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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8 『婆婆』

作者:淋しくて│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2016-09-17 01:39:44│贊助:91│人氣:8106


在琉茲和皮可的伴隨下,走出偏僻的居所的昴察覺到東方的天際逐漸泛白,然後隱約感到了因為一夜未眠而產生的疲倦。
「嗚啊,天要亮了啊……還真是交談了許多內容的一個晚上吶。」
雖然這與昴的體感時間並不相符,但在今夜的確發生了許多的事情,愛蜜莉雅開始了第一『試練』,昴介入了『試練』中,經歷了『死亡回歸』回到了現實,在『試練』的談論結束後還與加菲爾發生了小摩擦。在那之後還發現了設施的存在,並且向琉茲打聽了很長時間的相關情報。
昴的意識有些恍惚,這未曾停歇的時間幾乎令他喘不過氣來。儘管精神上的困乏可以掩蓋,但昴並不能隱藏持續活動著的肉體所表現出來的疲勞感。如今昴才發現『死亡回歸』的缺點,即精神與肉體的協調存在微妙的違和感。
「說句實話,我現在想直接回到大教堂一直睡到中午啊……」
「想那樣做也沒關係哦。老身也會通過和下一位琉茲的交接,好好地休息一番吶。」
「雖然很羨慕您那種出勤制度,但時間緊迫啊。我也不能這樣做吶。」
六天之後────不對,因為已經經過了一天,剩下的時間只有五天了。考慮到光是『聖域』與宅邸的往返就各要花費差不多一天的時間,實際上昴能夠利用的只有三天。
現在並不能浪費掉寶貴的半天的時間,雖然魔女是知道昴能夠知曉未來這點的,但昴還在猶豫是否能對琉茲講明。
「可能會導致『嫉妒』的魔女出現的行為,現在還是不要輕易嘗試啊……」
額頭浮現細密汗珠的昴的腦海中浮現的,是用陰影將『聖域』吞噬的魔女的身影。
造成那個慘狀的原因是在艾姬多娜的夢之城堡中,昴將禁忌之語肆無忌憚地反覆說出,昴已經隱約察覺到這一點了。正因為在那個魔女無法出手制止的地方大口說出禁忌之語,才會完全觸怒魔女進而招致那樣淒慘的事態。
也因此,在魔女能夠直接觸及昴的現實世界中,觸犯禁忌的懲戒還是會向之前一樣向昴襲來,昴就是這麼認為的────
「雖然想要嘗試一下,但事關他人的性命所以還是算了吧。」
無力低語著的昴將視線投向緊握著自己左手呆呆站立的皮可她接受著昴的視線,像是在期待著昴的命令一樣將原本就圓潤的眼瞳睜得更圓了。
貌似是因為接受過一次昴的命令讓她更為清晰地意識到指揮權的轉移這個事實。現在的皮可對昴就像是雛鳥對父母一樣親近順從。
「那麼,昴小子接下來準備做什麼呢?」
「姑且還是先回宅邸吧。畢竟有個不問不行的傢伙存在……順便也想和法蘭黛莉卡見一面。還有很多希望她能補充的內容啊。」
「法蘭黛莉卡,嗎……」
昴的腦中浮現出身材高大的女僕的身影,而聽到那個名字的琉茲皺起了眉頭,聽到琉茲若有所思地說出那個名字,昴有些驚訝。畢竟昴認為這不像是琉茲會做出的反應。
「有什麼,想到的事情嗎?關於法蘭黛莉卡。」
「……也沒什麼,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吶。」
「琉茲婆婆。我還是想盡可能地不使用指揮權的啊。命令琉茲婆婆什麼的,說實話我還是想盡力避免的啊。」
縮了縮肩,昴用著懇求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希望。然而,在發言的同時,昴那本就不善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了,言外之意明顯在表明「如果必要就會使用」這一立場。對此,琉茲歎了口氣。
「也沒什麼,只是感覺正是從法蘭黛莉卡離開開始,『聖域』的齒輪就漸漸開始轉動起來了啊。」
「齒輪開始轉動?」
「原本就是順其自然,也不知道能否說是健全狀態吶。即便如此……唔呣,住民們也好,琉茲·梅爾的複製體也好,加小子也好,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動搖過啊。」
「…………」
「老身還是很期待昴小子的哦。」
對著保持沉默的昴,抬起頭的琉茲如此說道。
聽到期待這個詞語,昴感覺自己的內心像是被揪住一樣。而由那個詞語產生的思考,對於昴來說────
「『聖域』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勉強履行著逐漸失去的職責,從而艱難的維繫著其本身的存續。而那份勉強,如今在各處都出現了破綻吶。所以說,老身很期待你哦,昴小子。」
「對我,又會有什麼期待……」
「魔女的妄執,『聖域』的存續理由,琉茲·梅爾的祈願,昴小子究竟會以怎樣的形式將一切事情處理結束呢,老身就是對此有所期待吶。」
那是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人身上的期待。
儘管昴在一瞬間想用「辦不到」來回應,然而,在感受到琉茲看向自己的那認真的眼神,昴的口中,
「────」
什麼話語都說不出來。
「現在的話這樣就可以了。現在暫且,這樣子就可以了吶。」
將昴的猶豫和逡巡全都理解的琉茲點頭說道。
儘管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個幼女,只有在這一瞬間,昴才能夠理解她的確有著與年齡相符的價值觀這一事實。
「看來,老身的時間也差不多結束了吶。」
帶著留戀的語氣訴說著,琉茲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淡淡的輝光。
那個景象讓人想起了即將消失的精靈,昴這麼想著向她的身體伸出手指。然而,
「放心吧。並不是魔力消散回歸世界本身。只是為了重新儲存消耗掉的魔力,老身要在一段時間裡進入休眠狀態而已啊。馬上就會有作為替代的琉茲出現吶。」
「雖,雖然外表和語氣都是一樣,但也不可能是同樣的存在不是嗎?」
「的確是吶。儘管外表也好語氣也好甚至是性格也好,都有意識地模仿地一樣……但終究還是不同的存在啊。因此,現在與昴小子進行交談的老身就只是老身。感覺有些寂寞了嗎?」
「並不是寂寞與否的問題啊。琉茲婆婆……琉茲婆婆您,不感到難過嗎?對於四個人一同扮演著琉茲·梅爾這一角色這件事您不感到討厭嗎?屬於自己的人生究竟在何處,有這麼想過嗎……」
說著,昴突然理解了自己問出的問題是多麼的殘酷。
就算琉茲自己有什麼想法,就算她發自內心地對自己的現狀抱有痛苦和悲傷的感情,知道這些的昴也什麼都做不到。
魔法的原理也好,魔力的詳細情況也好,就連術式的表面都無法理解的自己,向著無法觸及的遺憾不斷伸出手,又會有什麼意義呢?
琉茲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晨風輕輕掠過曙光,淡紅色的長髮隨之起舞。
「昴小子你,又是怎麼想的呢?」
「────呃?」
「這些問題的回答,也算是老身對昴小子的期待之一吶。」
留下這樣的話語,像霞光一樣逐漸淡薄的琉茲的肉體就這樣消溶在朝陽之中。
並非是雲消霧散,那是儘管事先已經被提醒了但還是無法相信的,如同幻想一般的景象。一位人類,就這樣像是溶解在朝陽中一樣漸漸消失了。
存在並不會就此消失,儘管這麼說過但還是難以讓人相信。
然而,就在一瞬間,在琉茲本應該消失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新的人影。無論是體型還是外貌,一切的一切都與消失的琉茲一模一樣的存在。
她搖了搖頭,然後看向了昴,
「老身也應該不需要自我介紹了吶,昴小子。稍微地,也和之前的『老身』交流了一下和昴小子說過的話吶。」
就像是在解答昴的疑問一樣,新出現的琉茲開始一點一點地修正互相價值觀的分歧。然後,在交談的最後,她歪著腦袋,
「那麼,接下來的昴小子……最先要做的,是什麼呢?」
「是吶……」
仰望天空。
將朝霞逐漸侵蝕夜空的景象映入眼簾,思考著已經過去的時間和剩餘的時間。
之後,昴的視線逐漸落下,看著琉茲和皮可兩人,
「首先我想做到的就是離開『聖域』。就指望著琉茲婆婆們能夠助我一臂之力了哦。」
昴提出了這樣的希望。

※ ※ ※ ※ ※ ※ ※ ※ ※ ※ ※

在剛剛迎接黎明的龍車小屋之前,出現了昴的身影。
將吱嘎作響的門盡可能不發出聲音地小心推開,昴在小屋內尋找著夥伴的身影。擁有就像溶解在陰影之中一樣的漆黑的身軀的存在,就在小屋的最深處等待著主人的呼喚。
「讓你待在這麼狹小的地方真是抱歉吶,帕特拉修。」
對著出聲的昴,伸長脖子的帕特拉修用鼻子蹭了蹭昴作為回應。那個舉動中充滿著親愛之情,但也有著少許因為自己被放置在一旁而鬧彆扭的情緒包含在內,這也在這種時候帶給了昴癢癢的感覺。
「剛睡醒就這麼突然真是不好意思啊,不過有工作了。帕特拉修,可以再把我送回宅邸嗎?」
湊過去的臉被昴的手撫摸著,喉嚨發出聲音的帕特拉修就像在說著「真是拿你沒辦法啊,昴君……」一樣。
至少可以認為愛龍是接受了自己的請求的昴安心地歎了口氣,之後昴就將帕特拉修的繩索解開做著將其帶到外面去的準備工作。
在沒有其他拖累的情況下,以帕特拉修的腳力,本來需要花費半天的路程完全能夠在更快的時間內跑完。
如果在現在這樣的清晨出發的話,大概在傍晚時分之前就能夠到達宅邸了。
「雖然這是以不知多少次的重來作為前提,才做出的亂來的計劃啊……」
在這次,下定決心回到宅邸的昴與上次不同,他並沒有與阿拉姆村的避難民們同行的打算。要說這麼做的原因,就是現在的昴完全將能夠重來作為前提,將多餘的不確定要素全部排除僅僅只是關心收集情報了。
瞭解了琉茲·梅爾的事情,也和琉茲建立了比較友好的關係的現狀,雖然很可惜但事實就是如此,
「與加菲爾的關係已經很差了,但我還得做一些會讓關係變得更差的事情啊。」
指揮權的轉移────原本應該在加菲爾手中的指揮權卻轉移到了昴的手中,昴完全能夠想像到他正在迫切地尋找著奪走指揮權的人。
恐怕不用多久,他就會找到昴的面前吧。畢竟昴也沒有命令琉茲保密。被問到的話誠實地回答就可以了,琉茲她也在一開始就已經做好打算了吧。
這些也都在昴的預計之中。
「────儘管如此,僅僅只給愛蜜莉雅碳留下一封信還真是讓我割捨不下啊。」
如果完全將這個世界當作是為了重來而存在的消耗品的話,為如何應對這次的世界中的愛蜜莉雅而苦惱的理由,理論上並不存在。
無論她有多麼痛苦,多麼悲傷,又或者反而喜悅起來,這些都不得不丟棄在這個即將消失的世界中。沒錯,儘管昴已經明白這個事實,
「但那也完全,成為不了理由啊。」
儘管明白這是即將消失的世界,是會被捨棄的世界,但昴還是不希望愛蜜莉雅露出悲傷的表情。
自己的不告而別,肯定會讓她感受到痛苦和悲傷的吧。失去了依靠,甚至就連自己前進的方向都變得模糊不清。對於愛蜜莉雅能夠如此依賴自己的現狀,昴在一方面很高興,但在另一方面,他也感到異常地痛心。
為了不出現這樣的情況,為了祈禱即便出現這種情況也不會持續太久,昴給愛蜜莉雅留下了一封信。
儘管留下了信,但信中的內容並沒有特別之處,只是羅列了一些極為常見的讓人安心的話語而已。既然無法告知真相,昴能夠做的也只有暫且讓愛蜜莉雅安心這一選擇了。
「總比沒有要好啊……又或者說,如果愛蜜莉雅並沒有那麼依賴我,又會怎樣呢。」
在帕克無法現身的現在,愛蜜莉雅對昴的依存度大幅地上升了。
現在自己的考慮只是空想,恐怕事情並不會像自己想得那麼順利這點,昴也是明白的。
即便如此,昴也是將愛蜜莉雅獨自留在了『聖域』一個人離開。為了用能夠得到救贖的未來去覆蓋無法拯救的現在,昴將這當作必要的犧牲接受而強行讓自己的內心冷血起來。
「那麼,就趁著沒有人發覺的時候抓緊時間……嗯?」
在將帕特拉修帶出龍車小屋的過程中,昴從客車裡取出了之前卸下的,愛龍身上乘坐用的龍鞍。輕輕擦拭表面,然後直接蓋到帕特拉修的背上時,在眼角的餘光中有某件物品閃過。那是,
「貝特魯吉烏斯的福音書,嗎……」
那是漆黑而厚重地裝訂著的,被丟棄在客車角落的福音書。
那是貝特魯吉烏斯的遺物,說實話昴的內心也想早點處理掉,但隨隨便便轉交他人也會很困擾。而且,昴認為這本書能夠成為瞭解魔女教那些不知底細的傢伙們的目的和其他情況的線索,所以才一直保留著。
「說起來,羅茲瓦爾那傢伙看到這玩意的時候也吃了一驚吶。」
放好龍鞍,昴隨手拿起福音書。
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昴的腦內浮現出染血的狂人的身影。
對福音書抱有過剩的執著,認為這樣才能向魔女證明自己的忠誠的男人。
而書中的內容卻很諷刺的是在暗示身為所有者的貝特魯吉烏斯未來的行動。
「羅茲瓦爾也好碧翠絲也好,就連貝特魯吉烏斯……不管是誰為什麼都執著於只有自己能夠閱讀的書本……?」
一邊含有惡意地碎碎念,昴一邊隨意翻動著福音書的書頁。
突然地,昴的手指停住了,在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前,昴的喉嚨中先漏出了奇妙的聲音。
「能,讀懂了?」
在福音書的白色書頁上記錄的文字,現在的昴能夠清楚地理解了。
儘管那是就像孩童的塗鴉一樣雜亂的文字,但卻能看出那些隨意排列著的都是含有意義的詞句。而且,那些詞句也都以昴能夠理解的『イ文字』的形式呈現在昴的眼前。
「為什麼……難道說,這本書承認我是所有者了嗎?但我並沒有做過什麼特別的……」
沒做過特別的事情,正在這麼思考的昴突然意識到了某個線索。
之前的昴無法理解福音書的內容,但那是在來到這個『聖域』之前。在王都,還有從王都回到宅邸之後的這段時間內,昴都沒有機會打開福音書去確認。因此昴認為自己能夠理解福音書這件事應該與『聖域』中發生的事情不無關係。
準確的說,應該不是在『聖域』發生的事情,昴想到了更為直接的原因。
那就是,
「艾姬多娜那傢伙,究竟對我做了什麼啊……?」
就像在墓室裡接受『試練』一樣,艾姬多娜對昴的肉體做了什麼干涉的可能性很高。昴認為,應該就是在被稱為茶會上的交談中喝下的艾姬多娜的茶水的原因。
儘管艾姬多娜說那是自己的體液,但也有可能是其他未知的東西。
而正因為喝下了多娜茶,昴的肉體與過去相比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實際上,我並不認為這就是理由啊,但考慮到也因此發生了其他與之前不同的變化啊。」
向艾姬多娜講明了『死亡回歸』,因此觸怒了『嫉妒』的魔女這種原因也並不是不可能吶。
昴對於自己並不能現在就去詢問這點感到遺憾和不滿。
「……不過,也不一定所有者就變成了我啊。」
儘管被魔女教眾持有的福音書認同這種事情的確會讓人無法安心,但略微瀏覽了書頁上記載的內容後,昴發現這並非在向自己傳遞信息,只不過是能夠理解傳達給貝特魯吉烏斯的內容而已。
因為並沒有記錄日期,所以昴無法得知最初的書頁是從何時開始的。但是,福音書的內容從最初的書頁開始就以相當多的頁數用來持續記錄,而昴的眼前也彷彿浮現出貝特魯吉烏斯根據記錄的內容逐一完成使命的身影。
基本內容就是需要去何處,需要做什麼的程度的文字,但並沒有關於具體結果的記錄。恐怕是貝特魯吉烏斯並不糾結於結果的有無,所有的行動都是站在對魔女教有利的角度而做出的獨斷專行。
就這樣不斷地閱讀著,昴也讀到了記錄的內容的最後部分。
儘管還有頁數剩餘,但之後的頁面上就只是空白一片了。而在最後的頁面上,還留著昴用自己的鮮血書寫的大大的『終結』兩字。
而在這之前,福音書還留有原本記錄的內容。
「前往梅札斯領地,給予銀髮的半魔試練……嗎。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啊。」
在無法得知『試練』內容的情況下,這一記錄除了解釋貝特魯吉烏斯對愛蜜莉雅的襲擊之外什麼情報也看不出來。
然而,昴所知道的貝特魯吉烏斯犯下的罪行,都是因為福音書上的記錄引發的,昴能夠確定的事實不過如此。
「……啊啊,抱歉抱歉。馬上就出發吧。」
對著背靠在客車上的昴,有些不耐煩的帕特拉修用鼻尖蹭了蹭昴。對著她這樣的舉止苦笑了一下,昴將福音書放回了客車內原來的位置。
將剛剛注意到的事實留在記憶裡,昴接著思考起其他的問題。
那就是,逃離『聖域』還有返回宅邸。
「真心希望,能夠不在『聖域』裡引發任何騷動地離開啊。就請帕特拉修你悄悄地,安靜而隱秘地行動了哦。」
「────吼!!」
對著放好龍鞍跨坐在自己背上提出請求的昴,帕特拉修就像在說交給我吧一樣地高聲嘶鳴。
一邊感慨著完全沒有明白自己意思的夥伴的靠譜性,昴一邊安撫著明顯有些興奮的帕特拉修,然後向著離開『聖域』的荊棘之路進發。
東方的天際,已然被完全露出身影的太陽照亮,顯得那麼悠遠,森林中的樹冠沐浴在陽光下,在地面投下斑駁的樹影。如果不抓緊時間的話,就有可能被早起的住民們發現,那樣的話離開的難度就要比夜間逃跑高上不少了。
催促了一下帕特拉修,就在昴品嚐著最初的加速的威力時,帕特拉修開始飛馳。飛馳的地龍的身體很快就展開了『避風的加護』,而奔跑時的搖晃還有速度產生的疾風也無法影響到昴的肉體了。
就這樣飛馳著離開『聖域』進入森林。帕特拉修沿著獸道一樣的道路,向著宅邸的方向毫無迷茫地奔馳著。在之前的輪迴中,即便昴拉著韁繩,帕特拉修也以自己的意志為拯救昴而選擇了最佳的路線,昴已經完全明白了這一點。
儘管內心感受到一抹寂寞,但昴除了將趕路交給帕特拉修就什麼都做不到了。雙手緊握著韁繩,全身肌肉緊繃著,昴和在森林中飛馳的帕特拉修彷彿化為了一體。如果能夠繼續像這樣沒有阻礙地飛馳的話,不到一個小時應該就能離開森林,這也就意味著能夠成功地離開『聖域』了。然而,
「給本大爺……停下啊,你這傢伙!!」
從上空降臨的縱向旋轉的腳尖,直接刺入前進道路上的地面引發了地面的碎裂。
因為濺起的泥土煙塵和樹木的碎片,帕特拉修將橫起的前足緊緊抓住地面做出緊急制動用以減速。為了不讓坐在背上的昴飛出去,如有神助的帕特拉修擔心地守護著自己身體的平衡,艱難停下來的帕特拉修緊緊盯著道路的前方。
與此同時,昴好不容易承受住帕特拉修背上的衝擊,將視線投向了帕特拉修盯著的地方。
「你這傢伙……究竟到底是,有什麼打算,在想些什麼,想要做什麼鬼事情啊,啊,喂!」
露出一副怒火中燒的激動表情,加菲爾跺著地面。
皺起鼻頭,露出明顯的焦躁和不快表情的加菲爾,對坐在帕特拉修背上俯視自己的昴咬牙切齒,
「不要俯視本大爺啊,給本大爺下來。給本大爺下來說話。那樣你這傢伙才有辯解的機會。不然本大爺就要把你這傢伙幹掉了啊,你這混蛋……」
「你會來擋路這種事,我也基本上想到了啊,加菲爾。」
「本大爺可完全沒有想過你這傢伙會做出這麼胡來的舉動啊!到了現在,你這傢伙還以為能夠捲著尾巴逃跑嗎?不要給本大爺開玩笑啊!你這傢伙也好!這個『聖域』也好!那個半魔還有羅茲瓦爾也好!所有人!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啊!在『試練』沒有結束之前,絕對不能從這裡離開……」
「這就是你的借口嗎?」
「────」
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狂亂的加菲爾的表情,因為昴短暫的詢問而改變了。
如針尖一般銳利的眼神中蘊含著激昂的怒氣,安靜的喘息聲中不斷響起咬緊牙關的聲音。
「加菲爾,你就是想像這樣把我們一直關在這個『聖域』之中,做著好像希望我們通過『試練』的舉止……但你的內心,並非如此吧?」
「那又是,什麼意思啊,喂。」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啊。如果你是發自真心地希望解放『聖域』的話,你就應該對我的行動視而不見啊。而沒有這麼做,也不能這麼做,你現在就是處於這種麻煩的思緒中。我有說錯嗎?」
「哈,不要給本大爺說胡話啊。本大爺只不過是,對像你這傢伙這樣渾身纏繞著魔女臭味的混蛋,在做這做那地感到由衷地看不下去而已……」
「你是真的,能夠從我身上感覺到魔女的臭味嗎?」
再一次地,加菲爾因為昴的再度發問說不出話來。
目光游移,加菲爾的嘴唇有些顫抖。真是藏不住自己內心的男人,看到他表現出那種反應,昴露出了苦笑。
「明顯令人在意的,就是在昨天晚上從墓室出來的時候啊。說實話,在那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會連抵抗都做不出來就直接被你幹掉啊。」
「……啊?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聽不懂我說的話的意思嗎?我是在懷疑你之前說過的自己嗅覺敏銳的發言是不是在說謊啊。」
在『死亡回歸』之後,而且還是因為接觸到魔女而死亡。
對著應該是散發著相當濃郁的魔女的餘香的昴,加菲爾用與進入墓室之前相同的態度與之接觸。然而在分別後不久,就像是想起這碼事一樣把昴叫出去,然後發生了昨晚的對話。────這實在是過於不自然的情況。
「為了不拖延時間,而在當時裝作沒有察覺這種可能性我也曾經考慮過……但考慮到你的直率言行,這種可能性也被否決了。」
「還真是,肆無忌憚地大放厥詞啊。本大爺能夠聞到你這傢伙身上的魔女的臭味這件事是在說謊?哈,真是愚蠢透頂!本大爺撒這種謊又有什麼意義吶,喂。不是什麼意義都沒……」
「意義什麼的,當然是有的啊。你像這樣說著讓人提高對你的戒備心就是為了……將注意力從重要的,『真正有敏銳嗅覺』的對象身上轉移啊。」
「────」
那應該是,揭露加菲爾真實意圖的發言。
而聽到那番話語的瞬間,加菲爾的表情真正地改變了。
從至今為止都想以交談收場的姿態,變為了不惜訴諸於暴力解決事情的,短慮的態度。
加菲爾的手臂瞬間巨大花。露出的肌肉開始有金色的獸毛覆蓋其上,原本就貓著背的上半身壓得更加低,保持前傾的勢頭隨時準備變為四腳著地的姿勢。
「本大爺已經不想再聽你這傢伙的夢話了啊。看來你這傢伙是知道了什麼不應該知道的事情啊。雖然是不得已,但還是不能讓你活下去啊。」
「不要這麼說啊,加菲爾。再稍微,聽一聽我的話會比較好哦。如果不聽的話,說不定就會在哪邊洩漏出你的隱藏企圖啊。」
「本大爺的隱藏企圖……?」
被昴那閃爍著光芒的眼神看著,加菲爾不禁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為了抹去他的疑惑,坐在帕特拉修背上的昴舉手向天,然後打了個響指。
「啊,啊?」
加菲爾驚叫著,像是在懷疑映入眼簾的景象。
在他的視線前方,就像是包圍拱衛著地龍一樣不斷現身的,是遵從昴的命令而聚集的琉茲·梅爾的複製體,其總數為二十一位。
過去曾經目睹過的景象,就在現在由昴自己親手再現,而再現這一景象的昴的手指指向加菲爾,
「看到現在這樣的狀況,你是否明白,現在的我究竟處於什麼立場呢?」
「為什麼……究竟是怎麼,找到那個地方的!」
「將悔恨和痛苦作為祭品,召喚出真實。現在,輪到我的回合了。」
掌心朝上,昴坐在地龍背上俯視著狼狽的加菲爾。
接受著那個視線的加菲爾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就像是因為昴揭露的真實而受到打擊回不了神,
「指揮權已經轉移到我手上了。在你沒有察覺的今晚,不過我事先已經命令過她們像至今為止一樣暫且聽從加菲爾的命令了吶。」
「────啊。」
「但那份隱蔽工作現在也不需要了啊。聽好了,加菲爾。我現在要離開『聖域』回宅邸去。因為有必須要做的事情啊。為了達成我的目的,就絕對不能讓你妨礙到我的。」
已經明白了昴下達的命令的含義的加菲爾的表情崩潰了。
直到剛才為止都表現出堅定決意的表情瞬間消融了,可以看出困惑的他的表情就像是迷途的孩童那樣變得脆弱而無力。
身體的獸化也停止了,有些膨脹的身軀也變回了原本矮小的體型。
「不要追上來了,加菲爾。雖然也有很多想要問你的事情,但現在還是暫且不提留到以後再說。指揮權的事情也包含在內,不得不問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不要……不要開玩笑啊。本大爺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就放棄嗎……」
「會放棄的啊。畢竟,你的內心深處就是有這麼幼稚的部分吶。」
對於像是在出言挑釁的昴,怒吼著的加菲爾跳躍起來。然後他咬牙切齒地,像是要將坐在帕特拉修身上的昴連同地龍一同碾碎一樣地逼近。然而,他的突進卻被介入的嬌小人影阻止了。
是複製體。躍起身子,加菲爾像是要確保突進路線一樣揮出手臂。然而,正在揮出的手臂即將擊中的瞬間,
「────加小子」
「────!?」
被暱稱呼喚的加菲爾的表情再度改變了,強行讓本應擊中的手臂揮空。然後保持那個姿勢漂浮在半空的加菲爾的身體被伸出的複數的手臂抓住,毫無反抗地被壓倒在地上。
複製體們向加菲爾的身體伸出手,將他的身體完全束縛住。之後,站在加菲爾面前用略顯悲傷的表情俯視著他的是,
「像這樣,就足夠完成拖延工作了吧,昴小子。」
「啊啊,幫大忙了啊。加菲爾的話,絕對不會想到我會用這種手段啊」
在與『嫉妒』的魔女的戰鬥中,加菲爾毫不猶豫地將複製體們作為棋子利用著以繼續作戰。但在當時的複製體中,並不存在有自我意識的琉茲·梅爾。在那一次,處於活動狀態的琉茲很有可能在一開始就被魔女的陰影吞噬了,除此之外的理由就算有昴也不太相信。
那是在一定程度上,堪稱殘酷無情的做法,
「對琉茲婆婆就像對待自己的血親,但對其他的複製體就視如草芥。要說你和我使用指揮權方式的差異的話,理由就在此啊。」
「你這,混蛋啊啊啊啊!」
「就算不這樣做,你也無法做到親手破壞琉茲·梅爾的複製體的不是嗎?這回就乖乖地,網開一面吧。你也不會吃什麼虧吶。」
「又怎麼會有比現在這種情況更壞的局面啊。不要開玩笑了,開什麼玩笑啊!」
那是足以傳至遠方的吠叫,昴儘管聽到了,但還是有意識地將之無視並敲了敲帕特拉修的背部。理解昴的意圖的愛龍發出一聲低吟,背對著被複製體束縛著的加菲爾向著森林的出口開始邁步。
在飛馳之前,昴對著琉茲轉過身,
「讓您做了討厭的事情,真是抱歉啊。」
「老身也判斷,這是必要的事情啊。就算討厭但老身也不會拒絕吶,昴小子也沒有必要擔心老身哦。」
「就算是這樣,還是對不起啊。」
對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加菲爾的琉茲留下謝罪的話語,昴將之作為告別的話語之後,就讓帕特拉修開始全速奔跑了。
再度展開的『避風的加護』將聲音和疾風都拋在了身後。
「等等!停下來啊!你這傢伙,不要看玩笑啊,喂!!」
遙遠響亮的聲音像是在追逐著昴。
像是要將之甩掉一樣再度地加速,昴從森林,從『聖域』離開了。
「放手啊!讓那傢伙,到外面去是不行……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啊!比起本大爺來,老太婆還是更願意當那傢伙的盟友嗎?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啊……」
「────」
「婆婆────!!」
被親愛的血親背叛般悲痛的聲音響徹了森林。
就像是將這些全部捨棄一樣,昴只是徑直穿過森林。
這是必要的犧牲,也是必須承受的悲痛,這些也都會成為通向未來的基石。
從咬著的嘴角處感受著鮮血的流出,為了實現真正意義上大團圓的未來,昴在現在這個瞬間將加菲爾的悲傷,作為必要的犧牲而捨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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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0 篇留言

我吶兒強
婆婆QAQ

09-17 02:27

天燁
婆婆超理解昴的啦

09-17 07:33

我會飄
好好看~~~太感謝啦

09-17 09:40

芒果
愛死你了~~~

09-17 18:36

lifeagain
婆婆~!!!!~~~~~

09-21 03:36

笨翔
又要建立新教派了

09-23 23:50

伊莉雅我老婆(花)
婆婆gg了?QAQ

10-12 15:37

elle10368
別把婆婆想得太好了吧 最主要也是有指揮權罷了...只要沒有違反契約都會接受 至於心中如果有疑惑或不滿都只能放在最後了

11-18 20:28


討厭這說法,婆婆可是期待昂的。

11-27 06:52

傲慢與偏見
「將悔恨和痛苦作為祭品,召喚出真實。現在,輪到我的回合了。

04-04 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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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t05191836喜歡推理的巴友
《徵信社的大小姐》第二卷第五章11更新囉!歡迎來看看或訂閱喔 https://home.gamer.com.tw/creationDetail.php?sn=4531834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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