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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飛鳥】哈席卡的旅行

作者:飛鳥│2016-07-30 17:47:15│贊助:118│人氣:609


  我的職責很無趣。

  不,或許該說是我「厭倦」了也說不定。

  畢竟,死守著自己永遠用不到的財富,是很無謂。

  所以比起當個守衛,我更喜歡在閒暇之餘中觀察人類。

  有人說龍是一種貪得無厭的生物,但我覺得人類才真的是。至少做為龍族的一員,我就見過不少被慾望驅動的人類。他們當真不怕死,一個接著一個就想見著我的寶藏,不管是用龍火一口燒了、還是用爪子撕了、用牙齒咬了,他們都還是前仆後繼地前來冒險。

  他們的生命很短暫,卻會為了財富而冒險。

  吶,這些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嘻嘻,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某日,當我再次思索起這個問題時,她出現了。就像一份毫無預警的驚喜般,她的存在我絲毫沒有察覺。她是個女孩,有著人類的外表,卻不像是個人類。當她出聲時,她已坐在我盤據的龍尾之上,雙腿規律的擺盪,滿面笑容:「龍哥哥早安早安!」

  那女孩眨著血紅色的雙眸,目光猶如漩渦般引人下墜:「或許該叫你……哈席卡哥哥?」

  她喊出了我的名字。對她突然的出現我已經夠驚訝了,這下更是百般莫名。我的龍族名諱是叫哈席卡沒錯,所代表之意則是我鞏固的遺跡。哈席卡舊城,曾是某個王國的首都,打從我誕生以來就立足於此,龍王給我取了個跟城市相同的名字,象徵對我永遠的束縛——

  也就是一生死守龍王的財寶。

  「妳是誰?妳是怎麼接近我的?」

  沒想到她瞬間就使我衛哨失職了,我立即警戒的低吼。

  「人家是誰不重要哦!不重要不重要。」女孩的反應相對輕鬆而愉快,她揚起的纖纖食指搖啊搖,示意這不重要。之後,她像是突然發現什麼般,將指尖導向遠方的遺跡:「啊!有人來了唷!」此言不假,因為我也同時聽到了腳步聲。

  「嘖,等等再來應付妳。」

  雖然莫名其妙的她也是個問題,但是從正面入侵的一群敵人,才是首要該解決的吧。

  轟!

  我立即振翅,無視女孩怪異的存在就想起飛。然而她卻已經安穩的坐在我背上,雙手壓著裙襬,笑盈盈地讓髮絲隨風飄揚。我沒時間再理會她了,二話不說便昂首高飛。遠方的腳步聲約有四、五種不同節奏,想必是團隊的盜寶者,那就絕不能讓他們分散了。

  我要把入侵者一網打盡。

  ……因為這是我的職責。

  啊,可惡,真是無聊。

  「那是……」

  「龍、有龍!」

  「全體快散開!」

  當我落地時,震撼的土地象徵著我無窮的力量,廢墟磚瓦因震動而崩解。驚呼的盜寶者們紛紛掩頭躲避,然而很快的,碎石塊便阻斷了他們的去路。他們在震動稍止後,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注視向我,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戰意:「果然傳說不是假的啊。」

  為首的男人說話了,他拔出腰間的配劍,在他果斷的號令下,他的隊員也完成備戰。

  「果然?你們知道這裡由我守備嗎?」對他的話起了好奇心,我難得向人類搭話。

  「說、說話了!?」

  聽聞我發話,冒險者們少見多怪地開始交頭接耳。我可以聽見零碎的片段,好比什麼「原來他會說人話」、「這頭龍長的真醜」、「不知道能不能用丟骨頭騙開他」之類的廢話,也能聽見女孩在我背上咯咯笑著,這讓我感到不耐煩,張口時高溫已醞釀口中。

  果然只是群無藥可救的人類。

  「龍,我們想跟你談——」

  「免談。」來不及了啦。

  那是惡臭的、焦灼的、猶如岩漿般的氣流。最初只流竄在我的利齒間,很快的它便化為扇形的放射氣流衝出口中。大地因此而荒蕪、殘磚碎瓦也逃不過腐朽的命運,更別提方才還議論紛紛的人們,僅有少數反應過來,其餘都皮肉剝離化成具具白骨。

  「哇喔——」女孩瞪大眼在我背上輕呼出聲:「好可憐好可憐呢!」

  「人類的壽命如此短暫,卻只為財富而無謀死去,的確可憐。」

  我高傲的視線掃蕩著,試圖尋找活下來的敵人蹤跡,然而——

  「你才可憐哩。」

  然而,他卻主動找上我。

  循聲望去,領頭的那男人遍體鱗傷,幾乎是以長劍作為杖支撐著自己。他步伐蹣跚的走出掩體,即使情況是壓倒的不利,他卻還是勾著逞強的笑容:「我這是大難不死還是怎樣的,管他的……只是你剛剛那話我可不能當沒聽見。」

  「你說我可憐?」我瞪大眼,緩緩壓下長頸上的龍頭,平視下頭渺小的人類。

  「對啊。」那人被我近距離的呼息給吹的髮尾四散,然而卻還是沒有退縮。

  「你以為冒險者是單純為了財富而來嗎?少瞧不起人了,龍。」

  「哈哈,不然還能是為什麼原因呢?」我嗤之以鼻。

  沒想到那男人也笑了,他聳聳肩後,正色於我:「所以我才說你不懂啊。」同時他也抬起手,指尖直指我的鼻頭:「沒有自由的你,哪會懂何謂冒險、何謂『活著』?即使你活得比我們人類要久,你的生命也只是一個索然無味的故事,不是嗎?」

  沉默壟罩,我頓時啞口無言。

  厭煩、懶惰、憤怒,長久以來囤積於體內的情感,在我不太活耀的思路中爆發。我細細咀嚼男人話語的意思,並回顧以往擅闖禁地的那些冒險著們。他們將生命投資在盜寶之上,即使他們可能不是真的需要那麼龐大的財富,卻還是敢為此賭上生命。

  這麼說來,其實我好像早就意識到了,人類的理念與自由。

  「可惡,失敗了啊,但是沒差,回去有精彩的故事能跟孩子們講。」

  曾經有個中年人,被我傷的體無完膚後,在我眼皮下緩緩離去時這麼說。

  那時,我一度湧現的情緒很激烈,但我卻怎麼也弄不明白。直到現在我終於明瞭了,那份情感是「羨慕」,我難道……哈哈,原來是這樣啊,強大龍族的我竟然,會羨慕這些自由人。

  「我想要,自由。」

  我喃喃自語著,開始敬佩這些冒死的人類。

  「好呀!那麼就自由吧!嘻嘻!」當我回過神來時,聽聞的是玻璃破裂的巨響,我茫然地望向地面,那些該遍地死屍的碎石陣中,僅留下滿地反光的鏡片。真奇妙,就像方才做了一場幻夢般,那些人好似都是虛假的,在鏡片中我看見的,只有我自己啊。

  只有受困於哈席卡之城的,我自己而已,可憐的是我嗎?

  我大概明白了,這是惡魔的把戲,而那隻惡魔就在我背上。

  「小姑娘,妳到底是來做什麼的?」我閉上眼,沉聲。

  在眼皮下的黑暗中,我只聽得銀鈴般的笑聲。

  「你有翅膀、你有爪子、你有利齒。」

  「那你,自然可以掙脫這鳥籠吧?」

  「是吧是吧?哈席卡——大哥哥。」

  等我再次睜開眼時,連那麼莫名其妙的女孩都不見了。我又一次回想以前那位中年人,他帶了自己的冒險故事回家講給孩子聽。就像我遇見那名奇妙的女孩,這世界上還有許多我不了解的精采故事,可以充實我自己的生命吧。是啊,我討厭規範、討厭大道理……

  那麼,我為何還得把自己束縛在規範的牢籠中呢?

  我振翅長鳴,幾乎震垮了周遭可見的所有瓦舍。

  那是一聲宣示,不再與人類為敵的咆嘯誓約。

  從那一天起,我不再阻止盜寶的任何人,我反而與他們交易,以故事換取黃金。那些旅行者帶來的故事甚是精彩,聽得我心中漸漸湧起一股熱血。我的財寶越來越少,然而我的興致卻是越來越高昂,終於,有一天,龍族同胞發現我的行為,對我降下懲罰。

  那是挺嚴厲的懲罰,我付出了相應代價。

  「原來如此,老兄你之所以在這兒……」

  「哈哈,是啊,是他們的懲罰。」

  我看了一眼正在擦拭杯子的光頭大叔,他津津有味地品嘗著我的故事,使我有點得意。我身處一間昏暗小酒吧,周遭沒有其他客人,倒也能跟大叔一人聊德甚歡。他們對我做下的懲罰便是剝奪我的力量,我幾乎損失了一半的壽命與能力,甚至被驅逐出龍族領域。

  「不過,我很開心就是了。」

  我笑了笑,拾起酒杯。人類的體型比我想的還要難控制,當我失去力量後,我常以幻化為人的姿態飽足體力。雖然一開始有些辛苦,我甚至連走路都走不太好,但我咬牙忍過後,倒也覺得這種姿態挺有趣的,甚至還能跟著商隊到處遊歷呢:「你覺得這是懲罰嗎?」

  「哈,老兄,這要問你自己了。」

  「我覺得不是。」

  「那就不是啦。」

  老闆爽朗地放下杯子,為我盛滿一杯不知名的美酒。

  「這是什麼啊?」「這是阿斯嘉特的神愛清泉酒。」

  我好奇的觀望裡頭液體,心中暗嘆世界之大我總有所不知。

  「老闆,我還想要來點故事。」我啜飲同時低語。

  「老兄啊,現在的你,已經可以自己創造故事啦。」


「說的也是呢,那麼,就出發吧。」




恭喜羊駝小屋人氣十萬!

這是很久以前答應羊駝的賀文,飛鳥言出必行。

參考了許多資料,希望羊駝會滿意,也謝謝他一直以來的協繪。

老實說沒有羊駝這位朋友,我有很多的創作、遊戲都會少了圖畫的豐富。

總之,恭喜你啦,朝二十萬邁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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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9 篇留言

貓耳寬
繪師對寫手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一個好的畫師至少能讓作品豐富一倍以上

07-30 17:50

八重霧の渡し
在森林裡紮營的龍......法爾,說好要給他的露營用具呢

07-30 17:54

^^善逸可愛善逸^^
謝謝大大 幫哈ㄒㄎ補完了背景故事 超喜翻@///Q///@ 瑪莉佛心企業

07-30 18:13

寶爺
一段飛鳥與羊駝的感人故事

07-30 18:14

Hikari Yun
這麼好的文,
突然覺得自己在群組給飛鳥的建議膚淺至極啊(掩面哭泣

07-30 18:28

別再衝啦

07-30 18:36

kururuj
Good

07-30 19:38

就是愛貓
飛鳥的文筆還是這麼棒啊~讚讚(≧∇≦)
這篇是什麼故事的背景短篇嗎?求詳細

07-30 21:13

虛無
瑪莉總是用天真的好奇心來推動故事呢......

07-31 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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