忿的轉過身,面向翠絲蒂道:「女人……不,翠絲蒂小姐,讓妳見笑了。」

  女魔法師心想這老人臉皮比精裝古籍還厚,翻起臉來卻比南方人抽衛生紙還迅速。她擺擺手,逕直問道:「想必那位那魯斯是您的隊伍反擊火焰哥布林的主力?」

  「沒錯,他的水柱陣式比我見過任何使水人的術式都要紮實,就算是在乾燥的秋季,四面八方都是熊熊燃燒的乾草,那魯斯卻做到只有兩個人輕傷的代價,全隊突圍哥布林的陷阱,還衝垮那些小壞蛋的野營寨!事後,我記得那魯斯調養了整整一個月,就因為那招。」

  「可以想像。」肯達爾把話接下去:「我曾見過魔法師魔力透支的可怕場面,他或她會披頭散髮的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您還沒說,為何需要強調那魯斯『曾是』您的戰友?」翠絲蒂這回乾脆直接略過驕傲的弓箭手。麥哲倫斜眼往海面映照的星光一瞥,「他呀……不在了。」

  「不在了……您是指那魯斯已經過世了?」

  「不。」來自吉埃博的老冒險家乾咳兩聲:「我不知道,只記得那天夜裡,艾貝斯特港灣的夜空,與今夜一樣漂亮。」

  肯達爾這回識趣的不回嘴,尋找他的劍鯊座與其精神上的加持。翠絲蒂也環視四周,越過布狄斯伯爵號前甲板的欄杆,她見到簇擁在月亮周圍的夜雲,和畫過天空和海面的巨大星系景象。

  「很美的星夜,」她說,「令我想起不少往事,塵封在點點星光的背後……」

  「他跟現在的妳一樣,淨是說些意味深遠的奇怪話。不過,他從不講過去,他只講未來,那個就當時而言不切實際的未來。」

  「怎麼說?」

  「我們的隊伍……兩名騎士、三名劍兵、各一名魔法師和治療師,以及我這個從用慣槍械轉變成使用其他東西的射手,」麥哲倫兩手成大字撐在欄杆邊上,音量不知不覺地提高:「曾是艾貝斯特外來傭兵裡實力最強的隊伍之一!」

  「我們為港都的有力人士和組織辦事,專門掃蕩近郊區所有類型的魔物障礙,偶爾也鑽地洞探礦,以及護駕帝國權貴的車隊橫越荒野,包括把那個梵亞斯人趕回來的沙漠邊緣,都有我們腳印子。」

  雖說眼見耳聞未必為憑,不過翠絲蒂相信他的話,至少,他臉上皺紋的滄桑和那幾道疤痕是不會騙人的。梵亞斯人則是以一種很陌生的眼神重新打量這個他認為衛生習慣極差的老戰士。

  「可是,就是在那個夜裡,那魯斯向我坦白了。他說他早就看不慣港都人乖戾之氣,說艾貝斯特是一個非常功利的地方,權貴們來來又去去,鮮少久待,我們的出生入死僅僅是為了滿足他們的方便,他告訴我,他無法忍受。我一聽就明白他不想再待下去。」

  老人抬高脖子,瞪向劍鯊座圖洛斯星。他快嘴連篇,彷彿要把自己一整個月的說話額度一口氣用掉似的。

  「年輕的菲洛薩利先生,那魯斯就跟你一樣,引用他心目中的指引星,宣布我們應該向帝國首都猶卡坦斯進發!」

  「那麼您的意思呢?我看不出這決定有任何問題。」肯達爾反問道,麥哲倫又是輕咳幾聲,「你認為我愛冒險嗎,喔不,你可錯了,我不過就是住在那裡罷了,你們這些整天想找探險樂子的人肯定一點都不了解安居樂業是什麼意思。艾貝斯特港都,就算她的空氣裡充滿四方匯聚而來的銅臭味,她的人民皆是以貌取人之輩,那依然是我定居之處啊。但是那魯斯可不同。他想要闖蕩,想要豐功偉業,之所以屈居在我這老頭子身邊,還不是為了累積實力,適應帝國環境?火焰哥布林一戰,以及其他無數場的冒險工作,終究是讓他看見了自己需要突破的那個極限。」

  「於是,我沒能說服那魯斯,他也沒能說服我。」麥哲倫彎下腰,這動作似乎讓他看來又老了幾歲,「就在繁星閃爍的那個夜裡,他帶上屬於自己地契兌現的錢,和幾個認同他的夥伴,騎馬走啦。」

  至於剩下的人呢?翠絲蒂與肯達爾互望一眼,這問題應該不用問也有答案吧。

  「原來如此。感謝麥哲倫先生的分享,儘管這依然不是什麼令人起勁的故事。」女魔法師淡笑,「您提到艾貝斯特是您長年定居之地,所以現在身在這艘船上,是短期回訪米德加爾特嗎?」

  「妳問這幹什麼?」

  「純粹出於好奇,先生。」

  「我……」老人顯得欲言又止,「……唉,隨便妳怎麼想,我大概不會再回去了吧。」

  「哦……」


  三位旅人再一次陷入沉默,他們一點都不想睡。與早先一樣,心裡都在想事情,不過這回所想的都是彼此的事。



  哈欠連連的瞭望員爬下,與下半夜的人交班,幾個水手收起主帆下的拉繩,並放開後方固定方向的縱帆。操舵手伸腳卡在舵盤上,一動也不動,他可能正在呼呼大睡,但至少不會讓船原地打轉。盎格魯.查理.布狄斯伯爵號繼續前行,離開馬克士海,正式進入米德加爾特大陸水域。



  「翠絲蒂小姐,那您呢?您在喀爾嘉德的經歷,是令人起勁的那種嗎?」肯達爾率先打破沉默。

  女魔法師偏了偏頭,回答:「如果您認為,在艾貝斯特賣果茶令人振奮,那麼我會很感謝您的,肯達爾先生。」

  「賣果茶?」

  「小本生意,弓箭手先生。」她說,「這裡我不得不認同務實的麥哲倫先生,您和許多人一樣,認為前往瑟費利昂帝國的人都是勇敢的冒險家,無畏的戰士,明明結果相似,您也不會直接認為他們是在移民。」

  肯達爾吞了吞口水,不知為何,他感到口乾舌燥,「想必艾貝斯特對您的果茶而言,有極其特殊的市場優勢?」

  「說得不錯,先生。這的確是我的結論,然而,最初我並不是那樣想的。」

  女子從袖裡(後來男人們才知道,那是來自她的魔法收納手環)掏出一顆近乎完美球狀的紅色果實,有小口徑砲彈那般大,表面有黃色和橙色的斑點,鼓脹的相當可口。

  「它叫做波各桃,帝國南方的原生種植物,果實多汁,口味黏膩,有些類似哈密瓜和水晶梨的混合。」她攤開手掌,波各桃緩緩飄起,懸浮在她面前,「艾貝斯特的農夫告訴我,這植物的種子無法在任何其他地方生長,哪怕是物種最豐饒的森之城赫崙亦無成功栽種紀錄。」

  「多虧波各桃以及其他數種原生植物果實的美味和稀罕性,引導我進入果茶市場,『翠絲蒂甜茶店』專門製作精緻茶飲給來往的四方冒險家,和那些久久來一次、但人數眾多的貴族團。半年多一些的時間裡我打平了租農地的成本,累積的積蓄也足夠我前往帝都並安全的返回。」她得意的說。

  「翠絲蒂小姐,妳好像也沒打算久留啊。」獨自看海的麥哲倫突然開口,「這聽起來是一門適合女人的好生意。」

  「這叫出國深造,麥哲倫先生,我有我的目標,而它不在艾貝斯特,也不在尤卡坦斯。」女子把果實收回袖中,清了清喉嚨。她高雅、神秘、甚至帶有些曖昧的刻意態度,讓在場的兩位男性感到些微的不知所措。


  「阿斯嘉特,才是我最大的戰場。








  黎明的朝陽終於升起,有那麼一瞬間,海平面上閃爍的它與夕陽幾乎沒有分別。盎格魯.查理.布狄斯伯爵號的水手們終於睡足了,他們從前甲板艙魚貫而出,綁上頭巾和臂帶,開始最後一天航行的工作。換了好幾次班的瞭望員在桅杆上大喊著陸地,米德加爾特的輪廓在遠處隱約可見。精神飽滿的史密斯大副轉動舵盤,船既沒有原地轉圈,夜班的操舵手也沒有被他踹屁股。

  一切真是可幸。

  三位旅人中,唯獨翠絲蒂還留在前甲板上。攤開的手掌心,燃燒著她思索時習慣放出的小火花。

  她回想另外兩個人,以及旅途中遇見的形形色色的人,他們的聲音與容貌,他們冒險的契機和收手的理由。

  最後,她想到波各桃,果實紮實的樣子讓她忍不住得意的微笑。

  「肯達爾先生,還有麥哲倫先生,我們應該很快會再見面的。」她對自己說。



  「你們的行李中,有我……不,有亞茵塞進的Euforia Bakery VIP會員證。竭誠歡迎兩位光臨──亞茵的戰場。」

  那隻她用來施展淨衣術的黃金茶匙,此刻恢復原有的大小──一支比她還高的長杖,以在甲板欄杆邊上,一同看日出。



(完)



- WORD COUNT -

3,616 字





- CAST -


(翠絲蒂|26歲)

肯達爾|麥哲倫





- CRED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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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旅者
出國深造的亞茵@W@

11-25 20:22

樂之
而且是26歲!11-25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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