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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塵沫境界的化承者》 【第七章】困惑,邁步

作者:惡顏高│2016-09-29 23:56:50│巴幣:26│人氣:322
──太多事情無法理解,只能先試著前進──


    







第七章】困惑,邁步
    
    

  
  
  高芸擎挺直背脊,極目四望,反覆確認週遭環境,再將視線掃過盤坐著的少年,對方那身狼狽傷跡令她眼神一黯,而後重新彎腰抱膝。
  
  她把整張臉都壓在膝蓋上,只以腦門對著吳卸岱,由於髮辮已散,烏黑髮絲從她兩腿旁披散而下。
  
  「我也不懂……太突然了……」稍微模糊的聲音,從少女環攏的雙臂後方傳出。「本來,小樂姐在接待室裡跟我說話,一個怪人突然冒出來,好像是衝著我來的,根本莫名其妙啊!他又根本不聽人講話,一下子就弄傷小樂姐,又對我說什麼……什麼東西到手了……塔奇?它它啟?之類的吧……然後我就不能動了。」
  
  「塔奇?它它啟?沒聽過啊……」吳卸岱不再盤坐,屈起右腳將右臂橫擱於膝蓋上。「然後呢?妳有不能動之後的記憶嗎?」
  
  「沒有……不,也不是完全沒有,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覺很暈,像是快睡著又沒睡著。你碰到我的時候,我好像醒了一下,但是接著就又……大概是昏倒了,再醒來就是剛才。」
  
  吳卸岱點點頭,想了一陣子。
  
  「好吧,先不管為什麼,總之魯意天是衝著妳來的。這樣看來,『玉髮』那個女的,她的目標說不定也是妳。」
  
  「魯……魯意天?玉髮?」高芸擎抬起頭。
  
  「那個找妳麻煩的男人,名字叫魯意天,這陣子我……剛好也調查過他。他本來在沫界就有點名氣,最近在塵界公然跟人拼殺了幾次,因此被追緝,每次跟他打的都是『玉髮』的女孩子;至於這個『玉髮』的女孩子呢,就很神秘了,不知道哪來的,也沒有姓名資料,只知道她頭髮全都是粉色,好像還會發光,像玉一樣,暫時就這樣稱呼了。」
  
  「玉髮……魯意天……常常在外面打起來……」高芸擎低聲喃唸,又問:「你說的那個玉髮,她的目標也是我……」
  
  「有可能。承印殿內庭那邊除了妳自己、妳那位小樂姐、魯意天、以及剛剛說的銀劃之外,還有那個『玉髮』也在,這妳知道嗎?」
  
  「咦?我不知道。」
  
  「好,那我們整理一下狀況。照我看,『玉髮』大概是偷偷闖進來的;這樣的話,銀劃要嘛就是剛好在附近,要嘛就是正在追趕她。當我到的時候,妳說的那位小樂姐已經受傷倒地,玉髮看起來正在跟魯意天對峙,銀劃大概在觀察情況。」
  
  吳卸岱稍停片刻,見對方點頭表示理解,他再繼續開口。
  
  「然後重點是妳,那個時候,妳應該已經失去意識,整個人飄在洪流風暴裡面,我趕快衝進去抓住妳,想不到還有一個人也從另外一邊衝進來。雖然在洪流之中不太肯定,看起來應該是那個『玉髮』沒錯。」
  
  「等等,洪流風暴?」
  
  「啊,對,妳當然不懂。先等等,我想想該從哪開始說……『沫外洪流』、『沫界』、『塵界』的意義,妳都知道吧?」
  
  「知道啊,很早就學過了嘛。」
  
  
  
  在這時代,即使不是化承者,人人也都有相關的基本知識。
  
  幽冥、陰間、靈界、仙山、洞天福地、桃源鄉、天堂、地獄……往昔傳說與幻想中的各類空間,以有別於正常地理概念的型態存在於世。
  
  外靈入侵之後,這些空間隨著宇內眾靈現身而為人所知,統一稱呼為「沫界」。
  
  一直以來的普通空間,被稱為「塵界」。
  
  沫界與塵界之間的交界地區,則被稱為「沫外洪流」,人若身處其中,所看見的就是天地四方皆為雜訊之景。
  
  
  
  「嗯,但有些比較詳細的知識,妳應該就不曉得。沫外洪流、沫界、塵界,這三種地方的相互位置並不是固定的。泡沫嘛,總是浮來浮去,而沫界又更複雜,既是相連也是重疊,在沫外洪流強烈的地方,我們有可能被沖到附近沫界的任何一個位置。」
  
  「這樣啊……」高芸擎轉頭探看。「這裡沒那種很怪的霧,感覺又不像外面塵界,我是有猜到這裡是沫界啦。」
  
  「這裡不但是沫界,而且是野外危險區。沫界或多或少都有受到地外靈質影響,影響少的地方是穩定區,也叫安全區,有像『大夜市街』、『學區』那種範圍較大的,還有各個組織佔領的大小山頭,例如那個『鑒武崗』的總部。正常來說,妳承印儀式結束後,現在應該是要帶妳在安全區認識環境,我在大夜市街都訂好位置了說。」
  
  「訂位置?」
  
  「對啊,其實也不算訂,只是叫老闆幫我留個位置,老闆跟我很熟啦。那家店不是什麼高級餐廳,但是絕對好吃不騙妳,大夜市街裡好吃的東西有……」正要大談美食經,吳卸岱自己搖了搖頭,說:「回去再講吧,到時帶妳好好逛。」
  
  「嗯,我期待唷。」
  
  
  
  高芸擎大力點頭,也有為彼此加油打氣之意。
  
  她意識到,一時半刻恐怕回不到安全區。
  
  
  
  「跑題了,繼續說吧。我不知道魯意天對妳做了什麼,但看得出來,妳的歹厝邊被外力引發而暴走了。」
  
  「歹厝邊暴走?我的地外靈質?」高芸擎嚇得挺直了背。「可是我還沒有遺靈印記,沒有好厝邊啊!那我現在……」
  
  「現在沒問題,歹厝邊大鬧一次沒成功搞死咱厝仔的話,就會安分一段時間。當然這只是暫時的。」
  
  「我的地外靈質暴走……直接自己停止了?」就高芸擎所知,這應該是相當凶險之事,但現在她除了有點疲累之外並未感受到明顯不適。
  
  吳卸岱以微不可見的幅度偏開視線。
  
  「差不多啦,就像拉肚子時要憋住一樣,忍住一波,暫時就沒那麼不舒服了。」
  
  「喂!什麼爛比喻啦。」高芸擎捏著拳,在空氣中朝對方揮了一下以示抗議。「照你這樣說,下一波隨時也會再來,對吧?」
  
  「是這樣沒錯啦,不過沒關係,趕快回去完成承印儀式就好了,就像是……」
  
  「暫停暫停!不準用拉肚子來說了!」高芸擎立刻制止。讓腹瀉之苦「解放」的方法是什麼?可想而知,她完全不想用來比擬承印儀式。
  
  「對啦,也有道理,兩種狀況其實相反,一個是放出去,一個迎接進來。」
  
  「吼唷吼唷你還說!」
  
  
  
  高芸擎笑罵,看對方臉上壞笑就知道根本是故意講的。
  
  藉由對話談笑,高芸擎也在努力淡化自己的不安。
  
  
  
  「好啦,總之。承印殿那裡是沫外洪流最淺層,但也還是沫外洪流,當時妳身上的狀況引發了洪流風暴,等於短時間出現了強烈洪流……原理就先不說了,以後妳在學區自然會學到。」
  
  「喔。」高芸擎正感好奇,此時也只好暫按詳問之心。
  
  「反正,結果就是我們被『沖』到這裡來了,我們掉到古澤脈已經算好運,被沫外洪流沖走其實是非常危險。銀劃做不了什麼,魯意天也退開了,玉髮卻自己衝進妳身邊的洪流風暴,加上她一直跟魯意天交戰,所以我猜,玉髮對妳也有某種企圖。」
  
  「但是,你也自己跳進很危險的洪流風暴了呢。」
  
  高芸擎直勾勾地望著,瞳中倒映出正在聳肩的友人。
  
  「總之,還好我衝得快了一點,有抓住妳,才能跟妳被沖到同一個地方。『玉髮』就不曉得被沖到哪了,但肯定也是在這個古澤脈的某個角落。」
  
  「說不定,其實玉髮是因為你才跟進洪流風暴的?也許她認識你?」
  
  聽友人之語,吳卸岱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應該不會吧?想不出有什麼可能性。」
  
  「也許,桃花債?」高芸擎向前傾身,眨了眨眼。
  
  「我的神秘愛慕者?我逛街時就把路過的『玉髮』電得神魂顛倒?原來如此,很合理,這就說得通了。」吳卸岱煞有其事地撫著下巴點頭。
  
  「那麼,情聖先生的結論是?」
  
  「沒有結論,實在猜不出『玉髮』跟魯意天想幹什麼,我們只能先顧好自己。」不再開玩笑,吳卸岱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差不多了,來吧,我們該準備走了。」
  
  高芸擎也站起,但略有遲疑。
  
  「你不是需要休息?」
  
  「很夠了。妳時間有限,而且剛剛也說了,這裡到處都是外星阿飄,要不是我真的得先坐一下的話,早就要拉著妳跑了。」
  
  聽吳卸岱一講,憶起不久前的危險經歷,高芸擎頓時感受到威脅之緊迫,神經兮兮地四面探視,回過頭發現吳卸岱已經開始邁步,她急忙跟了上去。
  
  「阿岱,你知道怎麼走嗎?這裡根本沒有路啊。」
  
  「知道啊,雖然有一段時間沒來了,以前我很常來,認方向不難。」吳卸岱停步確認高芸擎跟上。「以我們的腳程,順利的話,只要花半天時間就能走到安全區了。」
  
  「半、半天?」高芸擎為之咋舌,但她再看了看環境,又覺得半天時間可能還不夠,擔憂地說:「承印殿那邊不知道怎麼了,希望小樂姐她沒事。」
  
  「先擔心我們自己吧。現在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一路不會輕鬆。不過……」
  
  
  
  嘴上說要走了,吳卸岱卻未繼續邁步。
  
  他環抱著手臂,回頭打量著地面。
  
  
  
  「阿岱?」
  
  「喔,我只是在想,待會一路上要不要處理足跡。」
  
  「足跡?啊,怕地外靈敵追過來嗎?」
  
  高芸擎很快地聯想,吳卸岱卻搖了搖頭。
  
  「外星阿飄沒這麼聰明,我怕的是那個『玉髮』女人,搞不好她正在找妳。還有魯意天,雖然他好像沒一起被洪流沖走,也是要提防一下。」
  
  「那就把足跡處理掉吧?還是說會很花時間?」
  
  「半調子的處理很簡單,認真想隱匿蹤跡的話,確實就比較麻煩。另一方面,事情發生在鑒武崗的駐守地,他們那邊應該會派人出來搜救,如果刻意隱藏行蹤,反而可能讓搜救隊錯失找到我們的時機。」
  
  「對了!」高芸擎手按心口,雙眼亮起喜色。「小樂姐不是有用意罡在我身上標記嗎?這樣就可以輕鬆找到我們了?」
  
  「不用期待那個了。剛才妳的歹厝邊暴走,地外靈質可不是一點一滴外漏,而是像噴泉一樣沖出來,意罡標記早就被刷洗得乾乾淨淨。」
  
  迅速被潑冷水,高芸擎不免感到消沉。
  
  「這樣啊……那乾脆在這邊等呢?」
  
  「也不行,太危險了,妳看。」
  
  吳卸岱蹲下來,用手指在泥土地上劃出一條直線。
  
  「假設這是地圖……啊,地形當然不是一條線,只是個大概。然後──」
  
  線的兩端分別畫上小圓圈與小叉,在靠近小叉的三分之一線段處又畫一個三角形。
  
  「圓圈是最淺層,叉叉是最深層。據我估計,我們的位置大概在這個三角形。」
  
  「靠近深處啊……越深是越危險的意思嗎?啊,我懂了,我們主動往圈圈走,搜救隊也從圈圈方向過來,就比較容易遇到,是這樣吧!」
  
  高芸擎信心十足地握著拳。
  
  「很遺憾,半錯。」
  
  「誒?不對嗎?」
  
  「越深越危險的部分是對的,我們大致要往圓圈方向走也沒錯。不過,沫界野外各脈都有好幾個通道,不是一定要從最淺層進來,像我們這裡──」
  
  手指在線段上戳了兩個小點,分別在三角形的兩側。
  
  「兩個方向都有通道,其實深處的這一個比較近,但要主動往深脈方向過去,以我現在……以我們的狀況,等於找死,就算可能有搜救隊從那邊過來,也不能拿命去賭。至於留在原地,同樣不行,這裡也夠危險了,尤其妳的狀況不穩定,我們不能呆著不動。」
  
  廳友人解釋,高芸擎也伸出手指,指向三角形旁靠近圓圈方向的小點上。
  
  「所以,我們還是往圈圈方向,但不是去圈圈,而是往這個點點的通道走囉?」
  
  「沒錯。」吳卸岱拍了拍手上沙土,重新站起身。「這樣子跟妳說明,我同時也考慮好了,足跡就放著不管吧。雖然有點風險,現在最重要還是趕快移動,早點回去檢查妳的狀況。」
  
  高芸擎嘆了口氣,縮著身子。
  
  「抱歉,因為我的關係,害你也身陷危險了。」
  
  「抱什麼歉啊笨蛋。現在我只覺得『幸好』。」
  
  「幸好?」
  
  「是啊,不管魯意天有什麼目的,總之他是針對妳吧?也就是說,就算換個日子來,換個人陪妳,或者妳自己過來,他都可能會對妳出手,幸好我有跟妳來。」吳卸岱兀自點頭,又恨恨地一嘖聲。「說到這個,我現在就超不爽的,早知道就不去溯思園,反正想去的話隨時都有機會。但也是幸好,至少現在妳還沒事,我也還是能幫得上忙。」
  
  「嗯,幸好。」
  
  
  
  高芸擎口中喃念同樣字詞,蘊含的意義跟對方截然不同。
  
  想起夏古樂濺血的畫面,高芸擎心口一緊。如果當時吳卸岱也在場,難免也是相似的結果,更糟的話甚至可能送命。
  
  所以,幸好,幸好吳卸岱當時去了溯思園。
  
  這樣的心中思緒,沒有必要說出來,需要說的只有──
  
  「謝謝你,阿岱。」
  
  「哈,應該的啦。」吳卸岱撓頭一笑,再伸手比了個方向。「快走吧,先往那邊,另外還有些事情要跟妳講,我們邊走邊說。」
  
  「嗯。」
  
  看吳卸岱伸手一指,高芸擎隨即出發。
  
  
  
  起步稍慢一線,吳卸岱眉心揪皺。
  
  「現在,該不會真的就是………」
  
  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極輕之語低喃,吳卸岱猛一搖頭,像是要將某種想法甩去,換上重新舒展開的慣常瞇笑,望向前方少女。
  
  「走一步算一步吧。」
  
  現在能做的,唯有邁步。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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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5 篇留言

洛雅.愛的戰士
這小倆口互動很可愛又彼此信任w

09-30 00:03

惡顏高
看著就忍不住想讓他們跌入苦痛的深淵對吧,我懂你的殘虐 [e20]09-30 14:06
大漠倉鼠
報告!角落發現一隻倉鼠,已經魯了二十年了!

09-30 09:08

惡顏高
滷了二十年,絕對夠入味了。(挾起配飯09-30 14:07
小羊,喪失一半ed
0.0 目前也是魯。可惡。

09-30 09:48

惡顏高
這些機會不是屬於……(咳血09-30 14:08
小伽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們就不能過上幾天平靜的日子嗎QAQ

跟我一樣過著軟爛人生不也挺好~

09-30 21:12

惡顏高
等你哪天發現自己被人寫成故事角色,槍林彈雨跟愛恨情仇也要追著你跑哩~10-01 0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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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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