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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66 『赤色雪景』

作者:淋しくて│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2016-09-24 00:45:56│贊助:358│人氣:8840


────看到昴孤身一人從墓室中走出,加菲爾的敵意像是要化為實體刺破皮膚一樣高漲起來。
墓室的內外,寒冷程度果然還是存在著巨大的差別。
與尚且有一定保溫性能的墓室相比,在極寒的『聖域』中,僅僅只是站著,體溫和體力就會以秒為單位迅速下降。
無止盡的吹雪,將所見之景都披上了一層延綿不斷的雪白紗帳。呼出的氣息像是瞬間被凍住一樣,昴有些承受不了如此的嚴寒,從身體最深處開始顫抖。
雙手抱肩,全身顫抖著的昴就這樣被加菲爾瞪著。
口中露出的尖牙咬動鳴響著,加菲爾將注意力投向著昴的身後,
「看起來並沒有人跟在你身後啊,喂。」
「啊啊,沒有人跟出來啊。愛蜜莉雅她,現在正在裡面沉睡著吶。」
「沉睡著,啊?」
「大概是累壞了吧。在這兩天,她只要醒來就進行『試練』。好像就是一直在重複著醒來後『試練』這一行為啊。身體也好內心也好,都有很大的消耗。這兩天裡就連飯都沒有吃。那個孩子,就是這樣過於勉強了啊。」
勉強自己不斷挑戰『試練』,即便這樣仍然無法突破的愛蜜莉雅的不甘,還有她發自內心的悔恨,認為自己一無是處的自卑和失落,所有的這些感情,昴都能夠想像。
那些想像中的感情準確地說,與昴多次體會的,咬緊牙關而無所作為的無力感極為類似。
「────」
在墓室內進行『試練』的房間裡,愛蜜莉雅正帶著幸福的睡顏沉眠著。
耳邊迴響起盲目地向昴低語著自己的愛意的愛蜜莉雅的聲音,腦中回憶起抱緊的火熱軀體所感受到的愛蜜莉雅的體溫,昴的內心被像是要將血液沸騰的愛意,和想要尋求死亡的悔恨佔據著,衝擊著。
愛蜜莉雅面帶紅暈,她的聲音因為其中包含的熱情而略顯顫抖,所有昴想要聽到的話語,所有向昴表達出的感情,都讓昴產生過想要就此沉溺其中的想法。
沉溺在柔情中而就此墮落,能夠與愛蜜莉雅一起沉淪,昴是否期待過這樣的事情,沒有其他人能夠知道。
拒絕了就連神明都會被魅惑的愛蜜莉雅的誘惑,昴就這樣走出墓室。
讓在裡面安眠的愛蜜莉雅知道外界的事情什麼的,昴完全沒有這樣的打算。而且昴也,沒有讓加菲爾的惡意傳達到愛蜜莉雅身邊的打算。
與靜靜下定決心的昴相對地,加菲爾的怒火並沒有減弱的氣息。
踢散了腳邊的積雪,加菲爾鳴動著他那白色的尖牙繼續道,
「沒有把那個半魔帶出來。這場雪也沒有停止的跡象。連個禮物都沒有帶回來只是擺著一張臭臉,你究竟是在搞什麼鬼啊,啊?」
「────愛蜜莉雅她啊,親口說了,喜歡我,呦。」
「……。……。…………哈?」
氣勢洶洶的昴的發言,但那是過於不適合在現在說出的話語。加菲爾在一瞬間無言以對。之後,他迅速判斷自己是被捉弄了,本就不好的表情變得更加陰沉了。
「沒有理解現在的情況的,看樣子不僅是裡面的半魔,就連你這傢伙也是啊!你還真敢,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依舊說著那種狗屎一樣胡扯的廢話啊,喂!喂!喂!啊!?」
因為憤怒而產生的熱量,將落到加菲爾身邊的雪花瞬間蒸發成為白色的霧靄。在一瞬間,昴的眼前好像出現了加菲爾的肉體變大的錯覺,那是因為他已經開始由人類向巨虎狀態變身了。
目睹著他的變化,昴的表情毫無動搖。
虛張聲勢,正在加菲爾想要如此斷言之時,昴用著乾燥的雙眼看向他。
在怒火中燒的加菲爾面前,昴重複道。
「愛蜜莉雅她啊,說喜歡著我,說只要有我在就夠了,她就是這麼說了啊。」
「────你這傢伙!」
「用她那可愛的容顏,她那甜美的聲音,她那讓人心動的舉動,像是要將我的內心融化一樣地靠近,接近到連呼吸都能感知的距離碰觸著我……然後她就是,那樣說了啊。」
「所以說那又怎樣啊!那個半魔依靠著你這傢伙這種簡單的事情,在你們進入這裡的時候不就是顯而易見的嗎。如果是想要因為心意相通而得到祝福的話,就讓本大爺把你們輕易地咬碎────」
謾罵和低吼的聲音混雜在了一起,加菲爾的敵意加速了肉體的變異。然後,隨時會向這邊飛撲過來的加菲爾說出的話語,刺入了昴的內心。
────已經到,極限了啊。
「……你沒有,聽懂嗎?」
「啊?本大爺聽不見啊。給本大爺大點聲……」
「────愛蜜莉雅她對我,怎麼可能會說出喜歡這樣的話語啊!!」
「────啊」
抬起頭的昴悲泣一般地咆哮著。
對他那噴薄而出的情感宣洩,加菲爾閉上了嘴。盯著表現出些許怯懦的加菲爾,流露出悲痛表情的昴的內心開始爆發了。
將在墓室裡交談過的話語,互相觸摸的溫度,已然確認的愛意,這一切的一切,昴全部丟棄。
可惜嗎?根本不可能不可惜啊。但是,昴所獲得的那難以割捨的回憶中,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光芒。
昴如果能夠愚蠢到,一直被那偽物一般的光芒欺騙著,那又該多好啊。
正因為無法完全成為那樣的愚者,菜月·昴才會如此不幸吧。
「怎麼可能說出口啊。愛蜜莉雅會喜歡我什麼的……向我撒嬌,將她的全部都交託於我,只要有我在她身邊其他什麼都可以不要……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啊!」
「你,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喂。」
「那麼悲傷地向我尋求依靠,將對我的感情視為自己的全部,並且她如此斷言,但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也不能發生的啊!────如果帕克還在的話,像現在這樣全心全意依賴著我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啊……」
自己成為愛蜜莉雅心中的第一,這是昴多麼夢寐以求的奢望。
然而,在現在,昴成為愛蜜莉雅心中的第一這種事情只能說是異想天開,昴自認為完全沒有達到那種程度的資格,愛蜜莉雅也不應該做出這麼膚淺的評價。
愛蜜莉雅會抱以最大程度的信賴的,直到最後為止都想要依靠的,自始至終都只有帕克。
然而現在,帕克並沒有在她面前現身,所以現在的她不過是選擇了作為第二位依賴對像的昴而已。
那個愛意的告白也好,熱烈的指尖也好,顫抖的吐息也好,所有的一切,昴都不願意去相信那些都是謊言。
儘管不願相信────但它們,也並非真物。
再次抬起頭的昴緊緊盯著加菲爾。
加菲爾的激動之情略微冷卻了,這回反而是昴開始咬牙切齒,
「究竟是誰,把那孩子逼到就連我這種毫無存在價值的傢伙都不得不來尋求依靠的地步啊?那麼絕望地,一次又一次地被折磨著內心……即便如此,依然讓她不能止步不前,讓她抱有那種與絕望等同的煩惱的,又是誰啊!」
「那不是必要的事情嗎!那也是你這傢伙自己做出的選擇啊!你這傢伙想要說,是本大爺……或者是『聖域』中的其他人的錯嗎,啊!?」
對於氣勢洶洶的昴的話語,加菲爾也氣勢洶洶地頂了回去。
聽到吠叫著的加菲爾的回答,昴慢慢地搖了搖頭。
將愛蜜莉雅逼到走投無路的,究竟是誰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根本不用問就已經知道了啊。
「根本不是其他人……就是我的錯啊!」
「────哈!?」
「都是我的錯啊。將愛蜜莉雅逼到那樣走投無路那樣絕望的,毫無疑問就是我的錯啊。就是我的錯,也是你的錯,是你們所有人的錯啊!」
「……開什麼玩笑啊。無法承受重壓,然後因此崩潰什麼的,不就說明那傢伙也就這點器量嗎!用那樣脆弱的內心,竟然妄想達成那麼遠大的目標啊,落到這種下場不也是當然的嗎!」
「沒錯啊。你說的沒錯啊。愛蜜莉雅她實在是太過溫柔了,以至於只是一味地接受迎面而來的重壓啊。所以無法將自己內心抱有的情感向他人傾訴的她,就這樣崩潰了啊。────本來的話,這應該是我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情啊。」
接受著加菲爾的怒氣,昴知道,自己的內心,正在與周圍潔白的雪景同化一樣逐漸冰冷。
那是將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明確地說出來的感覺。
「就是這樣啊。這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情。我就是為此而存在的啊……明明對你說出這種話的就是我,但我卻又做了什麼啊……」
「你這傢伙到底在自說自話什麼啊,喂。……不對,還是算了。還是,算了啊。再跟你繼續這種胡話根本沒個了結。『莫路托帕的飢渴毫無止境』啊。既然你這傢伙做不到的話……」
「你要去進入墓室,把愛蜜莉雅帶出來……嗎?就憑現在的你,能夠做得到嗎?」
「……這話又是,什麼意思啊。」
低聲恫嚇著。儘管那是為了壓倒昴這邊的氣勢而說出的加菲爾的話語,但那反而像是在肯定昴那毫無根據的推測。
「加菲爾,我已經知道你也是『貪婪的使徒』了。畢竟我知道,只有有著那個身份,你才有權利指揮琉茲婆婆的複製體。」
「────」
「這也必然意味著,作為『貪婪的使徒』的你,曾經進入過墓室啊。……不對,應該說是曾經接受過『試練』,這種說法比較正確吧。」
「────你,這傢伙!」
「你是挑戰過的吧,那個『試練』。雖然我並不知道你為何要那麼固執地隱藏這件事。是因為『聖域』的住民不得進入墓室這一禁令嗎,如果不是的話……就是為了救助闖入墓室的你而進入墓室的琉茲婆婆了啊。」
「────嘶」
加菲爾的臉色變了。
果然,對他而言提到家人就會讓他感到傷痛啊。目睹著他的表情向悲痛轉變,昴一邊訴說著自己的推測,一邊將自己的思考編織成語言,
「你曾經進入過墓室這件事,是我從法蘭黛莉卡那裡問出來的。琉茲婆婆也進入這件事,我也知道了。」
「那,個……多嘴的女人啊……!從這裡離開還覺得不夠,還要阿諛奉承外面的人嗎……」
「那件事,讓他人知道就是這麼糟糕的事情嗎?話說回來,『聖域』的住民們究竟是與誰締結契約的呢?不就是將『聖域』製造出來的魔女艾姬多娜嘛。那麼,『聖域』的住民們一直以來都是在堅持守護著與亡者之間的契約嗎?」
「不要,再繼續────嘖!」
不會讓你說出口,抱著這個想法的加菲爾從地面躍起,像疾風一樣衝向昴。
就連鋼板都能瞬間擊穿的,銳利的爪子經由最短距離直取昴的顏面────
「────讓這場雪降下的,是羅茲瓦爾。」
「────」
道出關鍵情報的昴的眼前,只差毫釐就會刺入自己顏面的加菲爾的利爪停止了前進。
對著啞口無言的加菲爾,昴點了點頭。
「並非是愛蜜莉雅。在帕克不見蹤影的現在,愛蜜莉雅是做不到這件事的。就算真的,是愛蜜莉雅引發的這場暴風雪,那個孩子能夠隱瞞這一事實而毫無破綻地與我對話這種事,也是不可能的啊。」
「那,也不過是……你這傢伙的,自以為是的想像……嘖。」
「的確如此,但我也只是相信著而已啊。那個孩子,就算是在自暴自棄,像這種會影響到周圍的一切的行為,那個孩子是絕對不會選擇去做的啊……我就是,堅信著這點而已。」
這也說不定是昴在利用排除法,隨便想出一個可能的人物作為犯人。
然而,這也絕非毫無根據的話語。
「將你們束縛在『聖域』的人,也是羅茲瓦爾吧。」
「這也是,從法蘭黛莉卡那裡問出來的嗎?」
「怎麼可能……只是通過情況和證據還有情報的多方面整理思考,再加上對他感到厭惡的原有印象做出的獨斷猜想而已哦。────看來我好像是,猜中了呢。」
「────」
看著陷入沉默的加菲爾,昴呼出了白色的吐息。
────昴感受到了,原以為是黑幕的人物,真的成為了幕後黑手這一現實帶來的脫力感。儘管明白羅茲瓦爾這個人在暗中一直有什麼企圖,維持著將『聖域』的住民們束縛於此的契約,又用暴雪給與住民們痛苦,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呢?即使昴再怎麼思考,也得不出合理的答案。
那就只能,
「只能去直接,在他那張臭臉上來一發了啊。」
聽到昴那包含著決意的低語,加菲爾放下了手腕。
而他的表情中,也和昴一樣包含了強烈的感情。

※ ※ ※ ※ ※ ※ ※ ※ ※ ※ ※

「────看~樣子,你~們還真的是很~生氣的樣子啊」
在被分配的房間的床鋪上,迎接著昴和加菲爾的羅茲瓦爾如是說道,他化著一如既往的小丑妝愉悅地微笑著。
「的確沒錯啊。現在的話,我們的興致都很高漲哦,先不說我,你應該明白,這邊這位可是現在就想飛撲向你啊?發言,還是注意一點比較好哦。」
就像是在堵住入口一樣站立,張開雙手的昴用下巴示意自己身邊如是宣告著。而在昴示意的方向,加菲爾正在低吼著。
那野獸一般的呼吸聲,正是他依舊利用最後的理性保持人型的證明。儘管是室內,室外的低溫還是透過牆壁的石材傳到了內部。昴與羅茲瓦爾呼出的都是白色的吐息,唯有加菲爾的呼吸被染上了赤紅色而且還帶著相當高的熱量。
「這還真是有趣的組合不~是嗎。沒記錯的話,加菲爾你的確說過,等昴君一回來,就要把他撕成兩半這~樣的豪言壯語不是嗎?」
「情況稍微有點改變了啊。那件事究竟是真是假,經過確認之前,本大爺還不知道應該把誰弄成肉醬啊。」
「不要這麼自然地說出這種嚇人的話啊。羅茲瓦爾你也是,不要把這種危言聳聽的發言理所當然地接受啊。」
在離開『聖域』前往宅邸之際,昴與加菲爾進行的一系列言行都在自己的內心留下了深深的自我厭惡的痕跡。而無法忘懷那份屈辱的加菲爾對羅茲瓦爾和愛蜜莉雅傾吐謾罵之語,這也是不難想像的事情。
看著皺緊眉頭的昴,羅茲瓦爾「非也非也~啊」地搖著頭,他閉著一隻眼睛,僅用他那黃色的眼瞳注視著昴和加菲爾,
「事實如此的話我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哦,昴君。」
「看來我還真是,被討厭了啊。感覺好傷心哦,羅茲親。就算我被加菲爾打得滿地找牙,你也什麼想法都沒有嗎?」
「啊~呀啊呀,這應該是你在裝弱不~是嗎?昴君和加菲爾產生衝突,贏家並不絕對是加菲爾不~是嗎?」
「你認為我會有勝算嗎?如果知道我的戰績的話,就算是你恐怕都會被嚇得戰戰兢兢哦。」
畢竟,自從被召喚到異世界,明明一直在受傷,但昴僅靠一己之力在『戰鬥』中獲得勝利的經驗值幾乎等於沒有。
也就只有在小巷子裡欺負過混混三人組,勉強幹掉了一些魔獸,還有就是給了瀕死的貝特魯吉烏斯最後一擊這幾次而已了。
「雖然可能會給人以出乎意料的的好成績的感覺,但實際上,要是和怒氣滿滿的加菲爾對上的話,不用兩秒我就會變成肉塊啊。這點程度的戰鬥力差距,我自己還是分析得出來的。」
「真是如此嗎?說不定,只要條件湊齊了,你也是能夠勝利的,我就是這~麼認為的啊。」
瞇起眼睛,從上至下掃視著昴的羅茲瓦爾如此說道。即使不斷思考他的這番話語,很遺憾地昴並沒有找到能夠贊同的地方。
昴聳了聳肩將羅茲瓦爾的話語暫且不管,而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在他邊上的加菲爾狠狠地踏碎了地板。
「像那種事情什麼的現在隨它去啊!現在,不是還有其他不得不談的事情嗎,啊!?都睡著了嗎,你們這些傢伙啊。」
在房間的中央的地板上印出了一個足印,加菲爾咬牙切齒地衝著昴和羅茲瓦爾謾罵著。
看來他對於進入正題之前的,小小的牽制性的行為很不耐煩。話說回來,其實昴對此也並不習慣,而且他也不太適合做這種事。
聽從了加菲爾的意見,昴點了一下頭,
「讓外面的雪,下起來的就是你吧,羅茲瓦爾。」
這就是,直入正題的質問。
「────」
對於昴的質問,羅茲瓦爾保持著沉默。
昴也像是在等待羅茲瓦爾的回答一樣閉口不言。室內陷入沉寂之中,發出的聲音就只有窗外傳來的凍徹骨髓的寒風的呼嘯,時鐘的指針規律性走動時機械咬合而發出的鳴響,還有就是加菲爾咬牙切齒的聲音。
「昴君。」
「啊」
「────這是,你從我這裡問出來的情報嗎?」
「────」
那是,完全不知所云的質問。
羅茲瓦爾究竟會如何回答,昴在自己的腦海中已經進行過好幾個模擬了。
既有毫無畏懼地笑道「真虧你能夠識破啊」這樣的模式,也有說著「怎,怎麼可能……證據呢,你有證據嗎!」這樣動搖著醜態畢露的模式。其中昴認為最有可能的還是「你在說什麼呢,我有點不~明白啊」這樣避重就輕裝模做樣的模式。
然而羅茲瓦爾作出的回答,卻與昴的想像完全不同。
「我現在不就在像這樣問你嗎?我哪有時間和機會去進行那樣的對話啊。你是不是搞錯了啊。」
「唔,呣……是這樣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真是遺憾啊。」
無法理解他的話語的含義,昴向著羅茲瓦爾表現出他的不解。然而,聽完昴的話語的羅茲瓦爾垂下了目光,輕輕地歎了口氣。
平時就呈現青白色的側臉,看上去好像更加無力了。而在昴看來,那種無力與肉體並非處於萬全狀態沒有關係,這應該就是羅茲瓦爾內心的真情流露。
「────是~那樣啊。說錯話了,是我說錯話了啊。是我說了些奇怪的話啊。」
再度抬起的臉上,羅茲瓦爾已經露出了像是收回剛才的發言一樣淡淡的微笑。
他那特意塗紅的嘴唇描繪的笑容,在昴看來有著與平時截然不同的違和感。
然而,並沒有在意羅茲瓦爾表現出的細微變化,加菲爾向前踏出了一步。
「你沒有,進行否定呢,喂!」
「既然已經被懷疑了,在去羅列一堆的借口,不是只會讓人感覺是在撒謊一樣更加可疑嗎?原本我就有著,我~平時的言行舉止,得不到你們的信任的自信~啊。」
「你這不是很明白的嗎。那麼,本大爺之後會怎麼做,你也應該有所想像了吧……是不是啊!」
呼出銳利的吐息,加菲爾將他與羅茲瓦爾的距離更加拉近。
衝到床鋪邊上,加菲爾伸出的手腕直接抓向羅茲瓦爾的喉嚨。對於他如此突然而迅速的行動,昴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更別說有時間去出聲制止。
然而,
「────你這傢伙。」
「拉姆可不會容許對於羅茲瓦爾大人的無禮行為,加菲。」
從臨近的房間衝出來的拉姆,將加菲爾伸出的手腕連同他的身體一起制止住了。
伸出的手腕被扣在胸前,加菲爾瞪著眼前的拉姆,喉嚨震動著出聲威嚇。
儘管昴因為沒有察覺到拉姆的存在而驚訝,但至少多虧有她,才避免了剛才即將出現的流血事件,也因此,昴安心地歎了口氣。
然後────
「拉姆。你還真是,優秀的從者啊。」
「是,羅茲瓦爾大人────」
聽著掠過自己耳邊的兩人的對話,昴認為這毫不奇怪,
為了守護主人而挺身而出的拉姆,羅茲瓦爾對此表示嘉獎。這一景象毫無奇怪之處。拉姆她,的確是履行著她的職責。
究竟什麼地方有問題啊。抬起頭的昴皺著眉頭陷入思考。
站在寢室入口處的昴,在其正面,能夠看到加菲爾的背部,身材嬌小的拉姆就那樣站在加菲爾的身體對側。在兩人的後方則是床鋪,羅茲瓦爾就是以療養傷勢為名義一直躺在這個房間靜養的。
────然而羅茲瓦爾他,究竟是什麼時候站起來的呢?
「────」
那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在昴一眨眼的時間裡,羅茲瓦爾就從床鋪上站起,瞬間靠近了在床鋪邊上火星四濺對峙著的拉姆和加菲爾。
在那之後,
「────」
那究竟,是什麼呢?
從加菲爾的背後,突出了一個像是人類的手一樣的東西。
從胸部的正面貫穿到背部的正中央,五根手指俱在的那個東西,昴怎麼看都像是人類的右手。
「咳,呼……嘶」
在昴的眼前,加菲爾的身體劇烈顫抖著。
慢慢地,他穿著的上衣的背後逐漸被染上朱紅色,昴看著他跪倒在地上。並沒有繼續支撐著他的身體,那個手腕從跪倒的加菲爾的背後消失了。
因為塞住傷口的東西突然不見了,大量的鮮血從他被貫穿的空洞中湧流出來。
「────呃?」
加菲爾直接倒在了地上。而俯視著這一景象的,是拉姆和羅茲瓦爾。
然後在低著頭的拉姆的胸口,
「羅茲……」
「你真的是,非常優秀的從者啊。」
拉姆用虛弱的聲音呼喚著主人的名字,而打斷了她的話語的羅茲瓦爾溫柔地宣告著。
他的左手溫柔地輕撫拉姆桃色的髮絲,而臉頰泛紅的拉姆則露出了沉醉的表情接受著來自主人的溫柔。
────從那微笑著的嘴角,遲來的鮮血逐漸滴落。
這也是當然的事情。
畢竟是,被從背後至前胸直接貫穿了啊。
手腕抽了出來。
拉姆那嬌小的身體,無法承受那輕輕的衝擊而向前倒下了。
而將之接住的,是已經流出大量鮮血的加菲爾。
他抱起倒在自己懷中的拉姆,
「咳……羅茲……嘖。拉,姆……拉姆,拉姆,拉姆,拉姆拉姆拉姆拉姆拉姆!」
在這一瞬間。被憎恨支配的內心因眼前的意中人的身姿而消耗殆盡了。
加菲爾無數次悲痛地呼喊著懷中的少女的名字,一邊發出混雜著鮮血的咆哮,一邊從雙手釋放出青白色的磷光。
昴知道,那明亮的光輝,是會帶來治癒效果的治療魔法。
儘管加菲爾並非特別擅長,但他還是能夠使用這種魔法的。
現在的加菲爾正是在,承受著自己胸前被貫穿的致命傷的痛苦,全力地治療著自己懷中的拉姆。
而那樣做著的他的肉體,伴隨著心臟的跳動,開始發生變化了。
露出的肌膚上體毛開始伸長變多,尖牙也開始拉長,眼眸中的瞳孔瞬間縮小。肉體上的肌肉壓倒性地增加著,瞬間變大的身軀直接撐破了衣物。
那是變成喪失理性的巨虎的獸化。為了保護自己負傷的身體而發動的野獸的本能,與想要維繫眼前所愛之人的生命的人類的理性正在他的內心激烈交戰著。
然而,
「────」
「讓你完成獸化的話,就有點麻煩了啊。」
略微傾斜著頭部,這麼說著的羅茲瓦爾對著加菲爾踢出了一腳。
橫掃著的長腿化作疾風,直擊了加菲爾的頭顱────伴隨著像是雞蛋碎裂一樣低沉的聲響,就像在開玩笑一樣,加菲爾的頭部在血霧中被踢飛了。
加菲爾的肉體失去了脖子以上的部分。從被撕裂脖子的斷層,鮮血就像噴泉一樣激射而出,將血腥味瀰漫到了整個房間。而那具無頭的亡骸就那樣倒在了拉姆的身上。
而在那屍體下面的拉姆也是,臉上凝固著淡淡微笑的表情一動不動。
加菲爾的治療魔法的效果,並沒有發動。在羅茲瓦爾的手離開的那一刻,心臟被破壞的拉姆的心跳就已經停止了。
而加菲爾他,並沒有發覺這一點,僅僅只是一心地全力治療著注定無法挽回的生命。
「就~算是我,要在使用氣候干涉規模的魔法的時候使用其他魔法也有些困難啊~這還真是對於宮廷魔法師來說,不像樣的姿態啊。」
用手邊的床單胡亂擦拭著染血的足部,空手將拉姆和加菲爾兩人殺害的羅茲瓦爾他,看向了完全無法動彈的昴的那邊。
擦拭結束之後,羅茲瓦爾用著平常的,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態度和語氣,這麼說道。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談話吧。菜月·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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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3 篇留言

君麻鳴人
香香頭

09-24 00:48

俺是耕田滴
看來目前只有小丑明確表露出死亡回歸的情報 也許是福音書給的提示?

09-24 00:55

小米
感覺又要re了

09-24 00:57

A.M.S.K.R
小丑也是局內人

09-24 01:10

lifeagain
小丑表示:我~~什麼都~~知道喔~~~~~

09-24 01:25

Safe
感謝大大的勤勉!!
雖然這輪是註定要當犧牲打,但死一堆人還是感覺好慘

09-24 01:29

餡子好吃
從零開始大家都壞掉的世界><

09-24 04:05

笨翔
總覺得小丑就是幕後主使艾爾莎也是他派的感覺。(只要EMT跟雷姆沒事就好了昴請你繼續去死吧!

09-24 09:14

黑翼
這些是同人作品嗎?
校際版的我有看到是作者寫的

09-25 23:08

淋しくて
詳見:http://home.gamer.com.tw/creationDetail.php?sn=327940709-25 23:13
黑翼
WEB版是作者先寫的之後才有文庫版這樣?

09-25 23:21

淋しくて
09-25 23:25
re愛好者
主謀就是小丑吧!真該死

10-20 00:02

787877778787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這個肉搏法師太誇張

11-05 03:33

elle10368
是有點誇張不過很正常 前面有說到宮廷法師 是王國認可的最強法師 而這小說設定上有火水風土黑白 而羅茲瓦爾 六系精通 其中其面有提到陰系是DEBUFF特化 陽的屬性印象中沒提過 火系是控制熱量的系 水系是生命和治癒 風系是生物體外活動 而土系是生物體內活動的屬性 所以靠著土系增加身體能力去肉搏其實很合理

11-19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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