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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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同人小說】榮枯盛衰 ~ Moon Rabbit on Earth

作者:三八七│東方 Project 系列│2016-08-27 00:04:59│巴幣:2│人氣:160
前言:
本文是以紺珠傳的劇情為核心,描寫鈴仙與純狐心境的中短編小說
希望能讓各位對她們的心路歷程有所感觸
另外我創作本文時,是將之視為我的前作『純狐外史』的延續來寫的
不過我還是把本文寫成獨立的作品,直接看也不會有影響,當然如果能夠兩邊都看的話我會很高興的(笑)

前作連結-
【東方同人小說】純狐外史 ~ She is too pure……

榮枯盛衰 ~ Moon Rabbit on Earth

01

  在一起接受訓練的月兔(戰士)之中,我的能力是最優秀的,無論是對於波長的操控還是對於戰技的使用,我都有名列前茅的水準。
  那時的我以這樣的自己而自豪,並滿足於他人的認同與誇獎。
  但是這一切卻都成為了徒勞的事物。
  在地上人闖入月面,戰爭一觸即發的時候,我逃走了。
  捨棄了榮耀、捨棄了尊嚴、捨棄了並肩作戰的同伴們,我從戰場上逃走了。
  長年訓練而得來的身手、身為戰士的自豪,一切都成為了可悲的笑話。

02

  在那一天,我的世界就毀滅了。
  在我的兒子死去的那個時候,一切的事物對我而言都失去了意義。
  許諾給他的未來、母子兩人一同展望的人生,一切都徒勞的崩潰消逝。
  從那之後,我就只剩下復仇了。
  為了向分居不同的星球,身處月之都的『她』復仇,我超越了肉體、超越了靈魂,最終成為了純粹的仙靈。
  而我那持續到永遠的復仇劇,就是在此拉開序幕。

03

  無緣塚。
  做為無緣者的墓地而得名的這個地方,此時正開滿了紫色的櫻花。
  在幻想鄉生活的月之兔--鈴仙.優曇華院.因幡,因為一些原因而來到了此處。
  「妳身上背負著莫大的罪。」
  而此刻在鈴仙面前凜然而立的人物,則是負責幻想鄉的閻魔--四季映姬.亞瑪薩那度。
  「妳捨棄了同胞,對他們見死不救。而妳只是一個人無憂無慮地活著。」
  在哀愁而又殘酷的飄散著的紫櫻花瓣之下,映姬如此對鈴仙斷言:
  「是啊,妳有點自私過頭了。
   就算不論現在,只計算過去的罪,死亡之後……妳是肯定要墮入到地獄的。」
  「!」
  那是鈴仙沒有辦法無視的話語,是她沒有辦法否認的罪孽。
  鈴仙無法掩飾心中的動搖,她低下了臉,連與映姬視線相對的勇氣都失去了,只能勉強從口中擠出算不上反駁的微小掙扎:
  「地、地獄嗎……可是,我現在已經做了我能做到的所有事情了!」
  「就算現在多努力,如果不面對過去的罪也是毫無意義的。時間不能清算罪惡,罪惡只有在被審判後才能清算。」
  「我不想去地獄!一定有什麼我能夠做的!」
  對於閻魔嚴厲的話語,鈴仙她握緊雙拳、咬緊了牙,不知道是想說服對方,還是想要說服自己的喊道:
  「一定有辦法彌補的!一定還有能夠贖罪的方法!」
  「妳是真心想要『贖罪』嗎?還是說,妳只是想要『被原諒』而已?」
  「……」
  「如果妳不願意直面自己的罪過,就算得到了原諒又有甚麼意義?」
  鈴仙無法反駁,閻魔的每一句話語,都確實打入了她的心中。
  罪惡感與自我認同,衝突的思緒強烈到幾乎讓鈴仙開始感到頭痛。
  但就像不給鈴仙任何逃避現實的餘地一般,映姬再次開口了:
  「只有反省是沒用的,後悔的話更是荒謬。罪已經犯下了,要補償也不是那麼容易。沒有仲裁,罪是不能被清算的。」
  映姬舉起她手中的悔悟棒,用悔悟棒指著鈴仙,清澈而又強力的宣言道:
  「為此,你就要在這裡被審判!和那些被妳捨棄的同胞,和他們的恨一起!」

04

  月之都。
  位於月面的淨土,高貴的神明們的居所。
  而在這拒絕一切污穢的土地上,『她』再次來到了這個地方。
  她就像是一場災難,無法避免的到來,為月之都帶來一場破壞,然後在滿足之後便離去。
  由於月之都的高層判斷月之民不該過著畏懼敵人的生活,所以他們一直都對外隱瞞她的存在。
  而她真正的名字也在很早之前就被人們遺忘了,或許連她自己都不記得。
  現在,知道她的人都是這樣稱呼她的:

  無名的存在--純狐。

  仇視著月之女神嫦娥,為此而再三襲擊月之都的仙靈。
  純狐她是一個無比龐大的存在,就連月之都的諸神們都難以將之根除,最多也只能靠計策鎮壓她的憤怒,使她主動離開。
  不過不知道是否能說是幸運,純狐她也很享受與月之都的鬥智,月之賢者們會如何出招對抗自己呢?這件事是她最大的樂趣。
  「好了,讓我們開始吧……」
  而這一次,她也期待著月之民的反擊,再度為月之都帶來災難。
  「……開始那愉快而瘋狂的復仇劇。」
  不,正確來說,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月之都的災難吧。

05

  再思之道。
  現在正值彼岸花開的季節,今天的再思之道也被彼岸花染成了一片鮮紅。
  鈴仙她為了採集製藥所需的藥草而來到了再思之道,不過或許是今天的運氣比較差,她花了不少時間都還沒採集到需要的量。
  結果在不知不覺間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也能看到月亮悄悄的浮現於天空的一角。
  「……」
  抬頭望著空中那缺了一個口的弦月,鈴仙心中的思緒也掀起了些許的波盪。
  月亮,那是她的故鄉,是她生長的地方,同時也是她背叛同胞逃離的地方。
  從逃離月之都以來,已經過了多少年呢?那之後鈴仙雖然都沒有再回去月之都,但還是能夠像這樣遠遠的眺望著月亮。
  有時,她也會產生月亮和自己之間的距離很近,只要伸出手就能摸著的錯覺。但實際上,這卻是一段相當漫長的距離,無論是從物理的角度來說,還是從心靈的角度來說。
  「喔?這不是永遠亭的月兔嗎?」
  忽然,一個聲音從鈴仙的後方傳出。
  鈴仙轉頭過去,便看到了手持鐮刀,一臉悠閒的死神正大剌剌的朝自己走過來。
  這名死神的名字叫做小野塚小町,是在映姬手下工作,負責駕船的死神。
  「妳來再思之道做什麼呢?難道說是想要自殺嗎?千萬不要啊!就算自殺了,也不會有誰因此而變得重視妳的喔。」
  「誰說要自殺啊!我只是來採藥草的。」
  「嘛,不是自殺的話就好啦。」
  小町滿不在乎的將鐮刀扛到肩膀上,那態度讓鈴仙感到有些火大。
  「話說回來,妳不是有要運送幽靈的工作嗎?又偷懶了?」
  「只是稍微休息一下而已啦,妳採藥草的手不也停下來了嗎?」
  「我這邊可是已經忙了半天,別把我和妳相提並論啊。」
  「是是~」
  好像十分厭煩這個話題的樣子,小町歪著頭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不過接著她又想起了些甚麼,而開口向鈴仙問道:
  「說起來,妳那邊狀況如何了?」
  「妳指甚麼?藥草的事?」
  「當然不是藥草,咱是說妳的『罪』的事啊,妳不是被四季大人判定為『黑』了嗎?」
  「這……是這樣沒錯。」
  忽然被問到關鍵問題,鈴仙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好將視線別到一旁。
  而小町則筆直地注視著這樣的鈴仙,進一步的提問:
  「那麼妳現在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嗎?」
  「該怎麼做……因為閻魔大人的說教很抽象,所以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我覺得我已經很努力的去做了,我一直很認真在生活,也是真的希望能夠贖罪,光是這樣還是不行嗎?」
  「哼~這樣啊。」
  小町微微瞇起眼,觀察著鈴仙身上的一舉一動。
  「雖然這可能輪不到只是船夫的咱來說啦。」
  然後她搔了搔自己的後腦,轉以較為嚴厲的語調說道:
  「不過妳擺出一副好像自己很後悔的樣子,是覺得這樣就可以粉飾自己犯下的罪嗎?」
  「!才沒有這回事,我是很認真的……」
  「那麼,為什麼在咱提出這個話題之後,妳就不敢看咱的眼睛了呢?」
  「……」
  被指出內心的弱點,鈴仙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而小町則像追擊般的,繼續對鈴仙說道:
  「一直這樣子打扮自己的心,妳覺得能欺騙自己到甚麼時候?咱是聽說過妳因為操控波長的能力,所以在不同的時候會展現出不同的性格。但是至少妳自己要能看看清楚自己是怎樣的人吧?
   可不要到最後,連妳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誰了呦。」
  「……」
  鈴仙沒能回應小町的這番話,她只是握緊雙拳,低著頭不發一語。
  而看到她這個樣子,小町也輕嘆了一口氣,又換回本來悠閒的語氣,問道:
  「抱歉啊,咱是不是有些太多管閒事了?」
  「不,不會。」
  「其實呢,咱感覺妳也是真的有心想要改變的,但是所謂的改變並不是擺個樣子、掩飾自己心中的罪惡就可以了,那只不過是用化妝弄得很漂亮而已,實際上卻甚麼都沒有改變。」
  「所以……我做錯了嗎?」
  「與其說是做錯了,不如說是妳還沒能真正的去面對自己的罪吧。」
  說到這,小町她停頓了一下,在短暫的思考之後,向鈴仙說道:
  「雖然四季大人之前把妳判定為了『黑』,不過現在的話,妳應該也還是有方法能夠逃離去地獄的命運的。」
  「真、真的嗎!?」
  聽到這段話,鈴仙瞬間抬起了頭,並猛的往前踏了幾步逼近到小町面前。
  「那麼!我應該要怎麼做才好?」
  「喂喂~別那麼急嘛。」
  小町尷尬的笑著,以雙手擋住逼近自己的鈴仙。
  而等鈴仙稍微退開後,小町便將雙手環抱在胸前,回答了鈴仙的疑問:
  「嘛~簡單來說呢……
   不要逃避它,不要去粉飾它,看著它,然後背負它。沒錯,背負罪的意識活下去吧!這樣子的話,在妳身上或許就會有甚麼開始改變吧。」
  「罪的……意識?」
  鈴仙琢磨著這個詞,低下頭望著自己的雙手。
  小町看著這樣的鈴仙,似乎是感覺自己說的已經足夠了,便將鐮刀扛回肩上,轉過身準備離開。
  「要說的就是這些了,咱想去找個地方休息,妳就自己好好加油啦。」
  語畢,小町便邁出步伐,而鈴仙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於彼岸花田的另一頭為止。
  「……」
  目送小町離開後,鈴仙再次仰頭,若有所思的望向空中那飄渺的弦月。
  「背負著罪的意識活下去……只能這樣了嗎。」

06

  地獄。
  背負罪惡的死者們,最終所將到達的去處。
  不過今天有一位特別的訪客來到了此處。
  「感覺我們很合得來呢。」
  「呵呵,是啊。」
  來訪的人是純狐,仇視月之民的仙靈。
  而她所拜訪的人,則是司掌地球、月亮與異界三界地獄的女神--赫卡提亞.拉碧斯拉祖利。
  「那麼計畫就這麼定了,可以嗎?」
  「恩,沒問題,我會把我手下的妖精們借給妳的,數量應該足夠充滿整個月之海。」
  她們兩人所商討的,是要聯手襲擊月之都的計畫。
  純狐襲擊月之都的事情,在這數千年來已經發生了無數次。
  不過一直到目前為止,純狐她都是獨自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去做的,所以這還是純狐她第一次與其他人聯手。
  而使純狐破例找同伴聯手的原因,則是因為在最近的這一千年中,月之民拿來與她對抗的戰術越來越『無趣』了。
  好像是過去與她鬥智的月之賢者,在千年前因為某種原因而離開了月之都的影響吧。
  在前幾次襲擊月之都的行動中,月之民越發無趣的對應開始讓純狐感到焦躁,只能拿出這種手段的月之民,可沒有辦法讓她滿意。
  所以她才決定要在這次給月之都帶去更加強大的打擊,期望在比以往都要強烈的刺激之下,月之民也能夠拿出足以讓她滿意的反擊之策。
  為此,她才會前來拜訪赫卡提亞,向她提出合作的邀請。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我都加入到這個行動之中了,其實不需要靠妖精,讓我從正面打進去,摧毀月之都的防禦也不是甚麼難事嘛。」
  以雙手支著臉頰的赫卡提亞,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向自己面前的純狐這樣說道。
  赫卡提亞她是地獄的女神,雖然月之都是諸神的居所,但她的等級還在月之都之上,即便是正面與月之都開戰,恐怕她也不會落於下風吧。只不過……
  「雖然也不是不行,不過那樣也未免太無趣了一點。」
  純狐平靜的微笑著,向赫卡提亞問道:
  「妳比較希望那麼做嗎?」
  「不,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而且這場復仇劇的主角可是純狐妳呢,我只會在後方提供支援,妳就好好享受吧。」
  「謝謝,我們果然很合得來呢。」
  比起『效率』,她們還是選擇了『有趣』的作法。
  以人類的價值觀來看,或許會覺得她們的做法是捨近求遠的在繞遠路吧。
  但對她們來說,卻是必須要這樣這件事才有做的意義,也正因為她們兩人對此都有共識,這次的聯手才能順利進行。
  「不過相對的,逮到嫦娥時別忘了叫上我啊,好久沒有動手了,這次可要好好的玩上一把。」
  「那是當然的。」
  語畢,赫卡提亞與純狐兩人相視而笑,雖然她們兩人還只剛認識不久,但卻已經一拍即合,或許是她們在性格等許多地方都十分的相襯吧。
  而在不久之後,席捲了整個月之都與幻想鄉的大事件,就以她們的這段談話為起點,宣告開始。

07

  幻想鄉。
  妖怪與被遺忘之物們的樂園。
  而現在,這個樂園正面臨了巨大的危機。
  月之都的部隊侵入幻想鄉,以淨化為名義即將開始侵略。
  為了保護幻想鄉,居住在地上的月之賢者--八意永琳,調配了對抗敵人所需要的秘藥『紺珠之藥』,並讓她的弟子鈴仙將紺珠之藥交給幻想鄉中解決異變的專家們,讓她們靠著藥的力量去解決這次的事件。
  但是……
  「唉?作戰失敗了嗎?」
  在魔法森林的霧雨魔法店中,鈴仙發出了這樣的驚呼。
  「與其說是失敗,不如說……原本就搞不太清楚是什麼樣的作戰嘛。」
  這樣說著的人物,是這間霧雨魔法店的店主,同時也是幻想鄉知名的異變專家--霧雨魔理沙。
  並且魔理沙她就是拿取了紺珠之藥,前往月之都解決這次事件的人員之一。
  但根據她剛才的報告,她的行動是以失敗告終。
  「是為了把進入幻想鄉的月兔們趕回去的作戰啊!這種程度應該可以理解吧?拜託妳來做真是找錯了人啊。」
  沒想到事情既然會這麼不順利,這讓鈴仙的語氣顯得有些刻薄。
  而魔理沙搔了搔頭,掩飾著自己失敗的尷尬,向鈴仙問道:
  「話說回來啊,一開始為什麼要託付給我紺珠之藥呢?」
  「不光是妳一個哦,也給了其他的人類。但是其他的人類都說不想使用這種藥。嘛,雖然確實可能會有副作用也說不定……」
  「居然有啊。」
  「所以當初就只有妳一個人很高興地收下了藥,但是妳竟然失敗了,真是失望啊。」
  除了魔理沙之外,其他還有幾位異變專家也參與了這次的作戰。
  但其他的人都拒絕了紺珠之藥,選擇用自己的力量前往月之都解決事件,然後毫不意外的,所有人都失敗撤退回地球了。
  於是現在能夠指望的,就是唯一一個老實收下紺珠之藥的魔理沙了。
  然而卻連魔理沙都失敗了,如此一來參與這次作戰的人也就全滅了,除了一個人之外……
  「唉唉唉~師傅大人,人類組全滅了,這樣子成不了事了啊。」
  鈴仙煩惱的抓著自己的頭髮,她的兔子耳朵也因為壓力而皺褶了起來。
  接著,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鈴仙便低聲的呢喃道:
  「看來,只能讓我去了……」

  沒錯,參與這個作戰的最後一個人,也就是鈴仙她自己。

  鈴仙與魔里沙道別後,便走出了霧雨魔法店。
  不過她並沒有立刻離開魔法森林,而是將背靠在附近的一棵樹上,開始思考了起來。
  「師傅大人確實說過,紺珠之藥對我也有作用。」
  鈴仙將手伸入口袋,輕撫收在那的紺珠之藥,這並不是本來要給任何一個人類的藥,而是永琳為鈴仙所準備,屬於她自己的那一份藥。
  「由我前往月之都,去解決這次的事情嗎……」
  月之都,那是鈴仙的故鄉,並且是她過去為了躲避戰爭而逃離的地方。
  而現在,她將為了保護幻想鄉,再度回到月之都。
  「……」
  罪惡感伴隨著恐懼,在一瞬間掐緊了鈴仙的心臟。
  為了壓制住緊繃的情緒,鈴仙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她進行了幾次深呼吸,漸漸轉換了自己的情緒,也終於下定了決心。
  「……這是我必須要去面對的。」
  鈴仙她非常的明白,現在絕對不是自己逃避的時候。
  來自月之都的月兔部隊已經開始在幻想鄉活動,為了保護幻想鄉、為了解決這次的事件,她必須要去面對月之都、必須要去面對這一切。
  於是,鈴仙將紺珠之藥從口袋中取了出來,望著藥瓶陷入了沉思。
  根據永琳所說,這次的敵人是只要身上帶有多餘的污穢,就連與之對戰都做不到的存在。
  所以才需要紺珠之藥。
  紺珠之藥有著體驗未來的效果,而且與此同時也會將過去淨化,從而使身上的污穢降低,這樣一來就能達到與敵人交戰的條件。
  但是……
  「淨化……過去……」
  『就算不論現在,只計算過去的罪,死亡之後……妳是肯定要墮入到地獄的。』
  淨化過去這個詞語,讓鈴仙想起了當時閻魔對自己說教的內容,這使她不住加重力道,握緊手中的紺珠之藥。
  而接下來,她又想起了不久前死神對自己說過的話。
  『不要逃避它,不要去粉飾它,看著它,然後背負它。沒錯,背負罪的意識活下去吧!』
  「……」
  鈴仙握著紺珠之藥的力道減輕了,她明白了自己該做的事,她的心中已經對此做出了決斷!
  她將紺珠之藥收回口袋,以豪邁的步伐邁步離開魔法森林。
  在此時的鈴仙臉上,露出了無比堅定,充滿了決心的眼神。
  「對不起,師傅大人,我要以我自己的力量去面對這一切!」
  鈴仙她決定不使用紺珠之藥,用自己的力量來對付這次的事件。
  因為她有必須去面對的過去!

08

  寧靜之海。
  位於月之都附近,廣大清澈的月之海。
  而純狐她此時就矗立在寧靜之海上,靜靜地看著情勢的推進。
  她與赫卡提亞聯手所展開的作戰非常成功。
  靠著地獄妖精以及純狐的純化之力的配合,她們順利的將月之民逼進了絕境,不如說順利到有些無趣了。
  純狐她在期待著月之賢者的反擊之策,然而雙方已經僵持了半年以上,月之民至今卻還是做不出像樣的反擊。
  其中比較能夠稱得上是策略的,也就是不久前有數個地上人作為尖兵來到了自己的所在之處吧。
  紅白的巫女。
  黑白的魔法使。
  然後是綠色的現人神。
  厭惡污穢的月之民居然會利用地上人來對付自己,這個構想本身的確能算得上是奇策。
  然而來到此處的那些地上人,全都因為背負了過多的污穢而連與自己對戰都做不到,就那樣被擊退返回地球,這個奇策也淪為了不堪入目的愚策。
  難道說這已經是月之民最後的掙扎了嗎?
  這一次就是純狐和月之民以及嫦娥的決勝了嗎?
  「……」
  純狐望著在廣闊宇宙中地球,陷入了思考。
  廣大而無生物的寧靜之海,就像是體現出純狐此時的心境般,發出一陣陣的波浪聲。

09

  月之都。
  位於月面的淨土,高貴的神明們的居所……同時,也是鈴仙她生長的故鄉。
  此時,鈴仙她就在月之都的街道上緩慢前進。
  時隔數十年來到月之都,鈴仙的心境比想像中要平靜,這就是因為她已經做好了覺悟的緣故吧。
  ……雖然也可能是因為現在的月之都裡一個人都沒有的關係。
  「為什麼會有這樣刺骨的寒氣?而且怎麼一個人也沒有……」
  月之都的一磚一瓦都與她記憶中的模樣沒有太大的差別,唯一不同的是在都內看不到任何人,而且整個空間就像凍結了一般散發出寒氣。
  就在鈴仙深感困惑的時候,終於有一個人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而且那是她所認識的人物。
  「啊,探女大人!這個狀況究竟是?」
  對方名為稀神探女,是在月之都擔任高官的女神。
  因為對方是在月之都有著一定地位的人物,所以鈴仙理所當然的認得她,不過反過來說,探女倒是不一定認得鈴仙這樣區區的一介月兔。
  「……兔子?」
  探女單手扶著臉,以疑惑的眼神打量著鈴仙。
  「現在,月之民全員應該都退避到虛假的月之都去了才對啊,怎麼還會有兔子留在都內?」
  「虛假的……月之都?莫非大家都在夢的世界之類的地方嗎?」
  鈴仙從探女的話中查覺到了點蛛絲馬跡。
  雖然她是為了阻止月之民侵略幻想鄉而來到月之都的,但事情似乎比預想的要更為複雜。
  「妳悟性挺高呢。」
  探女點了點頭,對鈴仙表示肯定。
  不過接下來,她便以銳利的眼神注視著鈴仙,說道:
  「我想我明白了,你是墮落到地上的兔子吧,在八意大人那裡的那隻。」
  「是、是的。」
  被看出自己的來歷,讓鈴仙一時感到有些緊張,畢竟自己當初可是作為逃兵離開月之都的,而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物則是現役的月都高官,這局面絕對稱不上平和。
  但是鈴仙她握緊雙拳,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自己是為了保護幻想鄉,而做好覺悟回到月之都來的,所以無論眼前的是誰,她都必須從正面去面對,沒有在這退縮的道理。
  「探女大人,我……」
  「或許在妳身上擁有著『可能性』也說不定。」
  重新做好覺悟,正想要說些什麼的鈴仙,忽然被探女的這句話打斷。
  「唉?」
  而那句話讓鈴仙產生了非常不好的預感。
  「就讓我來測試一下吧!墮落到地上的你的力量!」
  就像是要印證鈴仙的預感般,探女猛的甩動手臂,向鈴仙發起了攻擊。

  玉符「穢身探知型機雷 改」

  大量的球體從探女的手中撒出,並且開始向鈴仙包圍過去。
  那是由月之都所製作,探知污穢來展開攻擊的特殊機雷。
  「!」
  由於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轉眼之間,大量的機雷就已經逼進到了鈴仙的身旁。
  雖然鈴仙往後退了幾步試著迴避,但錯過了最佳時機的她,已經無法穿越機雷間的縫隙,眼看就要被擊中了。
  還好,鈴仙她也有所準備。

  「障壁波动(Evil Undulation)」

  鈴仙立即發動自己事先準備好的符卡,讓波長生成障壁來保護自己,靠著障壁將差點擊中自己的機雷抵銷掉。
  這張符卡是鈴仙為了這一次的作戰而特別準備的。
  在這次的作戰中,鈴仙絕對不能夠受到任何的傷害,一旦身上受了傷、沾染了多餘的污穢,這個作戰就失敗了,所以才需要紺珠之藥的力量。
  但是鈴仙選擇不使用紺珠之藥,她選擇使用自己的力量來面對這次的事件。
  所以取而代之的,她就使用這個防禦符卡來抵擋敵人的攻擊。也是靠著這張符卡,鈴仙在到這裡來的途中還一次都沒有失誤過。
  此時,雖然險些碰觸到鈴仙的幾個機雷已經被障壁抵銷,但其他還有大量的機雷散佈在她的四周,正緩緩的縮短距離包圍過來。
  於是鈴仙往前方跳了一步,先和身後距離較近的機雷拉開一點距離,然後便轉過身、舉起她手中所握著的武器『月狂之槍』,開槍朝機雷射擊。
  碰!碰!碰!碰!碰!
  很快的,在障壁的掩護之下,鈴仙成功地將所有機雷擊毀,破解了探女的攻擊。
  考慮到探女可能會再展開下一波攻勢,鈴仙接著也將月狂之槍指向探女,堤防她的下一步動作。
  不過探女並沒有再度進攻,而是滿意的將手往旁邊一攤,說道:
  「明白啦明白啦,已經足夠了,我已經明白八意大人派遣你過來的理由了。」
  「……」
  看到探女沒有敵意,鈴仙也讓槍口朝下,於形式上卸下防備。
  總之要先明白對方的用意,無謂的爭鬥能免則免,鈴仙是這樣打算著的。
  畢竟對方不只是月之都的高官,同時也是擁有強大力量的女神,所以鈴仙也希望自己能夠沉著的來應對這件事。
  不過在接下來,她卻聽到令她瞬間失去了全部沉著的話語。
  「如果是妳的話,或許能夠拯救月之都也說不定。」
  「咦咦咦?能什麼月之都?」
  由於探女的話實在太讓人意外,鈴仙的思考在一時之間還追不上來。
  而探女也不在意鈴仙的反應,直接就接著說了下去:
  「現在,月之都正在遭受某個敵人的侵略。」
  「等、請等一下!月之都的敵人……這麼說來的話,我好像是有稍微聽從月之都撤回來的人類提到這件事,但這是真的嗎?」
  在出發離開幻想鄉之前,鈴仙有向參與作戰前往月之都的人類們詢問她們所了解到的狀況,但是她們每個人都搞不太清楚事件的全貌,所以告訴給鈴仙的情報也是相當模糊且曖昧的。
  鈴仙只大略了解到,雖然月之都是真的向幻想鄉發起了侵略,但在這件事背後還有其他內幕,並且存在有襲擊了月之都的幕後黑手。
  但是她從沒聽說過月之都存在有那樣的敵人,所以對於這件事也只是半信半疑,覺得可能是不了解具體狀況的人類們搞錯了什麼,她還是決定用自己的眼睛來確認整件事的真相。
  而現在,答案就在她的眼前……
  「是真的。」
  探女以清楚且明確的話語,述說了月之都真實的現況:
  「侵略月之都的敵人操縱著令我等月之民無法抵抗的生命之力,雖然手忙腳亂地凍結了月之都,讓全員退避到了夢的世界,但一直這樣生活在狂夢之中,月之民的精神也無法支撐下去,所以我們才在考慮要盡快遷都到幻想鄉去。」
  「嗚耶!?遷都!?啊呀,太讓人震驚了……」
  鈴仙不敢置信的摸著自己的脖子,剛才的消息讓她發出了有些失態的驚呼,不過聽完這些話,她也終於比較了解現況了。
  「月兔們被派來幻想鄉,是為了要替遷都做準備,但是如果能夠擊退月之都的敵人,遷都計畫也會中止……師傅大人就是為了這個,才派我過來的吧。」
  「我之所以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妳,是因為妳已經滿足了出手討伐敵人的條件。」
  看鈴仙似乎理解了狀況,探女也就繼續往後說了下去:
  「敵人擁有能夠操縱生命之源的力量,完全利用了月之民拒絕生與死的弱點,是個相當狡詐的敵人……不過你已經不會拒絕生死了呢,你的全身全心都已經墮落到地上去了,你已經沾染了污穢,所以你能夠接近敵人。」
  「因為污穢……所以才能夠接近敵人?」
  鈴仙低下頭,望著自己的手心陷入思考。
  她本來是無穢的月之兔,為了逃離戰爭而來到了地上,也因此沾染了地上的污穢。
  污穢的自己已經不能再算做是月之兔了吧,每當想到這件事,都會讓她感到十分惆悵。
  但是在現在!在此時此刻!卻正因為她是個污穢的月之兔,所以她才有足夠的條件與月之都的敵人交戰。
  從這個事實之中,鈴仙感受到了某種命運的存在。
  「事情發展至此,現在已經只能依靠妳了,妳也明白吧?」
  探女以不容否定的語調,向鈴仙這樣宣言。
  而鈴仙她也抬起頭,與探女的視線相對。雖然有一瞬間她感到有些害怕,而想將視線移開,但最後還是忍住沒有那麼做,以堅定的眼神穩定住了視線。
  似乎是把鈴仙的眼神視作是同意的信號,探女近一步的對鈴仙下達了指示:
  「如果明白的話就出發吧!向敵人的根據地,寧靜之海前進!這可以算是敕命哦,由我以天津神的身份所下的敕命。」
  「是!」
  鈴仙以宏亮的聲音進行回應。
  雖然比想像中還要更為巨大的使命落在了自己身上,但這反而為她帶來了勇氣。
  即使是這樣自己,也有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
  自己的存在、自己至今為止的人生,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只要這樣一想,勇氣便源源不絕的從鈴仙的胸膛中湧出。
  於是,鈴仙懷抱著全部的覺悟,動身向寧靜之海前進。

10

  寧靜之海。
  位於月之都附近,廣大清澈的月之海。
  穿越了敵人所布置的大群妖精之後,鈴仙終於來到了這個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妖精們太過吵雜了的關係,寧靜之海似乎比以往都還要安靜,只有波浪聲一陣陣的響起,顯得十分孤寂。
  此時,鈴仙能夠從寧靜之海的海面上,看到遠方地球的倒影。
  地球,那是鈴仙的另一個故鄉,自己也是為了保護它才會來到這的。
  (保護了月之都也就是保護了幻想鄉,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這是只許勝不許敗的戰鬥!)
  鈴仙握緊了拳,在心中再次確認自己的決心。
  而就在這時,鈴仙注意到了。
  在前方一段距離的地方,有一個人影正背對著她,靜靜地望著遼闊宇宙中的地球。
  「!」
  在那個身影出現在鈴仙視線的那個瞬間,鈴仙就感覺到了。
  那是一個無比龐大的存在。
  帶著無比的力量,足以將自己的一切壓毀的龐大存在。
  「這種情況應該稱之為,無計可施反而慌不擇路了吧。」
  忽然的,人影開口了。
  「月之民這般悽慘的模樣,我至今還沒有見過呢。」
  對方的語調十分平緩,但從中卻又能讓人感受到戲謔的感情,以及讓人不容質疑的震撼力。
  「我的名字是純狐。」
  終於,對方轉過身來,以正面面對鈴仙。
  「乃與月之民敵對的仙靈。」
  「--!」
  在與純狐視線相對的瞬間,鈴仙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從對方的眼瞳中,鈴仙感受到了一種強烈而純粹的感情,純粹到彷彿能夠將一切都吞盡的感情。
  「沒想到居然會把月兔(戰士)送到這裡來……」
  純狐打量著鈴仙,彷彿感到很可笑似的聳了聳肩。
  「狂氣之民終於也墮入正氣之中了嗎?」
  「……」
  鈴仙能明白純狐感到可笑的原因。
  月兔在月之都的地位相當於奴隸,做為戰士的地位也十分低下。而自己身為這樣的月兔的一員,現在居然要與整個月之都的大敵正面對決,這簡直是個破天荒的惡劣玩笑。
  但是,正因為是這樣的自己,才有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鈴仙做了一次深呼吸,把對於純狐的恐懼驅開,以雙眼直視面前的敵人,從正面回應道:
  「那可不好說,我也只是因為命令(工作)才到這裡來而已,什麼是狂氣什麼是正氣我也不明白,但是只有一點我可以說清楚!」
  鈴仙高舉手中的月狂之槍,放聲宣言道:
  「月之民依然是狂氣的!毫無疑問的狂氣,絕對的狂氣!不然的話,我也不會接下這種差事了呀。」
  因為這次的事件,鈴仙久違的回到了月之都,而她也切身的明白,月之都並沒有變,還是一如往常的瘋狂。
  而現在,自己就要為了保護這瘋狂的故土挺身而戰!
  「哦……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那麼妳身上應該藏著什麼秘密吧?某個我沒注意到的月之民的秘策。」
  對於鈴仙的這番宣言,純狐非但沒有生氣,不如說還挺高興的。
  如果要說的更明確的話,純狐她是在期待,期待能夠出現超出自己預料的狀況。
  雖然她的計畫成功封殺了月之民,但是一切都如她的計畫進行,反而顯得十分無趣。
  所以她才在期待,期待著月之賢者能夠搬出超出自己預料的秘策,而如果眼前的月兔就是月之民的最終王牌的話,那她很樂意見識見識在鈴仙身上究竟藏有甚麼花樣。
  「有趣……如果月之民不介意的話,就儘管放馬過來吧!」
  純狐將雙手往兩旁攤開,而無窮無盡般的龐大靈力也開始從她身上散發開來。
  「月之兔能有什麼作為?月之民在想著什麼計策?就讓我見識一下吧!污穢的月之民的末路!」
  「!」
  鈴仙意識到純狐打算出手了,於是也急忙以手中的月狂之槍指向純狐,做好應戰的準備。
  而純狐身後擴張開來的紫色靈氣也緩緩的舞動,無比的靈力就像是要吞沒鈴仙一樣,充滿了整個寧靜之海。
  「而妳也見識一下吧!純粹的污穢的另一側!」
  這是開戰的信號。
  決定月之都與幻想鄉存亡的戰鬥,就在此展開。

  「掌中的純光」

  純狐讓右手手掌朝向鈴仙,從掌心向鈴仙發出數條靈力光束展開攻擊。
  而鈴仙見狀,也立刻操作波長,製造出障壁來保護自己。

  「障壁波动(Evil Undulation)」

  這個符卡一次能夠生成三層障壁,而剛才純狐所擊出的光束被最外層的障壁抵銷,使鈴仙成功的撐過了這一波攻擊。
  (根據師傅大人所說,這次的敵人是只要身上帶有多餘的污穢就不可能與之作戰的對手,所以我必須好好活用障壁,確實讓自己維持在沒受傷的狀況下才行。)
  思考著應對的戰術,鈴仙她在寧靜之海的海面上跑了起來,一邊迴避著純狐發出的光束,一邊以月狂之槍向純狐射擊。
  而看著鈴仙奮戰的模樣,純狐她則是感興趣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我好像開始明白妳那自信是從哪來的了。很好!就是要這樣才有趣,再讓我更滿足一點吧!」
  純狐讓左手手掌的掌心朝上,使龐大的靈力在她的掌上凝聚成球體,接著也就這樣將那球體朝鈴仙擲出。

  「殺意的百合」

  見到飛來的球體,鈴仙立即就往旁邊跳了開來。
  然而在那球體觸及海面的瞬間,巨大的靈力光束便從中爆發開來,來不及做出反應的鈴仙,也一下就被那靈力打掉了兩層障壁。
  「好、好危險,如果沒有障壁的話就完了。」
  鈴仙心有餘悸地發出感嘆,不過在感嘆之餘她也沒有忘記應戰,馬上就再造出新的障壁來保護自己。
  當鈴仙再度面向純狐時,純狐已經擊出了下一顆球體,所以鈴仙也只能刻不容緩的展開閃避。
  碰!碰!碰!碰!
  就這樣,一顆又一顆的靈力球落在海面上,然後爆發出巨大的光束。
  雖然鈴仙已經很盡力的在閃避這些彈幕,但她的障壁還是無法避免的被多次擊中,很快就又被破壞了三層而必須重新建構。
  (不太妙啊,一直這樣僵持下去,我遲早會沒有足夠的力氣創造新的障壁的,沒有甚麼辦法嗎……)
  在躲開又一波攻擊的同時,鈴仙心中也暗自開始感到不妙。
  不過不知是沒有察覺到鈴仙的狀況,還是並不在意,純狐她依然面露愉快的笑容,並將雙手高舉過頭,喊道:
  「表現的很不錯啊,那麼接下來這個也接好啦!哈哈哈哈哈!」
  純狐仰頭發出大笑,而伴隨著她那狂氣的笑聲,無數的靈力彈也在四周成形,從全方位包圍住了鈴仙。

  「現代的神靈界」

  見狀,鈴仙立刻就打算進行迴避,但是……
  (不行……數量太多,只能用障壁擋下來了。)

  「障壁波动(Evil Undulation)」

  鈴仙再次操控波長,張開障壁保護自己,而在障壁展開的下一秒,那數量龐大的靈力彈就猛烈的落在她的障壁上。
  碰!碰!碰!
  靈力彈的強烈打擊,即便隔著障壁也讓鈴仙產生了像被人痛擊頭部般的暈眩感,三層障壁也在轉瞬間就遭到破壞
  (果然三層障壁還是不太夠,但也只能全力去擋下來了!)
  障壁一被靈力彈破壞,鈴仙就立刻造出新的障壁出來,為了撐過這一波攻擊,鈴仙集中自己全部的精神,將她操控波長的能力在障壁的維持上發揮至完全。
  碰!碰!碰!碰!碰!
  這般兇猛的攻勢,即便沒有觸及鈴仙的身體,也漸漸的削去她的體力與精神,但她除了堅持下去之外也沒有其他選擇。
  (必須……防禦住!)
  終於,在靈力彈的攻擊告一段落之後……
  「哈……哈……」
  在大量靈力彈被抵銷而消失的地方,鈴仙她依然站在那個位置,而且完全沒有在剛才的攻勢中受到傷害。
  (成、成功了!)
  能夠擋下那樣的攻勢,連鈴仙自己都感到不敢置信,在感到極度疲憊的同時,她心中也湧出了些許的喜悅。
  但是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
  「原來如此,妳是一度墮落到地上,已經被地上的污穢汙染了的月之兔啊,所以才有辦法穿越那些被我純化過的妖精們。」
  「!」
  純狐撫著自己的下巴,微笑著打量鈴仙,透過剛才的交手,她也開始了解鈴仙身上所隱藏的秘密。
  「讓月兔一度接受污穢,然後再維持在污穢不致於過多的狀況下,派過來對付我……這個戰術不得不說是個奇策,我所期望看到的東西正是這個啊!哈哈哈!月之都的賢者們想做的話還是做的到嘛。」
  彷彿很開心似的,純狐輕聲的笑了起來。
  但就在下一個瞬間,純狐充滿了戰意的雙眼便再次鎖定住了鈴仙,就像在享受戰鬥時的每分每秒般,她以激昂的聲音發出吶喊:
  「但只有這個程度的話,可還不足以讓我滿足的啊!來吧!把妳的力量與思想,更多的展現給我看吧!展現妳的一切吧!」
  語畢,純狐將雙手往兩旁攤開,而一陣充滿攻擊性的狂氣也猛的從她的體內散發而出。

  「純粹的狂氣」

  鈴仙立即就想要動身迴避,但是剛才過度使用能力所造成的疲憊感卻還沒有消去,這使她的身體變得很遲鈍,恐怕無法順利的避開攻擊。
  「……嘖!」
  (只能防禦了。)
  做出這樣的判斷,鈴仙再度張開障壁保護自己。

  「障壁波动(Evil Undulation)」

  鈴仙打算像剛才那樣以障壁為輔,一邊防禦一邊進行迴避,以此來與純狐周旋。
  但是事情並沒有她想的那麼順利。
  「!」
  純狐釋放出的狂氣從正面一口氣貫穿了鈴仙的三層障壁,一下就使她恢復成了毫無防備的狀態。
  雖然鈴仙想要立刻重造障壁,但身體的疲憊感卻讓她無法順利的進行,而就在她還沒能應對過來的時候……
  「嗚啊啊啊!」
  純狐的狂氣從外往內收縮,並就此從後方貫穿了鈴仙的身軀。
  (……完了……)
  一旦身上受了傷、背負了死穢,就會連與純狐作戰這件事都無法辦到。
  為此,鈴仙在離開幻想鄉後,一直小心的活用障壁保護自己,這才讓她得以在不依靠紺珠之藥的狀況下,無傷的來到純狐面前。
  但是這一切都功虧一簣了。
  鈴仙受了傷,沾染了超出必要的污穢,她已經失去了與純狐戰鬥所必須的條件。
  「……看來是到此為止了。」
  看到鈴仙受傷,純狐好似有些無奈的閉上雙眼,以和剛才交戰時截然不同的平淡語調說道:
  「現在妳的身上已經背負了死穢,只要使用我的純化之力,就可以無條件將妳殺死。雖然有點可惜,不過就讓妳在這退場吧。」
  「!」
  按著自己受傷的地方,鈴仙忍著疼痛,抬起頭望向純狐。
  自己要被殺了嗎?
  這樣的想法從鈴仙的腦海冒出,使恐懼逐漸吞噬了她的內心。
  「放心,我不會真的取妳性命的。」
  就好像看出了鈴仙的恐懼一般,純狐接續剛才的話,說道:
  「我會留妳一條命,這也算是我對妳努力至此的獎賞。但是這次的復仇劇,是妳們(月之都)輸了。」
  語畢,純狐往前伸出右手,以手掌對準鈴仙,準備對她進行最後一擊。
  「退下吧。」
  難以數計的大量靈力彈在純狐的面前凝聚成型,並且就那麼密密麻麻的朝鈴仙逼近過去。

  「戰慄的寒冷之星」

  幾乎被恐懼吞噬了心靈的鈴仙,一臉茫然的跪在寧靜之海的海面上,彷彿還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
  「我們……輸了?」
  如果月之都輸了會如何呢?
  首先去夢的世界避難的月之民可能就無法回到月之都了,而月之民如果回不去月之都,那麼已經侵入幻想鄉的先頭部隊也就不會收手。
  這樣一來,雙方遲早會爆發正面衝突,在最糟糕的狀況下,也許月之都和幻想鄉都會就此毀滅。
  正因如此,這才是一場非贏不可的戰鬥,而能夠完成這件事的人,恐怕也只有自己了。
  「……」
  想到這,鈴仙便靠著身上僅剩的力量,勉強的站起了身。
  (我……不能輸……)
  差點就要吞噬了鈴仙的恐懼,被從鈴仙心靈深處湧出的情感所逼退,那是足以讓她超越恐懼的強大思念。
  (我有……要守護的東西……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守護下去的東西!)
  在這一次的事件中,鈴仙和其他參與作戰的人類有一個關鍵的不同之處,那不同之處並非種族,而是在於……
  (月之都……我的故鄉,我絕對會守護給妳看!師傅大人和公主大人所在的幻想鄉,我也絕對不會讓它被破壞!)
  鈴仙是她們之中,唯一一個真正想要保護月之都的人!
  並且與此同時,她想保護幻想鄉的心情,也和其他人類一樣強烈!
  (月之都和幻想鄉,這兩個地方都是我的故鄉,所以無論是哪邊,我都不會讓它被破壞!我要保護它們!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這是我必須做到的事情!)
  於是,鈴仙她無比堅定的,筆直看向前方。
  「!」
  再度與鈴仙視線相對的純狐,略為的感到了驚訝,而讓她驚訝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鈴仙此時的眼神,充滿了無比的覺悟。
  「喔喔喔喔……」
  鈴仙將手中的狂月之槍丟到一旁,就像是要把體內僅存的所有力量都擠出來般,用雙手抱緊自己的身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鈴仙將自己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思念,以及一切的一切都注入她狂氣的雙瞳之中,她的雙瞳也因此散發出了耀眼的紅光。
  而在下一秒,她雙瞳的紅光便化為強烈的赤色波動,朝著前方擊出。

  「幻朧月睨(Lunatic Red Eyes)」

  這就是,鈴仙她賭上自己一切的最後一擊。
  赤色的波動將逼近到鈴仙面前的靈力彈全數吞沒,並就這麼打向純狐。
  「哈……」
  而見到這一幕的純狐,嘴角自然的開始上揚,再一次的露出了笑容。
  波動不偏不倚的命中了純狐,將她的身影完全吞沒。
  攻擊生效了嗎?對此鈴仙已經連去確認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那樣精疲力竭的往前倒在海面上。
  不過在鈴仙的意識中斷之前,她聽見了純狐似乎十分滿足的笑聲。
  「哈哈哈!這就是妳的思念嗎?真是不錯!果然復仇就該是這樣的。我收回剛才的話,這次就算做是我輸了吧,我很期待下次與妳的相見,勇敢的月兔(戰士)喲!」
  雖然搞不太清楚對方到底在想甚麼,不過看來這場戰鬥是自己贏了的樣子。
  (太好了……)
  鈴仙從離開幻想鄉後,就一直懸在心中的緊張感終於得以放鬆,現在她終於能夠放心的稍作休息了。
  (師傅大人……公主大人……探女大人……帝……大家……我做到了……)

11

  永遠亭。
  位在迷途竹林之中,從月之都逃離的人們的居所,也是鈴仙現在的歸所。
  而在今天,永遠亭迎來了一個稍微有些特別的訪客。
  「純狐小姐。」
  在永遠亭的緣側,身為月之民仇敵的仙靈--純狐,此時正坐在那裡,悠閒的喝著鈴仙準備給她的茶。
  距離當時由純狐所引發的那場大事件,已經過了段時間。
  在月面與純狐的戰鬥結束後,因為一些原因,鈴仙還又跑了趟夢的世界才終於把整件事了結掉。
  而在夢的世界和純狐接觸時,因為永琳的要求,鈴仙向純狐提出了希望她來永遠亭作客的邀請,正因如此,現在純狐才會像這樣坐在永遠亭的緣側。
  「非常不好意思,師傅大人現在正好在招待其他客人,可能要再稍等一會才能過來與妳見面,希望妳不會介意。」
  「沒關係,我也不急。」
  純狐對鈴仙露出了友善的笑容,那是讓人難以把她和當時將整個月之都逼入絕境的狂人等同視之的笑容。
  雖然不清楚是甚麼原因,但是純狐她似乎很中意鈴仙的樣子。
  「不過既然月之賢者無法過來的話,妳能先來陪我聊一下嗎?」
  「是、是,當然可以。」
  「那就在我旁邊坐下吧,我有不少事想和妳說呢。」
  純狐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鈴仙也只好照她的話坐在她的身旁。
  「那個……呃……」
  現在鈴仙還是不太知道該如何應對純狐才好,畢竟對方是長年與月之都為敵的恐怖存在,現在回想起來,她都不太敢相信自己居然與這樣的存在正面交手過。
  而看到鈴仙這個樣子,純狐也感到很有趣的噗嗤的笑了一聲,說道:
  「不需要那麼緊張喔,妳是這世上為數不多正面與我對決也不退縮的勇士,妳有在這個位置與我交談的資格。」
  「是、是的。」
  「話說回來,妳立下了這樣的大功,一般來說應該也能將功抵過回到月之都去了吧。只可惜月之都是不可能接納已經沾染污穢的妳的,而且也不可能公開妳的功績,因為月之都從根本就不可能公開承認自己陷入過危機啊。」
  「是阿……這我也知道。」
  鈴仙有些沮喪的低下了頭。
  這次事件的功績或許能讓自己將功抵過,這個想法鈴仙多少也是有過的。
  但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有改變,月之都的高層不願意對月之民公開這起事件的內幕,自己與純狐交手的事情也只有少數人知道,於是現在的自己在月之都仍然還是處於逃兵的身分。
  雖然事到如今,鈴仙她也不是很想回月之都去了,但是至少……如果自己的罪能夠得到寬恕的話……
  「對了!不如由我去和大家說如何?」
  忽然,純狐拍了一下手,好像覺得自己想到了個好辦法似的說道:
  「我再闖入月之都一次,一邊搞破壞,一邊大肆宣揚之前敗給妳的事,這樣子說不定就能把妳的功蹟給傳開來了呢。」
  「不!不要!拜託千萬不要那麼做!」
  鈴仙慌張的大力甩動雙手,而純狐則好像很享受鈴仙這樣的反應般,愉快的笑道:
  「呵呵,我當然是開玩笑的啊。」
  「唔~」
  老是被人這樣作弄,讓鈴仙感到有些挫折。
  於是為了多少進行反擊,鈴仙便將雙手環抱於胸前,特意加強語氣,說道:
  「真是的……如果妳下次又襲擊月之都的話,說不定我也會必須再次和妳戰鬥喔。」
  「那樣的話,我會很期待到時候妳能為我帶來怎樣的樂趣的。」
  「……」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鈴仙一時說不出話來。
  鈴仙呆然的望向純狐,而純狐也以平穩的表情回望她,透過純狐的眼神,鈴仙強烈的感覺到……她是認真的。
  純狐確實不在意可能必須再次和自己戰鬥,不如說鈴仙還開始害怕,萬一純狐為了與自己再戰而特意去襲擊月之都的話該怎麼辦?
  直到現在,鈴仙還是很難理解純狐在想什麼。
  雖然她從永琳那邊聽說過,純狐是因為兒子的死,才會想要向嫦娥以及保護嫦娥的月之都復仇的。但是如果要說純狐是個復仇者的話,她的行動又有許多難以理解的部分。
  「那個……純狐小姐,我可以問一些比較深入的問題嗎?」
  「是什麼問題呢?」
  「也就是……那個……」
  雖然有點害怕純狐會有怎樣的反應,但鈴仙她還是決定要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請問妳是真的想要向嫦娥大人報仇嗎?」
  「當然是真的,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當時在月面的時候,妳其實是有能力殺掉我的吧?但妳卻選擇主動認輸。還有在夢的世界解放月之民的事情也是,這明明是妳們準備了半年以上的計畫,為什麼卻能夠像這樣說放棄就放棄呢?」
  「恩……這件事有很難理解嗎?」
  純狐歪著頭望著鈴仙,好像真的不覺得這裡有什麼難解的部分。
  而看到純狐沒有因為這個問題而生氣的樣子,鈴仙也感到有些放心,於是便鼓起勇氣,繼續問了下去:
  「嗯!很難理解。因為一般來說要復仇的話,不是會更加不擇手段、也更加不惜代價嗎?妳這樣乾脆的放棄,難道不是讓自己白忙了一場嗎?這件事讓我非常的想不透。」
  「這樣啊……這麼說吧,我覺得無論是人、妖怪亦或是神明,存在的形式都是由自己去決定的。」
  「呃……妳的意思是?」
  「我是為了復仇而存在的仙靈,這就是我為自己所決定的存在形式。」
  「?」
  「妳好像還不懂的樣子,那我說的再更具體一點吧。」
  純狐閉上眼,緩緩的嘆出一口氣,說道:
  「在我的兒子死去之後,我其實是有很多的選擇的。
   我可以放下他、放下對嫦娥的仇恨,甚至去與新的伴侶結合並生下新的孩子,過上新的人生。
   對於許多人來說,或許會覺得這個選擇才是正確的吧。」
  「……」
  「但是我討厭那樣。
   伯封是我唯一的兒子,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
   我是絕對無法接受放下了那孩子、放下了名為仇恨的這份感情的自己的。
   只要我的復仇還在繼續、只要我心中的憤怒沒有消失,那孩子的存在也就還在我的生命中延續下去。」
  純狐將雙手往兩旁攤開,細細的訴說著這些話語,雖然她的語調十分平靜,卻讓鈴仙感受到了一份不容質疑的感情。
  「所以我才純化了自己的憎恨。
   讓自己變得更為純粹、讓憤怒成為我心之所在。
   我即是仇恨,仇恨即是我,我是為了復仇而存在的仙靈,這就是我的一切。」
  「!」
  鈴仙終於理解了,理解了被稱之為純狐的仙靈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仇恨啊!
  她並不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復仇,而是為了復仇而復仇,她就是這樣的存在。
  正因如此,所以她並不會執著於一定要在某一次的復仇行動中獲得成功。正因如此,那怕距離成功只差一小步,她也能夠乾脆的認輸放棄。
  因為她是為了復仇而存在的存在,就只是那樣單純的存在。
  單純到令人生畏的存在。
  鈴仙再一次的,對純狐感到恐懼。
  而純狐也注意到了鈴仙的反應,於是便向她露出溫和的微笑,說道:
  「這樣的我在妳看來是瘋狂的嗎?但我對這樣的自己很滿意,這就是我所選擇的存在形式。」
  「是……這樣啊……」
  鈴仙明白到,雖然純狐是完全靠憤怒的感情作為原動力而行動的存在,但她的自我卻十分的強烈而明晰,精神面並不因為過於強烈感情而有絲毫的空隙,不如說因為那絕不動搖的仇恨,純狐在精神面也是毫無死角的。
  純狐的思想讓鈴仙感到愕然,那樣的思維實在是太讓人難以理解了。但並不是因為複雜而難以理解,而是相反的,因為太過純粹了而難以理解,正常來說根本不可能以這樣純粹的思維去生活才對。
  但與此同時,鈴仙也想到了。
  也許就是在像純狐這樣純粹的生命身上,才有著現在的自己所能夠加以學習的地方。
  於是,鈴仙握緊雙拳,再次鼓起勇氣向純狐開口:
  「純狐小姐,還有一件事情,我也想向妳請教一下。」
  「說吧。」
  「其實是這樣的……」
  鈴仙將自己至今以來的遭遇,以及長久以來的煩惱都告訴給了純狐,而純狐也非常認真地聽到了最後。
  「原來如此,被閻魔判定成是黑的,死後將會落入地獄嗎。」
  「是的,雖然我覺得自己已經努力的背負著罪活下去了,但究竟怎麼做才正確,我還是不明白。」
  「明明在之前拯救了月之都,這樣妳也覺得自己無法贖罪嗎?」
  「不是我覺不覺得的問題,而是閻魔的審判……」
  「不!我認為就是妳自己怎麼覺得的問題喔。」
  「唉?」
  因為無法理解純狐的話,鈴仙滿臉錯愕的向她看過去。
  而純狐則以真摯的口調向鈴仙述說道:
  「雖然閻魔的審判確實不是可以輕易動搖的,但無論如何,決定活著的方法的,都是妳自己不是嗎?」
  「雖然說是這樣沒錯……」
  「就像我剛才說的,存在的形式是由自己去決定的。我反過來問妳吧,鈴仙,妳希望自己成為怎樣的人呢?」
  「想成為……怎樣的人?」
  這是個很常見的問題。
  老師、家人或是朋友,大家都有可能會問,是個在日常生活中也很常見的問題。
  但這個問題現在卻深深的傳入了鈴仙的心中,讓鈴仙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看著思考中的鈴仙,純狐也繼續往後說了下去:
  「假如說,過去『從月之都逃走的自己』是妳所討厭並且不喜歡的自己的話,那麼怎樣的『自己』是能讓妳喜歡並且接受的呢?
   比如說『作為英雄拯救了月之都的自己』難道不是能讓妳感到自豪並且喜愛的自己嗎?」
  「……是啊,的確是這樣……」
  「閻魔的審判固然重要,但我覺得妳還是要看明白,自己所期望的存在形式究竟是什麼。
   想清楚妳所想成為的『自己』究竟是怎樣的人,並以此為目標。哪怕最後還是無法改變閻魔的審判,哪怕在他人看來都是些徒勞無謂的行為,只要能夠達成自我實現的話,妳就沒有對不起自己,這樣子不就行了嗎?」
  「……是啊!妳說的沒錯!」
  這番話語讓鈴仙感到豁然開朗,她的煩惱終於找到了出口。
  鈴仙猛地站起身來,抬頭仰望那廣闊的藍天。
  「完成自我實現就沒有對不起自己……是啊,的確是這個樣子。」
  自從接受閻魔的審判以來,鈴仙心中一直都懷揣著一份揮之不去的陰影。
  但是那份陰影就在剛才散去,迎來了晴天。
  陰影的名字叫做『自我否定』,然後在晴天的彼端,鈴仙找到了值得肯定的『新的自我』。
  鈴仙愉快的往前跳了幾步,然後轉過身,向坐在緣側的純狐露出燦爛的笑容。
  「謝謝妳!純狐小姐,多虧了妳,我好像想通了。」
  「是嗎,能夠幫上妳的忙我也很高興。」
  看到鈴仙似乎很開心的樣子,純狐也感到很愉快的露出了笑容。
  「既然妳已經想通的話,那就沒有問題了。如果妳死後還是下了地獄,那也不用擔心,我會和赫卡提亞說一聲,讓她給妳特別照顧的。」
  「呃……這個……那就多謝了。」
  對於純狐這句不知道是玩笑還是認真的話,鈴仙也只能尷尬的以苦笑來回應。
  不過,雖然死後會下地獄的事情可能沒有改變,但鈴仙卻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相當平靜。
  (或許,我所做的一切都無法改變我將落入地獄的結局吧。但是這並不是徒勞的!因為這些年來我所經歷的這些事,確實讓我有些改變了,變成了一個我更加喜歡的自己。)
  鈴仙開始感到,自己已經能夠抬頭挺胸的面對這一切了。
  (所以這樣就可以了,就算死後會掉入地獄也沒關係,在那之前,我會做為一個『地上的月兔』活下去,這就是我所期望的自己的模樣。)
  她因為捨棄故鄉而犯下了罪。
  就這麼躲避著罪在幻想鄉生活。
  無私的審判讓她不得不背負起罪的意識。
  但這樣的她卻也能夠為了守護故鄉賭上一切去戰鬥。
  榮枯盛衰,經歷了這些而走到今天的鈴仙,她的生命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雖然不知道在未來等著她的是幸還是不幸,但現在的她已經擁有面對這一切的力量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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