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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70 『回歸的意義』

作者:淋しくて│2016-08-07 00:12:43│贊助:20│人氣:5555


「────為什麼,回來了呢?」
愛蜜莉雅用非常認真的表情向昴提問。
她那紫紺色的雙眸映照昴的臉龐。被她那如湖面一般靜謐的目光捕捉時,就好像體內有一雙眼睛,看透了全身似的。
不寒而慄的感覺侵襲了昴的全身。
而現在的昴不知道她那清澈的眼神究竟蘊含著怎樣的感情。
對那個問題,昴只是,只有一個一如既往答案────
「────為什麼,回來了呢?」
她又重新問了一遍。
昴依舊沒有回復,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無法回答。不過提問者也沒有焦急,柔和的質問不斷地逼近,昴也愈發緊張。深呼吸,用舌頭舔嘴唇,輕輕地眨了眼睛,然後────
「我說啊……」
「────」
還是沉默。不過,這次不是保留回復,而是為接下來的對話創造機會。而昴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語言在腦中成型。
雖說雙方都有難言的感情,即便如此還是獲得了對話的機會────
「畢竟剛剛發生了那樣的事,維持現在氣氛不會很難嗎?」
「那個……昴說的話完────全無法讓我放鬆哦。」
聽到昴那大跌眼鏡的話語,愛蜜莉雅深深地歎息。看到他那顯得無力的,沒有辦法的樣子,愛蜜莉雅那一直僵硬著的嘴唇也終於有所放鬆。

※ ※ ※ ※ ※ ※ ※ ※ ※ ※ ※ ※ ※

由拉姆手把手造成的『昴之幸運色狼事件』,以帕克那充滿父性的教育指導為結尾,華麗地結束了。
剛才摔到花圃的時不斷傻笑的場景被拉姆深深的印在眼裡。結果那副醜態還是傳到愛蜜莉雅的耳朵裡了。
「腦袋有沒有問題?頭疼不疼?啊,耳朵裡還有泥土……你的衣服怎麼又是泥又是血的?沒事吧?有沒有傷口?你看,既然受傷了就趕快把衣服脫掉……」
「等,等等……不行~你看現在還是大白天而且還有人在,脫衣服什麼的……還是等到晚上吧。」
「果然是因為剛剛腦袋受到的衝擊太強了……」
「我一直都是這樣子!你能擔心我實在謝謝了,不過能換一種眼神嗎?我的心好痛!」
逃離擔心著伸出手的愛蜜莉雅,昴側過頭掏出耳朵裡的泥土,使勁搖了搖夾雜泥與血的運動服,好像在證明自己身體的健康似的跳起來小跑進客房。
客房中間不知什麼時候擺放了一張圓圓的小茶桌。引起剛才騷動的兩位大功臣────帕克和拉姆面對面品著茶。
「技術不錯嘛。」
「哪裡。能得到大精靈大人的誇獎真是太榮幸了。」
「喂!你們倆個!為什麼現在還能一邊談笑風生一邊享受茶水啊!!」
一腳插入正說著標準客套話的兩人中間。雙手用力拍向圓圓的小茶桌。
「多虧了拉姆的不小心才看到好風景了吧。這件事情就此打住吧。」
「為什麼你還擺出一副偉大的樣子?你以為你是誰啊?」
「現在你的脖子上還接有東西就應該感謝我大發慈悲了。一想到純潔的莉雅無法用語言表露的羞恥,只能自責我還是做的不夠好哇。」
「你也是,說什麼彈飛腦袋的,太嚇人啦!現在為止,我還從沒聽說過有人的死因是『不小心看到女生更衣而死』的!」
世界這麼大,說不定真有幾朵奇葩就是那麼死的。不過就是作為死亡常客的昴也實在無法接受這種死法。
總之,如此如此────
「沒受傷就好。現在還有很多很多,不得不說的話題呢。」
從旁邊輕輕走過來的愛蜜莉雅小聲地說道。
銀髮的她邁著優雅的步伐,絲絲銀髮在光照下顯得尤其美麗。被那份美奪走了目光的昴小聲地吐息。她就坐在昴面前,直勾勾地望向昴:
「────為什麼,回來了呢?」
又重複了一遍最初的問題────
試著回想一下來龍去脈,依照現在的狀況來看,果然還是很難維持嚴肅的氣氛。
沒有理會昴,愛蜜莉雅執拗著嘴唇說道:
「真是的,明明都錯在拉姆和帕克身上的說。明明不是那一回事的……不是那樣的。真是的。」
「萬分抱歉,愛蜜莉雅大人。如果依舊被怒火纏繞無法冷靜的話,那無論是多麼凶戾的斥責或是多麼殘酷的處罰都將由巴魯斯接受。」
「你這傢伙難道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加害者嗎!?」
「無論何時都不會忘記────拉姆在上,巴魯斯在下。」
「欺負人!標準的欺負人!這麼沒有禮貌的女僕我還是第一次見!」
明明外表楚楚可人,說的話卻那麼厚臉皮。一邊和她進行著絲毫沒長進的對話,拉姆突然瞇著眼睛從頭到腳仔細觀察著昴
「怎,怎麼了……」
「比剛才,也就強了一根頭髮的感覺呢。剛才那陰鬱的表情,現在稍微放晴了呢。」
「────!」
聽到這毫不留情的話語,昴低下頭陷入沉思。
實際上,剛才手腳還像拖著鉛塊一樣沉重。在見到愛蜜莉雅之前,比起激動,更多的是焦躁,不安,緊張。
不過現在,那份焦躁和不安也已經在某種程度上緩和了,剛才幹燥的舌頭也不疼了。
她好像已經把昴的心情全看透了,一直在關照昴似的。現在,昴心中滿是複雜謝意。從口中小聲地說道
「有些時候你那不好懂的方面也很……那個……」
「女性可是會提出無解的問題玩弄男性的哦。如果被簡簡單單地解明瞭的話,女性的魅力很快就用盡,男生什麼的馬上就跑掉了嘛。」
「你現在在說些無關的事情想糊弄過去吧。我才不會佩服你呢────不過,還是姑且說句謝謝吧。」
「愛蜜莉雅大人,看吶。這裡有一個因為拉姆的不注意而看到愛蜜莉雅大人更衣場景還轉頭感謝拉姆的大色狼。」
「我才不會搞那麼高等級的性騷擾啊!果然會欺負人的才是真的你啊!我剛才的謝意趕快還給我!」
謝意什麼的已經被拋到十萬八千里了,被大吼了的拉姆雙手用力摀住耳朵蹲在地上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看到她那目中無人的樣子,昴也終於說不出話了。
然而,看到兩人交流的愛蜜莉雅────
「噗呼────」
「欸。」
手擋在嘴前,她貌似在嘗試抑制大笑的衝動。直到看到了昴揚眉時可笑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了
「你們,兩人這麼胡鬧……真是的,想忍耐的我不就像個笨蛋似的麼。」
「挺好的嘛。比起發怒,還是這樣笑著的表情更可愛。雖說發生了好多事,不過我還是覺得一邊笑著聊天更舒服。所以我們一起扮演有趣的角色吧,拉姆。」
「我呸────」
「阿勒?不同意嗎!?」
看到愛蜜莉雅高興的樣子,昴馬上又得意忘形了,沒經過大腦說的話理所當然被拉姆鄙視了。看到昴滑稽的樣子,愛蜜莉雅愈發無法控制自己的笑聲。
「你們……一點都沒變嘛。總感覺,好─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是的呢。拉姆也已經很久沒見到愛蜜莉雅大人能開懷大笑的樣子了」
愛蜜莉雅用手指輕輕擦掉眼角的淚水。隨後拉姆彎下腰靜靜地說道。
聽到拉姆的話,愛蜜莉雅的表情也稍微緩和了,拉姆只能用溫柔的目光望向愛蜜莉雅。
「巴魯斯。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好好幹哦~」
「喂,你要幹什麼。」
「我已經為你創造了這麼完美的對話氣氛了。剩下的就交給巴魯斯了。拉姆還有很多需要準備的事情呢。趕快說你來這裡的理由吧。」
拉姆用眼神瞥了昴一眼,昴只能沉默。
確認昴不會有異議,拉姆朝愛蜜莉雅深深地鞠了一躬。
「愛蜜莉雅大人,拉姆還有要準備的事情,就這樣先告辭了。按照情況可以聽從巴魯斯的……建議或請求。無論愛蜜莉雅大人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盡力而為。」
「拉姆……但是,我────」
「無論愛蜜莉雅大人做出怎樣的決定都要聽從────這是羅茲瓦爾大人臨走前對我說過的話。」
用手輕輕遮住愛蜜莉雅的嘴巴,拉姆淡淡地微笑著離開了房間。不過,門關緊的前一秒掃向昴的視線十分銳利,令人不由得挺直後背般的銳利。直到最後,還得勞煩拉姆收尾。
轉頭看向茶桌上方,不知什麼時候就連帕克的身影也消失了。
或許是藏在愛蜜莉雅頭髮裡,或許化作魔力從這裡退場了。至少從形式上,現在房間裡只有他們兩人獨處。
昴與愛蜜莉雅,一個房間,二人獨處。
「────」
「像這樣和昴說話,已經感覺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昴沒有找到適合的話題,最終率先打破沉默的還是愛蜜莉雅。
坐在床上的愛蜜莉雅微笑著安靜地看著昴,已經沒有剛才開玩笑的樣子了。
總之,交流時最初的尷尬之情總算是過了。不對,應該補充是『被幫助才通過』。
「啊啊,和愛蜜莉雅碳分開後簡直度日如年。我體內的愛蜜莉雅素不斷減少,因為愛蜜莉雅素缺乏症都要導致精神衰弱了。」
病名介紹:所謂愛蜜莉雅素,與愛蜜莉雅進行接觸才會有傳染的可能,每次通過與愛蜜莉雅進行對話,注視,嗅氣味等方式補充。
缺少愛蜜莉雅素的話,將會導致呼吸緊張,精神混亂。症狀末期會因為對世界產生絕望而自暴自棄甚至自盡。這是十分危險的病狀,所以必須經常補充。
「呃……那就是你回來的理由?」
「────嗯喵,是的……也不全是。」
愛蜜莉雅對昴的俏皮話毫不在意,聲音還是平淡沒有起伏。
昴說完第一點,用已經冷靜了的思維思考。
果然還是在那個時候,那個地方分別時說過的回答。
「雖說想和愛蜜莉雅碳見面是第一大的理由,不過我也有別的各種各樣的理由。其中排在其次的是……就是那個────想幫助你,想成為你的力量。」
「────!」
愛蜜莉雅嚥了一口氣,緊緊抓住床單。紫紺色的眼睛很明顯在動搖。
不過,她那份動搖只持續了數秒,隨後強撐著微笑的表情,假裝平靜地看著昴。
「你在說什麼……呢。力量,是嗎?其實也沒什麼哦……會讓昴擔心的事情,最近……沒有。」
「你真的不會偽裝啊,連我都不如。愛蜜莉雅碳,我來之前稍稍在村子裡逗留了一會。至於發生了什麼……我還是能理解的。」
「是嗎……原來如此。」
昴做的補充使愛蜜莉雅失去了微笑的力氣。
即便如此,她依舊看著昴的臉,沒有從他臉上移開視線。因為自己的無力而被打擊的人們,通常會立刻找理由『反思』,不願意看到對方。不過能克制自己的愛蜜莉雅真的很厲害。
「那個,昴。你知道的……我是半妖精。」
「嗯,知道。無論是王選的時候也好,而且也從各種各樣的人那裡聽說了。我所瞭解的情況,大概比愛蜜莉雅碳想的還要多。」
一邊說著,一邊走向坐在床上的愛蜜莉雅。為了配合視線高度,還特地屈膝。
「我倒也不是討厭半妖精的血統,也不會因此抱怨。和別人比起來,說我是異類也不是無法理解。不過不同不代表錯誤,也不會因為我與他人不同而貶低自己。」
「嗯。挺好的嘛,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你卻能做到,這確實值得欣慰。」
「不過,果然從別人的視角,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簡單。只要半妖精存在,就會有人驚恐,不安。」
靜靜地,盡全力抑制悲傷的感情,愛蜜莉雅淡淡地說道。昴也同樣抑制著,不讓心中即將溢出的傷感之情浮現於臉。
像這樣與周圍的環境,與自己柔弱的心靈,與自己與生俱來的命運所抗爭的身影,顯得無比美麗,高潔,令人沉醉般虛幻。
「拉姆前不久告訴我,森林裡有奇怪的氣息。而且微精靈們也比往常喧嘩,就像注意到什麼危險的事情似的恐懼著。一定會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十分危險的……事件。」
「────」
「現在就是這樣危險的狀況。昴回到這裡會很危險!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立即離開宅邸……我交代你的關於治療的事,也一定還在中途吧。所以────」
「所以我離開,然後愛蜜莉雅呢?你說危險,那你和村子裡的人們不也是一樣麼。你覺得我是那種能不聞不問就甩尾巴走人的男人嗎?」
面對愛蜜莉雅苦苦相求,昴卻用力轉頭否決。看到昴的行為,愛蜜莉雅咬了咬嘴唇,經過一點猶豫說道:
「當然了,我稍稍準備後也會離開宅邸的。然後和羅茲瓦爾會和,商討對策。村子裡的人們當然也會一起帶走。為此,我還到村子裡和他們────」
「不過他們不同意吧。你說那麼多,如果村民們不走,那就沒有意義了麼。愛蜜莉雅碳的語言已經亂七八糟了。」
「啊……」
注意到自己話語已經支離破碎,愛蜜莉雅尷尬地閉緊嘴。
雖說她的樣子很是新鮮很是萌,不過卻絲毫沒有高興的感覺,昴一副嚴肅的表情轉身走向可以看到村子的窗子旁。
「────村裡的人和愛蜜莉雅碳逃離的準備,我已經做好了。」
「……誒?」
「我在王都向很多人低頭了,結果集齊了大量商人的龍車,其數量裝下所有村民還綽綽有餘。愛蜜莉雅碳和拉姆的座位當然也有所準備。不過這次畢竟不是真的遊玩,所以沒有準備特別舒服的坐席就是了。」
連珠炮般不斷說出驚人的事情,愛蜜莉雅有點跟不上昴的進度,不斷的眨眼。昴無視了驚訝愛蜜莉雅,不斷說著自己努力的成果。
「潛進森林的那些令人作嘔的黑衣傢伙,也由我從王都那裡帶過來的可靠夥伴們消滅了大半。剩下的傢伙也是,等大家安全撤離後再消滅。全部,都好好地做了啊。」
「等,等等……昴,你是怎麼做到的……」
「各種各樣的人給力我各色的忠告與警告。我從中反省了,學習了!要學會依靠他人,要學會支持他人;嘗試相信別人,最終被別人信任;取得信任後,才值得被信賴。在學習中領悟到的道理最終拯救了我。」
昴說著不算答案的答案。而愛蜜莉雅沒有繼續追問,她選擇沉默。
不過,剛才說的全是昴最真摯的感情。昴與愛蜜莉雅分別後獨自留在王都,以後的每一天都經歷各種各樣的事情。雖說過程中失去了許多寶貴的東西,但現在正是為了取回那些失去的事物才站在這裡。正如昴所說,在每日的學習中領悟到的道理拯救了他。
「我……對昴說過很過分的話。」
「嘛────。說不在意什麼的感覺超假的,之後幾天一直在做噩夢,說實話我都有死的打算了。」
「真的很抱歉,我……」
「如果連這裡都不肯收留我的話,那我就真的沒有落腳點了。嘛,所以那個什麼,現在這麼做,也是為了我,你就別在意了。王選後我也一直在反省自己,為了不讓自己再犯那樣的傻事。」
聽到昴說的話,愛蜜莉雅瞪大了眼睛。連連點頭的昴依舊清晰地記得在王城時候的那數小時的記憶。
沒可能忘記,絕不可能忘記。那份屈辱與羞恥。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想拒絕這個事實。
因為。昴不想被愛蜜莉雅說起,那時自己愚蠢的狂妄。
「現在,我只想幫助你。為此我準備了許多。雖然還算不上萬全,不過剩下的不足將由我補足。所以,握住我的手,接受我吧。」
「但是,我……我這麼弱,這麼不成器……」
「弱也沒關係,愛蜜莉雅碳。」
她看著昴伸出的手,表現的十分躊躇。而昴用溫柔的眼神看著愛蜜莉雅,不負責任般笑著。
既然選擇了成為國王的道路,那無論是立場,職責,未來等等都必須是嚴選的。高尚的庫珥修,強大的安娜塔西亞,傲慢的普莉希拉。他們都是強大的競爭對手,都有足夠合理的理由成為國王。
不過,即便如此────
「雖然我很弱小,不過我借助了很多人的力量終於來到了這裡。以後也肯定會在無數人的幫助下前進,雖說不是特別光彩,不過我還不是能夠光彩戰鬥的人啊。當然,借別人的當然會還,以後一定會一點不剩的把這份情還給他們。所以,我希望能在他們幫助下來幫助你!」
「啊……」
「所以,最開始作為被幫助的一方又有什麼錯?就算現在很弱,不過這不代表不會變強。為此我與他們互相依靠著對方,這沒有任何不對!」
沒有必要最開始就要最好。
幼兒時覺得國王就是強大,高雅,正直的存在。不過,那種幼稚的幻想,無論誰都有過。
所以,想成為國王的她,比任何人都不允許弱小。
────不過,弱小真的就是錯誤嗎?!
無論多麼弱小的存在,只要嚮往強大,就有了成長的可能。
「正因為有人的幫助,我才能站在這裡。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牽起你的手,在你前進的道路上也留下我的足跡。」
「昴……」
「所以,牽起我的手吧,愛蜜莉雅碳。只要你能容許在你的國王之路上有人站在你的身旁。」
「────」
看到愛蜜莉雅畏畏縮縮伸出的手,昴輕輕仰起嘴唇。
指尖接觸,兩手緊扣。拉起臉紅的愛蜜莉雅,昴也順勢站起。
就這樣緊握著手,站立的兩人近距離看著對方。
心臟高鳴,感情彷彿破裂。悄悄藏著心中咚咚作響的感情,昴像壞孩子似的大笑
「怎麼樣,感覺舒服點了嗎?」
「……昴這個,笨蛋。」
愛蜜莉雅扭著頭輕輕說道
看到態度突變的愛蜜莉雅,昴收回笑容,慌張起來。
「昴這個笨蛋。真的是笨蛋,笨蛋,大笨蛋!!!」
「說的有點過分了嘛!雖然……我也知道我確實不聰明。嗯,對不起。」
「我考慮了好多事情。為了成為國王,需要付出各種各樣的努力也好,不得不跨越的障礙也好。既然不能隨便懈怠學習,那就拜託別人什麼的,我可是考慮了好多好多呢。」
用空著的手叉腰,愛蜜莉雅朝變得消沉了的昴說道。
昴用空著的手扶著腦袋,硬著頭皮接受態度突變的愛蜜莉雅的牢騷話。
「村裡的人們都不聽我說話。拉姆雖然聽從我的指示卻不會給我提示。帕克的話……無論我說什麼都一笑而過。就連羅茲瓦爾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只能,只能自己一個人思考。」
在那麼關鍵的時候,無論是昴還是雷姆都不在她身邊。
如果昴在她身邊的話,她所承受的壓力與負擔,一點會有所緩解。
「我還想過。乾脆,裝作一個壞魔法師朝村子投擲冰雨,無論如何都要他們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盡快避難……」
「那,那我回來的還真是及時。」
「在動手之前昴就回來了!本來我就已經不知所措了,現在昴又對我說這麼多……實在是,太困擾了。」
輕輕的,脫力的吐息後,短暫的沉默悄然降臨小小的房間。
聽到愛蜜莉雅的話,昴已經越來越無法理解愛蜜莉雅到底想說些什麼。剛才還說了好多自大的話,現在想起來就感覺羞恥。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好好教訓教訓剛才的自己。
「昴,你在變臉嗎?」
「變臉這個詞現應該已經沒有人用了吧……不過這種對話也真有我們的特色。」
用手扶著額頭,昴偷偷的看了愛蜜莉雅一眼。
正巧,她也悄悄地抬起頭。兩人視線相交,臉紅的昴緊張得一動不動。而愛蜜莉雅用溫柔的表情對昴說到
「我知道,我可能曾說過很過分的話。不過,即使是現在,我也依舊不認為當時的我說錯了什麼。」
「────嗯,我也是同感。因為那時我已經徹底混亂了。無論是行為語氣還是結果都錯了。」
「這不就是完全的廢柴嘛?」
「這叫做反省,謙虛!不過,到現在我也是這麼想的────當時我的心情沒有錯!」
只有這點不能撒謊。
看到頑固爭辯的昴,愛蜜莉雅只是輕輕的笑了笑。
「現在緊緊握著的,昴的手……真是好熱呢。」
「我敢說無論是臉還是耳朵都不亞於手哦……要,要我鬆手嗎?」
「我不─要。你的手,拉我站了起來嘛。」
愛蜜莉雅輕輕舉起相握著的雙手,在昴面前搖了搖。
微笑與手相重疊,溫暖的脈動在體內迴盪。
「能不能再一次,幫助我呢?昴?」
「只要你能允許,允許我在你身邊的話。」
聽到昴的回答,愛蜜莉雅害羞地閉上眼睛點頭。
看到愛蜜莉雅的反應,肯定的答覆沉浸在昴的體內,溶解了昴一切的緊張。
隨後她打開雙眼,微笑著看向昴
「給我講講吧。幫助了昴的人們的事情。」
「啊啊,務必好好聽聽。這簡直可以稱作傳奇了,到時候請盡情誇我吧!」
「禁止得寸進尺的說!」
愛蜜莉雅用沒有握著的另一隻手連續敲擊昴的頭頂。
當然沒有任何痛感,倒不如說因為她誇張的動作感到了幸福,本不應浮出的淚水,在昴的眼角畫了兩條線。
「那麼,一會和拉姆一塊聊吧。真的,想說的話多到說不完的等級。不過,現在還有很多必須要做的事,閒聊就是重頭戲後的事了。」
「嗯,知道了。雖說十分在意,不過還是聽昴說的吧。」
昴牽起愛蜜莉雅的手,而她沒有任何反抗,跟著昴的腳本跑出房間。
無論是擔憂著的自己的心也好,還是決定和愛蜜莉雅相視的決心也好
感受著現在壓在肩上的重荷,突然,手被拉住了。
「昴,我覺得,只有這句現在必須要說,現在不說就不行了。」
「嗯?」
愛蜜莉雅牽著昴的手突然停下腳步,昴回身轉向她。
然後,看著浮出疑問表情的昴,愛蜜莉雅深吸一氣,露出了花朵盛放樣子的笑臉。
「歡迎回來~」

────這句話,這笑容。對現在的昴而言,正是他費盡千辛萬苦,重返宅邸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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