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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115 『青梅竹馬的女人面前抬不起頭』

作者:淋しくて│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2016-11-05 23:46:14│贊助:171│人氣:9511


體內,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剝落的感覺。
伴隨著不和諧的聲音,那是和已經走向終點的『門』不一樣的,別的存在。
那迥異的,完完全全是另外一種東西的,那個正在昴的體內蠕動。
伴隨著不知是冷是熱的這份熱度────
伴隨著不知是有形還是無形的這份不確定────
如黑色的淤水一般,那個東西在昴體內到處亂跑,因衝出體外的喜悅而喝彩,發揮其力量後隨即雲消霧散而去。
然而,其痕跡如今也依舊持續飄蕩於昴的身體之中。
那異樣的感覺勾起了昴心中無法言狀的記憶。明明不是熟知的東西,也並非是真實感受過的東西,不過,昴在認知上卻知道那是什麼。
因此,即使有著『為什麼?』『怎麼回事?』的疑問,卻不會生出『那是什麼?』『為何而存在』的疑惑。
沒有必要煩惱那究竟是什麼,要問的只是『為什麼?』,不過,即使是這個疑問如今也無法傳達到那個應該詢問的對手那裡。
因此,昴現在要思考的東西只有一個。
『不可視的一擊』『看不見的手掌』『知覺外的衝擊』
不管哪個聽起來都不太舒服或是缺乏新意,少了那麼點時髦。
漆黑的,除了昴以外誰都都無法看見的手腕────
除了昴以外誰都無法操縱的,這個────

※ ※ ※ ※ ※ ※ ※ ※ ※ ※ ※

「『不可視的神之意志』……就稱它為『Invisible・Providence』吧……」
「……哎,剛剛,說什麼了?」
半睜開眼皮,在曖昧的意識之中思考的一部分從口中不覺漏了出來。
然而,聽到耳邊響起的那聲音後,眼睛立刻睜得圓圓的,那是因為有著銀髮美貌的女孩就近在眼前。
眨了幾次眼後,昴總算是把自己從無意識的世界中拉回到現實來。隨後,很快把腦袋下面柔軟的感觸,和超近距離的愛蜜莉雅的身影關聯了起來。
「啊……我,又枕在愛蜜莉雅的膝蓋上了麼」
「是呢,已經是第幾次了呢?像這樣為了意識不明的昴,把膝蓋借出來的事。」
「考慮到諸多條件,應該是第三次了吧。可以說是不突破最重大的難關就無法到達的樂園啊。」
「腦袋好像已經很~清晰了呢……失去意識之前的事,還記得不?」
「關於那點的話已經────不對,繼續這樣慢慢聊著聊著,欣賞著愛蜜莉雅臉蛋的話,應該會慢慢回想起來的……」
邊說著俏皮話,昴整理起了沉重腦袋中的內容,隨之,回想起意識消失之前的數次衝擊,隨後理解了。
馬上用兩隻手揉了揉自己臉頰的昴,抬起頭望著愛蜜莉雅。
「糟糕,貌似被狠狠揍了很多次的樣子。愛蜜莉雅碳,沒事吧?我的臉,有沒有變得再也見不得人的淒慘模樣呢?」
「沒問題哦。沒有變成那種奇怪的樣子哦。」
「這回答聽起來就像是在照顧我那脆弱的心的感覺呢!」
愛蜜莉雅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歪著頭,看著這樣的愛蜜莉雅,昴把手從臉上移開,開始輕輕確認各處關節的情況。肩膀,下半身以及腦袋附近還殘留著僵硬的感覺以及些許的麻痺感,但除此之外,外傷已經大部分堵住,如同痊癒後的樣子。
「昴,不要在我的膝蓋動來動去的,好癢的吶。」
「啊,抱歉。不是這樣的! 我不是帶著下流的心思才做出剛才那行動的! 雖然不是,但以防萬一再確認一次可以麼?」
「不行。一旦那樣說的話,馬上又會朝我膝蓋上倒下來的吧。不要老是用這些耍小聰明的說辭哦。」
「耍小聰明(猪口才)什麼的,最近也很少聽到了吶……」
愛蜜莉雅的視線雖然帶著嚴厲,不過也露出苦笑。昴從她的膝蓋那裡撐起身子,雖然有點惋惜,但總不能一直這麼沉浸下去。
現在身體的狀態大概是完全狀態的六成────雖說還沒達到萬全的狀態,但對於愛蜜莉雅的治療還是十分感謝。
「謝謝幫我治療。帕克不在了,也能治療麼?」
「雖然和帕克的契約是切斷了,但和這些微精靈孩子們的契約還沒有切斷的哦。而且……怎麼說呢,我也並非是無法使用魔法的。」
「是這樣的麼? 之前聽說魔法使和精靈使從操縱『魔力』的方式上就不一樣的……我還以為兩者肯定是無法共存的。」
昴想起以前,從帕克和羅茲瓦爾的講解中聽過的內容。
魔法使只能使用體內儲存的『魔力』,相對的,精靈使卻可以無盡地使用大氣中的『魔力』,只要能和精靈意志相通便可以無限地使用魔法,之前聽到過類似的內容。
從這點來看,愛蜜莉雅可以使用魔法這點與自己的認識有點微妙的不同。
對於昴的疑問,愛蜜莉雅的視線稍稍下移。
看著這有些奇怪的反應,昴皺起了眉頭。而她輕輕歎了口氣────
「我,原先也以為做不到的……我也說過開始慢慢地找回了以前的,記憶的吧? 在那些記憶之中,也有自然地使用魔法的知識……就連這部分,貌似也被封印住了。」
「在愛蜜莉雅的記憶中,把自己能使用魔法的事情封印了?」
「是的」
點頭的她態度上的不乾脆是由於其自身也無法理解此中的意義吧。昴也同樣不明白她把自己能夠使用魔法的事情封存於記憶深處的理由。就算是推測,以目前的情報估計也無法做到。
不管怎麼說,她以如今能夠使用的魔法幫昴進行了治療這點是不會變的。
「不管如何,能夠實施治療還真是幫了大忙。其他的……」
傢伙呢,話語說到一半,昴終於想起現在不是能讓自己這樣安穩地躺著的場合。
本來,在回想起失去意識的原因之時就應該注意到這個問題才對。
與昴對抗的加菲爾,以及在此之前與加菲爾對抗的奧托和拉姆,他們究竟平安與否────。
「雖然估計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總之要在他們變成森林的肥料之前過去幫……」
「能夠這樣擔心我是很感激啦,不過也不用預想到那種最糟糕的狀況吧」
「──托」
打起精神振作起依舊有些蹣跚的身體,站了身來起來準備往森林走去的昴,卻被語氣中帶著些意外的青年聲音給叫住。剎住馬上要往前倒的身體,轉身過去,墓室的石階上坐著的人物────奧托向這邊舉起了手。
「奧奧,奧奧奧!?」
「能讓你如此驚訝還真是不錯呢。讓你擔心了,不過讓人擔心這點也是彼此彼此而已,就不多說……」
「歐拉────!」
「神馬────!?」
確認了雙方的平安無事,對此浮現出滿足笑容的奧托,昴施與突擊。維持剛剛的氣勢跳了起來,以一個跳投給奧托送去了一個歡迎。
被夾在石階和昴之間,奧托口中響起悲鳴。
「痛! 痛! 後腦勺要被階梯削掉了……好痛! 要,禿了! 痛到要禿了! 等,菜月,先生你究竟在做什麼!?」
「吵死了,笨蛋! 你這傢伙,別擺著一副了不起的樣子。那算什麼,被給我營造出一副『一不小心玩大了』的氛圍啊。誰拜託過你那種爭取時間之外的事情的啊。托你的福,我的計劃完全變得一團糟了嘛。不過沒有你的協助的話,估計也無法把加菲爾擊破的感覺,也不是沒有想對你表示感謝的心情啦!」
「都已經完全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麼了啦!!」
對於在石階上推推擠擠,依舊無法率直表示感謝的昴,奧托一腳把他踢飛。從石階上滾落下來,摔了個狗吃屎的昴一邊喊著「痛痛痛……」,一邊站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要是你這傢伙死了的話,總覺得會每天晚上站在枕頭邊吵死人的吶。」
「就算你說些不明所以的風俗也只會讓人困擾的啦……話說,為什麼不在最開始就那樣直率地說來呢」
「不如說你應該誇獎一下哦,這可是我哦!?」
「早就已經知道的啦!」
面對依舊毫不示弱的昴,奧托露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以手擋額,隨後意識到在一旁靜靜觀望著兩人互動的愛蜜莉雅。
「啊啊,愛蜜莉雅大人,抱歉,把你放置到一旁了。不過所有的一切,都是菜月先生的錯哦。」
「嗯,看到那種狀況的話我也明白的。沒事。」
「一個同伴都沒有麼……不對,因為同伴太多才會出現這種狀況,我也明白的啦。────話說,你平安無事的話,拉姆也沒事麼?」
看到互相點頭表示理解的兩人,昴不禁咋舌,隨後詢問起另外一個不在現場的協助者的安否。奧托點頭回答道「當然」。
「在下從昏迷中醒來後發現拉姆小姐時,還真是被那狀況嚇出一身冷汗……不過幸好,她的身體狀況貌似沒有看上去那麼嚴重。倒是,背她過來這邊合流的途中,她醒過來後在下就遭到她毫不留情的毒舌……」
「從內心對你表示同情。那傢伙對於親人之外的傢伙,嘴巴可是相當嚴厲的呢。……你居然,能夠說服那樣的她? 怎麼做到的?」
「這是需要對菜月先生保密的一點,這也是作為讓對方提供協助的其中一個條件。」
以手掩嘴,奧托顯示出不會洩露秘密的姿態。
對此雖然昴歪了歪嘴唇想說些什麼,然而已經做出如此行動的奧托估計是不會改變主意了吧,馬上就放棄繼續追問下去。
他若是那種被稍微嚴厲質問就會把秘密洩露出去的性格,估計也不會單憑昴那如同天方夜談般的話語就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吧。
真是,麻煩且頑固的,好同伴呢。
「可惡的傢伙!」
「痛痛! 為什麼在下剛剛又被打了呢!?」
「煩死了!」
肩膀被捅了一下的奧托抱怨起來,昴無視掉後回過頭來。發現不知何時已待在她身邊的,大幅搖動著身體的帕特拉修。她用鼻頭靠近愛蜜莉雅的銀髮,正與帶著笑容的她友好交流著。
「啊勒勒? 愛蜜莉雅碳和帕特拉修,兩人什麼時候感情變得那麼好了?」
「在昴睡著的期間,稍微發生了點事……於是,就受到這個孩子的幫助。是個很~好的孩子哦。」
「是吧是吧? 事實上,她可是我值得自豪的夥伴哦。是吧,帕特拉修。」
昴走上前去,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後背。然而,就在昴的手指即將碰到之前,地龍扭動著身體,避開了伸過來的手,隨後────
「哦噗!?」
「────」
甩過來的尾巴直接往昴的屁股處攻擊了過去,因被擊中的疼痛差不多都要哭出來的昴跳了起來。「幹什麼」,想如此抗議的昴向帕特拉修轉身過去,卻發現地龍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壓著頭發出不悅的嗚鳴聲。
「是否需要,翻譯呢?」
「不用了,這種狀況就算是我也能明白的拉。」
對於從背後傳達過來的奧托的顧慮,昴搖搖頭,輕輕呼了口氣。
「────『別老讓人擔心啦』,是吧。」
「還有,順便追加個『別給我得寸進尺的,沒有下次了喔,偶爾也替這邊想想好不!』程度的憤怒就差不多了。」
「你的女主力這是要突破天際了麼? 準備衝擊女主榜單了?」
露出苦笑的昴再次伸出手,這一次終於能觸碰到堅硬的皮膚。閉上眼睛的地龍一副「真拿你沒辦法」,只好接受的表情讓昴觸摸。對於她表現出的寬容,昴只好表示感謝。
與加菲爾一戰,不管是帕特拉修所做出的決定性的打擊,還是她展示的毫無怨言的信賴都是不可或缺的。
依舊軟弱無力的自己為了跨越一座大山,必須從各式各樣的人那裡借取力量。把所有恩情一一還清的那一天真的會到來麼。
雖然沒多大自信,但也只能努力了。
「說來,那個不惜借了那麼多恩情才終於突破的大山────加菲爾呢?」
「加菲爾的話,現在正在那邊治療。不過,最好還是不要去妨礙哦。」
「妨礙,是指?」
看著歪了歪頭的昴,愛蜜莉雅用手指貼著嘴唇說到────
「畢竟,現在,拉姆正在照看著他────呢」

※ ※ ※ ※ ※ ※ ※ ※ ※ ※ ※

「醒了麼? 加菲。」
加菲爾醒過來時,映在眼前的,是熟悉的少女的臉蛋。
那是醒過來時第一個想要看到的,或者說是最不想看到的人,心中的感情略為複雜。
無法否定的是,胸中的這份感情確實略微高漲了起來,加菲爾從喉頭處發出一聲低鳴────
「啊……醒,過來了。」
「是麼。那,就快點給我滾下去吧。腳都要麻了吶。」
「好痛!」
理解到對方意圖的瞬間,加菲爾的身體立馬從帶著柔軟感觸的地方直接墜入地面。雖說沒有期待過對方的溫柔對待,但被如此冷落也是很受傷的。
而且,還是在自己的自尊心受到打擊的狀況下被意中人如此對待,這種心情就更為強烈了。
摸著撞到地面而受傷的腦袋,加菲爾以憤憤的眼神注視著拉姆。橫坐在草原上的拉姆,正拍著剛才還被加菲爾的腦袋枕在上面的大腿,面對加菲爾的視線回應道:「怎麼了」,一副不高興的神情。
「才沒有什麼事吶……還真是,依舊沒有一絲一毫溫柔的女人呢。」
「對於有溫柔對待價值的對象,在必須溫柔以對的場合,拉姆也是可以做到溫柔的哦。拉姆沒有那麼做,說明現在不是那樣的狀況哦。」
「……是說本大爺,沒有那樣的價值麼」
「一眼就看透究竟想要說些什麼呢,所以才說加菲和巴魯斯都不行哦。真的想要知道女生心中的真正想法的話,就給我多下點功夫吧。」
對著低下頭的加菲爾,拉姆用中指朝他額頭重重地彈了一下。
傳來刺痛的地方,是加菲爾一旦有什麼事就習慣性去觸摸的白色痕跡的上方。以手指觸碰著額頭上殘留下來的傷痕,加菲爾吐出一口氣。
「回想起來……這個傷痕,也是被妳弄上去的吶。」
「────。為了把調皮的加菲鎮壓下來,拉姆可拚命努力了哦。那可是把腦袋往石階上撞的強制療法哦,加菲難道會覺得拉姆是喜歡才那樣做的麼?」
「記得,那次妳貌似也是像今天攻擊我那樣,笑得相當開心的樣子吶……」
「對拉姆有限的人生來說,與其悶悶不樂地做,不如有意識告訴自己,所做的都是可以笑著做下去的快樂事呢,那樣才更有意義哦。這也是迫不得已吶。」
「那種狀況下,被妳一邊笑著一邊被敲破頭的對方,那受傷的心要怎麼辦啊,喂!」
聽著加菲爾說出的話語,拉姆愈加露出一臉無趣的樣子,歎了口氣。
這也是當然的,她絕不會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那堅強的個性也絕不會屈服。一直都是那樣充滿自豪感,高貴,堅定且強韌。
因此加菲爾才會對她那麼憧憬,對她抱有那麼強烈的渴望。
「……拉姆,受到的傷還留下來了麼?」
「究竟怎麼樣呢。顯眼的負傷已經由愛蜜莉雅大人幫忙治療過了,不過要完全不留下傷痕應該是不太可能吧。讓拉姆變成殘次品的責任,妳覺得要怎麼辦呢?」
「那不如嫁給本大爺……」
「不可能嫁給你的哦,給我想別的方法補償去。────再說,區區一個加菲也太狂妄了,居然,把落敗者丟在一邊就跑了。」
「…………」
拉姆投來的嚴厲視線下,加菲爾保持著沉默。
她的視線之中傳達出的怒意,分明是要對在戰鬥的最後手下留情的加菲爾進行指責。
確實由於自身的判斷,加菲爾才沒有對倒下的拉姆,以及反衝進樹叢中的奧托做出最後一擊,或許這行為本身也是對戰鬥的一種玷污吧。
然而,加菲爾無法對失去意識的她揮下利爪。即使除開她是自己的心上人這點以及其他各樣的因素,自己肯定也是無法做到的。
僅僅因為,自己缺失了作為戰士來說最為重要的勇氣。
「最後的最後……還真是,漂亮地避開了拉姆發動的魔法呢。」
「……也並非,是有意為之的。只是,被擊倒從獸化狀態恢復過來時,生起相當不妙的預感。於是,在腦袋思考之前身體就先做出行動。僅此而已。」
那時拉姆和奧托發動了,最後那起死回生的一擊。
察覺到森林的魔力收束到一點,最大級別的風之魔法發動的瞬間,加菲爾放棄了思考,把全身的機能都托付於生存本能,迴避著風刃。
無法用肉眼看清的暴風之中,僅依靠皮膚數毫米之外擦掠而過的感覺悉數迴避著攻擊,視野範圍內樹木都被盡數砍倒掃平,在如此攻擊範圍下以神一般的技巧一邊迴避,一邊從射程之中逃離。
在這之後,加菲爾重新回到戰場時,看到的便是拉姆和奧托倒在那裡的身影。
加菲爾要真是一個戰士的話,估計會把撿回一命的兩人的性命奪去吧。然而,對於只能依靠自身體內的獸血來奪取性命的加菲爾而言,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所以說,本大爺我……」
「────」
自己並非是一個戰士。僅僅是裝作戰士模樣,虛張聲勢的冒牌貨而已。
即使是冒牌貨也好,只要擁有力量的話肯定可以把所有的傢伙制服,不必奪取性命也能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一直以來都是這麼頑固地確信著。
不過,如今這樣的考量也大半被否定掉了。
一直確信著,即使是外面的人類大舉蜂擁而至,自己也有著不會落敗的力量。
然而,現實中的加菲爾僅僅是面對三個人────即使加上地龍,也不過三人一頭而已就已經落敗收場。而且,那三個人更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基本上都不屬於戰鬥人員。
如此看來,若是外界的戰士們抱著敵意造訪『聖域』的話,像加菲爾這樣的力量估計輕鬆就能攻破吧。虧自己還自詡為『聖域』的結界呢,結果卻是這副窩囊樣。
────以不擅長思考的腦袋,已經思考過好多,好多。
不管是戰鬥之中,亦或戰鬥之外,這絕不算靈活的腦袋都在一直拚命地思考。
最好的方案究竟在哪裡。怎麼做才能最大程度上守護到大家呢。是否存在誰都不會受傷的選擇項呢。即使必須有人要受傷的話,那個人如果只是自己的話那樣就好。
如此堅信,努力至今的每天,也不過是為了隱藏自身軟弱的膚淺東西罷了。
「加菲」
「…………」
「拉姆給你一句忠告吧,僅此一句。給我好好聽著。」
「……啊」
就連主張些什麼的力氣都一併失去的加菲爾,保持著低頭的姿勢朝拉姆看了過去。
從拉姆那裡,從心上人那裡究竟會投來什麼話語呢。雖說眼前的少女一直以來都說著嚴厲話語,然而,大概她也並非是在真正意義上放棄自己的。
以她那發自內心對親人過於溫柔的性格,雖說是孽緣,但兩人也相識了那麼長時間。加菲爾估計也被算在那『親人』的範疇之中。
不過這一次,拉姆對加菲爾擺出了明確的敵對態度。至此,自己已經不在她溫柔以對的範圍之內了吧。
所以,拉姆要說的,大概是她與自己的訣別────
「加菲……你就是個笨蛋,不管怎麼思考也是沒用的,不過是浪費時間,也就是說,在浪費人生而已。」
「……額?」
「你自己也說過的吧,放棄思考,任由身體做出行動,結果就成功迴避了拉姆的魔法。如你所說,就是那麼回事呢。加菲可能沒有注意到,不做任何思考進行戰鬥的加菲要遠遠的強大的多哦,像個白癡一樣的戰鬥方式,那樣會遠遠強大的多啊。」
面對不斷迎面投來的話語,加菲爾只能睜圓著雙眼,完全不知道對方想說什麼。
在這些不明所以的批評之外,明明預想著對方會對更為根本的地方進行指責的。
「不過,也不是說叫你捨棄理性,化為獸人狀態。事先說明,獸化之後會比加菲預想的要軟弱得多啊。畢竟弱點會變得明顯,只會成為動作笨重的獵物而已。給我保持著人類的形態,好好地看清對手,然後不做思考地戰鬥去吧。」
「什,在說什麼!? 本大爺,什麼時候說過那樣……」
「這是很重要的事啊。────畢竟今後,加菲必須作為拉姆,愛蜜莉雅大人的同伴,戰鬥於各種各樣的場景下呢。」
「────!!」
面對迎面拋來的話語,湧上的激情讓加菲爾的喉嚨一時哽住了。
漲紅的臉,咬牙切齒的聲音。
「開什麼玩笑! 都那樣對抗起來,敵對起來,把這邊的想法完全踐踏了過去……事到如今,還要原諒我,要得到我的原諒麼!?」
「說什麼傻話。不正是無法原諒才讓加菲為我們效力麼。如果原諒了加菲,讓雙方立場五五分的話,不就必須得拜託加菲協助我們了麼。開什麼玩笑。拉姆們可是勝者,加菲可是敗者哦,所以拉姆無法原諒加菲,所以才對加菲做出命令哦。懂麼?」
「這算什麼亂七八糟的理論!」
露出牙齒,扯高嗓子的加菲爾站了起來。
一瞬,身體有些不穩,不過大部分的傷勢都已痊癒,並無多大問題。一想到受到治療的事實,更為強烈的屈辱感緊緊地揪著胸口。
「落敗這點我認了! 那就是事實! 不過吶,那跟要倒向你們陣營,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吶! 我輸了,被擊敗了,也理解這點。 不過,本大爺我現在都還活蹦亂跳的吶! 要是不除掉本大爺就無法前進的話,那你們就該把本大爺殺掉啊! 無法做到這一點的話,你們的行動也別想順利進行下去啊!」
「那不就本末倒置了麼。明明需要加菲的力量卻把加菲殺掉什麼的,那可就與目的背道而馳了哦。」
「……所以說,本大爺我!!」
「少在那裡頂撞,吵死了!」
加菲爾正要怒號,站起來的拉姆先行一步大喊了出來。
圓睜著桃紅色的眼瞳的她,怒視著正下方的加菲爾。
在那強烈的氣勢下,加菲爾一瞬就被鎮住說不出話。
「已經輸了吧,輸了吧!既然如此,敗者就該有敗者的樣子,給我乖乖地聽從勝者的指示。別一直絮絮叨叨,像個娘們似的擺出一副敗犬的根性,你究竟想在喜歡的女人面前窩囊到什麼程度才肯罷休呢,加菲。那不過是把傷害他人的行為,在輸掉的瞬間轉為傷害自己而已,從欺負他人轉為自我傷害罷了,簡直可笑至極。」
「唔……啊」
投來的一句句話語都過於正中靶心,加菲爾一時無言。
戰鬥之前統統推托到他人身上的問題,在落敗之後又只能責備自身的軟弱。終究,不過是把所有問題都推托於軟弱一方的膚淺想法罷了,這不正是自己依舊毫無長進的證據麼。
不過是把對原以為脆弱的外界的咆哮,在不得不承認自身的弱小時,把咆哮的方向轉向自己而已。
「那不然,要怎樣才好啊! 難道要我不知廉恥的一邊傻笑一邊站到你們那邊去麼! 那樣才更不可能! 落敗這點我是承認,但是……那並不是說我就認同你們說的話了啊……!」
這,並非是加菲爾想要逃避的借口,而是心中的真正想法。
接受了敗北這點。如果還說些對方人數太多之類的借口,那就太不像樣了。如果要追究落敗的理由,那只會沒完沒了而已。
問題是,對於昴所主張的東西,加菲爾的內心深處並沒有萌生出確切的信任。
歸根結底,纏繞於自己身上的,生根落地的想法明明沒有改變,即使對方說要一起並肩作戰什麼的,也不可能同意道「好,就那樣辦」。
「本大爺我,究竟要怎樣,才能從這不清不楚的狀況中……」
「如果討厭停留在不清不楚的狀況的話,那只要證明自己能夠繼續向前走不就可以了麼。」
「……你說,什麼?」
加菲爾依舊一副粗暴的氣息,注視著眼前的拉姆。
她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往常的冷靜,直直地看著這邊。
那眼瞳中映出來的,是自己懦弱的表情。
想要移開目光,但拉姆的視線卻不允許加菲爾這麼做。
「雖然不知道巴魯斯說了什麼,不過大概也想像得到。所以說,加菲……你自己去確認那真偽不就可以了麼。」
「本大爺我?,自己去確認……確認什麼?」
「加菲究竟能否做出改變呢,還是說會像個小孩子似的一直蹲在那裡無法踏出一步呢?這點哦」
拉姆究竟想表達什麼,加菲爾至此終於理解了。
在理解那話語的瞬間,至今為止所沒有感受過的,異常強烈的心臟鼓動向加菲爾襲來。
從後背處冒出一身冷汗,一瞬,那份粘稠感在體內蔓延開來。
心跳愈加慌亂,耳鳴持續不止,就連頭蓋骨處都開始生起回音。
加菲爾的心理創傷如同的帶刺的鎖鏈般刺痛,糾纏著他,已經到了引起身體各處異常的程度。
突然升起一陣惡寒,回過頭,眼前舊莊嚴的墓室就佇立在那裡。
────去確認?在那個地方?確認什麼?
即使進去裡面,那又能確認到什麼。
被迫面對不想面對的過去,在那裡,拉姆究竟期待著自己給出一個怎樣不同的答案?
不會改變的,不可能會改變的。
明明清楚這點,但為何自己就是無法說出『不去』,而已在『去』與『不去』之間猶豫不決呢?
「……進去,又能明白什麼。」
被牽著鼻子走了,徹徹底底的。
明明清楚什麼都不會改變,自己卻不禁想要去確認那一點。
即使身體被恐懼支配,自己的心在拚命叫喊,拚命拒絕,加菲爾的靈魂卻在咆哮。
想要確認,必須去確認不可。
阻擋在加菲爾面前的,帶著鮮血呼喊著的少年────菜月·昴所主張的東西,那是否是正確的,想要去確認。
至今為止所度過的時間,那是否是錯誤的,想要去確認。
「已經,做好覺悟的表情呢。」
意識到時,牙齒的顫抖,心臟的鼓動都已經平靜下來。
像是要把全身浸透的冷汗感也消失不見,加菲爾靜靜地重新面對拉姆。
她所做的激勵行為,究竟對自己期待著什麼呢,不明白。
從根本上來說,拉姆對於能否把自己拉入她們陣營這點,可能並不太關心吧。
長時間的相處之中,也會有不知不覺也會瞭解的東西。
拉姆的真實意圖,並非是要加菲爾和她們一起並肩作戰。
更為根本的地方,她是希望加菲爾能夠選擇自己的生存方式,做出一個結論。在那之後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這到底是多好的女人啊,可遇不可求啊!
「嘛,沒問題的哦,加菲」
她大概誤以為加菲的沉默是不安的表現吧,拉姆罕見的投來溫柔的聲音,輕輕拍了拍已經完全露出來的,加菲爾的肩膀────
「要是遭遇了可怕到會哭鼻子的事,拉姆會過來安慰你的啦。────畢竟,是那麼多年的交情了呢。」





備註

  • 不可視的神之意志(不可視なる神の意志)
  • Invisible・Providence(インビジブル・プロヴィデンス)
兩者基本上是一樣的意思,差別在於一個用日文說,一個用英文
但如果都直接翻成中文的話,句子會變成:
『不可視的神之意志』……就稱它為『不可視的神之意志』吧……
所以在本文中,後者用英文記述以區別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33764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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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5 篇留言

暗黑小蛇
勤勉啊((終於搶到了

11-05 23:48

君麻鳴人
ccc

11-06 00:20

Guek
勤勉啊啊啊我都快高潮啦

11-06 00:20

文海
中二ww帥

11-06 00:41

彈力兔頭
該不會到時候是加菲爾解放了聖域(?!

11-06 00:59

roccosu
很中二的招式名 www

11-06 01:19


"他若是那種被稍微嚴厲質問就會把秘密洩露出去的性格,估計也不會單憑昴那如同天'荒'夜談般的話語就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吧。"...是'方'嗎?
"露出苦笑的昴再次伸出手,這一次終於能觸碰到堅硬的皮膚。閉上眼睛的地龍一副「真'那'你沒辦法」,只好接受的表情讓昴觸摸。對於她表現出的寬容,昴只好表示感謝。"...是'拿'嗎?
"摸著撞'倒'地面而受傷的腦袋,加菲爾以憤憤的眼神注視著拉姆。"...是'到'嗎?
"為了把調皮的加菲鎮壓下來,拉姆'可以'拚命努力了哦。"...用'可是'會不會比較好?

...很好奇奧托與拉姆之間說了什麼,作了什麼約定...

感謝版大的勤勉

(繼續接受墨鏡的加護中)

11-06 02:23


拉姆

11-06 02:35

亞空
帕特拉修果然是目前唯一能搶蕾姆位子的傢伙了~

11-06 09:19

嵐亭緣
勤勉啊!!!!!! 帕特拉修生氣好可愛哈哈

11-06 15:07

殘響の風
看來這股市越來越混亂啦 地龍股上漲趨勢
感謝版大

11-06 19:00

暗黑小蛇
今天不更新嗎?

11-06 23:57

elle10368
樓上 就前面提到的來說 在奧托戰鬥的時候有回憶 雖然沒講得很具體的感覺 不過還是可以拿來推測 多半是類似戰敗後的保險條件? 畢竟既然要幫忙那肯定對羅茲瓦爾不利 但是因為現在羅茲瓦爾的目標福音書已經偏離的情況下已經變得怪怪的 所以拉姆希望能替他做點甚麼吧

11-23 12:16

泰瑞
引述114節最後幾句「與背著奧托從森林中走出來的拉姆會合」但這章奧托卻說是他背著拉姆出來的?

11-30 20:46

淋しくて
對照了一下原文似乎沒翻錯,也有可能是作者寫混了......我再找其他譯者討論看看11-30 22:37
泰瑞
我也覺得應該是作者寫暈了吧
版大也辛苦了

11-30 22:40

淋しくて
確認結果,確定是翻錯,應為奧托背著拉姆,感謝糾錯12-02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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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後的原始人》更新囉~歡迎對奇幻故事有興趣的各位來看看~~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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