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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公會】【故事】學院日,塔上的暗影

作者:水月冰華│2016-11-10 13:03:10│贊助:6│人氣: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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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日,塔上的暗影》
 
冬季時節,鄰近阿斯嘉特城的『學生日』,在城內學院區的各角落,開始飄揚起幾許紀念性質的彩旗。
 
雖說是歷史悠久的節慶日,紀念的意義也算廣為人知(為了紀念一群勇敢抵抗外敵侵擾,最後英勇犧牲的學生們──這件事在阿斯嘉特建城的初期相當有名),但對許多長年寄宿在院區裡的學生們來說,最期待的,莫過於學校都會在『學生日』這天放假的這件事情了。
 
在某些充滿活力的藝術學園之中,常常會趁這天舉行有趣的表演活動;而在其他傳授科技或魔法為主的學院裡,也有些會籌劃舉辦大型的研究發表或競賽,甚至是熱鬧過頭的校際學生聯誼等等。
 
有如歡慶的氛圍,彷彿淡淡的水果或冬季花朵的甜香般,整個學院區都籠罩於一種輕快脈動的氣息底下,令人感受到仿若生命流湧的活力。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萌生於前者犧牲的土地上,開結出如今繁茂、充滿生命光彩的果實,一如整個阿斯嘉特的小小縮影,這就是遠在他腳底之下的這片城區。
 
哎,偉大的阿斯嘉特城啊!
 
諸如此般,漫不經意的念頭,來自蜷身於某座學院高塔上的某個乾瘦人影。他是個每五年必定暗暗造訪此處的神秘訪客,至今恐怕已來訪了超過百餘回。
 
很少人會留意他出現在此處的身影,更無人知曉他現身於此處的理由,在他默默地凝視學院街巷的許多年頭,常常都是獨自一人地來了又走,沒有引起任何人關注的眼光。
 
然而,就在今年,十分罕見地,他有了得以短暫共處的同伴。
 
而且,還不止有一個同伴而已呢!他在心裡默默地想著、計算,回憶著近幾日以來,偶爾會出現在這座古老的尖塔上,那些活潑又吵鬧的、年輕學子們的臉孔。
 
那些,顯然是一群彼此十分熟稔的好同學,可能有六、七個人吧?都穿著這所學院正式的制服,男女都有,大約從學院日之前的一個禮拜開始,三三兩兩地來到這裡,偶爾沉靜地遠眺風景,但大多是七嘴八舌地聊天,氣氛愉快。
 
他可以仔細地看著這群人,但這群人並沒有真的看見他,甚至也還不能察覺他這個人影的存在。
 
只要是這些學生在場的時候,他從未自塔上的陰影裡現身,他就只是在這裡,看著、聽著,取代了往日短暫且孤獨的塔上遠景,將之放入有些破碎的記憶裡,像在老舊鋪展的捲軸上,增添一筆閃亮、珍貴的回憶。
 
讓他印象有點深刻的,是一個紅髮綠眼的男孩,那一張令他感覺眼熟的面孔,大概十五歲左右的年紀吧,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就在他有點分心、沒有注意到的時候,背後傳來有點訝異的驚呼聲,使他趕緊回頭,也想把身形重新藏入塔上古老長存的暗影之內,但卻沒有成功。
 
依據漫長歲月而領略得來的經驗,他心裡明白,在每五年發生一次的『造訪』過程中,越接近那個命定的『學院日』,他越難自由隱藏自己虛幻的身形,他不明白這是由於什麼緣故,但因為以往長保空蕩無人的塔頂,這情形也未曾太困擾他。
 
但,今年不同
 
因為那群學生。
 
巧合的是,當他轉過身,看清楚對他發出驚呼的那個學生,他馬上就發現了,正是那位紅髮綠眼、讓他覺得有點面熟的學生。
 
「喔,你是『你』耶,終於看到你了!」令他有點意外的,是那學生在最初的驚訝過後,並未表現出任何警戒、陌生、懷疑、甚至接近恐懼等等,這些他曾在其他人臉上見過的表情,而是一種相當開懷興奮雀躍?充滿了類似於這種表情的臉龐,配上口吻十分高興的話語聲,讓他瞬間感到有點不知所措的疑惑。
 
「您好、先生,我叫安迪呃,我哥哥也叫做安迪喔!他是安德烈,我是安德魯,所以大家有時候會把我叫做小安。」這男孩熱切地自我介紹著,依然是那種聽起來非常開心的語氣。「您就是『柏蘭特‧昂內爾』先生吧?終於可以看見您了呢,真好『我們』都找你很久了喔。」
 
柏蘭特‧昂內爾啊?
 
許久許久以前,在某段無比平凡的人生中,在某個平凡無比的悼亡前,他似乎是有過這麼一個屬於普通生命的名字。
 
他想起來了。
 
在這座富有旺盛生命力的城市阿斯嘉特城的建城之時,手持燃燒的灰燼、鮮血與利刃,隨眾侵入這座國度的『外敵』中,那個有著『柏蘭特‧昂內爾』名字的男人。
 
是的、是的,是他。
 
奮勇抵抗的守城兵士之中,他隱約記得混雜在其中的住民,都是一些並不嫻熟戰爭面貌的普通人民,很好辨認。一旦近身,也都是一些沒什麼阻礙力量的血肉盾牌而已。殺之容易,切勿憐憫。其中有不少學院裡自願出動支援的學生
 
回憶來得迅速,卻消褪得緩慢,他彷彿又感覺到飛快手刃人體之上的速度,鮮血噴回臉孔下方的黏膩,許多年輕生命倒地消逝的那時候。
 
一位瀕臨死去、尚有意識的學生,摔倒在他腳前不遠處掙扎,正確的行為是補上一劍的結尾,以保障自己的安全,亦是給予結束痛苦的慈悲。
 
但是,在他彎身之際,舉手欲落的一瞬間,剎那產生的憐憫,數秒之內的遲疑這結果,足以使他成為身首異處的戰廢物品,加入了戰場裡橫流在地的血肉。
 
是詛咒吧?
 
從那時開始。
 
他成了城裡的幽魂,每五年現身一次,在這古老的學院塔上,注視著城裡的興亡。
 
但好像也不只是這樣?
 
他記不清楚,但那紅髮綠眼、名叫安迪的學生,似乎在他腦裡勾起什麼具體的回憶,是什麼呢?
 
「呀,安迪─是嗎?哇!柏蘭特先生?…真的是他?太好了!」另一個很有活力的歡呼聲,又從他身後響起,這次他回頭時,見到是有著耀眼金髮的女學生,年紀稍大了一點,看上去大概十七歲。「我們找你很久了呢,先生!我們好擔心會錯過『學院日』
 
學院日。
 
許多年前,亦屬他喪命的同一日。
 
死亡前夕,不超會千百萬分之一秒的片刻之間,除了戰場上數條人命的死亡,同時也發生了很多事。
 
首先,他想起遠在故鄉的幼小兒女,想起所有他刻意忽略的瀕死眼眸,想起了此生沾滿兩手的殺戮罪孽,覺得一定有報應,會害死在那一雙尚未知曉世事的稚兒。
 
他非常後悔,他眼裡已沒有生命的眼淚,他亟想贖罪,這些都成了他死亡時最後的請求──
 
有神明回應了他的懇求。
 
『你將成為阿斯嘉特學院區的守護者,持續百年,也許千年,你不會具有屬於自己的意識,僅餘職責,形象為一團金色的龍翼火焰。』
 
『你,能接受嗎?』
 
他同意了,並且滿懷敬畏地感激。
 
『但你罪不致此。』
 
『百年過後,每五年一回,你將有一次選擇安息的機會。』
 
時間飛快流逝,生死迭遞。
 
千年已過,他從未選擇過安息。
 
「柏蘭特先生,」那金髮的女學生說:「我們、我們希望我們請求神明,非常希望可以報答您,所以我們是過來嗯,該怎麼說
 
「您還記得吧?」那紅髮綠眼的男孩看看同伴,想了一會,然後才接著說:「四十年前,發生在那所學生宿舍的大火,您出現很大的、金色的龍救了大部分的學生,包括我的哥哥、珍妮的表妹和弟弟、還有其他很多人,雖然您來不及救出我們,但我們真的都很感謝您喔!」
 
「四十年了喔,」不知何時,漸漸浮現在高塔的幽影中,六、七個年輕學子們的身影,接著開口的,是一名似乎年紀最大、肩膀披著捲捲黑色長髮的女學生:「我們一直在學院區裡,尋找您的蹤影,聽到許多傳說,知道您成為『守護者』的始末神明說,只要祂給予您的職責還存在,也許您永遠都不會選擇放手呢。」
 
「我們覺得,您好辛苦喔,應該是讓您退休享享清福的時候啦。」另一個童稚的聲音說道,語氣裡有著調皮的味道:「該是換年輕人做做的時候啦,你已經很老爺爺了,你看,我們是一群好朋友,就算接替你的工作做一千年,也不會像你這樣一個人孤單、寒冷、寂寞,之類的,所以你可以安心去休息了啦!真的!」
 
「傑、傑特!閉嘴!齁,你講話超沒禮貌
 
一時間,深藏在古老的學院塔上,古老高塔暗影的簇擁下,不被任何人知曉,其實頗為熱鬧的對談,延續了很久、很久
 
後來嘛,你猜猜那個學院的『守護者』,最後有沒有選擇安息與離開?
 
假使你來到學院區,和放假閒晃的學生們一起,去外表破爛的學生酒館裡,喝上一杯的話,或許你也會聽見一些關於『學院守護者』這樣的傳說。
 
據說會在重大的災禍裡出現,跨越了死亡的藩籬,具有神明延續的虛幻生命,以及燦爛的金色龍形,周身環繞六、七團星火流影般的小金球,也許代表危難中的希望與光明,是關照學院、拯救學生安危的守護者。
 
這就是每年流傳在『學生日』時期,類似於慶典奇譚這樣的傳說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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