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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3 『踏出的一步』

作者:淋しくて│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2016-08-22 07:11:10│贊助:56│人氣:10874


「那,我去去就回。回來時應該是明天了……雖然也說過很多次了,沒有必要勉強自己接受『試煉』,稍微休息一下會比較好」
「知道的啦。昴也真是的,不要露出那樣擔心的表情啦。我會好好遵照囑咐,今天會老老實實休息的。」
如此說著,撅起小嘴唇的是看著車上的昴,稍微鬧著彆扭的愛蜜莉雅。
看著她可愛的態度,昴露出苦笑,把心中感受到的陣陣痛楚隱藏在表情之下,有意掩蓋了過去。
時間是正午之前,結束早上與加菲爾的對話,隨後走到愛蜜莉雅的身邊後又過了數小時的現在。
「菜月先生,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之後,就只剩下出發而已。」
「哦,做事還真快呢。夾帶私逃的高明手段還真是值得讚賞。以後就稱你為『夜逃奧托』如何?」
「雖然不是很懂『夜逃』一詞,毫無疑問是不光彩的評價吧,請恕我敬謝不敏。」
過來報告的奧托在聽到昴的回應後,歪起嘴角,露出一副嫌棄的樣子。對此,昴沒有掩飾地露出苦笑。從他身後可以看到昴的龍車和其他的龍車並排停在那裡。
總數為六台────容納人數為四十二人。是包括從阿拉姆村過來避難的村民以及跟隨過來的商人。也就是────
「說起來,還真是有點掉線的,居然爽快的就接受了呢。……說實話,本來已經做好會被各種反駁的覺悟。」
「耍了點小聰明的巴魯斯已經事先跟加菲事先交談過了,不是麼。琉茲大人也是明白事理的人,只要加菲不過來插話,也並非是那麼困難的事情吧。」
(加菲是拉姆對加菲爾的暱稱,原文:ガーフ)
對摸著脖頸的昴,在龍車下面穿著侍女服的拉姆投來話語。在她桃紅色的頭髮下,依舊是一副傲慢的表情向這邊看了上來────
「對拉姆來說,沒有進行把羅茲瓦爾送回宅邸的交涉這一點倒是有點不滿。」
「從作為人質的素質上來說,他實在是最適合不過的人質。就算你說讓我拿去交涉,也完全想不到合適的理由好不。光是村裡的大家能夠送回去就已經算是取得成果了,給我好好接受吧。」
「作為巴魯斯來說,幹的還算不錯,暫且這麼說吧,還不快點感謝拉姆。」
「如果我在這裡說了『謝謝』的話,就算是我輸了吧?」
對於主張天上天下全部都是自己功勞的拉姆感到戰慄,昴重新看向她旁邊的,有點扭捏的愛蜜莉雅。
紫紺色眼瞳中蘊含著憂慮與不安的她,在注意到昴的視線向自己投過來時,把先前感情從眼瞳中趕走────
「謝謝,吶。要是昴不說出來的話,我,我可能連這個都不會注意到。」
「愛蜜莉雅碳作為愛蜜莉雅碳已經足夠多事要忙的了,協助周圍的事情之類的,儘管交給我就好。首先,處理好眼前最重要的事。其他的東西,我都會高明地處理好的,安心吧。」
昴拍著盡力挺起的胸膛,愛蜜莉雅輕掩著嘴角,沒忍住笑了出來。隨後,她拭去眼角的眼淚,
「嗯~」,
如此點頭────
「知道了。昴,那就拜託了。所以……」
「我知道的啦。把大家送回去之後,我會立馬轉頭回到這邊來的啦。要是喜歡的人偶落在宅邸中的話,倒是可以幫你拿過來?」
「那種東西很早之前就不玩了的啦。比起那個,我也沒說過希望你盡快回來。那當然,能夠早點回來的話,我是很高興啦……」
「那,你是想說什麼來著?」
「……還請路上小心。雖然能早點回來的話也很會開心,更重要的是,記得要平安無事的回來。」
「噢耶,太讓人心動了!」
揪一下,感受到胸口戀心的悸痛,昴按著被射中的心臟往後退去。愛蜜莉雅對自己不自覺的發言側頭表示疑惑,對於她那樣的表現,昴做著深呼吸,伸出手掌────
「OKOK,十分瞭解。我會早點,並且安全的回到你的身前。要不拉鉤起誓?」
「要是說謊就會怎樣的那個,和佩特拉做的那個?……嗯,知道了。拉鉤。」
「哦喲喲,真坦率呢」
配合著走過來的愛蜜莉雅,昴彎下著膝蓋。就此,昴和愛蜜莉雅,在車上和地上之間,兩人的手指互纏在一起。口中念著約定俗成的咒語,拉鉤定下兩人的誓言。
盯著分開的手指,隨後愛蜜莉雅那紫紺色的雙眸中映出昴的身影────
「昴,和精靈術師的約定是……」
「超級重要的,是吧。已經學習過,也已經痛心過。不會再打破與愛蜜莉雅碳的約定了。盡量的,也會努力遵守與其他人的約定。如此的話,希望你能認可。」
「嗯,真是拿你沒辦法呢」愛蜜莉雅展露出笑顏。看到這表情後,昴伸直腿站起來,大大地向後彎著腰,然後仰望著天空,伸展開雙手────
「好,現在就出發吧。目的地是阿拉姆村,總人數四十四人!雖然是相當大的轉移,就拜託大家了!」眾人以相當有氣勢的呼聲回應了昴,大轉移開始了。
────在交涉的最後取得了成功,現在開始是帶著被解放的人質返回村莊的歸途。

※ ※ ※ ※ ※ ※ ※ ※ ※ ※ ※ ※ ※

結束與加菲爾的談話,注視著被壓力打垮的愛蜜莉雅的睡顏,昴在心中做出了決斷────接受加菲爾的提案,在此之上,為了解放『聖域』中的人質而進行交涉。
讓愛蜜莉雅入睡後,昴等待眾人的醒來,隨後前往琉茲的屋子中,召集了主要人員並提出了先前的提案。
考慮到與加菲爾的論戰,昴已經做好會出現強烈反對意見的情況────但實際上,琉茲只是一味地點頭同意,別說反對意見了,甚至還為這邊做出了幾個讓步。結果,全部就如所希望的一樣順利進行,反而讓昴心裡有種無法抹去的期待落空的感覺。
在這之後,昴向醒過來的愛蜜莉雅說明了事情緣由,也向在大教堂中聚集起來的避難村民們做了同樣的說明。雖然,最開始村民們都因為驚訝而僵硬起來,在知道能夠平安回去村子後都表現出十足的喜悅。看到村民的樣子,昴也由衷地感到高興。
本來,被囚困在這裡的狀況就是因為昴的考慮所導致的,結果,對於作出說明的昴,村民都集中過來表示感謝,於是就變成了相當尷尬的一幕。經過了這些事,現在終於到了實現這一行動的現在。
「說起來,還真是意外呢。」
說出這句話的是,在昴身旁握著韁繩的奧托。
跟過來的時候一樣,龍車由帕特拉修和弗魯夫兩頭地龍牽引。在車伕台與奧托坐在一起的昴僅以「啊?」回應後────
「剛剛,睡著了吧?」
「只是在想些事情而已,不要隨便猜忌別人啦。那麼,剛才只有一半意識而已,所以沒聽到,你說什麼來著?」
「你要真想矇混過去的話,就給我做到最後好不。……所以說,就是那個還真是意外呢,現在這個狀況。」
對於奧托,昴依舊是相當敷衍的回應。不過,奧托也差不多適應了與昴對話的溫差,沒有表現太大的反應,他好像要回味自身的發言一般,晃著頭────
「居然這麼輕易地就解放了村民,還真是沒想到呢。從商人的立場來說,能握緊對方弱點的話,絕對是要緊緊握住的,這樣對以後的發展才會有利。」
「確定是作為商人立場的發言?不是地方惡霸麼?你在我心中的職業形象已經不斷往後靠,不斷黑化了,你就不能做些啥來彌補麼?」
回想起來,記憶中沒怎麼看過奧托表現得像個商人的樣子。他跟自己說過,販賣的貨物是大量的油,說實話倒不認為他會是縱火魔之類。然而事到如今,昴對於他的經歷也不禁投去懷疑的眼神。
「那算什麼,一副看著可疑傢伙的眼神。」
「就是因為看到可疑傢伙才會有的眼神。你這傢伙,真的是商人?在我面前有好好地表現過像個商人的樣子麼?」
「在菜月先生面前是不可能的吧。叫我整理滿滿機密事項的文件之類的,做賬簿管理之類的,讓我趕緊處理完之類的不就是你麼!你難道失憶了!?」
「不對,那個是因為想要相當巧妙地誘導你往間諜活動方面發展,基於此,與其作為商人,果然還是作為代理人比較合適……」
「如果菜月先生真要往突發奇想的,無法預測的方向誘導的話,還不如讓我去當神才更開心呢!」
「喂,聽到了麼,帕特拉修。我旁邊這個傢伙居然說要當神呢……腦子是不是稍微有點不妙啊。」
「啊,混蛋!怎麼會變成這樣……啊~!這不是連帕特拉修都向我露出憐憫的眼神了麼!別再這樣對我好不!」
被昴搭話的帕特拉修發出小聲的嘶鳴,聽到那嘶鳴聲後,奧托一臉絕望地抱起頭來。看來,剛才那一聲中包含了帕特拉修對奧托的看法吧。『言靈』的加護有時也是挺麻煩的一種東西呢。就在此時────
「你們兩個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喂。」
一邊說著,一邊在前行的龍車旁邊奔跑的是加菲爾。他有些吃驚的輕輕抱怨道。
由於現在龍車的隊伍還在森林的獸道中行進,並沒有達到太高的速度。然而,即使如此地龍的速度也比昴全力奔跑快的多,從『聖域』開始就一直追隨過來的加菲爾卻一副愉快的態度緊追上來。
氣息絲毫沒有被打亂的他,在地面上輕跳,飛一般前進著────
「這就有點像是,『收拾追馬的巴基姆』的可愛感覺吧」
「一般來說,慣用句是為了讓對方更容易理解才使用的簡短話語吧……我,怎麼感覺至今為止一次都沒能夠和你好好對話。」
「啊?說什麼,你這傢伙?」
加菲爾不高興地皺起鼻頭。面對他那肉食動物般的表情聳聳肩,昴對著從地面跳起的加菲爾說道:「說起來」────
「說要給我們帶路來著,倒是沒有看到你在前面領路,該不會是放棄任務了吧?」
「本大爺本來也不打算這樣的。只是,你這小子的地龍太過優秀。明明只是走過一遍的道路而已,幾乎就是完美的記住全部的路線了嘛」
「嘛,畢竟是我家值的自豪的孩子嘛。這種程度小菜一碟啦。有需要的話,像是鑽火圈,踩球,單輪車也不在話下……別,不要左右來回跑啊,帕特拉修!?」
帕特拉修以行走方式示威,拒絕掉昴那無理取鬧的雜耍要求。在龍車上昴只能慌慌張張的大喊大叫起來。
「都在幹些什麼呢!」
看到那個樣子的加菲爾說著,鼻子漏出粗暴的氣息,隨後,看向握著韁繩的奧托────
「剛才,這位小哥好像說了挺有趣的話來著。握住弱點不放,才比較有利什麼的?」
「嗯,實際上就是這麼想的。雖然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思考方式……人質的數量越多,可以選擇的選項就會越多。正是,為了給對方施加危機感,人質越多所能使用的打擊手段才會越多……」
「喂喂喂,這個小哥真的是一個商人來的麼?我看,絕對是在哪個國家幹了啥壞事,待不下去逃亡出來的傢伙吧!」
「為什麼我的評價就一直往那個方向固定下來了啦!」
從剛才談話的流向來看,絕對是奧托自己搞砸的吧,昴歪著頭想到。然後,昴把話題的流向轉回原來的地方,把「不管怎麼說」放在前面────
「暫且,事先有跟加菲爾知會一聲,最終接受了這傢伙的條件,於是就成了這樣……嘛,總算是無事就解決的樣子。」
「條件……是指?」
代替難以開口的昴,回答奧托提問的是加菲爾。他張開露出銳利犬牙的嘴────
「很簡單的事而已。代替那個愛哭鬼公主大人,剩下的全部『試煉』都由這邊的昴來完成,盡快地把住民從『聖域』中解放掉。」
「那個是……」
聽到加菲爾的話後,奧托睜大眼睛看向身旁的昴。但昴只是把話語含糊過去,嘴巴開開合合,欲說還休────
「菜月先生,覺得那樣可以麼?」
「你說的可不可以,是指什麼?」
「雖說,接受『試煉』對菜月先生也會有很大負擔……最重要的是,把本來是愛蜜莉雅大人的任務奪去了也沒有問題麼。」
對於昴苦惱的內容,奧托雖然也難以說出口,但還是乾脆地說了出來。對於那內容,昴皺起了眉頭,奧托繼續說了起來────
「當然,關於『試煉』的詳細內容我是不知道啦,愛蜜莉雅大人的那個狀況有點糟糕這點也十分瞭解。但是,考慮到要讓愛蜜莉雅大人從王選中勝出,『聖域』和領地的住民們的支持是必要的吧。要把這樣的一個機會輕易的就拋棄掉……」
「時間……究竟要花費多少時間還不確定。在這期間,如果支持的基礎動搖的話,那就本末倒置了。更重要的是,愛蜜莉雅自身……」
「你想說,已經到極限了?我並不那樣認為。從至今的情況來看,我覺得愛蜜莉雅大人依舊能好好地維持住精神狀態。雖然『試煉』剛結束之後,從墓地中出來的愛蜜莉雅大人精神會有點慌亂,但除此之外的情況不是都能保持平靜麼?」
對奧托那再正當不過的說法,昴咬起了嘴唇。
沒錯,從奧托的眼中看來,愛蜜莉雅的狀況並沒有昴所瞭解的那樣被逼入絕境。
────但那只是因為不瞭解,只要有昴以外的其他人在的話,她就會帶上掩飾的假面的關係。
在為避難隊伍送行的時候也是一樣,因為有昴之外的第三者在場,愛蜜莉雅才能裝作平常一樣的平靜表情。
與此相對的,與昴兩人獨處的時候,至今為止所裝作的平靜都會一下失去,陷入早上那般的不安定的狀態。
那只是因為太依賴昴而已────這樣簡單的斷言,誰也沒有資格講。
看著沉默的昴,奧托想繼續說下去。然而,打消他氣勢的不是昴,而是────
「話就說到這裡吧。差不多要臨近『聖域』邊境了。在這前面我就不跟上了。」
「……作為參考,順便問一下,要是強制突破邊境線的話,你會怎麼樣呢?」
「沒有試過,所以不知道。把公主大人那時候的情況作為參考的話,不是無法保持意識了麼?嘛,那種東西怎樣都好啦。」
幸好話題被轉移,昴接了上來。加菲爾彎著頭,隨後一個跳躍。他那輕便的身姿連聲音都沒有留下,便跳到昴他們龍車的載物台上,對回過頭來的兩人擺出一根手指────
「根據條件,把後面的傢伙送回去之後,馬上中途返回……啊,那邊的小哥就算不在也沒關係。」
「別說傻話了,我也會回來的。畢竟,我到現在還沒有正式拜見梅札斯邊境伯呢!」
「哎?是那樣麼?還沒有做自我介紹麼?」
「就是那樣哦!明明在這裡都差不多一個禮拜了呢,不管哪個時間過去都是情況不方便之類的或者在休息之類的……結果都被拉姆小姐趕出來了。」
奧托氣息慌亂,肩膀上下顫動起來。從他拔群的時機不湊巧來看,雖然也可能跟他足以和神匹敵的不走運有關,但是────
「嘛,大概是故意的吧。從『試煉』那天開始,掛上各種理由,連我也沒辦法見他。」
如此,昴口中說著自己的推測。
從最開始挑戰『試煉』那天以來,昴就幾乎沒有正式見過羅茲瓦爾的臉。表面上就和拉姆驅趕奧托的情況一樣,說是要專心療養傷勢,但昴也明白並非那麼簡單。
畢竟,最開始從昴口中說出挑戰『試煉』的事情時,馬上就演變成被趕出門般的情形了。
聽到昴挑戰了『試煉』,而愛蜜莉雅無法跨越試煉時,羅茲瓦爾的表情變化讓人印象深刻。畢竟,那是第一次看到的表情。
平常那副從容的滑稽面具剝落掉下,在那之後讓人窺見一瞬的激情────包含著憤怒或悲傷,然而並非是任何一種,十分複雜的東西。
從那以後,昴就和他沒有見過一次面。
「在你思考的時候,抱歉打斷一下。總而言之,回來的話就走同樣的道路吧。這次注意不要再被襲擊了,萬一遇到最糟的情況,不要忘記暗號」
「暗號?」
「在穿越這個邊界線的時候,好好的說出暗號的話,就不會被當成襲擊者吧?暗號是『巴依拉巴依拉在古裡莫魯之下』」
「哎?什麼?巴依巴依古裡莫利?」
這簡直是最糟的狀況,暗號居然是意義不明的慣用句。
昴皺起眉頭,馬上察覺到這個暗號到底是哪個傢伙想出來的。挽著雙手的加菲爾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奧托則是慌慌張張的把剛才的暗號記錄下來。記憶的事就交給奧托,昴向著加菲爾的方向歎了口氣────
「總之,只要說出那個暗號的話就會讓我們過去是吧?」
「擔任巡邏工作的並不只有我一個人。其中,也有血的味道更為濃厚的傢伙存在。對於他們來說,你們這些阻礙『試煉』的傢伙,正好可以拿來當血祭呢。」
「……說起來,之前你也說過類似的話來著」以琉茲為首的,是希望從『聖域』中解放的團體。與此相對的,也存在著希望留在『聖域』內的派閥。
加菲爾做出的忠告,應該是要小心不要遇上後者所說的派閥,別讓他們抓住乘虛而入的空隙的意思吧。
「明白,瞭解。這段時間多有打擾了……雖然這麼說,實際上再過半天就會再見面的呢,總之謝謝咯」
「不過是老太婆的拜託而已,不要太在意。比起這個,怎麼說呢」
昴道謝後,加菲爾擺擺手,口中說出的話語變得有些含糊。看到那不像他平常的作風,昴皺起眉頭。隨後,「啊~」,他如此繼續到────
「回到宅邸那裡,法蘭黛莉卡那傢伙也會在那裡吧?」
「啊~,應該在的。說來,你貌似說過兩人是舊識般的發言來著。有什麼事麼?」
「孽緣,一般的東西而已。也並非是有什麼想傳達的,只是……」
「暫且把你在意她的事情這點傳達過去吧。估計她會傳達回來什麼話之類吧。」
「……我並非有拜託你什麼呢」
忽然,加菲爾把視線移開,隨後像是要擺脫昴那默默冷笑的態度一般,再次跳了起來。從龍車跳到地面上,與準備前往『聖域』與森林的邊界線的避難組分離,手叉腰上給這邊送行────
「別想給我逃走哦,昴!死也要給我遵守約定!那是本大爺讓你們從這裡逃離所要求的唯一條件!」
「啊~,安心吧。我最近的『遵守約定』POWER可是超級強的。」
笑著回應這響徹森林的送行宣言,昴向逐漸遠去的加菲爾舉起拳頭示意。加菲爾也伸出拳頭,做出回應。
直至他們的影子從森林中消失,加菲爾一直舉著拳頭為他們送行。

※ ※ ※ ※ ※ ※ ※ ※ ※ ※ ※ ※

────穿過邊境線,從森林出來後,一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麼大問題。
從『聖域』到宅邸的路程,沒有阻礙的話,大概八個小時就能到達。途中雖然有過兩次休息,但因為村民們想回家的急切心情佔了上風,因此休息也是早早結束,勉強地強行趕路。
也由於這個原因,阿拉姆村的避難隊伍回到村落的時間剛好是八個小時之後。從午後出發,現在正是夜幕完全落下之後,再經過數個小時的現在。
「雖然一直坐著的屁股好痛……但是,還算不錯」
從龍車上下來,轉著腰,昴露出安心的氣息。
昴的周圍,村落中各處都響起了再會的,喜悅的呼聲,其中也有高興到留下眼淚的。從這個村落所遭受到的危難來看,這些反應也不算誇張,昴如此想著。因此,沒有人會嘲笑他們的反應。
僅僅是過了數天而已,因為村民的歸來,即使現在是夜晚,村中也恢復了往日的生氣。在『聖域』中大多時候沉默寡言的村民們,如今都展露出笑顏。
留在村中出來迎接那邊,也因為家人能夠平安回來,總算是安心下來。
「菜月先生,就這樣掉頭回去麼?」
看到遠離周圍的喧鬧中,守望著大家的昴,東張西望的奧托小步走了過來。
對呼吸急促的奧托,昴回應到:「不是」────
「不管怎麼說那也太性急,稍微休息一下吧。此外,也必須到宅邸中露一下臉,向法蘭黛莉卡和佩特拉說明一下情況。」
「哦~,那也是。你看,我這邊也必須和商人同伴商量些事情呢。」
「和行商夥伴商量的事情是?」
奧托手指指示的前方,那裡站著六台龍車的主人。
他們是由於村民避難的名目而被僱傭過來的,於是也和村民一同被軟禁在『聖域』中,遭受了慘痛經歷的傢伙。對於被解放這件事,他們先是感到安心,隨後,向昴這邊看過來的眼神中────
「難道是我的錯覺麼。明明是異世界,怎麼感覺他們眼睛中浮現出美元的符號呢」
「本來,當初僱傭我們的條件就是購入我們的貨物以及具體協商的其他事項。關於這一點,應該提出怎麼樣的要求,我們是不是要統一一下意見呢。啊,當然不會提出十分過分的請求。只是,他們也因這次的人質事件而受到相當大的負擔……可能會要求的稍微有點多,還請做好覺悟。」
「嘛,受傷的也不是我錢包。只要給我稍微手下留情的話,偶爾看看羅茲瓦爾露出蒼白的表情也不錯吧?」
「果然是,菜月先生。相當明事理呢!」
拍著手,躁動起來的奧托,往商人同伴身邊走去。
因為帶著捷報凱旋而歸的奧托,村落的天空中響徹著商人們的歡呼聲。那聲音貌似有點,比村民們的歡喜的心情更為強烈,關於這一點,昴有意識地無視掉,站了起來。
總而言之,與村落相關的事情暫時是沒什麼問題了。關於行商人的請求也由奧托來統一安排,最終由羅茲瓦爾來處理。那時羅茲瓦爾應該會露出不悅的表情吧,稍微做著這樣的期待,昴往宅邸中走去。
從阿拉姆村徒步過去要花十五分鐘────如此往前走的話,就能看到孤立在那裡的宅邸。
在夜晚的黑暗之中,只有浮現的燈火下的影子強調著宅邸的存在。在日落之後的這個時間,從遠處看過去的宅邸略帶些妖艷的氛圍。
在大門前面做出如此的感慨,無意識地凝望著這個宅邸。理所當然的,宅邸中大部分的房間的燈火都已經熄滅,依舊浮現著燈火的只有前門,走廊和傭人房間。在那之中,最上層的一個房間────應該是,羅茲瓦爾的辦公室吧。
「雖然奧托之前處理過裡面的賬單,自那以後又過了一個星期,估計又堆積起來了吧。」
法蘭黛莉卡雖然發揮著萬能女僕的作用,有著不輸於奧托的事務處理能力,然而,她要處理的事情並不只有這個。即使算上佩特拉作為戰鬥力,要打理整個宅邸也是相當耗費勞力的。
即使到了這樣的夜半時分,也要處理事務的事情,也可以想見她的辛勞了。
「這樣的話,不管用什麼手段,也要把奧托這個傢伙深深拖下水,拉到愛蜜莉雅的陣營中讓他做牛做馬地處理事務。讓他成為一個事務處理機械吧。」
現在還在村中因為賺大錢的預想,表情鬆緩下來的青年,到底要怎樣才能巧妙地給他下圈套呢?昴邊思考著這個,邊推開大門往宅內走去。
走到前門,以精巧的,有點像鷹的鳥類形狀的門環敲響了門────
「這麼晚過來打擾真是抱歉。我是消防署那邊,過來的」
在夜色之中尖銳的敲門聲響了起來,隨後,依舊是和平常一樣的隨意呼喊。
喊出來後,昴突然想到,在這個世界發生火災的話,究竟會採取怎麼樣的手段呢。歪著頭,昴陷入如此沒營養的思考之中。然而────
「沒有回應。」
本來還想著,法蘭黛莉卡的話肯定以像風一般的速度做出應對才是,對於現在這個反應有點期待落空的感覺。
再等了一會,昴做出了沒有任何人會過來迎接的判斷,放棄了在這裡傻等。乾脆堂堂正正地推開了前門────
「喂~,回來了喔。晚飯!洗澡!睡覺!」
如此,裝作一副大男子主義的昴,擺著pose發出三個命令。然而,果不其然的,依舊毫無反應。
回味著一個人在那裡冷場,有些懷念的感覺,總而言之,昴先往上一層────傭人的房間方向走去,尋找佩特拉。
「法蘭黛莉卡應該在執務室吧。總之先去和佩特拉會面……之後,也要找尋碧翠子呢」
昴腦海中依次回想起,現在還留在這個宅邸中的三人早熟的佩特拉以及表面恭敬實則相當失禮的法蘭黛莉卡,與她們兩人的再會暫且不論,和那個一頭豎卷髮的少女再會的時候,不做好一定的覺悟可不行。
前一次,要說和她告別的話,也確實做了告別。
然而,核心的問題卻一個都沒有問出來,僅僅是被那哭得一塌糊塗的她趕出來,隨後就結束了對話而已。
「要道歉……的話也有點奇怪。並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
即使如此,只要和她再會,交談的話,總覺得有什麼會改變的感覺。
再次和一個過去的回憶做出訣別,想著自己應該會有所前進才對。從現在的心境來看,要和她正面相對的話,依舊是有什麼不太對的感覺。
因為這個的緣故────
「首先是前哨戰……雖是這麼想」
敲下門,隨後讓對方驚訝的,一下子把門打開,然而這裡依舊是期待落空了。
想要在高興的,害羞地替換衣服的時機闖進來────雖這麼說,以那位少女為對象的話,也是期待之外的事。然而,並沒有碰上這樣的場面,因為房間空無一人。
這是反映了佩特拉趣味的,即使裝飾著各種各樣的小東西,也依舊好好整理過的房間────只是,並沒有看見房間的主人的身影。
在被結晶燈的燈光照亮的房間內,昴歪著頭────
「就這樣開著燈出去,不像是可靠的佩特拉會做的事呢……要是不在這裡的話,難不成還在執務室學習中?」
如果是斯巴達風格的法蘭黛莉卡的話,的確有這個可能。
除了作為女僕的家務工作之外,連事務處理工作也一同訓練,法蘭黛莉卡可能是期望著訓練出一個萬能的女僕吧。要是能做到的話,那應該會對情況相當有幫助,然而,本來就在家務技能上輸給佩特拉的昴,現在終於毫無立足之地了。
「不對不對,從能進行四則運算這點來看,還是我比較有優勢的!可別小看日本現代的義務教育啊!」
一邊說著,一邊以二段跳的方式跑了上去,也就是到達最上層────通路的中間,兩開的大門前面。昴再次小小咳嗽一聲,敲起了門。
結實的聲音響了起來,應該確實傳到房間裡面才對。然而,果然還是沒有回應────
「────」
不管怎麼說也太奇怪了,昴至今積累起來的警戒感,如今一下提了上來。以玩笑般的,試探般的感覺矇混過去,昴的視線從走廊的一邊掃往另一邊,隨後,看向執務室的門中間。把耳朵貼在門上,想聽聽裡面的情況,然而,透過厚重的大門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一直站在外面的話,得到情報的可能性相當低。
────佩特拉的房間沒有被翻亂的痕跡。依舊是整齊的狀態,就像是準備睡覺之前整理過的樣子。
宅邸中也同樣的,至少粗略看過去,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在經過法蘭黛莉卡的細心打理之後,就連窗框的一粒灰塵都沒有留下。
因此,昴所帶有的警戒,僅僅是因為看不見她們的身影這點而被拉高了而已,然而────
「────」
對著大門稍微用力,不發出聲音的,推開了門。
一時,從房間中漏出的燈光照向走廊,依靠著那光亮,昴的眼睛往房間中掃了過去。裡面是黑檀木製作的桌子以及鋪著皮革的椅子。在牆壁的書架處,一陣風吹了過來────。窗戶已經緊緊的關閉,然而卻感受到冷風吹過來的感覺,直覺到那並不尋常。
滑行一般,悄悄潛入房間,昴往起風的方向尋找過去────發現了。
房間深處的書架被移向了一旁,那裡設置了平常理應被隱藏起來的,供人通過大小的隱蔽門。在門之後延伸著螺旋狀的階梯,直到視野之外,階梯一直長長地延伸了下去────,
「對了。的確是有這樣的隱藏通路。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那是先前死亡循環時的事。
阿拉姆村的村民全部被魔女教殺害,回到宅邸卻發現雷姆和拉姆的屍體,處於如此絕望的境地之後,在即將崩壞之前,昴保持自我來到了這裡。
隨後,通過這個隱藏的通路前往地下,在那裡────。
「被帕克冰封了起來,應該是那樣沒錯。」
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只是,使用同樣的通路想追趕愛蜜莉雅他們的魔女教徒被冰封了起來,與這些被冰封的屍體一同,昴的記憶中,自己也以同樣的末路迎來了『死亡回歸』。
在那之後,別說是重視了,就連確認的工作都沒有做,這就是眼前這個地下通路────
「那個通路為何如今……」
利用了這個通路的話,至少說明了有避難的必要吧。
之後,要問是誰利用了這個通路的話,當然是處於宅邸之中並且知道這個通路存在的人物────法蘭黛莉卡吧。她把佩特拉帶上,利用這個通路逃脫,如此思考才是最自然,簡單的結論吧。問題是────
「為了,從什麼那裡逃脫?」
對於聰明的她來說,要做出決斷應該是有相當的根據才對。
然而宅邸並沒有遇襲的跡象,也就是說是事先察覺到迫近的危險。基於以上情報,『魔女教』這個單詞從昴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後,他搖頭把這想法驅趕掉────
「如果是那樣的話,法蘭黛莉卡沒有寫下留言什麼的就相當不自然。而且,阿拉姆村的人們也沒有注意到什麼……要是有魔女教那樣的過於危險的存在襲擊過來的話,為了不把村民們捲進來,她應該會做些什麼措施才對。」
至少,對於羅茲瓦爾所支援的愛蜜莉雅,法蘭黛莉卡是抱著支持態度這點是不用懷疑的。這樣的話,她肯定會在她所能做到的範圍內,做出最為妥善的處置。村民們不知道這件事的話,那就不是魔女教。
總之────
「法蘭黛莉卡和佩特拉大概,已經從宅邸中出去了。……那樣的話,我────」
一瞬,昴想要通過這個通路與法蘭黛莉卡他們合流,正要向前踏出一步。然而,把昴的腳步停住的,是至今為止都沒有出現名字的一位少女。
要是,法蘭黛莉卡做出從這裡逃脫出去的判斷的話,對於那個逃亡,到底那位少女會不會同行呢?
「我所知道的碧翠絲,不是那種會看氣氛的小鬼。」
那個狂妄自大的豎卷髮蘿莉,絕對會拒絕掉法蘭黛莉卡的提案。
然後會把自己一個人關在禁書庫,無論發生什麼都會無動於衷地罵過來。把這邊的關心,顧慮之類的全部踢開,然後肯定又會露出一臉寂寞的表情。既然這樣的話────
「由我來把她拉出來……!」
既然誰也沒能把她帶出去,就由昴來完成這件事吧,如此想著。
她在僅有自己一人的城堡之中,她究竟對那城堡的堅固性相信到什麼程度,與這些都沒有關係。
知道危險在向這個地方迫近,在此之上,要把這樣一個小女孩丟下離開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得到。
「既然這樣決定了的話────!」
背向隱藏的通路,昴快速地吐了口氣,從執務室中衝了出去。
本來,要找出碧翠絲的話,最可靠的方式是從宅邸的一端開始,把門全部打開。然而,昴的話,在這途中,『不知不覺』的就會知道與禁書庫相連接的門。只要依靠那個,把她給找出來就行。
首先,是從最上層一端的門開始────
「哦哦?」
鼓起幹勁跑出去的腳,突然纏在一起,昴就這樣摔倒了。
實在是過於糟糕的開始,對此,首先浮現的是難為情的,羞恥的感情。正要重新整理,連下一步具體要做什麼都還沒決定的時候。
手貼到地毯上,昴回過頭,想看看底是什麼把自己絆倒。結果看到的是,在執務室的稍前方,有什麼掉在那裡。
桃紅色的那個東西相當的長,一直延伸到數步之外的昴的腳下。繼續追溯著,要問到底能一直延續到什麼地方的話,也不是別的。
────那東西,是從昴裂開的側腹處灑落下來的。
「────哈?」
衣服的左腹處漂亮裂開,桃紅色的內臟從那裡灑了出來。
從執務室的大門出來時開始,那東西如今纏在昴的腳下,把昴給絆住。也就是說,不知不覺之間,自己的腹部被切開了,也就是這麼回事吧。
「……呃嘔」
把這些理解的瞬間,逐漸沖壓上來的血塊把喉嚨堵住,視野被染成了一片血紅。
把那無法忍受腹部壓力而溢出來的內臟,用顫抖的指尖想把它們塞回體內,然而,力氣不足,從膝蓋開始當場崩倒下來。連身體也無法支撐,隨後,上半身也倒了下來。
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剛才,昴明明是要跑出去來著。
「────說過的呢?約定過的呢?」
忽然,聽到聲音傳來。
正面處,從昴的頭上方那裡,有誰說著話。
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意識從滿溢出來的內臟那裡,從不斷流出的血液那裡,拚命地想要把逐漸的遠去的世界拉回來。
體溫急劇的下降,隨著昴每次的咳嗽,堵塞的血塊都會把他的臉弄髒,用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的眼睛,拚命的,努力的想把握住這個世界。
直覺告訴自己,要終結了。
心中如此理解到,然而,不能就這樣讓它終結,如此呵斥著自己。
不得到些什麼的話,決不能讓它就這樣終結。即使是一個也好,不抓住些什麼的話,無法讓它完結。有什麼,什麼什麼什麼什麼有什麼。
腳步聲帶來了波紋,被血塊染得血紅的通道上出現了黑色的人影。
黑色的裝束,纖細的身影。黑色的頭髮。憐愛地俯視著這裡,投來妖艷的眼神。
對於這些腦海中有印象,之後,因『腹部被切開』的感觸而回想起來,昴總算是理解了。
並非是魔女教,只是確確實實的威脅。那是────
「到下次相見之前,要好好疼愛自己的腸子。」
超越常軌的,愛得宣告。
在那裡,昴確實抓住了什麼東西────意識模糊了起來。
漸漸地模糊起來,模糊起來,模糊起來,暗淡下去,暗淡下去,然後終於────所有的東西都開始消失,走向終結,然後────再一次,開始。
────第四輪死亡循環,就此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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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4 篇留言

厭世
愛爾沙終於出現了 =///=

09-13 15:17

黑羽醬油
S 姊姊啊~

09-20 20:43

Katze
幹嘛回來呀她 好煩呀

09-29 08:14

東堂刀華
感恩,辛苦了

10-08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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