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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月神降臨麵包店 3

作者:花梨.奇跡の狭間│2016-08-13 15:39:27│贊助:86│人氣:1250
海倫轉頭望著克里斯,表情充滿狐疑。

「克里斯先生,您很熟悉我的家族,應該不需要我多做解說。」

「我想聽妳本人的見解。」克里斯的表情中有著顯而易見的期待。

海倫思索了半晌,考慮是否要回應克里斯的要求,最後還是決定開口解說。

「阿提密斯家族,」海倫以就事論事的口氣說,「靠著精明的商業手腕獲得巨富,以黑馬姿態崛起,在上流社會大為活躍,隨即獲得王室冊封,成為契森塔的新興貴族。阿提密斯家族曾經幫助冷杉藝術學院度過財務難關,資助皮爾斯大學設立醫學研究院,斥資重金幫助偏遠地區的居民就學,對王國的教育推動厥功甚偉,贏得許多人的敬意。」

「阿提密斯家族的確有資格獲得大家的敬意。比起那些滿腦子撈錢、藉著身分頤指氣使、不把老百姓當人看的貴族,妳的家族才是貴族的典範。」克里斯說,「老實告訴妳吧,海倫,我的母親很推崇妳的家族,她甚至將妳的家族當成努力的目標呢。」

「我曾經在報紙上讀到妳母親的訪談報導,她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克里斯點點頭,開始回憶她的母親,「母親的家族在王國南方的葛姆茲一帶務農,母親是家族中的么女,個性積極頭腦聰穎,總是能夠想出教人驚奇的主意,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母親成年以後不顧家人反對,隻身帶著少許積蓄前往都會求職,打算闖出一番名堂。當年社會風氣比現在保守許多,女大當嫁的概念根深蒂固,母親卻想自己賺錢養家,與家族的意見背道而馳,家族對母親相當不諒解,認為母親的舉動有損家族顏面。母親的求職過程並不順利,又缺乏家族的鼓勵,身上的巨大壓力不難想像。母親輾轉換了好幾份工作,後來才在桑德蘭的一家麵包店擔任店員,隨即與年輕的店長結婚。結婚後的母親展現了無師自通的經營天賦,把麵包店改名為派克貴族,將其經營得有聲有色。後來我的父親去世,母親一肩扛起經營麵包店的重任,努力工作之餘還得費心教育我們兄妹,家庭事業兩頭燒的結果種下了她早逝的遠因。母親生前不斷告訴我們,說她將來一定要讓我們升格為貴族,讓家族以她為榮,可惜她來不及實現這個願望就離開了。」

「您的母親是一位高貴的人,」海倫說,「她的確有資格獲得貴族的頭銜。」

「妳也是一樣啊,海倫。」克里斯轉過頭,對海倫報以會心的微笑,「我認識的貴族並不多,可是在這些人裡面,唯有妳具備真正的貴族風範。」

「您太看得起我了。」海倫淡淡地說,「我只不過是做我該做的事而已。」

「首先,妳在莎曼珊有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克里斯自顧自地說下去。

「莎曼珊是我的朋友,而且這段時間我剛好有空。」海倫解釋。

「妳遵照我的指示工作,沒有擺出貴族的架子。」

「現在的我並非貴族,而是一位服務生,自然必須聽從店長的指示。」

「妳願意放下身段,向顧客鞠躬行禮。」

「鞠躬行禮是服務顧客的禮貌,這和身段沒有關係。」海倫忍不住對克里斯說,「克里斯先生,我是一個實事求是的人,我做這些事並非因為貴族風範,而是因為我認為他們值得我動手去做。我很感謝您對我的肯定,但是我必須提醒您,您對我的看法帶有主觀的一廂情願。如果您持續對我抱持這種認知,我總有一天會讓您失望的。」

「那就讓我失望吧,有何不可呢?」克里斯哈哈大笑,「我不是傻瓜,海倫,妳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裡,我知道自己該相信什麼。沒錯,我對妳有很高的評價,可是我還不至於將妳當成零缺點的完美人物。就算我對妳感到失望,那也是我的問題,不是妳的責任。妳無須在意我的看法,不必遷就我的期望,妳只要盡力做好分內的事,對得起自己就行了。」

海倫靜靜聽完克里斯的話,沉默了一段時間才繼續開口。

「我明白您的意思,克里斯先生,然而現實並不像您說得這麼簡單。」海倫慢慢地說,「曾經有人對我抱持錯誤的期望,事後又將失望的責任丟到我身上。我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在您的身上,所以我才會不厭其煩地解釋我的動機與理由。我十分清楚,一旦您對我感到失望,絕對不可能笑得這麼輕鬆。」

「當麵包烤出焦痕的時候,我的確不可能笑得這麼輕鬆。」克里斯打趣地說,「可是就算有焦痕,這條麵包仍然是一條好麵包,無損其整體價值。」

海倫皺起了眉頭,克里斯居然將她形容為麵包,這未免太荒誕無稽了。

「克里斯先生,您認為只要對得起自己,就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但是您自己有辦法做到嗎?」海倫仍然不肯放棄,「舉例來說,您能夠為了自己,不惜讓母親或妹妹失望嗎?」

「當然。」克里斯收起了笑容,「妳知道嗎,海倫,以前的我是個不成材的傢伙,學校成績永遠是吊車尾,連老師都放棄我。我對烤麵包毫無天分,老是把麵包烤焦,還跟態度不佳的客人打架,我因此登上報紙版面,把母親的臉都丟光了。母親對我失望透頂,老是用桿麵的棍子抽打我的屁股,宣稱我的價值還不如地上的麵包屑。長大的我索性走起母親的老路,背著家人離家出走,跑到凱德溫公國的王家戲院擔任清潔工,日子過得並不輕鬆,卻對得起自己。妳可能認為我是一個自私的傢伙,然而比起回應母親的期望,我更想做自己的主人。後來不過幾年,我抓到好幾個機會,從清潔工、場記、助理、一口氣爬升到經理,將王家戲院的業績衝到史上最高峰,這個紀錄至今仍高掛在那裡無人能破。如果我繼續做下去,應該可以爬到更高的地位,我卻選擇遞出辭呈,返回桑德蘭向母親學習烘培麵包。放棄經營數年的事業,回家鄉從新起步,聽起來很瘋狂對吧?可是這才是我的作風,事業不過是身外之物,對得起自己才重要。到了現在,派克貴族的業績在我的經營下蒸蒸日上,我還因此獲得榮譽市民的頭銜。正因為我選擇誠實面對自我,拒絕向常理、傳統,以及母親低頭,才有現在的成就。」

克里斯與海倫以堅定的眼神互相對望,雙方都沒有讓步的打算。海倫直盯著克里斯,湛藍的目光帶有強烈的質疑;克里斯也不是省油的燈,他不動如山地站在原地,以穩重的姿態回應海倫。就這樣過了好幾秒鐘,海倫輕嘆一口氣,將視線別開。

「我很羨慕您,克里斯先生,能夠將別人的期待拋諸腦後。」海倫低聲地說,「我就沒辦法做到這一點。」

克里斯有些驚訝,海倫總是表現得十分堅強,此刻的她卻露出脆弱的一面。他看見海倫的身軀微微顫抖,努力壓抑內心的澎湃情緒。海倫的臉上不再是一貫的漠然,而是些許的疲憊,以及少許的無奈。

「妳很在意別人對妳的看法嗎?」克里斯小心地問道,「妳會擔心讓別人失望嗎?」

海倫沒有回答,不過克里斯已經從海倫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

克里斯突然開始同情眼前這位女孩。海倫的表現遠超同年齡的任何一個人,這代表海倫肩負著比別人還要多的期望。可是大家似乎都忘記一件事:海倫只是個孩子。海倫就和我們一樣,也有徬徨無助的時候,也有沮喪失落的時候。或許由於自尊使然,海倫寧可默默承受這一切,也不願向他人示弱。

就在這個時候,克里斯覺得自己更加了解海倫這個人。海倫身上帶有某種冷漠的氣圍,將她與其他人區隔開來,就像是童話裡面的公主,彬彬有禮且格調高雅,卻不給其他人親近的機會。直到現在,克里斯才有幸接觸到海倫人性的一面。

「海倫,妳是一個好人。」克里斯將厚實的右手放在海倫的左肩上,「妳是名門之後,難免被迫肩負許多人的期望,但是就我個人來看,妳給自己太多壓力了。現在並不是妳該肩負責任的時候,而是培養實力的時候。這麼一來,當妳長大以後,才有能力去扛起責任,實現別人的期望。如果現在的妳碰到難以解決的困難,請不用客氣,向四周的人求助吧,我相信大家一定很願意對妳伸出援手。假如妳不知道要找誰,儘管來找我,克里斯.派克願意任妳差遣。」

海倫沒有做出回應,不過克里斯知道他這番話的確產生安撫的效果,他的右手明白告訴他,海倫的身軀已經不再顫抖。

「謝謝您,克里斯先生。」海倫用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與您的這席談話對我非常受用,我會謹記在心的。」

海倫沒有回頭,她輕輕扭肩,擺脫克里斯的右手。然後她走向櫃檯對面的麵包架,拎起一旁的麵包夾,開始整理架上的麵包。克里斯忍俊不禁,他猜想海倫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才刻意選擇暫時與他保持距離,很可愛的做法,就和同年齡的少女一樣可愛。

海倫又回復原本的漠然姿態,動作間卻多了一份雀躍之情。海倫的動作讓克里斯聯想到一隻翩翩起舞的斑粉蝶,在名為麵包架的花叢之間來回穿梭,替名為派克貴族的花圃帶來優雅格調。

『哥哥你看!月神降臨了耶!』這是克里斯的妹妹,莎曼珊,在海倫第一次走進派克貴族時的讚嘆之語。

「阿提密斯家族的海倫,」克里斯在心中尋思,「妳的確有資格贏得我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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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5 篇留言

ドMの黑炎龍神
寫得不錯^^

08-13 16:12


好看 期待下篇((這算插旗嗎?

08-13 16:24

肥宅開金人
看到樓上我覺得應該沒下篇了w

08-13 22:40

齊格菲奇恩・高雄尼克
花梨.奇跡の狭間寫的很好,辛苦了。

08-13 22:53

菲雅莉
加油喔..呵呵

08-13 22:59

花梨.奇跡の狭間
看到呵呵兩字不覺精神一振 [e5]08-13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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