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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64 『魔女教狩獵的始末』

作者:淋しくて│2016-08-06 22:50:46│贊助:14│人氣:6150


「雖說是猴子也能做到的魔女教狩獵作戰概要,但其實是挺單純的作戰……跟討伐白鯨時一樣。也就是說用我的氣味來吸引他們上鉤,然後將吸引出來的他們一網打盡。簡單吧?」
對於昴提出的作戰內容的簡單程度,圍坐的眾人露出了相似的神情。有表示困惑的,表示憂慮的,表示不安的,還有因為旁邊的人表情變得奇怪而模仿起來,但總覺得哪個地方學的不太對的傢伙存在,不過,總而言之,最根本的部分是相同的,都來自於同樣的判斷。那就是:
「用對付沒有智力的魔獸的方法來對付他們,不覺得太危險了麼。不管怎麼說,那並不是用同樣的吸引魔獸的手段就能輕鬆上鉤的對手吧。」
「確實,那並不是可以簡單應付的對手。但至少,讓有實力的同伴消除氣息,在我身後跟蹤上來的話,我覺得成功率還是相當高的。」
對於由里烏斯指出的問題,昴搖了搖頭,回想其起以前的記憶。

在魔女教設下了捕捉網的森林中,昴的存在對他們來說簡直就像是囊中之物一般瞭如指掌。無論是走哪一條路線,他們肯定都會在昴的眼前出現。那只能判斷為,他們嗅到了昴周圍所飄散的魔女的氣味,而被吸引了過來。

然而,實際的情況是,魔女教徒即使能輕易捕捉到昴的存在,對於捕捉昴之外的其他存在卻並不那麼擅長的樣子。
「在我跟魔女教那群傢伙糾纏的時候,他們的注意力會被我吸引,而注意不到我後面跟蹤而來的同伴。」
在昴曖昧的記憶中,依稀記得,想要捕捉昴而伸出手的魔女教徒被鐵球砸破腦袋的瞬間。

────那是雷姆從魔女教徒中拚命想守護住從龍車中被拋出,帶著滿身傷呻吟著的昴的記憶。
那個時候,他們對於雷姆的存在,在受到先發的攻擊之前都沒有注意到。

原因的話,一部分可以說是他們的注意力過於集中在昴這邊,此外,雷姆是在山林中能消除自身氣息的實力者,這點也不能忽略。

也就是說:
「以我作為誘餌的話,那些傢伙就不會注意到沒有進入他們視角的其他人。由此將隱藏在森林各處的那些傢伙吸引出來,找到他們的隱藏地點。」
「然後,對找到的隱藏地點進行奇襲。但────但是,他們一旦發現異常,隱藏在其他地方信徒就會趕過來,這點也是毫無疑問的。」
「因此,數量也是很有必要的。對找到的隱藏地點進行監視,以約定好的信號一起發動攻擊,將其一網打盡。如何?」
昴豎著手指,總結了自己的提案。由里烏斯輕觸著嘴唇,陷入思考。旁邊,菲莉絲以「原來如此喵」讚賞道,而傭兵團這裡,里卡多和蜜蜜他們也表現出昴的提案值的思考的感歎。在這其中
「我有一個,在意的地方。」
如此說著,舉起小手的是小不點獸人────和蜜蜜相似的身高和面貌的,戴著單片眼鏡的可愛少年緹碧。

此前已被介紹過,是蜜蜜和黑塔羅姐弟中的最小的弟弟。緹碧露出了比起姐姐,哥哥更加理性的目光,注視著昴。
「貌似僱主對於魔女教的事情十分瞭解的樣子,但是,那是否是可信的情報呢?對手可是那知之甚少,不明不詳的魔女教哦。」
對於事情瞭解過多的昴,緹碧投於懷疑的眼神,從口中說出了自己的猜疑。對於他那過於理所當然的發言,昴口中發出細小的乾渴聲。
「因為與那些傢伙有過一定的孽緣。實際上,只是我認為能夠以那樣的方式深入到他們的隱藏地點,雖然那樣認為……但只能單純讓你們相信我而已。」
無法說明。

一旦說出死亡回歸的話,那直到世界的盡頭,直到無法分清自己與對方的痛苦就會向自己襲來。

因此,剛才那說明就是昴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在此之上,還想要求其他的話,昴是無法作出回應的。
聽到昴那樣的回答後,緹碧的眼神愈加敏銳起來,作出想進一步追問的樣子。────但是
「老實說,即使你說要讓我相信那毫無根據的話……」
「真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啦────。變現得更加大度一點嘛,你是男孩子吧,緹碧」
姐姐一邊豪爽地笑著,一邊往緹碧的後腦勺上恨恨地敲了下去。

伴隨著可怕的爆破音,緹碧的腦袋感覺都要被拍下來,身體直接往前倒。蜜蜜抓住了眼看就要倒地的緹碧,看著還在眼冒金星的弟弟。
「這位大哥哥就是那樣的人哦。那個,為了打倒那條超大的魚,做了非常非常大的努力哦?能夠努力到那種程度的人,怎麼可能會對蜜蜜我們打什麼壞主意呢,不用想也知道吧,笨蛋」
搖著頭,回過神來的緹碧,想繼續糾纏下去,但他的行動再次被爽快笑著的蜜蜜挫敗了。對著前傾的緹碧的臉,蜜蜜配合時機,施與頭槌────猛烈的衝撞下,緹碧眼中瞬間火花四起。
「啊嗚」
「老是那樣,一直一直只會自作……?蔥名?重名?自作重名……?」
「自作,聰明?」
「對,就是那個。一直只會那樣的話,是不會長大的哦────」
向著弟弟的頭撞了過去的姐姐,還進一步的將那弟弟頭上被撞出來的包包,用手指戳了過去,於是弟弟馬上變得淚眼汪汪了。之後,蜜蜜忽然向著這邊回過頭來。
「緹碧沒有參加打倒那條大魚的戰鬥────所以,無法相信那個大哥哥也不是不可能,那樣的話,只要相信姐姐就好啦。」
「…………」
「姐姐,是相信大哥哥的。緹碧在相信姐姐的同時,順便也相信一下大哥哥就好啦。如果是有什麼意外發生的話,只有緹碧一人,姐姐是無論如何也會保護住的────?」
蜜蜜一邊笑著,一邊拍著弟弟的肩膀。對於蜜蜜的話,雖然緹碧一瞬間驚訝地睜開了眼,但馬上變成了不知所措的表情,歎著氣。

看到緹碧的態度,守望著兩人對話的眾人露出了笑容。被意想不到的笑聲所包圍,蜜蜜歪著頭,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怎────麼了?」
「不用在意啦。不如說,你就一直保持那樣就行了。」
里卡多寬大的手掌往蜜蜜小小的腦袋上覆蓋了過去,胡亂地摸了起來。

腦袋被咕嚕咕嚕地來回轉著,即使如此,蜜蜜依舊感覺有點癢癢似得閉起了眼,對於那樣的蜜蜜,里卡多十分高興地來回摸著她的頭。
「要說有沒有在意的地方的話,確實也有,但事到如今,不可能會懷疑小兄弟你的。因為早就已經跳過那個階段了。」
在這些狀況之中被放置一旁的,啞然的昴,里卡多對他使了個顏色。像是被里卡多的態度催促一般,「確實如此」,威爾海姆點頭道。
「正是由於昴大人的協助,老夫的夙願才能達成。對於昴大人的願望,老夫肯定會做出回應的。胸中抱有懷疑,憂慮之類的情緒都是沒有必要的。」
「我,我……」
對於威爾海姆投來的滿含信賴的眼神,昴嘴唇顫抖著。

昴既無法做出辯解,也無法將事實全盤托出。對於那樣的昴,威爾海姆,里卡多還有蜜蜜都願意給予信賴。那是
「那是,由昴大人的行為導致的結果中,伴隨而來的信賴。」
那是,即使面對無法說明事情緣由的昴,也能托付足夠信賴的實績。

就像雷姆無論如何都會相信昴一樣,現在的他們也一樣的,即使會對昴的話語中的真偽表示困惑,但也絕不會懷疑昴的真心。
不斷重複的『死亡回歸』,在那最後,昴終於得到了,將未來的情報傳達的方法────那就是如今,眼前的這份羈絆。
『並不是因為得到信任什麼的,才不高興呢。這不是高興的淚水,只是喜歡的動漫,忘了錄最終話,突然想起這件事流下的眼淚,高興到哭什麼的,不要誤會哦。』
────如此,在眾人對話的最後,昴掩飾著害羞心情則是後話了。在那之後,魔女教狩獵的作戰按照事先商量的,快速地展開了。
進入梅札斯領後,昴單身潛入推斷是魔女教潛伏的森中。在昴身後,蜜蜜,緹碧和威爾海姆三位擅長隱蔽技能的同伴,不即不離地追蹤上來。

一旦發現被昴的氣味吸引上來的魔女教徒,則根據他們的指引找到隱藏地點,配置一部分討伐隊員,在地點附近潛伏,如此重複。
「根據貝特魯吉烏斯所說……隱藏地點的數量大概有十個。」
貝特魯吉烏斯似乎是稱自己的手下為『手指』。

殘留下來的記憶中,在奪回昴的戰鬥中,雷姆消滅的團隊貌似被稱作『無名指』。如果這推斷沒錯的話,包括貝特魯吉烏斯的藏身地點在內,這次魔女教被分割為十個小規模的團體。
實際上,由於昴飄散著氣味在森林徘徊的關係,十分順利地發現了魔女教七個隱藏地點。
但是,還剩下兩個隱藏點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相當的高度,在此之上,再花費更多的時間的話,配置的伏兵就有暴露的可能。

在那判斷之下,抱著些許不安的昴,憑著印象中的記憶,在樹林中前進,向著在斷崖下等待著的貝特魯吉烏斯方向走去。於是,就有了前文中,與『怠惰』的會面────
「幹掉了麼!?」
襲來的斬擊在貝特魯吉烏斯身上走過,將那細長的身體,從後背傾斜地砍成兩半。從肩膀到腰,被刀身一劃而過的貝特魯吉烏斯,臉因驚愕而歪曲起來,充血的眼球怒視著昴。
「沒想到────」
如此,狂人口中想吐出什麼話語一般,但那話語,終究永遠無法為人所知。

追逐著鮮血一般,破風的銀閃描繪著弧線,回手切出一線,狂人的首級伴隨著噴湧的鮮血,往上空輕輕飛了出去。
對於出現在眼前的腦袋被砍飛的獵奇場景,昴瞬間無言以對。緊隨其後,一副巨大的身體從正上方跳下,手執兩把寬大的劈刀,一同揮下。本已失去頭部的,崩落的軀體,再一次被參差不齊的刀刃切割壓碎。

血肉在地面和鋼鐵的夾擊下被壓搾粉碎的聲音,空前盛大地響了起來。水聲進入耳朵的瞬間,一股嘔吐感從喉嚨襲了上來。把口中仿若要燃燒起來的液體,以及一味要向外傾吐的噁心感一併壓抑住,昴當場蹲了下來,淚水盈上了眼眶。
「完,完結……了吧?」
「如果這樣都還沒完的話,魔女的恩惠這東西,洒家有點想相信了。」
對於小心翼翼發問的昴,里卡多把劈刀扛回肩上回應道。把刀刃前方的肉片用手指弄掉的里卡多,昴的視線從那身影中移開,看著腳下────在那裡的是已經不成人形的貝特魯吉烏斯的亡骸。

把人體破壞到如此程度,反而像是一時興起編造的故事,缺乏現實的味道,之前的嘔吐感,反而離自己相當遠的感覺,昴感到些許安心。
「其他人呢,也在順利進行著麼」
「大罪司教是本次行動的最大目標,由此,本次的主力都集中在這裡。────話雖如此,有菲莉絲和由里烏斯大人在指揮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
確認過被砍飛出去的首級後,走回來的威爾海姆輕輕地聳了聳肩。

雖然,這位老劍士作出了可靠的保證,但昴的心裡總殘留著些許的不安。人數上來說是我方有利,在此之上,是在發現隱藏地點後所進行的奇襲,也事前作出了不必手下留情的指示,基本上以活埋對方的作戰為優先,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才對。
「魔女教徒,意外的都是武鬥派呢。是連雷姆也會陷入苦戰的程度哦。」
「菲莉絲暫且不論,由里烏斯先生在的話,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在我們之中能與那傢伙正面抗衡的,大概也就只有威爾海姆先生和洒家而已。」
「……那樣子麼,那傢伙原來那樣強哦」
聽到里卡多的回答,昴心裡感到些許複雜。

在托付信賴的同伴的意義上,由里烏斯的強大毫無疑問是十分歡迎的。然而,昴心中依舊存在著由里烏斯作為頑強的,十分棘手的對手的意識,因此對於里卡多說出的事實,仍然微妙的,有點難以接受。

不管怎麼說
「已經把這裡的洞穴堵塞住了,應該沒有增援了吧?」


「由於我和姐姐的共振波,斷崖下的洞穴已經完全倒塌崩壞了。如果裡面有誰在的話,那真是十分十分得悲慘了。」
那是對崩塌,掩埋的洞穴進行確認工作後,回來的獸人姐弟。聽到緹碧的報告後,昴再一次感到現場的危險被排除的安心感。

然後,闔上一隻眼,看著曾經是貝特魯吉烏斯的殘骸。
「被預料之外的奇襲而一網打盡。────老實說,確實是有點過分的手段,不要怪我哦。因為,你們才是更加惡劣的一方。」
雖然,在這個世界中貝特魯吉烏斯的行動還沒實行就被終止了,即使如此,貝特魯吉烏斯的所作所為對於昴來說,依舊是難以原諒的。從聽聞來看,被冠以『怠惰』之名的這個男人,在世界各地曾經犯下了無數的,相同的罪行。手下留情之類的是不可能考慮的。
因崩落的洞穴而被壓在底下的魔女教徒,也可以說是同罪吧。

回過頭,仔細想想,他們自身加害於昴的記憶並不存在────但是,想到雷姆,想到被傷害到那種程度的雷姆,心中依然會燃起沸騰的怒火。
「魔女教徒的話……」
「嗯?」
「這些傢伙,究竟在期望著什麼呢。魔女什麼的,不是被世界所厭惡的,無法理解的存在麼。」
對於昴那輕聲的疑問,眾人側著頭。

與昴同行,為了討伐貝特魯吉烏斯,跟隨而來的是在場的四位同伴。威爾海姆一臉複雜地皺著眉頭,里卡多則是表現出沒啥興趣的樣子,皺著鼻子。蜜蜜那邊,則是對著已經破破爛爛的貝特魯吉烏斯,進行著以腳刨土掩埋的作業。開口的,只有剩下的一位。
「自我毀滅的願望不行麼?如果不是那樣的話,那頹廢的思考之類的,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那部分,陷入如此思考無法自拔,然後渴望著同樣不幸的同伴之類的?」
「還真是悲觀的思考方式呢。一絲一毫也無法理解……這種話,即使是嘴巴裂開也無法說出來」
自我毀滅的願望麼,把所有的一切都牽連進來,一同走向虛無的心情,被絕望的狀況逼到絕路的話,大概是誰也會有過的類似消極的思考。

特別是,昴也曾有過這樣強烈的傾向,對此也不是不瞭解。
看到說出如此感傷話語的昴,「喂喂」,一邊揮著手,里卡多投來敏銳的目光,露出了獠牙。
「那可不行哦,對這種傢伙施與同情什麼的。跟這些傢伙的話,即使是有一絲一毫的理解也是不行的哦。不然的話,會被引誘過去,成為他們同伴的哦。」


「也不用說到那種程度吧。在人類中,存在著在思考方式上絕緣的,毫無共同點的傢伙,不覺得蠻可怕的麼。」
「所以說,你那想法本身就是錯誤的」
對於作出反駁的昴,里卡多用指頭往他額頭上彈了過來。然後,指了指洞穴,指了指被埋在土下的貝特魯吉烏斯的亡骸。
「不能認為,他們同樣是人類哦。我們和這些傢伙是不同的生物。所以說,雙方無法理解,語言也無法溝通。向他們尋求理解的話,『福音』可能會降臨到身上哦。」
「福音……你這傢伙,不會是知道些什麼內幕吧」
曾經好幾次,聽到從貝特魯吉烏斯口中說出的那個詞。

『福音』────昴曾經認為那就是貝特魯吉烏斯手中所執有的那本,黑色的裝訂本。但是
「對於你那關於魔女教狩獵的熱情也十分在意,你也是跟他們有過什麼過往的麼?」
「……啊啦,小兄弟。我看你貌似是不知道的樣子先跟你說好,不管是勸你不要跟魔女教扯上關係也好,還是說不要去試圖理解他們也好,都只是常識而已。就跟魔女被眾人徹底厭惡一樣,是一般的常識啦。福音也是,並不是那麼隱晦的事情。」
搖著頭,對於昴的提問,里卡多露出一副嫌麻煩的樣子。看到里卡多那態度,昴還想說些什麼,但在此之前,威爾海姆先開口了。
「所謂的『福音』,就是魔女教徒們誰都擁有的……對了,大概就是教典一般的東西吧。」
「教典……?」
「不是哦,對於有希望進入魔女教的傢伙,不知從哪的,就會送過來那本東西。然後,一旦把那拿到手上,最後……啊啦,好神奇,一個魔女的信奉者就造出來了。」
「什────麼!?」
聽到里卡多以開玩笑的口吻說出的話語,昴不禁一時啞言。

那話語,往深一層解讀的話,也就是說收到『福音』的人,有可能會被洗腦,最終以違背本意的形式加入魔女教,是說存在這樣的可能性麼。
「如果是那樣的話,被活埋的那些傢伙是被牽連的可能性……」
「昴大人,並不是那樣的」
看到慌張起來,連臉色都變得蒼白的昴,威爾海姆迅速安撫道。為了讓眼神遊移起來的昴安心下來,深深地點了下頭。
「收到『福音』的時間點上,那就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事態了。進一步的,在翻開那本書的時候,當事人的意志就已經相當明白了。只是被洗腦之類的,如此之類的救贖,對於他們來說是不存在的。這樣說吧,面對大罪司教時,你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絲正常的氣息麼?」
「沒,沒有,那倒是沒有……那個作為例外,連一絲一毫都感受不到」
看到超越常軌的貝特魯吉烏斯那態度,那是跟被洗腦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意義上讓人擔心起魔女教的污染程度。說實話,把那個作為根據就作出結論,還是十分勉強,即使如此,想到那是威爾海姆是為了讓昴的心情平復下來的善意,昴把心中生出的懸念吞了下去,暫且忘掉。
「吶吶,到此為止就好了吧?就算在這裡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也沒有用啊,差不多該回到大家那裡去了吧」
焦急催促著的,是至今為止沒有參與對話的蜜蜜。

邊搖著從下擺露出的尾巴,邊把貝特魯吉烏斯的屍體簡易地埋葬掉的她,在那蹦蹦地跳著。
「這邊敵人也已經全部宰殺掉了,不去確認一下大家那裡有沒有宰殺完的話────。吶~,我們走吧~!」
「一副呆頭呆腦的樣子,仔細一聽這發言也夠危險的。你這傢伙,看上去一副可愛的樣子,意外的,性格反差很大哎。」
「哎嘿嘿,可愛什麼的,會不好意思的啦」
看到只挑喜歡部分聽,害羞起來的的蜜蜜,昴只好歎了歎氣,回過頭來。

洞穴那邊已經完全沉默了,貝特魯吉烏斯的亡骸再生,那樣衝擊性的畫面暫且是不會發生的樣子。雖然是相當無趣的狀況,不過就像蜜蜜說的一樣────在現場還能做的事確實不多,至少今天,在這一天與魔女教徒的對決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而且是,以昴一方的完全勝利這種再好不過的形式。
「雖然討厭這麼說,真的會這樣順利麼……那可是我哦?至今為止,無論如何一心一意地努力掙扎,到最後也只能想著:啊,期望又落空了。像這樣一帆風順的事……在哪,肯定在哪還隱藏著陷阱……」
「還在疑神疑鬼,沒完沒了幹啥。快點走吧。再不走就留你一個人在這發呆了」
對於己方戰果依舊無法相信的昴,里卡多以一副無語的樣子抱怨道。

「哦,哦」,對於里卡多的催促,昴依舊微妙的有點難以相信,留著些許的糾結,昴跟上前方的同伴,離開了現場。

接下來還要走遍森林,與配置在各處的同伴合流。確認他們也平安無事後,才正式地確認了這次戰鬥的勝利。

但是
「────不會是就這樣裝作消失不見,然後復活起來的flag吧!?」
再次走回來的昴,來回跑動著,捲起了沙塵。

貝特魯吉烏斯的正面從墳中露了出來,簡陋的墳墓毫無變化,貌似是不用擔心貝特魯吉烏斯從下面爬出來的樣子。復活flag,確認沒有發生。
「呼,不可能有的呢,那種三流恐怖片般的劇情────」
「從剛才開始你就在幹些什麼!不快點給我過來,我可要生氣了!!」
里卡多對無法消除心中疑慮的昴施與一擊,粗暴地把他扛到了肩上。

被高大的獸人扛著,這次昴真正的從現場離開了。

這次就真的,緊接著────
「大哥哥實在是太囉嗦了,以防萬一────」
然後,貝特魯吉烏斯的墳墓就被這樣,被蜜蜜扔過去的魔礦石給炸碎了。

如此一來,就真的無後顧之憂,魔女教大罪司教『怠惰』────貝特魯吉烏斯徹底變成了粉末了。
「你那樣子,看來是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就解決了的樣子」
穿過森林的途中,撿到待機中的帕特拉修。看著跨坐到帕特拉修身上的昴,由里烏斯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輕輕調整著呼吸的由里烏斯,額前的劉海有點被打亂,那莊嚴的近衛騎士服也有幾處被濺回的血染上的痕跡。看著那擦拭著細長劍身的模樣,貌似並沒有取的先手攻擊的壓倒性勝利的樣子。
「你在發出信號的那個時間點上,不湊巧的,還有四名左右的信徒剛好不在洞穴之中。沒辦法,潛伏地點的破壞和信徒的處理沒法同時進行。如果在場的不是我,還真不知會出什麼事呢。如果是菲莉絲的話,估計情況會比較麻煩。」
一邊說著,一邊把擦拭完的劍收回劍鞘的由里斯,轉頭示意的地方,躺著剛剛所說的四名黑色裝束的亡骸。

倒在地上的是,由里烏斯不失優雅,以漂亮的一擊處理掉的四具屍體。看來,他們都是身體的同一處地方被貫通刺殺,流血倒下。在昴的記憶中,由里烏斯並非如此技藝高超的傢伙,如今,這場面則成為其實力高強的一個證明。
「那麼,大罪司教呢?」
「威爾海姆先生砍掉了他的腦袋,里卡多隨後把他的身體砸爛了。最後,還因為貓咪姐姐的惡作劇,連屍體也被炸成粉末飄散了,確實不會出現什麼問題了。」
雖然看到墳墓被炸成粉末那一幕的,昴確實嚇到了,但是,仔細想想那種行為本身也很難被指責。

順便說明下,在這之後,蜜蜜被全員狠狠地批評了一頓之後,直接鬧彆扭起來了。現在是嘟著嘴唇,蜷縮著趴在弟弟的背上,而被趴著的弟弟,則是無辜地受到了牽連。
昴認真地點頭,回復了他的問題,由里烏斯的視線則跨過了這邊,投向背後────威爾海姆那裡。接下了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沒有問題」,威爾海姆以沉著的聲音回應道,聽到那個答案的瞬間,由里烏斯至今的表情才開始崩落。
「呼~,那樣就可以安心了。威爾海姆大人都那樣說的話,那就沒有問題了。至少在這個地點上,魔女教的指揮官已經被打敗這個事實是明確了。」
「你這傢伙,根本就沒有相信我的回答吧!?我也不是來這邊玩的,給好好的用你那眼睛確認清楚!應該說都已經兩次,三次了好不!」
「抱歉,向你賠罪。雖然這麼說,賠罪的地方就當我沒說過吧」
「你這傢伙,不應該當沒說過吧。你就是這種地方最讓人討厭!」
看著由里烏斯那一臉不在乎的態度,昴氣的直跺腳,以示憤怒。感受到昴那裡傳來的怒火的溫度,由里烏斯向旁邊看去,然後全場掃視了一遍。
「好像看不到里卡多的身影,他呢?」
「那個假冒地精靈的話,迎接菲莉絲去了。威爾海姆說,目前看來森林中還沒有要發生戰鬥的氣氛,兵分兩路,讓里卡多去接應菲莉絲會比較快。」
也考慮過最糟糕的情況,森林中感受不到戰鬥氣氛,有可能是因為戰鬥已經完全結束的這種套路。

在那種情況下,戰鬥力缺乏的菲莉絲的團隊,可能演變成了出現的瞬間就被擊敗的事態。
「嘛,就是為了不要演變成那種事態,在菲莉絲的團隊裡才集合了眾多的實力者。如此一來,就算那傢伙是如何特化恢復能力,缺乏攻擊力,也總有辦法搞定的吧……」
「特地關心起我來,謝·謝·咯♪」
耳邊被「呼」地吹了口氣,昴的手腳衝擊性地繃直。小心翼翼地,僅以眼神往後望去,那是靠的很近的可愛的,小小的臉蛋,正同樣看著這邊。在瞭解那是男人的事實後,別說是臉紅了,現在的昴直接臉都發青了。
「誰想要這種福利哦,這種!不要,真的不要。別裝出一副可愛的樣子,下次再這樣做的話,我可要往那可愛的臉蛋上送去必殺一拳。會給我帶來超大衝擊的好麼。」
「已經在害羞了,真是可愛呢。即使不那麼擔心,昴君的菲莉絲醬也會好好的回到你這邊來的吶」
被從菲莉絲那投過來的媚眼,飛吻攻擊得疲憊不堪的昴,肩膀無力下來,總而言之是確認了他的安全了。粗略看過去,他的樣子跟出發前沒啥改變,跟由里烏斯不同,那邊估計是順利的完成了任務的樣子。

里卡多也一同回來了,與菲莉絲同行的一眾夥伴也跟了過來,如此一來,總算是
「全員,成功匯合……失敗之類的,沒有吧?」
「包含此處在內,雖然有兩處地點發生了戰鬥,但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不愧是威爾海姆旗下鍛煉的各位,實力確實不一般。」
聽說與菲莉絲同行的同伴,更是特別從中挑選的精銳。考慮到菲莉絲是被冠以『青』之名的,世上僅有的兩名稀有能力者中的一人的話,如此的特殊待遇也是必然的。不如說,能夠絲毫不帶吝嗇之情,往前線借出菲莉絲的庫珥修的心情,對昴來說也難以理解。
「那正是,庫珥修大人誠意的表現。不要特意讓人說出來啊,笨蛋。」
「哦……」
昴這樣那樣的想法,貌似全部都寫在了臉上,於是,把這邊的思考完全讀懂的菲莉絲,就那樣罵了過來。

不管怎麼說
「雖然,魔女教的大半已經被消滅……問題是剩下的兩個隱藏地點還沒有找到。樂觀點思考的話,頭目已經被打倒的現在,是希望他們能就此收手,但……」
「對手是魔女教。普通的思考方式是行不通的。還是勸你別那樣想哦」
像是要肯定昴的懸念一般,抱著胳膊的里卡多回應道。看來,周圍的同伴也對他的意見表示贊同,表情嚴肅,重重點頭的人相當多。

實際上,昴也不會想把如此不確定的因素就此放置不管,讓其就此完結。因此,有必要謹慎選擇對付他們的方式。
「對森林進一步搜索,把殘留下來的魔女教也一併狩獵。並不是說全部殺光之類的殘暴做法……我認為至少,還是有逮捕他們的價值的。」
「讓他們自行了斷的可能性是挺高的。……至今為止都是這麼幹的。」
要修正昴那天真的認識一般,由里烏斯靜靜地如此告知道。對此,昴輕吸了一口氣,然而,由里烏斯的臉上也浮現出難受的神色。
「如果能不製造殺戮就能解決的話,當然是最好的。我也贊成以捕捉為優先,來搜索殘留教徒的行動的。但是,也是時候該向羅茲瓦爾大人報告這次事件的有關情況了吧,如何?」
「……啊~,這樣啊。對呢。」
聽到那個提案的瞬間,昴第一次想起來,至今為止一直拋諸腦後的名為現實的這個東西。

昴拋棄了衝進宅邸,把愛蜜莉雅他們從危險中保護起來的這個選項,相對的,選擇了優先排除魔女教這個選擇。為了防止未來從已知的,貝特魯吉烏斯襲擊的狀態下,向其他方向偏離。

然後現在,這次的行動以貝特魯吉烏斯本人被打倒的形式,總算是完結了。因此
「現在的我,即使回到宅邸,也可以了吧……」
一點一滴的,那句話從口中說出的剎那,出其不意的現實感向昴襲來。

血漸漸地往臉上充盈了起來,許久不曾意識到的感覺把全身都變得沸騰起來。
現在的話,可以抬頭挺胸,凱旋回到那座宅邸。

可以吹噓著自己的功勞出現在愛蜜莉雅的面前,為幾天前的醜態,背叛她信賴的事,如此種種的行為謝罪。那個時候,只是一味的考慮自己的事,十分無意識地,深深地傷害了她的事,發自內心的道歉也可以做到。

然後,重新言歸於好,從那裡開始,愛蜜莉雅和昴新的關係。
「不好,感覺都要沸騰起來了。那樣的話,早一秒也好,好像盡快回到宅邸那裡去。Gohome!Yankee,gohome哦!」
「突然興奮起來那是你的自由,但是,這邊的事也要優先處理的吶。所以,實際上,要怎麼處理呢喵?關於魔女教那幫傢伙的事情。」
看著在一旁忍耐著,乾著急的昴,菲莉絲瞇起了眼,壞心眼地告誡道。「呃!」,昴一時支支吾吾,無從回答。對於這樣的昴,由里烏斯一副看不下去的樣子,搖了搖頭,豎起一根手指,把眾人的視線吸引到自己身上來。
「這樣吧,分成兩個隊伍,一隊前往羅茲瓦爾大人的宅邸,另一隊繼續留在森林中,進行魔女教徒的搜索工作。作為前往宅邸一方的使者,更重要的是,身為宅邸那邊的關係者,昴應該前往。在途中,也有可能受到魔女教的襲擊,只要有威爾海姆大人和數名護衛跟隨的話,也就足夠了。剩下的人由我跟里卡多帶領,在森林中進行搜索,如何?」
快速做出安排的由里烏斯,做出最後確認一般,向昴這邊看了過來。

正合我意,表現出如此表情。昴深呼吸一下,忍耐住心中湧起的強烈的反抗心。
「那樣的話,就出發吧。就如由里烏斯安排的那樣,拜託大家了。」
「瞭解」
老劍士點頭示意,回應了昴的托付。

以此為開頭,周圍也表示同意,此次行動的安排就此確定。

就在這全員意志統一的時候,突然,由里烏斯舉起了手,以「你們可聽好了」開頭
「我並不是由里烏斯,僅僅是一名流浪的傭兵────由里。希望在這個地方,你們不要搞錯。」
「現在誰還記得你那設定啊!!」
統一全員共同意見的嚎叫,在森林的上空中迴響。

※※ ※ ※ ※ ※ ※ ※ ※ ※ ※ ※ ※

昴一副衰弱的樣子,趴在帕特拉修的背上嘟囔著。對於這樣窩囊的昴,帕特拉修一副不樂意的樣子,發出小聲的嘶鳴,聰明的它估計是察覺到背上的昴是真心想要吐吧。到現在還沒把昴給甩下來,估計是因為兩人之間好歹培養了一些信賴感吧。
「是因為安心下來,於是之前不習慣騎乘的疲勞一下子襲上來了?」
「雖然也有那部分影響,不過大概是別原因。……直截了當地說吧,一想到要和愛蜜莉雅醬見面,心中的恐怖感就要炸開了。」
不管怎麼說,回想起來,那是最糟糕的離別方式。

對昴來說,已經是兩周之前的事了,當時激動的情緒已經平復得差不多。但是,對於愛蜜莉雅來說,那是才剛發生在四天之前的事。與昴分開之後,她的心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一點,在前一個輪迴,與她那短短的接觸中已經確認過。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可以說昴犯了有生以來最糟糕的錯誤。
「我是不瞭解詳細的經過,說來,兩人是吵架之後分別的?」
「雖說是一針見血,實在是棘手啊。為什麼哦。為什麼,只是去跟她見個面就這麼痛苦呢。呃呃……胃,胃好痛,還有心也好痛,我那深陷戀河的心啊。」
「看上去比對抗白鯨的時候還要艱苦呢,雖然你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昴以開玩笑的口吻,總算是把氣氛矇混了過去了,威爾海姆露出微笑,看著這樣的昴。看到威爾海姆意外溫和的態度,昴突然想起了什麼,發出一聲「嘿~」。
「威爾海姆先生也會有過和妻子吵架,心情沉重的時候吧。」
「那當然。不過我的情況,一旦妻子發起火來,物理上就是無法戰勝的,於是就經常被砍倒。」
「果然,劍聖的名號不是蓋的!?」
「那之後,只能竭盡全力抱緊她,直到她怒火消退為止。」
「接下來,果然是要說與妻子的青澀情話之類的吧!?」
說到亡妻的情事,威爾海姆表現出一副開朗的表情。

威爾海姆面對往事時那清爽的態度,讓昴生起了一絲的羨慕。然後,狠狠地拍了一下臉。前輩為了解開自己的心結,都說到這種程度了,自己還辜負這片心意的話,那還配作一個男子漢麼。
「你不會天然到在後面的行程中,都要一直說著妻子的情事吧?」
「老夫不太清楚你想表明什麼。────哦~」
威爾海姆佯裝不知,回應了昴那戰戰兢兢的疑問。忽然,他看向前方的眼睛瞇了起來。

跟上那個視線的昴,注意到不知何時路面已經寬闊起來,隊伍進入了與村子和宅邸相連的正規道路。而這裡,已經能望見村子了。

威爾海姆正盯著前方的,村子的入口處。
「那是距離宅邸最近的村子。威爾海姆先生知道那個村子麼。」
「知道。曾經和菲莉絲一起到宅邸中做過客,那一次就是從村子中走過去的。……有點奇怪」
威爾海姆依舊瞇著眼,身上散發出絲絲的緊迫感。看到那不平靜的樣子,昴心中升起不安,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怎,怎麼了,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麼……」
「在村子那裡,意外地停著相當多數量的龍車。────昴大人,麻煩在這裡稍等,我去去就來。」
留下這樣的話語,威爾海姆向部下做了同樣的交代後,輕蹬了一下地面,乘風一般的速度穿越道路,滑行一般往村子的方向跳著飛了過去。


然後,在威爾海姆衝進去之後,大概過了三分鐘。

異常事態再次襲來的可能性應該沒有才對啊,但昴依舊由於內心的不安而咬緊了牙關。腦海中回想起,曾經兩次目睹的村民們慘死的情景以及眼中無法映出任何東西的少女────佩特拉的面容。

已經,已經再也不想再看到那樣的事了。正是為了那個,為了避免那種事態才努力到現在的不是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昴大人」
騎士中的一人喊住,幾乎就要哭出來的昴。往那邊看過去,發現他正指著村子的方向示意著。順著那方向看去,威爾海姆就站在村口那裡,正向著這邊招手。

那身影,已經完全沒有先前的緊迫感。慌慌張張趕過去,看到那邊情況的昴,也終於瞭解到目前的狀況了。
在村裡停留著數量眾多,差不多是二十多台的龍車,並排在一塊。當然牽引龍車的地龍以及趕車的馬伕也一併進入了村子中來。

如果要問這些不認識的龍車隊伍是從哪裡過來的話,答案是────
「啊~,那些龍車,是我之前做的保險措施」
「貌似是那樣子。從王都出發的時候準備的?這些?」
「對。是我之前向安娜塔西亞和拉塞爾先生所做的一點請求。」
往村子中央看去,昴對著那二十多台龍車排在一起的壯觀場面苦笑一下。在那裡正在吵架的,估計是龍車隊伍的代表以及村子的代表吧。

大概,是兩者的意見無法統一,對話進行不下去的樣子。龍車正如昴的預想一般到達,本來要讓雙方的談話順利進行下去的話,是需要一定時間的,不過現在正是作出仲裁的恰好時機。
「停,停!好的,看向這邊!雖然,雙方都還有很多話要說的樣子,不過先聽聽我說!」
從帕特拉修那裡下來,往爭吵中的雙方那裡跑過去,在一觸即發的氛圍的中,走到中間,把兩人分開。

正在爭吵的是一男一女,總而言之,先往氣勢洶洶的男人這方看過來。看到那個人的瞬間,昴不禁,「啊」,發出一小小的一聲。

昴對這個面孔有印象。這個人就是在最開始的輪迴中,把奧托介紹給昴的那個人。
「名字的話,啊,忘了。但是……你,是從王都的公會那裡看到公告後,趕到這裡來的商人吧?」
「是那樣沒錯……你是?如果說是行商人的話,倒是沒見過的面孔誒」
「如果要問我是哪邊的話,我是僱主那一邊的。雖然稍微出了點差錯,我會在上頭幫你說些好話幫你打通點門道的。」
如果先前準備好的,寄過來的親筆書信已經送到的話,應該不會有現在的混亂才對。大概是那封信到現在還沒有到達愛蜜莉雅手上吧。
如果她瞭解情況的話,應該會作出最好的判斷才是。
「嘛~,情況就是這樣,stop please!」
制止了神情激動,爭辯著的男人後,昴向周圍掃了過去。想著與自己有多次交接點的商人奧托,會不會也在人群中呢,但最後也沒有發現他的身影,終究有些遺憾。
回過頭來的昴,這次看向了另一方的女性。作為村中代表站在那裡的,是有著一頭深紅至棕色的長髮的,吊著『丹鳳眼』的女性────。
「總而言之,先聽我說吧。這位只要見過一次就不可能忘記的,十分熟悉親切的,有著三白眼的女性────然而,我並不認識這樣的女性────你,究竟是誰?
對於昴說出的話語,眼前的女性一副聽不明白的樣子,皺著眉頭。
但是,看到她那反應,昴這邊倒是相當明白了。要問為什麼的話,那是
「村裡面全部人的面孔,我都認識,村中的人應該也都認識我。但是,我卻不認識你……作為代表站在這裡的你,究竟是誰?」
被急躁的心情催促著,昴快速地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於是,對於直到今天,直到這個瞬間為止,一直打起精神努力到現在的昴,做出了第一次最讓人痛恨的失言。
────突然爆發一般,眼前的女性的影子急劇膨脹起來。
「────什!?」
眼前出現的,記憶中的光景,讓昴不禁啞言,但注意到時已經太遲。
膨脹的影子繼續往天空延伸,捲起漩渦向外擴張,如線團展開一般,變成數重黑色魔手────往視界之內的眾人襲擊過去。
聚集起來的商人也好,在稍遠處圍觀的村民也好,最早發現昴的異常表現,想跑過來的威爾海姆的部下也好,就連唯一一個注意到眼前異變發生,但卻因為身體的瞬間僵硬而錯過機會的昴也
全被捲到黑色的手臂之中,動作完全被封死。
「不應該是……這樣的,這樣的……」
喉嚨被壓迫似得,竭盡全力地喘著氣,昴的額頭瞬間,因大量的汗水濡濕,突如其來的驚愕感充斥著全身。
這種現象,這種事態,應該已經明確的,毫無疑惑地被排除掉才對────。
「啊~────腦袋,在,顫抖」
輕聲地,昴聽到了,眼前一位女性輕聲呼喊的聲音。
愕然地睜開眼,昴捕捉到了那聲音的主人。
伸手就能到的距離,低著頭的那位女性,把抬起來的手指伸入口中含住,然後粗暴地把前端咬碎。血,滴著,被他的行為所封鎖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在這異樣寂靜的世界中,那位女性抬起了頭。
血染紅了她的嘴角,裝飾著她那淒慘的狂笑────。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
嘻嘻,嘻嘻。
「『怠惰』擔當────」
狂笑,哄笑,嘲笑,響徹全場────。
「────貝特魯吉烏斯·羅曼尼康帝!!」
本已被殺死的那個男人的名字,再一次的被這個女人高聲地說了出來。
嘻嘻嘻嘻嘻嘻,狂笑依舊在迴響。
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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