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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64 『支離破碎的世界』

作者:淋しくて│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2016-09-22 07:00:49│贊助:1,110│人氣:8574


醒過來的時候,昴最先注意到的是不堪忍受的全身的劇痛。
特別是從頭部,面部傳來的痛楚非比尋常。左臉,右眼周圍,磨牙連帶門牙,左耳────痛苦的傷痕不勝枚舉地,到處都是。
動用舌頭探查口腔,昴自知掉了兩顆磨牙和一顆門牙,虎牙也少了一顆。然後,睜開眼睛四處張望,右眼正腫得睜不開的事實也瞭解了。
「這,嘎」
從昴的嘴中發出了因口腔的出血,和牙齒的不全所導致的不協調的聲音。
每次張口呼吸都會感覺齒神經寒意繚繞,即便想要通過鼻子呼吸,也因干了的鼻血而處於堵塞不通的狀態。喘氣,吐掉嘴裡的血,
「難道……沒能,死成嗎?」
昴邊拖動受傷過重的身體,邊認識到了自己從那個走投無路的狀況下,撿回了一條命的事實。
在只有一半的視野裡放眼望去,周圍,昏暗的走廊裡,昴一直處於橫躺著的狀態。沒有人的氣息。回想起了,失去意識前的對話。
「艾爾莎,呢……」
不在。
至少,在昴目之所及之處沒有她的身影。
以潛伏黑暗為生的女人。或許有可能掌握著儘管已進入視野,卻不會讓人察覺的技能,但是────沒有發動它的理由。
艾爾莎不在。已經離開了。至少,沒殺掉昴。
「為,什麼……不,比起那個……」
每動一下嘴就有出血,將它煩躁地吐出後,昴搖了搖頭。活動身體各處,想要確認疼痛的地方和不能使用的部分,然後注意到了。
────在自己的懷中,有著反覆進行微弱呼吸的溫暖的存在。
「────雷姆」
青髮可愛的少女。沉睡不醒的,能讓昴振作精神的少女。
雷姆正在昴的懷中靜靜地銘刻著心跳。淺短地循環往復的呼吸,和確實有血液流通的,泛著紅暈的肌膚────都是生命的韻律還在延續的證明。
「────」
不禁,感激至極地朝懷抱她的手臂中強勁地注入了力量。
仗著沒有反應,緊緊懷抱著享受起嬌小身軀的溫暖。為了想要透過肌膚感受並獲取她還活著的證據。
「為什麼,既不殺我也不殺雷姆……就走了呢……」
昴邊抱著雷姆的身體,邊述說起了艾爾莎行動的費解之處。
殺死了佩特拉,殺死了法蘭黛莉卡,甚至使碧翠絲也魂消魄散了,卻不取走正好在場的昴和雷姆的性命就離去了的殺人鬼。
確實,在昴即將失去意識前,有向艾爾莎做過類似求饒雷姆一命的事。雖然艾爾莎作出了理解為同意也可的回應,但難道說她真的信守諾言了嗎?
雖然不認為能夠理解身為人格破綻者的「獵腸者」的思路,但雷姆得救了的原因或許就是那麼一回事。
「那樣的話……我又是為什麼……?」
會被殺掉,曾是那麼認為的。
至少,艾爾莎應該是對昴抱有明確的殺意才揮下刀的。被擊碎的身體各處,被切碎的皮膚肌肉,都在用疼痛清楚地向昴傳達這個事實。
儘管如此艾爾莎還是留了昴一條活路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
「不管怎樣,現在要……」
不可能想明白,昴搖了搖頭,強行驅使疼痛的身體抱起雷姆。
把輕盈的她抱在雙臂間,看向走廊的一角────現在也還彷彿被拋棄了般地躺在那裡的法蘭黛莉卡的遺體,決定了不得不去做的事。
────首先,必須要祭奠法蘭黛莉卡和佩特拉。
「明明要是已經認定了是要終結的世界的話,那種事就沒意義了啊……」
那是令人傷感的,不合理的,分外膚淺的行為,發出了如此自嘲的低語。
昴已經決定了,要把這個世界通過自己的「死」重置。
失去了的東西,實在太多了。雖然也有得到了的,但想要守護的東西卻一個也沒能用所得到了的守護住。和迄今為止一樣,又或者更進一步地,昴有所失去了。昴沒有,在失去過多了的這個世界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要是能付出自己的性命把那些都取回來的話,昴不會有任何猶豫。
這個世界是,終將結束的世界。
無論是佩特拉的死,還是法蘭黛莉卡的死,還是碧翠絲的死,所有的一切都能夠重來。
無論是和佩特拉的約定,還是對懷疑了法蘭黛莉卡一事的謝罪,還是對碧翠絲的悲歎的確切回答,都能在下一個世界傳達。
如果要那樣下決心的話,其實就沒有去憑弔犧牲了的她們的意義了。
因為,要對行將消失的世界留下的傷感什麼的,如果只有昴能忍受得住的話,就應該不會留在任何人的記憶中。
────要是能堅決到那種地步的話,菜月·昴一定,早就能跨越這樣輪迴的世界了。
「覺悟也好,決意也好,能力也好……真是,無論走到哪都全面不足。為什麼我總是這麼弱小啊。妳說呢,雷姆」
沒有來自,臂彎裡的少女的回答。
無論是吐露弱小,還是展現弱點,對如今的昴來說,能做這種事的場所,都只有在這位沉睡少女的面前,只能是在這裡。

※ ※ ※ ※ ※ ※ ※ ※ ※ ※ ※

────昴發現了那個的時候,是在宅邸決定了祭奠佩特拉她們,僅僅數十分鐘後的事。
「這是,什麼啊?」
看到坐落於眼前的物體,從昴的喉嚨裡發出了不像樣的聲音。
但是,誰也不能責備那樣的他吧。因為,位於現在的昴的眼前的物體,就是那麼地來歷不明,揣摩不出真面目。
呈現出粉紅色的,肉塊────感覺這樣的形容較為貼切。
像是孩子製作的泥糰子般變了形的,球狀的肉塊。其異常僅憑這一說明就能充分傳達到位了吧,但讓昴覺得困惑的還有更進一步的理由。
「好大────」
純粹是因為,那肉塊過於巨大了。
大到要仰視的地步,內部緊密而充實的重量感溢於形外。色彩和質感則和會在精肉賣場看到的,高度新鮮的豬肉或禽肉相似。不過,昴沒有去觸摸確認那個的勇氣。
那巨大的肉塊,光是引人注目的就約有十二塊。不論哪個都有著相同程度的尺寸,並像是要彰顯其存在般地零亂散佈在各個角落。
「這到底是,什麼啊……?」
仍困惑著找不出答案,昴不知第幾次重複起了相同的疑問。
然後環顧四周,
「村民們,都跑到哪裡去了啊?」
在沒有人的阿拉姆村的中央,昴被肉塊包圍著愕然地低語道。

※ ※ ※ ※ ※ ※ ※ ※ ※ ※ ※

────昴來到阿拉姆村,是為了尋求祭奠佩特拉和法蘭黛莉卡的幫手,最重要的,是為了向佩特拉的家屬傳達她的死訊。
會被暴打的覺悟,和會被痛罵的覺悟都有過了。
和在宅邸的傷感一樣。在這裡,昴也是能夠逃避那份悲痛的。把佩特拉的死掩藏起來,就那樣瞞著村民把世界重置。
如果那樣做的話,昴就能把害死了佩特拉的責任在自己的心裡埋藏,從而能只害怕罪惡感的話就能得救了吧。
但是,當考慮到能否原諒那樣做的自己時,那便做不到了。
「到頭來,那也只不過是自我滿足而已啊」
已經想過了,要把佩特拉的事傳達給家屬,然後埋葬二人。
碧翠絲的葬禮要怎麼辦,不知道。精靈連遺體也不會殘留。那個索性什麼都沒留下的消失方式,反而把她的死的真實感從昴的心裡奪走了。
說不定────不禁,像這樣戀戀不捨地想著。
就那樣保持著平常心的思考,昴來到了阿拉姆村。
帶著想拜託村民在埋葬作業期間照顧的,沉睡的雷姆一起。
然後,到達了村莊的昴尋找起村民的身影,在村裡四處走動後撞見的卻是,先前的那些肉塊。就是這麼一回事。
「────誰也,不在」
把懷裡的雷姆暫時安頓在民宅的屋簷下,走遍村莊後昴得出了結論。
順著前額流下的汗水把本已凝固了的血又重新融化,臉部染上紅色血斑的昴的樣子慘不忍睹。假如村民看到了現在的昴,絕對會是迎以驚叫的理所當然的狀態。
但是,本應看到昴現在的樣子而發出驚叫的居民卻一個也沒看見,昴在沉睡的雷姆身邊坐下,迷失了方向。
────艾爾莎的身影已從宅邸消失了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想過。
曾當機立斷,打算把王都那起事件中的相關人士全部殺光的艾爾莎。說不定光宅邸的人還不滿足,會不會連阿拉姆村也不放過,還要把凶刀揮向那邊呢?
之所以昴找著各種各樣的借口來到了阿拉姆村,也有一部分那樣的不安感的原因。但是,迎接了來到了這裡的昴的卻是遠遠超出了想像之外的狀況。
散佈各處的肉塊,以及不見了蹤影的村民。
────自然而然地,心中浮現出了討厭的想像,但是昴下意識地把它無視掉了。
「誰都不在的話,就沒這裡的事了。……必須趕緊,把兩人葬了」
把辯解似的話說出口,昴抱起雷姆離開村莊。
一動不動的,巨大的肉塊們仍舊保持原樣。對就那樣放置它們不管一事,良心沒有受到任何譴責。就連記憶的角角落落,都不想把它們留下。
腦袋裡已經塞了太多的東西,快要炸了。

※ ※ ※ ※ ※ ※ ※ ※ ※ ※ ※

佩特拉和法蘭黛莉卡的葬禮,意料之外簡單地,結束了。
打理好二人的遺容,用乾淨的布擦清被血弄髒的臉和肌膚。衣服,雖然深表歉意,但還是幫忙換上了更換用的服裝。理所當然地,沒產生任何下流的情感。
在給進一步變得冰冷僵硬了的她們的身體穿上衣服袖子的時候,明明想哭,眼睛深處卻幹得哭不出來,心頭被不可思議的情感所囚困。
「……至少,請安詳地去吧」
在蓋上了的泥土的上方祈禱著二人的安寧,昴發出了安慰般的聲音。
這個世界的禱禮自不用說,在原來的世界為死者送行的方式昴也是一無所知。親屬家眷全都健在,昴若是誰的葬禮也沒出席過的話,對日本人那種無宗教信仰的禮法也就從未抱有過興趣。
現在卻對此,後悔不已。
────用來送別二人的禮節也好悼詞也好全都不會的事實,令人懊悔萬分。
「給妳也,添麻煩了啊。多謝妳的幫忙」
說著,昴剛伸出手,漆黑的地龍就把鼻子朝手指的方向湊近過來。
儘管四肢都被挖出了的土塊弄得髒兮兮的,但仍然一副擔心著昴的樣子依偎過來的是帕特拉修。
昴找到了待在龍廄裡而免遭一難的帕特拉修,借助她的力量埋葬了佩特拉她們。聰明的她當即就理解了昴那笨拙的訴求,在用鐵鍬狀的工具挖掘泥土的昴的旁邊,用腿挖出了體型高大的法蘭黛莉卡的墓室。
儘管在地面矯健地奔跑,乘風而行的那雙腿都沾滿了泥土,但漆黑的地龍仍舊高貴而美麗。昴對有它的存在一事,再次強烈表示感謝。
埋葬佩特拉的墓室是昴所挖的。雖說是體型嬌小的她,但即便如此也為了不帶給她狹窄拘束的感受,而操作著不習慣的工具,好幾次把手掌心的皮都磨破了。
澆上土,目送著佩特拉的身姿一點一點被埋沒,終於忍不住的淚水沿著雙頰潸然而下,但昴直到它流乾為止都未曾去擦。
對法蘭黛莉卡也進行了同樣的送別,搭了個樸素的墓碑後,視為結束了葬禮。
明明一項作業告一了段落,卻別說鬆一口氣了,反而更加重了負擔。
「……已經,就算待在這裡也無濟於事了」
輕聲地,這麼嘟噥道。
發生在宅邸的,無可挽回的慘劇已經到此結束了。
把一連串的變故牢牢刻在記憶裡。像現在這樣,目送二人離去的悔恨也,絕對不要忘卻地深深牢記。
像這樣刻在靈魂中的後悔,一定要在下次機會中洗去。
正是有了這個念頭,昴才首次,能對她們的這次「死」負起責任。
「確認完要確認的事後,就回『聖域』吧。────雷姆也,不能扔下不管所以一起去」
太陽慢慢開始下山了。
漸漸天黑的世界,如果昴的認識正確的話,即將迎來第三天的夜晚。確認完要確認的事,要是明天一早就從宅邸出發的話,就能趕在第四天的夜晚前返回『聖域』。
距離決定命運的第六天,還有一天半的緩期。並且這次也是昴離開了『聖域』後,再又返回的首次經歷。
守護宅邸的同時,把『聖域』也突破。
正因為注定了有兩道必須要跨越的障礙,所以回去的經驗值也必須在挑戰最終輪迴前事先獲得。
在昴離開『聖域』的期間,『聖域』有怎樣的變化造訪了呢?
恐怕,事態會沿著和昴被加菲爾一擊打昏,就那樣被監禁起來的時候一樣的流程發展。那樣的話,第五天的夜晚,奧托和拉姆就應該會為了帶領阿拉姆村的避難村民逃出而有所行動。
「是在發展成那樣之前……麼」
留下的加菲爾的事也令人擔心。
昴用強硬的手段,拿琉茲當護盾阻止了他的追擊。那件事到底在多大程度上觸犯了他的逆鱗呢?光想像也想像不出來。
而且還必須對加菲爾傳達,作為他姐姐的法蘭黛莉卡的死訊。把她懷疑成了內奸,沒想辦法去救她是昴的失策。
加菲爾的怒火,不得不心甘情願地承受,把一切都接受下來吧。
「回『聖域』去吧。────好想見一見,愛蜜莉雅」
思索著把腦袋變得沉甸甸的諸多事件,昴心不在焉地說出了真心話。
那或許是更接近於洩氣話的東西。
但現在,卻發自內心地說了出來。
好想見到愛蜜莉雅。好想待在觸手可及的她的身邊。
好想通過實際感受愛蜜莉雅的存在,來治癒現在昴那眼看就要破碎的心。
昴已經疲憊不堪到,如此思念的地步了。

※ ※ ※ ※ ※ ※ ※ ※ ※ ※ ※

────昴察覺到異變的氣息,是在進入了離『聖域』不遠的森林的時候。
騎在帕特拉修的背上,把沉睡的雷姆抱在懷內。雖然是破壞平衡般的搖搖欲墜的姿勢,但萬幸的是雷姆沒有任何動作,而且還有帕特拉修完美地彌補主人的無能,所以一路順風地前進到了這裡。
但果然無法像返回宅邸時那樣全力以赴地奔跑,按原路返回花了約17個小時,已經臨近第四天的夜晚了。
能在『聖域』度過的預定時間的一天半,已經只能認為是縮短到一天了吧。
這是必要的花費時間的地方。昴當然沒有要責備帕特拉修的意思。
只不過,對如此慎重地一路前進至此的昴來說失算了的是,
「真是開什麼玩笑……到底,這是怎麼回事啊……!」
通往『聖域』的道路,存在結界的森林────從走到半途中開始,就已有刺骨的寒氣開始席捲世界。
蔥綠的樹葉降下白霜,樹幹的表面結上一層薄薄的白冰。地面上,窪地的水分凍結,到處都已有微不足道的冰面形成。
氣溫的異常低下────感受到嚴冬或在那之上的寒冷,昴加大了抱緊雷姆的力度,邊吐著白氣邊環顧四周。
雖是依舊缺乏生物氣息的森林,但就連樹木的生命力也在這樣的嚴寒面前不斷流失。森林絲毫沒有做好迎接極寒準備的事實,正是這片寒氣是完全迥異於自然現象的最為直接的證據。
「眼前變為一片雪白的寒冷……只有種不好的預感啊。帕特拉修」
「────」
「喂,帕特拉修?」
被浮上心頭的不祥的預感催促著,正想讓帕特拉修加快速度,但從關鍵的帕特拉修那兒卻沒傳來回答。
皺起眉頭俯視愛龍,只見漆黑的地龍停下了腳步,正痛苦萬分似地進行著紊亂的呼吸。
「帕特拉修!」
昴急忙勒緊韁繩,喝令制止帕特拉修前進,剛從它背上躍下,就朝脖頸伸出手去。具有如同岩石表面一般質感的帕特拉修的脖子,雖然那感觸大致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卻冰冷得可怕。緊接著昴注意到了。
「難道說地龍,都比較怕寒嗎……?看上去也像是爬行動物類的外表,冬天之類的都是怎麼過的呢」
蜥蜴或是蛇那樣的爬行動物,在冬天的時候會為了度過嚴寒而冬眠的種類很多。作為外表上有諸多相似的地龍的帕特拉修,說不定也可能具有著和那些爬行動物一樣的習性。
那樣的話,面對如此嚴寒,帕特拉修的行軍無異於自殺行為。
因為如果昴的想像正確的話,就可以想見,越往『聖域』的中心進發,這片寒冷的嚴峻程度越會劇烈增加。
「一起前進太嚴峻了……啊。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總覺得該不會留在『聖域』的那些地龍也危險了吧」
用手撫摸起微微顫抖著的帕特拉修。雖然或許最多只有安慰的效果吧,但帕特拉修卻彷彿要纏住昴手掌的感觸般地把身體湊了過來。
沒有她前往『聖域』免不了要花費更多的時間────但就算這樣一起前進,到最後也只會是死在半路上。
「帕特拉修。對不起,能不能就到森林外……不,就回到宅邸去待著呢?」
面對昴的決斷和命令,帕特拉修略帶悲傷地哼了哼鼻。
但是,無論昴的考量,自身的狀態,還是這前方森林的樣子,聰明的她都已理解了。重複說了幾次安慰般的話後,終究還是放棄了抵抗似地朝昴垂下了頭。
把那個腦袋盡情摸了個夠,然後昴便從讓帕特拉修挑著的行李裡取出衣服和簡易食糧,盡可能把能穿的都穿上以抵禦嚴寒。給雷姆也同樣穿上了外衣,把行李捆在她的身上後便抱起了身。
「到『聖域』的路是,筆直走……對吧」
「────」
「不要擺出那麼擔心的樣子啦。反倒妳才更讓我擔心哦。明明很辛苦了吧,直到這樣的狀況我都沒發現實在是對不起。不會看氣氛,真的很抱歉」
面對低下頭的昴,帕特拉修簡直就像在說沒有道歉的必要似地輕聲叫喚了一下。然後,便朝森林外的方向走了出去,昴目送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視野裡。
路上,帕特拉修一次也沒有回頭。她正是那樣一條,認為不流露出戀戀不捨為好的高貴,和那麼做也是為了不讓昴感到內疚的溫柔並存的地龍。
昴深切地感受到,愛龍為自己付出了太多了。
「帕特拉修的話肯定能平安無事地走出森林的吧。……比起那邊的擔心,這邊的要擔心得多啊,可惡」
換了個姿勢抱緊雷姆,昴邊在冰柱叢生的地面上踩出聲音邊前進。
呼出的氣息變得花白,一有鬆懈就會冷得直打哆嗦,彷彿牙根都會咯咯作響,儘管如此還是不斷向前,以『聖域』為目標。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愛蜜莉雅……」
呼喚著,恐怕一定身處在這片寒氣中心的,少女的名字。

※ ※ ※ ※ ※ ※ ※ ※ ※ ※ ※

強行向前邁出僵硬的步伐,催動忘記了顫抖的嘴唇反覆急促地呼吸。努力睜開粘附著睫毛而不聽使喚的眼皮,總算確保了白霧濛濛的視野,昴在森林裡不斷前進著。
────籠罩『聖域』的極寒,遠遠超出了昴那膚淺的想像。
每向深處邁進一步,都有種體溫還在下降般的感覺。
皮膚的感覺已經喪失很久了,還在支撐著昴的肉體的是恍若亡靈一般的使命感,和繼續前進的意志,以及,
「────」
位於懷中,不知是否有受到外界環境影響地,不斷銘刻著一定生命反應的雷姆的存在。
應該還在筆直地,只一個勁地以『聖域』為目標前進著。
自己的步伐是否有在正確地前行著呢,無法用肉眼確認。但是,也只能通過像這樣感受著極寒愈漸增強的變化,來相信是還在正確地前行了。
雪已經積到了小腿附近的高度,森林裡不知何時已經徹底變為了寒冬的景色。
能讓世界本身,質變的影響力。那種力量,昴是心中有數的。
「────」
顫動嘴唇,尋求呼吸而喘起氣來。粘在了一起的上下嘴唇的皮被剝離,伴隨著尖銳的疼痛滲出了血。用舌尖感受著餘溫尚存的它,認識到自己的身體還沒有從內部完全冷透。
還能前進。還能堅持吧。
還什麼也沒能夠查明。要是就這樣,在這種地方止步的話,就不明白到底是為了什麼而犧牲了一切了。
所以,
「────啊」
突然,昴察覺到有什麼東西橫穿過了雪白的視野而停下了腳步。
擦了擦剛要閉上的眼皮後用力睜開,昴對闖入視野的異物定睛而視。輪廓逐漸清晰起來的那個顯出了人形,而且還是昴熟識的人物。
「琉茲,婆婆?」
「────」
面對昴的呼喊,少女只是用無言的視線予以回應。
看到那個態度,昴立刻識破了少女不是「琉茲」,而是「琉茲·梅爾」的複製體的事實。
與此同時,少女是複製體的話,也就意味著,回到了『聖域』的昴握有對她的指揮權。
「來得,正好……拜託了。請帶我,去『聖域』……」
「那個請求,那傢伙是不會聽從的哦?」
斷斷續續地吐著白氣,昴向複製體少女發號施令。但是,彷彿要阻擋那句話般地有誰的聲音蓋了過來。
抬起頭。頓時,少女旁邊的雪地上有誰跳了下來,落在了地上。雪凹了下去,響起了壓碎的聲音,然後有一名青年現身在了那裡。
金色的短髮外加犀利的眼神,渾身散發出彷彿馬上就要射殺昴的敵意的人物。
「加菲爾」
「喲,你這傢伙還有什麼臉回來啊。真虧你還敢回來啊。這就是常說的「大騙子比圖恩的躬倒是鞠得挺漂亮的」啊」
無法理解的措辭也仍健在地,在昴的面前咬牙切齒的加菲爾。
他敬而遠之似地輕視著上氣不接下氣的昴,然後看見了抱在昴懷裡的雷姆的身姿,一副非常震驚的樣子睜大了眼睛。
「啊……?為什麼你這傢伙和拉姆在……不對,不是拉姆啊。啊?這是怎麼回事。那女的,是誰啊……」
「跟你說明,你聽不聽得懂也很微妙啊。……她是雷姆。拉姆的,貨真價實的妹妹」
「拉姆還有個妹妹什麼的,聽都沒聽說過啊……但要斷定是撒謊,又有點勉強啊,喂」
面對容貌和戀慕之人別無二致的少女,加菲爾的銳氣稍稍被削弱了幾分。從沒有當場殺將過來的情況來看,昴判斷他理性尚存,故推遲了是否要在還嘴後逃跑的決斷。
隨後,昴看向安靜地佇立在加菲爾旁邊的複製體,
「你說那孩子不會聽命於我,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很簡單的道理麼。在你這傢伙離開了『聖域』後,本大爺立馬就去了實驗場。然後呢,又重新改寫取回了指揮權而已。都怪你,害我又想起不愉快的事了啊」
「指揮權的轉讓,有那麼簡單地彭彭兩下就能做到嗎?」
「基本上只要碰一下那個就行。你這傢伙不也是那樣的麼」
所謂那個,加菲爾所指的,就是琉茲·梅爾的本體被封印著的水晶吧。如果碰到那個就是轉讓指揮權的條件的話,那麼指揮權從昴手上回到他那邊也就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了。
不管怎樣,
「特地跑來迎接我,你還真是細心啊」
「本大爺可沒有陪你這傢伙胡說八道的打算啊。只要看看現在這狀況,就能明白早就已經過了還能笑兮兮談話的階段了啊,啊?」
「確實,是這樣啊。……那,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
對威嚇狀的加菲爾表示同意,昴輕輕搖了搖頭,吸了口氣,說道。
「────這是,愛蜜莉雅所引起的嗎?」
「那也是毫無頭緒啊。不管怎麼說,都還沒有從墓室裡出來啊」
「沒從墓室裡出來?」
昴對意想不到的回答皺起了眉頭。對那樣的昴的反應略顯焦躁地咋了咋舌,加菲爾猛地一腳踢飛了腳下的雪,
「從你這傢伙不見了的那天起,半魔的樣子就開始變得奇怪了。原以為已經平靜下來了,沒想到卻把自己關在了墓室裡。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整片『聖域』都被覆蓋上了冰雪。────就和艾力歐爾大森林,一樣啊」
「你知道,愛蜜莉雅故鄉的事嗎……!」
「你以為我沒聽說嗎。雖然羅茲瓦爾是個討厭的混蛋,但對必要的問題還是會回以答話的啊。本大爺,正因為這樣才無法信任愛蜜莉雅大人什麼的」
把話刻薄地說完,隨後加菲爾便朝向表情一臉嚴肅的昴靠近。面對突如其來的他的動向反應不能的昴,對眼前站立的加菲爾無計可施。
「盡給我擺著一張,沒出息的臭臉」
「什……!?」
胸口被一掌推開,昴就那樣難看地向後倒去。
慌慌張張地想要庇護懷裡的雷姆,那只伸出去的手卻揮了個空。要說為何,
「你這傢伙,把雷姆────!」
「想說,還你,是嗎?喂喂,可真夠貪戀的啊。你這傢伙戀慕的女的,不是愛蜜莉雅大人嗎」
戳中了對昴來說也同是痛處的地方,加菲爾哼了哼鼻。
在那樣的他的懷裡,有著被奪走的直到剛才為止昴還都一直抱著的雷姆的身體。
拚命地動起凍僵的身體,昴想要纏住加菲爾,但,跳躍起來拉開距離的他,無法趕上。
「想要,把雷姆怎麼樣……!」
「並沒有打算要讓她吃苦頭哦。那是不講道理的做法。本大爺可是通情達理的人啊。對不合理的事,覺得噁心啊」
那樣說著,俯視雷姆的加菲爾的眼神裡,確實沒有加害的意思。
至少,加菲爾的心術還沒有不正到,會加害於有著和戀慕之人相同長相的少女的地步。
那麼為何,剛想要把話說出口的昴,被加菲爾搶先了一步,說道。
「到墓室裡去。────然後,把待在裡面的半魔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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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9 篇留言

俺是耕田滴
第二更 我太興奮啦!!!!

09-22 07:04

芒果
效率啊!!勤勉啊!!!

09-22 08:02

蒼蠅刺客-光劍切到手
加菲貓居然偷抱我老婆 不可原諒

09-22 10:28

GGmaster
竟然如此的勤勉!!!!!!!!

09-22 11:15

看那一抹聖光
太勤勉了

09-22 13:12

Appin
越來越想看後面了(*´>д<)

09-22 13:30

zhi zhi
勤勉啊

09-22 19:45

GGmaster
大大到底有多少GP了wwwww

09-22 20:27


……

11-27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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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7119926對不起
人家真的是過分美麗的淑女,連情思也是動人無比看更多我要大聲說1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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