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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殺手】木偶

作者:遙久│2016-09-03 21:16:08│贊助:18│人氣:560
*雖然此為殺手與魔法使前傳,但和本傳關係不大,可安心直接觀看
*封面圖不是由我繪製,來源已附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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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先生你的大麥克已經好了,請慢用。”
 
        法蘭度用肥大的手接過了紙袋,步出了快餐廳,進入熙來攘往的紐約大街,刺眼的陽光令一時間找不到自己的愛車,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孩童玩耍的聲音,一群小孩便在他身旁跑過,其中一個短髮的亞裔男孩便啪的一聲撞上了法蘭度的肥大肚子,使他的午餐整個掉在地上。
 
       “狗娘養的臭小子!”法蘭度想一手把男孩抓起教訓一番,可是他已經跑得老遠去,消失在街角中。法蘭度只好在心中暗罵,伸手撿起他的大麥克,突然腰部傳來一股異感,往肚子上一摸,手掌立刻染成血紅,鮮血不斷從他肚皮上的破洞湧出,慢慢地染紅他的襯衫。
 
       劇烈痛楚使法蘭度沒法說出一句話來,體力隨著血液流失而失去,身體尤如醉漢般裁在地上,他聲嘶力竭的悲嗚引起了途人注意,但刀上的毒藥迅速地滲透進他體內的每一根血管,口吐白沫的他只能用漸漸放大的瞳孔目送那矮小身影慢慢在人群中消失。
 
       身影主人正是剛才撞上法蘭度的小男孩,他走過一個又一個街口,離開很遠很遠後轉入一條無人的後巷,在暗角中用手機撥了一通電話,用稚嫩的聲線輕聲說:“是我,密斯特,任務完成,現在立刻回來。”
 
        密斯特環顧四周,確認只有幾只過街老鼠,他才把摺疊軍刀拿出清洗,殘存在刀面上的血和脂肪沿著水渠流去。
 
        待所有證據沖得一乾二淨,他便裝成一名剛剛下課的小學生搭上地下鐵,途中他假裝看著英雄漫畫,不時在注意有沒有跟蹤者,經過一個小時多車程,他從繁華的紐約鬧市回到平樸的舊區。
 
       出站之後,他又繞了好幾條小路窄巷,終於回到他的'家'-----繡球花兒童之家。它幾幢老舊的房子組成,其中一幢是宿舍,一幢是包括食堂的行政部,其它房子密斯特也不太清楚,他猜想是軍火庫之類。而正門前有小公園,偶而會有小孩被命令到此裝作遊玩,剛好,有一名短髮的小女孩在滑梯上盤腿而坐,右眼貼在單孔望遠鏡遠眺四周,密斯特應出了她,這人正是他室友蘿塔。
 
       蘿塔察覺他的存在,用柔弱的聲線問:“完成了?”
 
       密斯特點頭回應,並爬上滑梯走到蘿塔背後,問:“你在幹嘛?”
 
       “訓練視力。格雷開始教我狙擊了。” 蘿塔繼續專注在單孔望遠鏡上,並沒有回頭。她手上的單孔望遠鏡其實就是狙擊鏡,一般人在遠處其實難以分辨。
 
       “對你來說......還算合適吧。”原本密斯特認為狙擊槍的重量對一個十歲女孩來說有點勉強,但蘿塔是小孩們當中最有當狙擊手潛質,所以把話吞回去了。
 
       但蘿塔以乎聽出密斯特的心底話,說:“明天開始會加強負重訓練了,不用擔心。”
 
       “好吧,差不多吃晚飯了。” 被讀心的密斯特面露不悅,從滑梯溜了下去,自顧自地進入了兒童之家,蘿塔也跟了上去。
 
       兒童之家內裡佈置以黃色為主,門口旁是詢問處,壁報板則貼滿了中心日常的活動照,以及孩子氣的蠟筆繪圖,通常外人到此便禁止進入。
 
       “密斯特,趕快梳洗,晚飯要開始了。”一名老修女就站在玄關迎接他們,向密斯特伸出了佈滿皺紋的手,密斯特把戰術腰帶連同軍刀交到她的手上,便跑到浴室洗澡。密斯特帶著飢餓感隨便地洗了一洗,確認身上不帶一點血跡之後換上黑色背心和短褲,把剛才穿的扔去焚化爐後,跑上二樓的食堂去。
 
       食堂是由教室改建而成,廚房佔了一半的空間,餘下地方放了兩張長飯桌,剛才的老修女就坐在近門口的一張,另一張則坐滿了小孩,他們都吃到一半了,只有蘿塔沒有碰過,而且為他留了位置和一份晚餐。當密斯特和蘿塔點頭道謝時,一個高大的身軀就擋在他面前,用力地摑了他一掌。
 
       “密斯特,你遲到了!” 教練用雄壯的聲音在喝罵完他之後便走出食堂,除了蘿塔之外,其他小孩都在竊笑,在老修女'咮'了一聲後才安靜下來。密斯特不屑地吐了口氣,忍着臉上辣痛坐到蘿塔身旁,拿起刀叉準備享用他的晚餐。
 
       “沒事嗎?”蘿塔伸手摸向他面上紅腫的掌印,被密斯特乾淨地移開了。
 
       “沒有大礙。”
 
       “兩夫妻真是恩愛哦!”坐在他們對面的兩名男孩起哄起來,引起了其他孩子譏笑。
 
       “是的是的,一樣也是天才,比我們執行任務還要難,遲到也是正常吧。噢,說不定是失手才導致遲到,史上最強的密斯特終於失手了,嘿嘿!”
 
       “密斯特才不會失手!”蘿塔高聲反駁,她鮮有這麼大聲說話,在場的人都被她嚇了一跳。
 
       但剛才的男孩也不服輸,繼續嘲諷:“老婆幫老公護航了,真沒男子氣概!”
 
       “再吵我殺掉你!” 密斯特也忍不住了,對兩名男生報以凶狠的眼神,開口回嗆。這讓男生們變本加厲,開始慫恿他們打架,縱使私鬥是禁止的。
 
       “教練他耳很靈,若你們再不閉上你的鳥嘴,我保證你們的臉會腫得像豬頭一樣。”老修女終於開口,使小孩們都安靜地把飯吃完。密斯特和蘿塔最晚吃完,他們負責清洗餐具,完成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了。他倆步出食堂,一張熟悉的臉就出現在他們面前,也是密斯特最不想見到的人。
 
       “哈囉!小情侶,今天進展如何呀?”挑逗的女聲向他們彎腰微笑道,她咪上她的勾魂眼,金色的長髮從耳邊垂下,深深的乳溝從緊身的襯衫領口露出。
 
       密斯特露出厭惡的表情,說:“赫蘿克,你還是擔心你還交不到.......”
 
       “臭小子,不準說!”赫蘿克沒等密斯特的話說完就把他的頸扣住,拳頭不斷往他太陽穴鑽動 “蘿塔先回去吧。我還要教訓這小子。”
 
       蘿塔向赫蘿克點一下頭,便回房間了。赫蘿克也把密斯特放了下來,表情嚴肅起來,點起一根香煙,問:“剛才的任務沒異樣嗎?”
 
       “沒,沒人注意到,沒線索留下。”
 
       “很好。”赫蘿克吸了一大口煙,呼氣說:“明天有心理準備,組識要把法蘭度的後置任務交給你了,是滲透行動。”
 
       “滲透行動?”密斯特對此詞並不陌生,但依然一面狐疑。
 
       “反正明天會議會有解說,我不想多解釋,我要回家了,晚安。”赫蘿克打了個哈欠,與密斯特告別後開著她的保時捷跑車離開兒童之家。
 
       回到房間後密斯特更是一面無奈,引起了蘿塔的注意。
 
       “她跟你說了什麼?” 蘿塔邊掌上壓邊問。
 
       “沒什麼,也是那些屁話。”躺在床上密斯特回答。
 
       “好吧.....”蘿塔一臉自討沒趣的表情,停下了來說:“我去洗澡了。”
 
       滲透任務並不是密斯特的拿手好戲,一般來說他會比較喜歡潛入暗殺,不拖泥帶水,乾淨利落,才是密斯特的優點,亦是他出類拔萃的原因。
 
       組識的命令雖然不是絕對,但現在的他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希望任務能簡單一點。
 
        羿日,當完成每天恆常的鍛鍊後,密斯特被召到會議室,平常接任務都是一個紙袋的工夫,任務要求﹑武器﹑目標照片盡在其中,如要用到會議室,證明這任務有一定難度,甚至可能要長時間執行。
 
       會議室桌中央坐了一個生臉孔,相信是殺手公司的高層,旁邊是教練及赫蘿克,他們的神情都十分嚴肅,密斯特的位置就在他們對面。
 
       “請坐吧。”生臉孔手上拿著一份公文袋,待密斯特坐好之後放在他面前 “從今天開始,這是你的身份,直至任務結束。”
 
        密斯特把資料拿出翻閱,第一份是他的出生證明,接著是健康報告,還有在兒童中心的成積表,貼在上面的照片是密斯特,但名字欄上卻寫著'路卡'。當然,這堆文件都是假的,為了製造路卡這虛構身份的偽證。另外的文件就是任務的基本資料,關於一個落泊的義大利黑手黨----安杜里尼家族。安杜里尼家族從前在美國黑手黨中地位數一數二,在經過幾次滅門案後,直系血統只餘下兩人-----父親弗雷多和女兒泰莉亞。弗雷多膝下無長子,為了找人繼承家族事業,只好從收養方面著手。而密斯特這次第一任務就是要擔當弗雷多的養子,第二是要收集大宅的保安情報,第三就是要把弗雷多殺掉。
 
        密斯特原本心存疑問,為何不用直接了當的方法,而用滲透這種高時間成本低回報的方法,他猜想是委託人的奇怪要求,但在下一頁資料就解答了他。弗雷多在經歷妻子被殺之後就開始了足不出戶的生活,而他的大宅的保安級數可以媲美白宮,過去很多方法都無法實行,難怪殺手公司要出此下策。
 
        “基本上任務是這樣,還有,別忘了你的身份,作為路卡也好,作為密斯特也好。”生臉孔留下這些話後就匆匆地離開了,留下教官和赫蘿克繼續為密斯特進行解說。
 
        為了這假身份,赫蘿克為密斯特進行了演戲的特訓,教他如何當一個正常的小孩,教練則為密斯特上了幾課濃縮的管理學及帝王學,以及重溫一下以往的暗殺及潛行技巧,訓練花了一星期左右。
 
        “我會有一段時間不在這裡,你自己要小心,尤其是格雷。”臨行前夜,密斯特無法入眠,唯有跟蘿塔說些話。
 
        “任務嗎?”在下格床的蘿塔回應。
 
        “嗯。”
 
        “去多久?”
 
        “最少半年。”
 
        蘿塔聽到後呆了一會,良久才回應說:“你也要小心,等你回來。”盡管聲線如以往平淡,但密斯特也是聽得出少許不捨之情。
 
        “不用擔心,我會回來。”
 
        羿日,穿上西裝的密斯特被一台勞士萊斯接走了,遠離紐約,開始了路卡·安杜里尼的生活。
 
 
2.
 
       安杜里尼家族的大宅位於費城近郊,四周都是一望無際農地,令它顯得像麥田海上的孤島。宅邸守衛十分森嚴,四周佈滿了監視器和全副武裝的警衛,車子在經過一重又一重的檢查之後,終於到達中庭,一名老管家就站在大門前迎接密斯特。
 
       “少爺,長途車程有讓你不適嗎?” 老管家和藹地送上慰問,伸手扶著密斯特。
 
       “謝謝你,我自己可以了。” 密斯特禮貌地道了謝後就跟著老管家進入府中。
 
      老管家首先帶密斯特參觀。大屋連地庫共有四層,是典型西洋式豪宅的配置,但屋內裝飾卻只有簡單的幾張茶几幾個花瓶幾幅水彩畫作裝飾,裝潢也以白色黃色為主,毫不奢華。他特別叮嚀有些地方不能進入,密斯特就知道這些是保安重地並記起來了。
 
        接著,密斯特被帶到他的房間,這裡原本是客房,大小大概是他以前房間三倍有多,房間中央是一張大床,旁邊書桌和書櫃,上面放滿了管理學有關的書籍。
 
       “待會老爺忙完想和你聊聊天,少爺就先休息一會吧,需要我時搖鈴就可以了。” 老管家行了個禮就離開了,留下密斯特一人在房間。
 
       起初,密斯特害怕被監視著而不敢有任何奇怪舉動,他試著扮演一名好奇的孩子觀察自己新的房間,藉此查找針孔攝錄機及盜聽器。幸運的是,房間都不存在著任何監視儀器,讓他鬆了口氣。
 
       密斯特把衣服放到衣櫃,把身上的西裝換成純白色T恤及一條牛仔短褲。
 
       此時,門口傳來咚咚兩聲,老管家在門外叫道:“老爺忙完了,我現在帶你上去。”
 
       弗雷多房間在頂樓,門口有兩名守衛看守,均有配備手槍。老管家一招手,保標們都讓開了。
 
       “待會跟老爺多說一點關於自己的事,他會很高興。”老管家跟密斯特低聲耳語後便敲門說:“老爺,我帶少爺過來了。”
 
       “進來。”一把厚實而穩重、略帶義大利口音的男聲從門後傳出。
 
       “失禮了。”老管家把門打開,弗雷多就坐在書桌前面向他們,他下巴留有鬍子,褐色的頭髮梳成兩邊,額頭有少許皺紋,穿著鮮紅色的襯衫,給人一種成熟且有氣質的感覺,但此刻他神色有少許緊張,在看到密斯特後就趕快把臉容收起。
 
       “那我先去準備晚餐,好了再通知你們,先告辭了。” 老管家向密斯特打了個眼色便離開房間留下父子倆人。
 
       “父親大人午安。” 就算受了演戲的訓練,作為孤兒的密斯特也是不懂用何種態度對待自己的 '父親' 。
 
       “不用拘緊,叫我爸爸就可以了。”弗雷多咪起眼露出慈祥的微笑,把一張小沙發拉到書桌旁 “站那麼久應該累了,先坐下吧。”
 
        密斯特一屁股地坐在沙發上,在這角度上他看見了弗雷多桌上全部東西,最顯眼的是一疊又一疊厚厚的文件,旁邊有幾張老舊的全家福,但上面的人都差不多死光了。
 
       “對哦!等下的晚餐路卡你有什麼特別想吃嗎?我叫索拉索準備一下。”索拉索就是老管家的名字。
 
       “我想吃披.......” 密斯特想起披薩上不了大桌後便把話吞回去了,改說 “....蛤蜊燴飯就可以了。”
 
       “這樣就可以了?”
 
       密斯特堅定地點了下頭,弗雷多便拿起電話,說:“喂,索拉索嗎?今天晚餐開胃菜替我改成白酒奶油蛤蜊燴飯,正餐多加一份披薩,甜品方面要冰琪淋蘋果批,小孩子應該會喜歡吃,就這樣。” 冰琪淋讓密斯特想起蘿塔,她很愛吃哈根達斯,但他只是一般般而已。
 
       “我叫索拉索準備好了。” 弗雷多放下電話說 “那路卡你有什麼興趣呢?可以告訴爸爸嗎?”
 
       '路卡'的興趣早已寫在領養表格中,看來弗雷多想親口去了解養子過往的生活,密斯特便背出既定的對白:“國際象棋和籃球。”
 
       “爸爸以前在陸軍時也有打籃球,幾十年前的事了,當時我很厲害,現在已經生疏了,那下禮拜你賞面和我這副老骨頭切磋切磋嗎?”
 
       “好的,爸爸。” 籃球在表格上並沒有寫到,只是密斯特想獲取弗雷多信任而撒的謊,雖然這項運動對他也是綽綽有餘。然後弗雷多雀躍地打了通電話,說要買一個小形籃球架安置在後院中。
 
       “那路卡,你之前在兒童之家有朋友嗎?感覺你對那邊不太留戀。” 弗雷多無意地問了一個很危險的問題。
 
       “有的,稍為有點掛念。”
 
       “那麼如果你想回去探望朋友的話,跟弗雷多說一下就可以。”
 
       “不用了,隨便出去不是很冒險嗎?”
 
       “嗯,我也是這樣想,如果泰莉亞你那麼懂事就好了.......”
 
       “話說爸爸,可以說一下你在當兵時的事嗎?我想聽一下。” 為了不再讓弗雷多查探自己的過去,密斯特決定轉移話題。弗雷多也很樂於在這話題上,他分享了很多軍中趣事,漸漸天色已黑,晚飯也煮好了。
 
       倆'父子'到達一樓的飯桌,僕人們已經站在一邊恭侯他們,一名有著青藍色瞳孔,金黃色短髮的小女孩就坐在飯桌前,她是泰莉亞,比密斯特大兩年,現在是他的姐姐。
 
       “抱歉,跟你弟弟談得有點久.....” 弗雷多抓着頭髮說 “從今天開始,路卡就是你弟弟了,你們倆姊弟要好好相處哦。”
 
       泰莉亞站了起來,把密斯特的手抓起來,報以稚氣微笑:“我叫泰莉亞,平常叫我姐姐就行了。”
 
       自我介紹完他們便開始晚餐,弗雷多作為一家之主就坐在長餐桌的一端,倆姊弟就坐在側面相對而坐。前菜當然依密斯特的意見,一碟香噴噴的白酒奶油蛤蜊燴飯端到密斯特面前。
 
       “泰莉亞,你的功課完成了嗎?明天就要上學了。”弗雷多問道。
 
       “數學還有一點點不會。”
 
       “不要太依賴索拉索,不然你不會進步,” 此時弗雷多面向密斯特說: “路卡,你數學好像不錯,你等一下教教她吧。”
 
       “但爸爸,他不是比我小兩年嗎?”泰莉亞覺得奇怪。
 
       “別看小路卡,他學得比你多,他教育程度比你還高一級,明天他跟你在同一班上,到時你要好好照顧他哦。” 實際上密斯特的教育程度已經在高中以上,化學、生物學和物理學等等都是殺手的必修課,他也流利於三種不同語言,以應付情報收集的任務。
 
       “真的假的?”泰莉亞嘖嘖稱奇,看着密斯特的目光像告訴他'以後的功課交給你了'。
 
       “她很愛偷懶,路卡你可要看顧著她。”
 
       “是的爸爸,我們會互相督促。”
 
       此時主菜上場,是手工窯烤的薄片披薩,上面的乳酪絲像雪一般,各種餡料雖然是薄薄的一層,但內容物卻是十分豐富,和密斯特平常吃的披薩截然不同。主菜除了披薩還有香烤牛肋條,泰莉亞看到眼前一亮,立刻取了塊放入口中,引來弗雷多叨嘮: “不是說過你要在弟弟面前做好鎊樣嗎?女孩子要懂餐桌禮儀哦。”
 
       “是的爸爸。”還在嘴嚼的泰莉亞敷衍爸爸一句,手上的叉子就插上了另一塊牛肉。
 
       “你該讓給你弟弟吧?中國不是一句古話嗎,叫孔融讓梨。”
 
       “孔融讓梨的話是我讓給她........” 密斯特開口更正弗雷多,引來在場眾人笑得合不攏嘴,包括僕人們及泰莉亞,還有弗雷多自己。
 
       密斯特包裹著內心的膜被一眾笑聲溶化,刻板的臉終於笑逐顏開,稚嫩的笑聲跟大夥兒的混在一起,這是他鮮有發自真心的笑容。
 
 
3.
 
       甜品上桌的時侯,弗雷多就先回房休息了,留下倆姊弟在飯桌上邊吃甜品邊討論功課,泰莉亞是六年級生,剛升上初中部,這些題目對已經懂得計算彈道的密斯特簡直易如反掌。
 
       泰莉亞很快把習題做完了,她把作業合上,問:“話說,路卡,你之前是住那裡的?”
 
       “紐約,皇后區。”
 
       “很遠哦......我還未去過。” 泰莉亞對這陌生地名有點好奇,眼中帶著疑問 “那邊好玩嗎?”
 
       “很無聊,都是高樓大廈。”此時他心中多插一句:還有做不完的任務。
 
       “也是,聽說太多燈會看不清天空,星星都會不見了。”
 
       “是嗎.......”在鬧市長大的密斯特少有注視夜空的習慣,對天文的認識只停留在北斗七星而已。
 
       “那你平常有什麼興趣嗎?有看英雄漫畫嗎?”
 
       “下象棋,偶爾會打一下籃球。” 密斯特把他告訴給弗雷多重新再說一次 “英雄漫畫我不太喜歡看,很無聊。”
 
       “為什麼?男生不是都愛看漫畫卡通嗎?什麼打打殺殺、砰砰、轟呀那些你們不是很喜歡嗎?” 泰莉亞手舞足蹈去形容她對卡通的刻板印象,大力咚咚拍在密斯特的肩上 “但是班上的男生都很愛看這些,你要跟他們玩的話,你要加把勁哦。”
 
       “比起卡通我比較喜歡電影。”
 
       “侏羅記公園嗎?我也很喜歡看,那些恐龍超超超超帥的。” 泰莉亞興奮地拉起密斯特的手大力搖動,像是找到罕見的同好般。
 
       “一般般啦......” 密斯特突然被女孩子捉住雙手顥得有點不知所措而臉紅起來,以往蘿格也未曾如此熱情。
 
       “不過呢,” 泰莉亞此刻露出惋惜的表情說 :“班上的女孩子都不太喜歡,說牠們很恐怖的。才不會呢,恐龍超帥的。是不是啊路卡?”
 
       “是的是的,很帥很帥。”密斯特只能支吾以對,心裡則為了還要對著這無常的女孩子一段長時間而嘆息。
 
       兩小無猜的閒聊持續到十一點,管家最後把他們趕回房間休息。密斯特因習慣不了高床軟枕,輾轉反側的他到一點多才能入眠,因此第一天上學他賴床了。
 
       密斯特和泰莉亞上學之路由勞斯萊斯接送,車上配備兩名保鑣,他們就讀在車程一小時外的私人學校,是赫赫有名的貴族學園,學生們都是名門望族出身,是警界政界商業的孩子集中地,其他黑幫都不敢碰這中立地帶,而且學校也有相應保安操施,令弗雷多安心讓他們像正常孩子般體驗校園生活。這學校有分小學部和初中部,分別在兩個不同的教學樓,密斯特因着偽造的資優證書而跳級至初中部,並跟泰莉亞在同一班上課。
 
       早會過後,密斯特被班主任帶到班房,班上的同學開始為這陌生臉孔竊竊私語,這令內心還在緊張的密斯特背上冒出不少冷汗,老師在黑板上用清秀的筆體寫上'路卡·安杜里尼'。接著,掛著繃緊笑容的密斯特大聲地介紹了自己,同學們都安靜下來對這小兩年的插班生報以好奇的目光,之後老師說了一些大家互相扶持之類的話,便安排他坐到一個男同學旁邊。
 
       “你好!我叫艾力,多謝指教。” 密斯特未坐暖椅子,男生已向他伸出手來報以熱情問候。
 
       “.....哦......你好........” 密斯特遲疑了一會才懂得跟他握手,呆呆的反應令艾力露齒而笑。
 
       “同學你也太見外吧?我不是怪物我不會吃人,放心點啦。”
 
       “哈哈!哪有這回事。” 密斯特不是害怕與人接觸,而是不習慣對人放下介心,即使對方是毫無殺傷力的孩童也好,隨便把心中的屏障拉下會使他很不自在,而且他不習慣和'正常'的小孩打交道。
 
       “路卡!艾力!我們要上課了,該安靜了。” 班主任打斷了他們對話,艾力也乖乖地閉上了嘴,密斯特也喘一口氣,因老師給了他一個機會調整心態。
 
       密斯特頭一次在正常學校聽課,跟教練的斯巴達式教育天差地別,輕鬆到他有一刻想睡覺,幸好班主任的課是文學課以故事書作教材,有新鮮的故事吸引著他把課聽完。至於之後的數學課他就進入了淺眠模式,老師只好叫他在黑板上作答,他卻把所有題目完美解決,令老師生氣得暴跳如雷。
 
       “路卡的數學很厲害哦。”
 
       “我這題不會呀!可以教我嗎?”
 
       “路卡,不如你作業借給我抄,Gameboy借給你玩可以嗎。”
 
       小休一開始,數名同學隨即包圍著密斯特,喋喋地討論剛剛數學課的'英勇事跡',密斯特也很不好意思,雖然他害怕被孤立的情況並沒有出現,但太受注目也不是一件好事,他只好心裡告誡自己應該留有一手。
 
       “不賴哦!一開始就受那樣多同學歡迎。” 電話中的赫蘿克聽完密斯特的苦水趁機調侃一番。
 
       在午餐後的小息時間,密斯特獨自走到體育館撥電話給赫蘿克匯報任務進度。
 
       “那任務的進度如何?” 結束玩笑時間,赫蘿克語氣變得認真。
 
       “一切順利,已獲取他們的信任。”
 
       “很好,接下來大宅的平面圖、保安分佈那些你開始了嗎?”
 
       “給我一個月時間。”
 
       “好吧。” 赫蘿克抽了口煙,話鋒轉回去 “話說,有把到妹嗎?”
 
       密斯特壓根兒不想回答這些問題,便把電話掛斷了。這時,他察覺到腳步聲走近,他便躲進了灌木叢中。
 
       “路卡.....” 熟悉的聲音輕聲呼喚著他,是泰莉亞。密斯特慶幸這人不是老師,但這地方下次不能用了。本來他想等泰莉亞離開,但她卻在密斯特藏身處彎腰下來,兩者臉與臉只差約十公分,殺他一個操手不及。
 
       “路卡發現!” 泰莉亞調皮地說 “我親愛的弟弟為什麼在這裡偷偷摸摸。”
 
       “呃......捉迷藏!”
 
       泰莉亞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密斯特:“是嗎?但艾力他們都在玩遊戲機哦!”
 
       “這是....練習。我在測試這好不好躲,之後捉迷藏我便不怕地方不熟了。”密斯特慌張起來,隨便亂扯了一個可信的理由。
 
       “哦!你認真過頭了。好!姐姐就帶你去我平常會躲的地方參觀參觀,但要保守密秘哦!”泰莉亞一手拉起密斯特,怱怱地跑起來。童真,救了密斯特一命。
 
       泰莉亞的校園導覽隨著上課鐘聲響地而結束,他們回到班房繼續把下午的課上完,下課與剛結識的朋友道別後登上專車回家,密斯特有驚無險地渡過他第一天校園生活。
 
       “路卡,今天在學校過得如何呀?有認識到朋友嗎?” 平日,弗雷多只有在晚飯時間和孩子們詳細交談,他很把握這機會拉近與他們的關係。
 
       “嗯,同學都很友善,交了好幾個朋友。”密斯特卷起意大利麵放進口中。
 
       “泰莉亞呢?有照顧好弟弟嗎?”
 
       “今天有帶他參觀學校,路卡他超遜的,躲在一個超容易被看到的地方.....” 泰莉亞把今天發生在密斯特身上的事統統告訴給爸爸聽。唯一讓密斯特在意的是,平常他認為自己銷聲匿跡的技巧高超,但今日卻被一個小女孩發現了,看來有需要重新檢討自己的能力了。
 
 
4.
 
       “接著吧!路卡!” 今天體育課主題是籃球比賽,和別班的同學進行,密斯特與艾力和他的朋友們一組,多虧艾力的幫助,他很快地融入了班上的社交圈子,不需再擔心在群體活動上遇上困難。
 
       密斯特漂亮地接實艾力的傳球,他憑着迅雷的步伐扭過幾名敵方球員,單人匹馬刺進防守方的三分區,再連人帶球衝到籃底下,腳掌運勁一躍把球準確地投進籃中,完美地完成最後一波進攻,他們以大比數獲取勝利,密斯特因著超班的表演而獲得觀眾們的掌聲。
 
       在運動場上揮灑汗水也是密斯特不常見的事,畢竟組織的體能訓練並不包括團體運動。
 
       在完成和敵隊握手的簡單禮儀後,密斯特便坐在場外休息,這時泰莉亞坐在他身旁為他遞上一條花俏的毛巾和一支水。
 
       “謝謝了。” 密斯特接過毛巾,把他夾在背上,然後大口地喝下清水。
 
       “路卡看不出你運動神經也蠻利害的,你可以當小小麥可·喬登了。”
 
       “誇獎了,要比較球技的話我連賓尼兔也不如。” 密斯特從前也不太接觸籃球這項運動,但在跟弗雷多打球時他很快就掌握了投籃的技巧,而且密斯特疾行於槍林彈雨下也能毫髮無傷,要突破孩童的包圍簡直彫蟲小技。
 
       “嘿嘿!” 密斯特的話讓泰莉亞一笑,但她卻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路卡打球是很利害,但有時要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哦。” 泰莉亞望向敵隊球員,他們都很不爽地瞪著密斯特。
 
       “知道了姐姐。下次我會留意。”密斯特也策覺到不善意的目光,他決定用帶殺意的眼神'回答'他們,令他們自討沒趣地離開了。
 
       “我也差不多了。待會見。” 泰莉亞回去了女孩們群體中,這時輪到艾力一屁股坐在他身旁,興奮向他伸出五指,密斯特配合一下做了一個無力的擊掌。
 
       “剛剛做得好哦!讓那班混帳顏面盡失實在太棒了。” 艾力和敵隊的人們似乎有點過節,幸好他們是別班的,不然課堂天天就會上映著真人快打。
 
       “小意思。”
 
       “話說,你剛剛跟你姐姐在聊什麼呀?”
 
       “比賽的事。怎麼了?”
 
       “可以問你一下嗎?” 艾力突然板起一副認真的樣子,他連考試也從沒有過這樣的表情,讓密斯特懷疑自己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泰莉亞她有什麼興趣嗎?”
 
       聽畢,密斯特捧腹大笑,他心中確定了一樣東西:這傢伙想把泰莉亞。
 
       “殊!有什麼好笑啊!閉嘴吧!她要往這邊看了!” 密斯特的嘴頓時艾力被摀住,他也不服輸,伸手到艾力的腋下進行反擊,經過一輪搔動後,他倆都累得趟在地板上喘息。
 
       “她不適合你。姐姐她很恐怖。” 密斯特為了免去日後煩惱,他決定潑他朋友冷水。
 
       “未試過又怎知道呢?” 艾力天真地傻笑起來 “泰莉亞就交給我吧!小舅子大人!”
 
       “滾開。誰是你的小舅子!” 密斯特嗤鼻一笑,下課鐘聲便響起了。
 
       午休時,密斯特一如以往地走到人煙稀薄的地方進行匯報,這次他選了頂樓維修中的男廁。
 
       “地圖完成了。” 因為地圖是利用密斯特上課時間慢慢畫出來,所以慢了一個月,他自已也很不滿,但赫蘿克卻沒有責備。
 
       “放在第三格水塔上,晚上清潔工會來收。”
 
       “話說,組織有說要什麼時候下手了嗎?” 密斯特忽發奇想多嘴一問,結果卻不知為何觸怒了赫蘿克。
 
       “要的時候我自然會說!” 赫蘿克少有對他發怒,密斯特只好判斷他大姨媽來了。
 
       “對不起。”
 
       “你不必道歉,” 赫蘿克語氣回復正常 “你繼續享受童年生活吧,趁這機會。”
 
       “嗯....”
 
       “還有,組織吩咐,叫你不要太高調,你似乎有點突出了。”
 
       “收到......” 確實,他成積名列前矛,又活躍在體育上,對於殺手來說太引人注目了。
 
       “其實你大可以不管,只要不影響任務的話,時間差不多了,有什麼要我替你向那丫頭代話嗎?。”
 
       “沒有。”
 
       “那掰掰。”
 
       掛線後,密斯特把裝有手繪地圖的畫筒藏好,動身回去班房之際,門前卻被一個高大的男生擋住了。
 
       “不好意思。”密斯特想從旁邊穿過,一只手就插在他面前。
 
       “你就是路卡嗎?” 手臂的主人粗魯地問道,同時門外多了一班男生,密斯特認出他們,是剛剛籃球比賽的敵方球員,阻攔他的名字叫彼得。
 
       “對不起,我趕時間。” 密斯特把手臂移開,彼得突然大力地搭上他肩上用力地把他推回廁所中,外面的人也衝了進來,把密斯特包圍。
 
       “本大爺在問你問題,你居然不回答我。” 彼得應該是童黨的頭領,他誇張地鬆展磨拳擦掌虛張聲勢,密斯特則架好馬步,準備痛扁他們。
 
       “看來你是不會答我,那就吃我一拳吧。” 彼得浮誇地拉弓衝到密斯特面前,密斯特正常出拳在他氣門時,他想起方才赫蘿克的話。
 
       組織吩咐,叫你不要太高調
 
       密斯特停下手來,用胸膛硬吃了一記衝拳,莫說要打倒他,這一拳不痛也不癢。接著旁觀的學生也參與起來,密斯特雙手從背後被鎖住,彼得就向他腹部不斷揮拳。
 
       哈,就這個程度嗎?就讓你們泄憤吧!反正我是吃拳頭長大。
 
       這些弱如饅頭的拳,讓密斯特開始懷念教練對他的格鬥訓練。
 
       彼得見他無動於衷,便開始攻擊頭部,用膝擊打在密斯特鼻子上,使他鼻血直流,第二記就落在他左眼上,立刻腫起一圈。
 
       密斯特低估了無情力的威力,兩記膝擊讓他頭昏腦脹,令他與生俱來的'開關'打開了,殺意湧現,眼睛漸漸鎖定了鎖骨和頸骨之間的空隙,手臂漸漸渾力。縱使密斯特的理性在叫喊,無窮的殺意不斷灌入腦袋,把他的理智淹沒。
 
       “你們給我住手!” 女孩一聲大叫劃破空氣,在場的人都停下手來望向門口,小巧玲瓏的女孩叉起雙手怒視著一切。
 
       “姐姐?” 密斯特回復理智,用手撐在洗手台上與她對望。
 
       “沒記錯,你是路卡的姊姊,你要替你可愛的弟弟出頭嗎?”
 
       “放開的弟弟!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強悍的泰莉亞擺出幹架的姿勢說,引來眾童黨哄堂大笑。
 
       “別開玩笑了。你認為你能傷到我們嗎?” 彼得向她逐步逼近,她也沒後退的意願,這情況讓密斯特焦急得很,但看到泰莉亞架出的姿態,他就安心了。
 
       “啊!” 泰莉亞大喝一聲,抬腿飛踢,在彼得的臉上印下紅腫烙印,整個人誇張地失平衡倒在地上。泰莉亞自小有學一些防身術。
 
       看見老大被擊倒其他男生都擁了上去,有的扶起彼得,有的試圖制泰莉亞,一開始他們被她打得屁滾淚流,但即使跆拳道已到達紅帶,也沒法以寡敵敵眾,最後泰莉亞被兩名男生壓在地上。
 
       “竟敢踼我!” 彼得一腳踏在泰莉亞背上,使她悲嗚起來。
 
密斯特按耐不住,立刻掙脫背後兩人並分別在他們要害送上一拳一腿,正要跑去泰莉亞身邊,一個胖子便把他攔下,身後兩名跟班再次撲上,被密斯特使勁閃過,但胖子突然大力地拉著他手臂,使他拉傷了肌肉。他立馬忍痛反手捉著肥大的前臂,用關節技把胖子右手壓至脱臼,兩名跟班見狀向他揮拳抽擊,密斯特接過其中一拳,一腳回馬槍踢中其中一人,氣門被打中的跟班嘩啦嘩啦地把午餐吐出來,這樣敵方八人才解決兩人。
 
       時間越拖得久,泰莉亞的痛楚則越大,她流出眼淚,但背上的腳掌沒有停下的意思,還在開始扭動,令泰莉亞痛得叫苦連天。眼見著泰莉亞受苦,密斯特非常後悔不先發制人,捱打的傷讓他狀態不佳,即使是小孩,要同時打倒三個比他高大的人對還體力未回復的他來說有點吃力,正面交鋒是敏捷型殺手的大忌。
 
        突然彼得背後多出一個人影,把他腋下夾住拉走,同時,把泰莉亞的壓住的兩人被粗暴地拉了起來,泰莉亞被釋放了,扶起她的正是艾力。這此神情凶惡男老師凌厲地瞪向在場的童黨們,他們都嚇得不敢再亂動。
 
       之後眾人全部都被帶去訓導室,他們的監護人被叫到學校了解情況,但因為家長都有頭有面而從輕發落,密斯特則被勒令停課,沒有被開除是不幸中的大幸。索拉索也被叫到學校,他立刻帶兩姊弟到私人診所療傷,所幸是兩人皆無大礙。
 
       這天的晚飯格外寧靜,因為一家之主弗雷多的神情十分憤怒,在場所有人都不敢講話。吃完飯後,沉默被怒氣打破了。
 
       “路卡!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你知道這會令家族蒙羞嗎?” 弗雷多對著密斯特怒吼 “你知道對方是誰嗎?幸好脱臼那個不是警察局長兒子,不然就麻煩大了。”
 
       “對不起。” 密斯特沒有反駁的意願,默默地承受一切漫罵。
 
       “我本以為你也是懂事的孩子,想不到你會如此不顧安危,你以後要怎樣當繼承人......”
 
       “爸爸!路卡他沒有做錯,是那班傢伙先動手。他只是想保護我而已” 泰莉亞看不過去插嘴解釋。
 
       “泰莉亞你閉嘴!” 弗雷多大喝。
 
       “為什麼我們不可以還手?爸爸你什麼時候變得如何懦弱?”
 
       “你!” 被女兒刺中痛點,弗雷多惱羞成怒,舉手要搧她一掌,被密斯特捉住,他真誠地與弗雷多對望並搖搖頭,讓他冷靜下來,回神看著泰莉亞,這時她已經哭成淚人。
 
       “爸爸你以前不是這樣,以前你還會和媽媽一起帶我去玩,以前你還會帶我去上學,為什麼現在你會畏首畏尾。” 泰莉亞沙啞的聲線打動弗雷多。
 
       “爸爸只想保護你們,對不起!” 弗雷多蹲在地上,將兒女擁入懷中。被擁著密斯特不知如何是好,只好閉上眼睛,感受這份複雜的溫暖,五味陳雜的思緒由心而生,他曾有一刻很渴望這種感覺,他曾有一刻放棄追求,如今,他在錯誤地方嘗到了。
 
5.
 
       密斯特被停課一個星期,復課後,他被艾力叫去單獨聊天。
 
       “我不該叫老師來,對不起路卡,連累你了。” 艾力帶著歉意說。
 
       “沒關係,與你無關。” 自那晚之後,密斯特心中繁雜的感覺始終沒法釋懷,泰莉亞也悶悶不樂了一段時間,此刻他想把艾力惚悠了之。
 
       “我們要報仇。不然這份氣我嚥不下。”
 
       “別吧!你也想停課看看嗎?”
 
       “不不不,我們訴諸暴力,不是與他們一樣嗎?所以我只想'捉弄'他一下而已。”艾力擺出奸險的險,似乎有鬼主意。
 
       “那你想幹嘛。”
 
       “嘿嘿!” 艾力一聲奸笑後便把他的邪惡計劃娓娓道出,密斯特原本不想理他,但他忽發奇想,用這計劃教訓一下那童黨頭目也不錯。
 
 
       隔天早上彼得抽屜中夾了一封信,上面用女生的秀麗的筆跡寫著,約他的時間地點,彼得懷著興奮又緊張到了禮堂後門。
 
       突然一個身影凌空躍下,彼得頭上被套上一個桶子,裡面盡是粉筆碎,粉未入侵他七竅,使他眼鼻水直流,頭髮染為雪白。
 
       “幹你娘!” 彼得只能半睁著兩眼,狼狽追向著跳跑的人影,人影轉入了一間教室,彼得也跟着衝了進去。
 
       啪的一聲,彼得的臉衝進了保鮮膜中,反作用力使趟門關上,他頭部完全被包起了,五官被緊貼的保鮮膜嚴重變形,鼻孔壓成豬鼻,嘴巴扭曲,眼臉沒法打開,引來一把女孩嫣然一笑。
 
       彼得還未反應過來,不明液體迎面潑來,濕透了他的全身,腥臭的異味傳入他的口鼻中。
 
       待他掙脫之後,現場已人去無蹤,留下兩個水桶和被折磨得不似人形的彼得。理智線斷掉的他到氣得七竅生煙,在走廊上盲目搜索惡整他的犯人,身上的羶味眾人都對他避之唯恐不及,他方才發現身上充的液體是尿液。從此,彼得多了個綽號-----'尿行俠'。
 
       “哈哈哈哈.......” 即使離門已久,泰莉亞依舊沒法停止狂笑,令鬱悶已久的她笑逐開的兩位幕後主腦雙雙擊掌,代替勝利的乾杯。
 
       夜裡,密斯特看完書後躺在床上想事情,交了地圖之後,組織至今完全沒有下達任何命令,他有想過是不是毆鬥事件有所影響。此時,電話鈴聲響起,嚇得他把電話埋在被子裡。
 
       “在家事時不要通話不是你要求的嗎!赫蘿克!” 密斯特小聲地罵道。
 
       “密斯特......是我.....” 緩慢而弱氣的聲線從聽筒溜出,是久違了的聲音。
 
       “蘿塔,為什麼你會打過來。” 密斯特驚訝,理論上這手機的號碼只有赫蘿克知道。
 
        “想聽聽你最近如何。” 可能是隔太久沒見的原故,蘿塔的語氣有點別扭。
 
       “一切很好,不用特定打過來了。”
 
       “但是我想知道。” 蘿塔用害羞的語調說,密斯特總覺得今天蘿塔不太正常。
 
       “赫蘿克對你說了什麼?” 密斯特問完之後,蘿塔沉默了一會兒,這時他隱約聽到赫蘿克輕聲耳語,他只好說:“赫蘿克在你身旁的話你就給她聽吧。”
 
       “幹嘛?難得本小姐讓你們小倆口聚聚,你就是那麼不賞面。”
 
       “不用你操心。”
 
       “你知道維持良好婚姻關係是要保持聯絡嗎?蘿塔被人搶走你那時不要後悔哦!”
 
       “你沒有要事要講我要掛線了。”
 
       “真冷淡哦,密斯特。你們男人都這樣,很討厭呀。” 赫蘿克的話開始亂調子,他就知道這傢伙喝醉了。
 
       電話被蘿塔拿回,赫蘿克胡言亂語成為背景雜音。
 
       “蘿塔,她帶你去哪了?”
 
       “大姐她說要慶祝我第一次完成狙擊任務,帶我去高級餐廳吃飯。”
 
       密斯特偶爾也會被赫蘿克帶去外面的餐廳,什至會一齊去看電影,密斯特喜愛電影也是被她培養出來。
 
       “她又被劈腿?”
 
       “不知道......”
 
       “嘛。赫蘿克拜託你了。還有,” 密斯特躊躇了一會 “恭喜你。”
 
       “謝謝。” 縱使蘿塔話語依舊平淡,但還能感受出一絲高興。
 
       “那我先掛了。拜拜。”
 
       “嗯。拜拜。”
 
       吵鬧的一天終於告一段落。
 
 
6.
 
       漸漸踏入深夏,猛烈的日照無阻孩童們的玩樂時光,艾力與他的朋友們正玩得興高彩烈,密斯特則在遠處看著這場橡皮圈槍戰。
 
       平凡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密斯特潛入任務迎來第四個月,一如以往地,密斯特在中午進行匯報,今天赫蘿克也是跟他聊聊天已而,任務的事已久未提及,令他懷疑賣家是否另有安排。’好好享受’是赫蘿克每天結束對話的標準台詞,密斯特實在想不通她的用意,因為滲透任務最忌投入太多感情,但密斯特卻跟隨了赫蘿克的’指令’,現在他什至對‘路卡’這身份活下去。
 
       “不知道還有多久呢?” 看著隨時消失的光景,密斯特嘆息一口。
 
       “路卡!” 突然他被從後抱住,他認出這洗髮水氣味,是泰莉亞,以前的他一定能預先察覺,如今反應卻遲鈍了許多。
 
       “放手吧姐姐,艾力看見會打我。” 自從泰莉亞說出心中話那晚,安杜里尼一家終於打破隔膜變得親近,弗雷多也取消了房門外的保安站崗,泰莉亞對父親也變得健談了,但依舊不變是大宅保安依然嚴密,弗雷多也不願外出。
 
       “哼!小氣鬼!” 泰莉亞咋舌鬆手,與他平排看著同一地方,問 :“他們在幹嗎?”
 
       “他們昨天從電視看完殺手電影後就變這樣了。”
 
       “你今天為什麼不跟他們玩呀?”
 
       “我腳累了,不想動。” 密斯特無意參加無聊的角色扮演。
 
       “那你可以狙擊呀,標標標,這就搞定他們了。”泰莉亞淘氣地擺出拿長槍支勢單著眼。
 
       “沒那麼容易.....” 密斯特突然忘了自己身份,差點為泰莉亞上了一課狙擊手概論,他趕快把話吞回去,“橡皮圈沒法射那麼遠。”
 
       “開玩笑的,我當然知道不可能。今天幹嘛那麼認真。”
 
       “抱歉,我累了。”密斯特把手中的手槍塞進泰莉亞口中開火,子彈從喉嚨貫通腦幹,血肉向後噴灑,把牆壁染上點點腥血。
 
       “路卡?你怎麼了?” 泰莉亞搖搖密斯特身軀,使他回神過來,“為什麼突然發呆起來。”
 
       密斯特額上冒出大量冷汗,剛才的幻像使他倒抽一口涼氣,是大腦的暗示他還是他的真我,他不曉得,他決定小睡一回冷靜自己,泰莉亞用擔心的目光目送一言不發的密斯特離去。
 
       晚上,密斯特做完作業後,便開始段鍊起來,他故意增加自己的運動量,以求消去腦中雜念。
 
       這時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泰莉亞直接開門探頭進來,看到半裸的密斯特而尖叫一聲,縮回去隔著門說:“路卡,你換衣服可以關門嗎?”
 
       “對不起姐姐,怎麼了?” 密斯特穿回衣服開門,臉正紅著的泰莉亞就站在面前。
 
       “你現在有空嗎?” 含羞答答的泰莉亞問。
 
       密斯特點頭回應,泰莉亞便拉起他的手,說︰“走,姐姐帶你去一個地方。”
 
       密斯特被帶去後院,泰莉亞沿著圍柵走,把一個花埔移開,下方出現一個小坑與外面連接,大小勉強能讓一個小孩通過,泰莉亞伏在坑上鑽了過去,密斯特也跟著去,萬里無盡的麥田就在眼前,微風颼颼讓麥穗像波浪般擺動,稠密的麥叢中隱約能看到一條小徑,盡頭有一座木製小穀倉。泰莉亞沾上泥巴的手牽著密斯特穿過麥田。
 
       農舍大門被一條鐵鏈纏著,泰莉亞純熟地把它解開,門裡盡是發霉的牧草堆和一台生鏽的農業拖拉機,陳積的塵埃吹在他倆臉上,令他們打了個大噴嚏。泰莉亞此刻說:“歡迎光臨到我的.....不,我們的秘密基地。”
 
       泰莉亞興奮地拉著密斯特從破舊的樓梯跑走上二樓,她的舉動讓密斯特一面懵然,心靈疲累的他什至有一刻懷疑泰莉亞對他不利,直至他看到屋頂的景色。
 
       深藍色的天空中無數淡紅淡紫的光點柔柔地閃爍,在天邊聚成一條米白色河流,夜幕的另一邊則有一顆一顆銀白微光像雨點劃破夜空又一瞬即逝,在鬧市長大的密斯特從未在現實中見過如此壯麗的映像,讓他嘆為觀止。
 
       “趕上了,英仙座流星雨。” 汗流夾背的泰莉亞累得大字形攤在地上,自滿地看著只餘下骨架的天花板透視夜空,拍拍身旁的地板 “你也躺下吧,在姐姐旁邊。”
 
       密斯特放鬆身體軟攤在地上,與泰莉亞並排的他不知為何面紅起來。
 
       “姐姐有時不開心也會跑來這裡,在這邊的星空下放空便會開心起來了。” 泰莉亞微笑著 “路卡,是家族的事讓你累了嗎?感覺你就不會為學業煩惱。”
 
       “天曉得.....” 迷網的密斯特不知自己的煩惱從何處而生,只能含糊應對。
 
       這時泰莉亞爬了起來跪著,把密斯特的後腦從硬硬的地板扶到軟軟的地方上,回神過來泰莉亞的臉孔就在他正上方,後腦放在她大腿上,這莫名其妙的舉動讓密斯特受寵若驚,一時說不出話來,尷尬地與她對望。
 
       “有時媽媽會這樣讓爸爸放輕鬆。” 泰莉亞撥開了密斯特額上的瀏海,一面慈祥說 “對不起,如果姐姐可以有你十分之一能幹的話,或許可以為你分擔一些。”
 
       “姐姐......”
 
       “我知道路卡你很堅強,但至少讓姐姐在你成為獨當一面的老大時,讓我盡一下作為姊姊的負任,所以你不開心的事務必要告訴我哦。”
 
       密斯特呆住半晌,他心中的迷霧漸退,答案一直在等待著他,只是他一直視而不見。
 
       “謝謝姐姐關心,我只是有點對未來感到困惑而已,” 密斯特流露出堅定的神情 “但我已經想通了,我作為安杜里尼的未來當家不可以再如此迷網了,從今以後我要保護大家,保護這家族。”
 
       “嘿嘿!” 泰莉亞報以天真的笑容 “那從今以後多多指教了。小當家。”
 
       “多多指教了,姊姊。” 他向流星雨許下願望,他希望'路卡·安杜里尼'能繼續活下去。
 
 
 
7.
 
       密斯特主動地聯絡赫蘿克,想找她幫忙找方法讓買家不用殺掉弗雷多而達成其目的。可是,這回對方的聲音卻不是赫蘿克。
 
       “喲!密斯特。”
 
       聽筒傳來一把輕浮的男聲,密斯特額上青筋冒現:“格雷!”
 
       “沒錯是我。很高興你還認得我的聲音。”
 
       “赫蘿克在哪!”
 
       “她去休假了,組織把你的任務交了給我負責了。能和殺手界的明日之星合作實在是我的榮幸。”
 
       “為什麼!”
 
       “那臭鮑魚怕你心靈受傷害,所以故意怠慢任務,結果組織只好微調微調。”
 
       “格雷!注意你的鳥嘴!”
 
       “哈哈~~密斯特生氣了,很可怕哦!”
 
       氣氛疆持一會兒,密斯特希望著赫蘿克沒有被清算,然後腦中的絕望揮之不去。
 
       “那我說回正事了。客戶不耐煩了,限這個星期內一定要把目標幹掉。你不做的話,我們自然會補上,到時就不只是殺一個人哪麼輕鬆了。你看看,泰莉亞臉蛋那麼可愛,被子彈毀掉不是很可惜嗎?”
 
       “你這傢伙.....”
 
       “還有,” 格雷的聲線稍為認真起來但依舊可憎 “你認為一只雙手沾血的木偶,能跟純潔的小天使玩在一起玩嗎?嘿嘿~~”
 
       “操你娘!” 密斯特怒髮衝冠,直接把電話掛掉。他想起安杜里尼大宅地圖現在在他們手上,只能任他們魚肉。
 
       無計可施的密斯特失眠了好幾天,他把自己關在房間,絞盡腦汁地想盡辦法,即使他心知肚明事態走向已成定局,要麼什麼都不幹,等待組織派人來血洗大宅,要麼暴露身份提醒他們立刻離開美國,要麼安守本份把任務完成,無論那一個結果都是最壞的結未,他必須作出選擇,選擇最適合'路卡·安杜里尼'的結局。
 
       這時刺鼻的銷煙味傳入房間,門外的槍聲不斷奏響,他一推開門,平常接送他上下課的保標陳屍面前,索拉索拿著輕機槍在走廊的一端與人駁火,傳來清脆的金屬聲,一顆手榴彈在他腳下爆破,瞬間把索拉索身軀撕成血碎。密斯特伏地避開彈片後,不顧一切衝向泰莉亞的睡房,開門只看見被打成篩子的女孩伏屍在他面前。
 
       “我的兒子,我如此信任於你,給你一個重生機會,你居然要這樣對我!” 被子彈奪去半張臉的弗雷多說。
 
       “路卡,你不是答應要保護我嗎?為什麼?” 滿身彈孔的泰莉亞用力地抓著密斯特的腳說。
 
       “小木偶~~~你無處可逃了~~~” 格雷的聲音在手機中譏笑。
 
       “你再猶豫下去到頭來便誰都救不了,” 蘿塔在黑暗的前路冒頭而來 “抑或是你到頭來誰也不想救。”
 
       “不是,你們都是我的家人!” 密斯特極力地否應。
 
       “既然如此,你不是要更果斷嗎?” 蘿塔走到密斯特面前,把一件細小而沉重的東西塞在他手上 “最適合的方案不是一直在你心中嗎?”
 
       小物件用手帕包著,光是重量和形狀他知道東西的真面目,隨著他遂層解開,夢也悄悄離去,意識也漸漸清晰,終於,他作出決擇。
 
 
8.
 
       “爸爸,在嗎?” 門外傳來一把男孩的聲音,弗雷多看看手錶,發現已經是十一點多了,他停下手上工作,開門迎接他的寶貝兒子。
 
       “路卡,這麼晚究竟怎麼了?不舒服嗎?” 他見兒子神情凝重,但又不像是因為尿褲子而攏出的樣子。
 
       “爸爸,有些事想跟你談談,可以嗎?”
 
       “可以,爸爸還未睡。你有心事要講?”
 
       “算是的。”
 
       “那爸爸就洗耳恭聽吧,畢竟路卡已經到了會煩惱的年紀了。是在班上有看上那個女孩嗎?”
 
       “不是說這些事。爸爸我不是意大利人,也沒有很注目,為什麼要領養我?而且還把家族交給我。”
 
       “嗯.......我很高興路卡你會問這些問題。其實在我年輕時,我遇過一個很厲害的傢伙,而你跟他有幾分相似,所以我想路卡能不能像他一樣聰明,或許能代替沒用的我去改變家族命運。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泰莉亞碰那些事,而且我希望她會有一個弟弟或哥哥保護他。 ” 這時他撫摸全家福中身懷六甲的女人,突出的腹部被泰莉亞所環抱著  “我希望路卡能原諒爸爸,因為我逃避了,把東西都交了給你了,我真沒用。”
 
       “不,爸爸,我該感謝你才對。” 路卡捉著弗雷多的手,用真誠的眼神直視父親的臉龐 “你給了我上學的機會,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家,還有最重要的,你們給了我希望.......”
 
       “路卡........” 此刻,兩父子不禁相擁起來,悲喜交雜的弗雷多眼淚從目框中不斷流出。
 
       對不起。
 
       砰!
 
       低沉的響聲凝住了此刻的時光,擁抱之間散發一股短暫的刺熱,掌心雷的聲音被兩人用身體擋去了,下腔靜脈被子彈刺破,血液從弗雷多腹部的破口流出染紅兩人的衣服。
 
       弗雷多緊禁著眼睛,強忍著痛楚,用盡力氣地問:“剛剛的話是真的嗎?”
 
       密斯特用力的點了一下頭。
 
       “那請你替我保護好我女兒。” 軟化的軀體在吐出最後一句後,從密斯特懷中溜到地上,血泊慢慢地展開,一名爸爸的生命結束了,同時,一名小孩的生命也結束了。
 
       密斯特直接從窗戶逃脫,不作任何逗留。此刻他想瘋狂地尖叫奔跑離開這抑悶的大宅,但在本能軀使下他只能乖乖地走到通往他和泰莉亞的小基地的秘道。他在麥田上匍匐前進到達了廢棄穀倉,一輛熟眼的保時捷就停在旁邊。
 
       “快把手機扔掉,上車!” 車上的赫蘿克把副駕門把開,密斯特困惑地照她所說扔掉手機,上車後想開口把疑問道出時,赫蘿克便踏盡油門,抹去額上的冷汗緊張地說:“現在沒時間解釋,扣好安全帶!”
 
       密斯特對此刻的赫蘿克十分不解,他第一次遇到如此神經質的赫蘿克,見慣大場面的她不應有如此反應,而且她已退出了這任務,照理不應由她擔當善後工作。
 
       保時捷在深夜的郊區小路亡命奔馳,即使已遠遠離開宅邸,赫蘿克毫無減速的意欲,除了被盯上之外,不會有殺手會做出如此引人耳目的行為。
 
       正當密斯特察覺到他們正行駛在一條不是通往紐約的公路上,赫蘿克率先開口:“密斯特,有興趣當我的弟弟嗎?”
 
       “你戀童癖嗎?”密斯特豪不留情地對赫蘿克吐嘈,使赫蘿克不禁苦笑起來。
 
       “那你有興趣繼續做一般小孩嗎?”
 
       “......”密斯特以沉默回應赫蘿克,眼中凝視著窗外,一股不協調感支配著他的思緒。
 
       “我在佛羅里達買了座豪宅,你要上學的話我也可以付錢,只要你喜歡的話。”
 
       “你究竟在說什麼......”
 
       “我們逃離組織吧!我受不了那病態的公司了!請讓我帶你走,好嗎?” 抓狂的赫蘿克撕喉大喊,尖銳的聲音使密斯特說不出話,良久,赫蘿克才回復理性,哽咽輕語:“考慮一下吧,你只要說'不想',我可以立刻回頭。”
 
說罷,車內氣氛沉寂下去,兩人愁眉深鎖,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
 
       “回頭吧。” 就在密斯特要說出此話之際,一輛客貨車從黑暗道路上冒出,往車子側面襲來,赫蘿克立刻反應過來,左腳踏盡油門,保時捷加速在客貨車前面溜過,這時貨車車窗伸出一支突擊步槍,對著他們後座橫掃。
 
       赫蘿克雙手蛇扭軑盤令車子減少中彈,同時密斯特從前坐的櫃子抄出衝鋒槍,瞄著客貨車駕駛座開槍,但因車子搖擺不定,子彈全數射失。
 
       “減速!撞它前輪!” 密斯特換走彈匝同時命令,赫蘿克也照他所說急煞用車屁股毀掉客貨車的頭燈,迎接衝擊後密斯特抓緊機會,把撞風玻璃射成蜂窩,掛彩的車手沒法操控軑盤,客貨車失控衝破防撞柵,擱在路邊的燈柱去。
 
       “你剛剛說什麼?” 從戰鬥模式回復正常狀態的赫蘿克穩定好車身後繼續剛剛的話題。
 
       “沒事,繼續逃吧,應該不止一台。” 倆人也同時明白,他們已沒有退路,只餘下逃走這選項而已。
 
       如密斯特所說,追捕他們的車還陸續有來,兩台轎車從後趕上,一左一右,各自的窗口也伸出手槍來向輪胎射擊,後輪破掉使保時捷失速,赫蘿克決定以牙還牙,撒了一袋鐵釘子,左邊的車子四個輪胎插滿尖刺,誇張地打了個滑,在發出刺耳的煞車聲後停了下來。
 
        右邊的車趕上,向他們猛烈地側撞一記,後面的保險桿脱落,保時捷被逼到磨著路邊的欄柵狼狽前進。密斯特把衝鋒槍伸出車外準備還擊,但連續的撞擊把他的槍撞走。他立刻換上掌心雷,但威力太小完全沒有作用。這時他左掌塞來一支細長的補償器貝雷塔手槍,密斯特彎腰避開敵人的槍擊後,隨即向著駕駛座亂發,車頭蓋被射至飛起,赫蘿克趁機擺脱壓逼拿起手榴彈向後一抛,準確地卡在蓋下的組件上爆炸,轟隆一聲車子只餘下空殼,支離破碎的組件散落在公路上。
 
       正當他們要鬆一口氣時,左手處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台,二話不說地把他們撞開,赫蘿克來不及轉彎保時捷已衝破欄桿,車子在半空中停留了幾秒,車頭直接剷在草地上,車身在斜坡上翻了個圈,車子在山坡滑下了好幾十米,撞上一棵樹下停下。
 
       倆人被撞得頭昏腦脹,回神過來發現大家已頭破血流,但並無大礙,除了赫蘿克的腳被凹陷的車身卡死,山頭上的探射照住了他們的位置,數名持槍的身影背著強光前進,赫蘿克花盡力氣但也是徒然。
 
       密斯特見狀,隨手抄起手槍準備殺掉接近的人,但被赫蘿克雙手捉住阻止了,她溫暖的手慢慢改變手槍方向,槍口最終貼在自己懷中。
 
       “開槍吧.....” 赫蘿克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密斯特明白了她的用意。
 
       密斯特一言不發,用力對抗赫蘿克,但那兩只手就像頑石一樣,動也不勳。
 
       “為什麼!” 密斯特咬牙切齒,他細小的手始終無力改變槍口方向,也沒法改變結局的走向。
 
       雙手發抖的他終於放棄了。
 
       “密斯特,你跟你爸爸真的很像。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面對現實.......” 強顏微笑的赫蘿克眼泛淚光,右手撫著密斯特的臉頰說 “你跟蘿塔要好好活下去哦!”
 
       “嗯。”
 
       車廂火光一閃,被補償器壓低的槍聲清脆地響起,殺手們都停下腳步按兵不動,所有槍口都對準車骸,裡面走出一名小男孩,他無力地舉起雙手,高聲︰“叛徒已肅清。”
 
 
9
 
        密斯特回到繡球花兒童之家後接受了一個月的監禁懲罰,組織查出了密斯特的手機的發信器被赫蘿克追蹤了,至於為何她會知到密斯特何時下手,密斯特只好用默契來解釋。
 
        弗雷多的葬禮在密斯特被關時舉行,傳媒將殺父擄子的矛頭指向其敵對幫派,因此驚動了各方勢力,導致美國黑幫界經歷了一場大地震,又招來數場腥風血雨,殺手公司藉此又賺了一大筆,騷動最後在警察介入才安靜下來。至於泰莉亞行蹤如何,聽說搬回了西西里島被老家親戚收養了。
 
       “密斯特,要出動了。” 蘿塔拍拍專注在報紙上的密斯特,使他嚇了一跳把口中的牛奶漏了出來。
 
       “感覺你身手差了........。” 蘿塔皺皺眉抱怨說。
 
       “嗯,看來要練練了,今晚要一起嗎?搏擊訓練。” 密斯特放下手中的報紙穿上襯衫說。
 
       “做完任務該好好休息,不是你說的嗎?”
 
       “好吧。” 密斯特載上戰術腰帶,把掛在上面的手槍彈匣拿出逐一檢查。
 
       “赫蘿克她.....最後......你真是把她.....” 蘿塔吞吞吐吐,但心裡積下的問題始終說出口了。
 
       密斯特凝視著手上的手槍,深呼吸了一口,腦中不斷抑制負面情緒,說:“她自願的。”
 
        沒有眼淚,沒有嘆息,殺手的潛意識抑制著兩人的嘴巴和情感,氣氛就靜止半分鐘,仿佛是為赫羅克進行的默哀,最後蘿塔再次打開話匝子:“那.....當一般小孩開心嗎?”
 
       “蠻高興的。但你不會喜歡。”  密斯特閉上雙眼,回想往日成為‘路卡’的日子,再看看兒童之家的四周,不禁苦苦的微笑起來。
 
       “看得出,你笑容多了。”
 
       密斯特再次苦笑,把手槍插回槍套,神色凝重 “蘿塔,我覺得要開始存錢了。”
 
       “存錢?” 蘿塔歪著頭 “為什麼。”
 
       “我們要搬出去。”
 
       “嗯....你到哪我也會跟你去。” 蘿塔臉上添了一份胭紅,害羞地低下了頭。
 
       看著蘿塔現在的樣子,密斯特想起了往事,不該出現的名字在腦海中縈繞,他的手不禁撫向蘿塔的散髮,懷念手中那熟悉的觸感,但缺失的香味讓他沒法釋懷。
 
       “好,走吧。” 他拖著‘密斯特’唯一的‘家人’,把兒童之家的大門吱吱打開。
 
 
/////////完//////////

封面圖來源:十一环
=======================作者的話之分隔線===========================
哈囉,我是姚狗,是來自香港的網絡寫手,希望各位新讀者多多指教
這個暑假開始時,我跟朋友注意到巴哈有一小說活動,題目為
《童年,於是便開始一起構想這本短篇小說來。可惜作者學富奸(笑,《木偶》最終無緣趕在活動前亮相,所以再花了些時間仔細一點,於是才在開學前完成

創作起步時,為了貼切活動主題《童年,所以作為《殺手與魔法使》前傳,並沒有奇幻成份,主要是密斯特的童年,讓密斯特建立自我的心路歷程。當中密斯特為他的雙重身份、兩個歸宿作出掙扎,最後他必須背棄其中一邊,作出對大家來說最佳的選擇。如果讀者抱著想看正太蘿莉嘻嘻哈哈的心態進來,抱歉我讓你們失望了。

由於故事發生在90年代,我也加以小弟的童年作參考,加了一些筆者的經典童年回憶,如珠羅紀公園等。
另外我也在故事當中加了一些彩蛋,是關於一部經典電影,注意到的朋友可以留言回答,但答中沒獎XD

隨著夏天的結束,密斯特鮮有的童年也結束了,我人生最後的暑假也完結了,也完成了人生上第一本完整的小說,不知日後這能分身多少在創作上,我唯有盡力去維持不定期更新,對讀者們只能說聲對不起,可能會再讓你們久等。至於還會不會創作有年少密斯特的文章,再看看反應吧,因為我想專注在正傳上。

宣傳圖的部份,感謝友人幫我找到,來自p網畫師十一环的精美繪圖,謝謝您。雖然有點先斬後奏之嫌,希望原作者會原諒,如有不妥我亦會更換,對不起。

最後感謝各位的觀看,有問題感想建議請不要吝惜留言讓我知道,也不忘給一下GP及訂閱小屋。謝各位
J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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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惡顏高
偶然點進來,這篇故事很棒呢!
然後也看了劇情正篇……誒唉,正篇中沒有蘿塔的戲份啊 [e17]

09-08 12:46

遙久
謝謝讚賞wwww[e12]
至於蘿塔會不會正篇登場,先買個關子,故事後期會交待XD09-09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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