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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短篇】獵屍人的搖籃曲(上)

作者:惡顏高│2016-09-30 21:49:32│巴幣:34│人氣:291
  本文準備響應於巴哈社團公會【筆手話】的徵稿活動,此次發文時間為九月底,之後下篇發文時間將為十月初,對應的也將是十月活動的「搖籃曲」主題。
  原先要響應於同一活動九月份主題的「再次見面」項目,但動筆時間太接近月底,寫起來有點趕,剛好十月題目中的「搖籃曲」也能配合,考量之下就決定改為響應下一個月份的活動。等下篇發文時,才是正式投稿於該活動。
  登場角色與設定背景,跟先前的【奇幻短篇 - 夢之王】有關。
  以下,正文開始──





【奇幻短篇】獵屍人的搖籃曲(上)





  夜晚,不平靜。

  荒野之上,死者不眠。

  約翰揚手迴劍,銳光劈出弧影,一個又一個的不死之屍被斬開。

  腐肉斷碎,骸骨崩裂,眾數活屍倒於青年劍士身前,卻有更多的死人前仆後繼而來。即使肢體殘缺、肉身不全,甚至根本只剩骨架,攻擊舉動更無戰技可言,不知退怯的盲目凶性卻最是棘手。

  死不乾淨的傢伙,數量太多了。
  


  「道格先生!這樣下去不行,必須先往後撤!」再次砍翻一批活屍,約翰後跳一大步並高聲呼喊。

  「是啊,確實不太妙。」疲憊粗啞的回應之聲,來自不遠處的小矮丘上。

  高瘦體態,一身深棕與黑色的破舊大衣,衣襬正迎風而揚,凹陷寬邊帽下是一張滿佈鬍渣、消瘦而深邃的臉龐。

  名喚道格的中年男性,左手指間輕輕扣著一桿燦銀短矛,右手握著一把汙鐵色澤的雙管獵槍。他看似隨意地將右臂往旁橫抬,也沒特別用眼確認,板機上的手指一壓,轟鳴一響,一隻衝上矮丘的活屍就在煙硝火光中倒下,整顆頭顱化為焦臭肉沫飛散。

  「沒辦法囉,只能先退後,觀察一下狀況再……唔嗯?」

  道格原本有氣無力的話音忽爾一頓,喉間迸發驚疑之噫。

  約翰也放低握劍之臂,面露困惑。



  歌聲。

  響起了一道歌聲,是女性的綿柔嗓音。

  淨如山溪涓流、清似田野拂風。

  音量乍聽不大,在滿是屍嚎的這處戰場上本該難以傳遠,實際上卻是清晰入耳,彷彿不是從某個特定方向傳來、更像平均地響遍於空氣之中。

  人聲純唱,沒有樂器共奏,語韻起伏即有深邃魅力,聽之恍惚。

  既是唱歌,也像某種喃頌低語,溫暖而悠遠,
  


  「這,幻術嗎?」

  約翰猛然驚醒,提振心志,無形鬥氣崩裂地面,重燃渙散的戰意。然而,他很快就發覺不對,歌聲入耳並未造成禍害,雖有神秘力量蘊含其中,卻也不含惡意。

  同時,眼前景象更令約翰的疑問加倍。

  似乎是伴隨著歌聲,空氣中隱隱亮起微光波紋,活屍之群紛紛掉轉方向,拖著步伐回頭朝來路而去。

  還有一部分的活屍沒有折返,而是直接就地躺下。並非一下子栽倒,而是晃悠悠地坐下後,再慢慢地躺好,還會稍微調整姿勢以求舒適。

  就像在安睡。

  就像它們曾有的、本該保持的姿態。



  「道格先生,這是……」

  約翰向矮丘方位提問,丘上的大衣身影並未馬上回應。

  上半臉被寬邊帽所遮掩,難以明瞭其神色,只知其目光是順著屍群離去方向,越過黑暗荒地,直向夜幕彼方的朦朧輪廓──

  一座堡壘。



  「你們先走吧。」

  道格舉起握著雙管獵槍的手,以手背壓著寬邊帽。

  約翰皺起眉頭。

  「道格先生你……」

  「如果天亮後我沒出現,你知道該怎麼做吧?」道格抬頭仰望夜色,長吐一口氣。「接下來的事情,我一定要自己去面對。你們倆,別跟來。」

  「什……」

  約翰話都來不及出口,矮丘上的身影已經疾衝而躍,大衣翻飛如鴉翼,投向黑暗。



  「道格先生你──」

  「道格大叔?他在幹什麼!」

  約翰驚訝之時,響起另一道驚慌的少女呼聲。

  在約翰身後不遠處,有一排色澤迷離詭譎的火焰之牆,藍綠紫橘等等,各種難以詳細辨識的光波彼此紛雜,望之令人神眩。

  這道詭光火牆並不足以完全籠罩外圍,卻會吸引活屍們自行靠近,碰觸火牆後被那詭譎光芒纏繞於身,一個接一個地靜靜躺下,與這陣歌聲導致的狀況有幾分相似。不同之處在於,詭異火光會把活屍身軀纏食崩解。

  此時火牆之下已經躺倒了成排成堆的屍山,但並未繼續增加,原本已經被詭光火牆吸引的活屍也同樣因歌聲而折返。

  方才發出訝呼的,是火牆後方的一位少女。她有著一頭亞麻色長髮,身穿素色法袍,兩手揪握著一柄木質法杖,正不可置信地瞪視著那快速遠去的大衣身影。



  「蒂雅。」約翰長劍一轉,納鋒入鞘。「我準備暫時撤退了,道格先生本來也同意,但是忽然又改變主意。他叫我們先回頭,自己就這麼衝進去了。」

  蒂雅長杖高舉,詭異光波與火焰分離開來。詭光竄入杖端而消失,火焰變成常態之色,蒂雅再揮杖釋出一陣魔力,沙塵高揚,撲滅殘火。

  而後,蒂雅緩緩走來,遠望前方離去的屍群。

  「大叔他突然衝出去,是因為這個狀況?」

  「或者該說,因為這陣歌聲。」約翰煩悶地撓著髮。「嘖,照委託的任務內容,現在我們完全可以先離開。但……」

  「但對方可是道格大叔呢,對吧?」

  蒂雅來到約翰身旁,莞爾一笑。

  約翰雙臂環抱,沉吟片刻。

  「對這陣歌聲,妳有什麼看法嗎?」

  「這歌……」蒂雅握緊手杖靠在心口,闔上眼簾。「好溫柔,卻也好哀傷。」
 
  「唔嗯。」

  「另外──」除了少女心聲,法師之身則另有見解。「我的『夢』也有些在意。」

  蒂雅雙目再開,眸中有奇詭光波游移,宛如與週遭音調同步節拍。

  歌聲,猶未止息。
  


※      ※      ※



  與道格的初次見面,是在幾年前,不死族大軍攻陷魔法學院的災難中。

  那一年,劍技初有小成但仍嫌稚嫩的約翰,因緣際會之下前往魔法學院,與早先曾有過幾次因緣交流的蒂雅再會,隨即被捲進魔法派系的複雜揪葛,難以抽身……然而,一切的權力鬥爭,都只是真正陰謀家操弄的幌子。

  那一夜,各處警戒防禦的魔法陣被同時破壞,死者們越過山脈與屏障,魔法秘寶落入血族至尊之手,高聳華美的塔樓淪為悶燃瓦礫。

  前一晚還對權位與學術成就汲汲營營的大法師們,大多化為碎肉,甚至以死者之身重新站起,鑽營算計全都失去意義。但仍有少數值得尊敬的長者,雖也曾沉淪迷失,終究在最後一刻展現出智慧與意志,捨身抗擊血族至尊,保下了未來的種子。

  當蒂雅法力枯竭而倒地時,約翰背起她,從大法師們以最後力量清開的通道中殺出。然而屍潮無盡,即使離開學院也難稱安全,黑暗力量已經浸透大地,荒野上殺機四伏,隨時隨地都可能有活屍蹣跚步來、有枯骨破土竄出。

  少年劍士與少女法師的逃生之路,在一處枯林之中步入絕境。

  也就在那時,火槍之聲迴響林間,銀矛閃光劃開黑夜。前一刻張牙舞爪的不死之屍,下一刻就被殲滅殆盡。

  自稱「獵屍人」的道格,一身大衣與寬邊帽皆是色調深沉,無精打采的神情與拖沓語調皆無朝氣可言,實力卻毋庸置疑。對當時精疲力盡、已然絕望的約翰與蒂雅來說,更是險惡夜晚的一抹曙光。



  血族至尊攻佔魔法學院三個月之後,被聖輝殿堂與冒險者協會聯手逼退,在此之前不死族大軍大致上是所向披靡。然而,卻有一件例外之事,早在魔法學院淪陷後僅僅四天之時,不死族大軍就已經損失了一個上級幹部。

  死亡領主坎達,在荒野中掃蕩殘存活人之時,被獵物反過來伏擊而殲滅。

  原本只是稍有名氣的獵屍人道格,自此威名遠播。

  能在血族至尊手下領有席位,死亡領主坎達絕非易與之輩,道格在戰鬥中一度陷危,幸好約翰與蒂雅適時回報了救命恩情。當死亡領主化為一堆灰燼,兩位年輕人也與這位滿面滄桑的中年男子成為忘年之交。

  不死族大軍撤退後,道格的獵屍之旅仍未停步。

  接下來的幾年間,每當約翰碰上跟不死族相關的棘手問題時,最可靠的救兵就是道格;而當道格需要援助時,透過冒險者協會發佈委託,來者常常就是約翰,偶爾也會有蒂雅或約翰的其它夥伴同行。

  這次的委託,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道格的態度。

  行動之前,移動時的旅行途中,約翰與蒂雅就隱約察覺了。

  當時,營火照耀獵屍人的側臉,那深邃眉宇之中隱含了比以往更多的思緒。



  這次的目標,不只是單純的活死人。

  荒廢的堡壘中,沉眠著中年獵屍人的少年回憶。

  孤兒院生活的心靈支柱,聖殿大廳中的華美倩姿,一抹笑容永遠盤桓於腦中。

  如姊,如母,既是陽光,也是……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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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5 篇留言

洛雅.愛的戰士
我剛剛很想說九月份沒搖籃曲題目,結果讀完才發現是「再次見面」。
夢之王的兩位又出現呢w

09-30 21:58

惡顏高
是搖籃曲啦,一開始的說明可能不夠詳盡,我已經再修改過哩~
雖然過幾個小時就是10月了,但明天的每日貼文已經預定是東離心得,就還是直接把這篇先貼出來了。09-30 22:14
大漠倉鼠
看來叫約翰的都不是普通人XDD

另外這背景設定看起來很像魔獸的達拉朗陷落喔~

09-30 22:21

惡顏高
沒錯,我寫到一半時也赫然驚覺了
本來想改掉,只要把魔法學院跟不死族兩個詞換掉至少一個就可以,但我又想起來前一篇夢之王裡已經提過「不死族攻佔魔法學院」這件事了……
所以還是算了,就這樣哩
在這年頭,要想完全不撞哽真的挺有難度

順帶一提,雖非魔獸達拉然,但本文背景確實有發想來源,其實是某篇忘記名字的網路小說 [e20]09-30 22:31
珀伽索斯(Ama)
剛剛去看過之前的才想起來,都兩個月沒有下文,讓我都快把蒂雅與約翰給忘記了。
之前沒有看到道格(道格拉斯)?看來這是個新角色,讓我在想該不會會出現如道格與約翰的配對。XD[e19]

09-30 22:26

惡顏高
畢竟上一篇本來就沒預計要延續的,放置很久讓人忘記也正常啦~
說起來,之所以會想到讓短篇跟短篇彼此關聯,還得歸功於樓上那隻倉鼠呢 [e21]09-30 22:36
橘みかん
唔……發現諸位的小說中(包括我自己的)人名好多重覆啊XDDDDD
而且又是活屍、又是活死人……屍速列車看太多嗎XD
第一次看歪總(不是!)……惡顏高的小說,應該會暫時跟樓樓上那隻宵夜鼠一樣,先追短篇,長篇有空再回來補吧[e21]

09-30 23:42

惡顏高
約翰的話,當初上一篇夢之王登場時,就是很隨意地選個菜市場名,會撞名根本天經地義啊 [e12]
基本上,若是中文背景又是長篇的角色,我就會比較認真去想名字,反之就隨意了。
屍速其實我根本沒去看呢,我跟活屍的不解之緣早從當年的BIO遊戲二代就結下啦!09-30 23:47
小伽羅
名字越俗的通常越厲害,例如 強尼、約翰、傑克之類的,看到一半我的腦中不斷出現殭屍道長的畫面,那種手搖鈴鐺,蹬著七星步的場景XDDDD

10-01 00:24

惡顏高
想起永遠的殭屍道長林正英,就一陣感傷啊。
前幾年那部《殭屍》電影,其本身就是在抒發對於殭屍電影年代的一股情懷,如果林正英當時仍在世,絕對能看到他在裡面摻一角的……10-01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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