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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短篇】夢之王

作者:惡顏高│2016-07-22 23:58:11│巴幣:30│人氣:291
  本文響應於巴哈系統徵文的【夢】主題。
  以下,正文開始——




【奇幻短篇】夢之王







  銳光瞬閃,汙血高噴。

  保持著兇獰形貌,尖吻銳牙的惡魔頭顱向上飛起。當那壯碩的無首之軀轟然倒地之後,腦袋也跟著砸落,在硬土地面上滾轉數圈,塗抹一道深色血跡。

  就像週遭其他幾具惡魔屍骸一樣,不再動彈。

  「呼——」一息長吁,長劍橫舉。

  約翰靜立原地,調勻著呼吸,凝眉細目,視線從遍地死屍上掃過。

  身為一位人類男性,這位短髮少年已經算是精實健壯,仍難跟惡魔們的魁梧體態相比。然而,當約翰停止揮劍之時,近十之數的惡魔們無一倖存,只有他自己仍能站著。

  約翰身上皮甲輕鎧只有髒汙,未受太大損傷。實際上,從惡魔屍體旁遺落的大刀、巨鐮等重型兵器看來,真被命中的話也與裸身無異。



  確認眾魔皆斃,約翰抬頭平視四方。

  牆垣悶燃,門窗頹破,火星伴黑煙高飄。焦味混攪著腥臭,風中只有霹啪燃燒音,以及間斷傳出的建物坍毀之聲。街道屋舍無一倖免,曾有的祥和景緻不再復見。

  除了約翰身邊死了一地的惡魔之外,各處也多見其他的屍體躺倒,那些都是人類,男女老少皆有,沒幾個是全身完整的。

  顯而易見,這是一處遭受暴力肆虐的村落,相當殘酷的暴力。

  然後,造成這番景象的兇手,隨即被另一股暴力給俐落地收割殆盡。

  現在是如此,「曾經」也是如此。



  約翰轉過身,從惡魔殘軀上跨過,緩緩前行。

  不遠處有兩個女孩子,是村莊內除約翰之外唯二的活物,一位嬌小女童,一位與約翰差不多大的少女。

  少女平躺於地,閉目不動,相比於殘酷血腥的環境情景,少女一身整潔長袍與四週環境不太搭調,而她起伏平順的呼吸又更加格格不入。

  另一位女童就是醒著的,她癱坐於少女身旁,呆呆望著熟睡的少女。

  相差約十歲年紀的兩位女孩,同樣的亞麻髮色,極為相似的輪廓。



  約翰將長劍納回腰際劍鞘,走至兩位女孩近處。

  女童抬起頭看向約翰,原本恍惚失焦的眸光,在這一刻亮起了瑩瑩水波。她朝約翰露出了一個深深的、望之彷彿身心都要融化般的微笑。

  然後,女童真的融化了。

  更確切的說法是淡化,不只是女童,週遭一切景色與事物,殘破村莊與無數屍骸,令人不舒服的聲音與氣味,一切盡皆如煙晃蕩、如霧消散。

  只剩少年,以及依然靜躺的少女。

  環境景物完全消失,天地皆無,難辨上下,只有從少年站立的姿態、以及少女身下一圈淡淡光環的角度,才能看出這處全黑空間的地面所在。



  「是蒂雅妳的故鄉吧……我就猜一定會有的。」約翰叉著腰,兀自苦笑:「哈,那個時候的我,應該還在我的老家獵山豬吧?而且還獵不到。」

  被喚為蒂雅的長袍少女,靜默依舊,安穩沉眠。

  此時,空間再現亮光,氣流開始湧動,四週浮現新的景象變化。

  約翰手按劍柄,偏頭肅目。隨即,滿臉警戒又馬上緩和。他兩眉挑高,唇嘴微啟,深吸清新空氣,一屁股坐到剛剛出現的青翠草地上。

  月光下,星夜朗空,茂密林木四面圍攏,靜謐湖面漾映波光。



  約翰知道,這裡不會有威脅出現——

  真出現的話,也只有一個無奈的「偷窺者」了。

  雖然,曾經袒露於湖邊的那副纖軀,現在是一身長袍包緊緊地躺在旁邊,約翰倒也不介意跟另一個自己交手看看。

  不,約翰兀自搖頭一笑,若真是如此,一劍應該就能收工。



  終究沒有任何人來打擾。

  約翰一臂搭膝而坐,另一手始終在劍柄上,但身體放鬆,閉目仰首。他傾聽著湖水與森林的稀微諸音,以及身旁那道光圈中的平穩呼吸。

  一切平靜地,過了一段時間,環境再次開始變化。

  「唔——」一道輕聲悶呼。

  光圈中的呼吸聲,忽爾趨於急促。端正秀麗的眉頭揪扭了起來,亞麻色長髮隨頭部微晃而娑動。

  約翰已經起身,他看著光圈中面露苦色的蒂雅,再望向扭曲幻變的環境,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敲扣穩定節拍。

  「看來是個厲害的……會是哪個呢……」約翰整理著記憶,細目尋思。「血魔導?阿塔洛斯?逃離草原時那個獸人大將?不會是霧山大巫,或那條老瘋龍吧?也可能……」

  邊胡亂猜測著,約翰也緊盯環境變化,那將是第一手資訊。

  然而,直到變化停止,約翰也沒能猜出對手來歷。



  「誒……」不由自主地,約翰疑惑而嘆。

  他臉上表情明白寫著——這是哪裡?



  與先前全黑的空間有點相似,彷彿沒有任何邊際存在,但並非全黑,黑暗底色上浮現了不定型的昏沉光波,色澤閃爍莫測,像是置身於螢光色劑浸染的深湖之底,又如天空般遼闊無際。

  約翰很肯定,他絕對不知道這個環境,蒂雅也沒提過相關經歷。

  雖然仍可能單純是蒂雅沒講到……
  
  「哎,中大獎了。」

  長劍出鞘,約翰咬牙獰笑,一陣寒意從脊底上腦門。

  前方,光影匯聚成一個龐大的模糊形體,乍看之下就是一座小山,形態卻萬變不定,有如天下全部生物死物之形,又似乎什麼都不像。

  『————!!!!!!!!』

  獸嚎、禽啼、轟鳴、風嚎、樂奏……還有無以數計人聲非人聲的喃語低誦,混合成超乎理解的怪誕咆哮,轟然碾下,這是實質與精神的多重壓力。

  約翰身形一頓,蒂雅周身光圈急遽明滅。

  「真的存在啊,夢之王。」冷汗垂頰,約翰橫劍而立,強笑道:「也許僭越了,總之,請讓您先陪我一下吧。」



  語畢,無形鬥氣湧現週身,少年劍士如風疾衝,唯見刃光長曳。

  激戰瞬即開幕。

  夢之王體型幻改,攻擊章法也全無定數。從那龐大身軀中出現的攻擊,看上去全是模糊光影,卻有噴焰、刃劈、槌砸、鞭揮等各種形態,防不勝防。

  約翰靈活遊走於漫天亂擊之間,每揮出一道利刃之光,都會架開一波攻擊,或是卸下某些小塊的夢之王身軀。



  一時之間,約翰看似壓制住了體型遠大百十倍的夢之王——

  ——也只是一時之間,看似。



  「可惡。」

  踏地卸去一道衝力,約翰咬牙暗罵。

  夢之王的攻擊力,稱不上強絕當世,卻是源源不絕且毫無衰退徵兆。更糟糕的是,雖然很慢,但夢之王確實在逐漸前進,朝著蒂雅所躺的光圈而去。

  憂急於形勢,約翰決定加強攻擊力度,誓要逼退夢之王。心念一定,無形鬥氣蓬勃高揚。約翰施展出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劈刺,以及……

  更深入、更貼近敵方的步伐。

  「糟——」

  也代表了,更高的危險性。

  「唔喀!」

  避之遲矣的攻擊,約翰勉強回劍而擋,鬥氣硬撼,整個人仍是被擊飛倒地。

  夢之王毫無憐憫,即刻發動追擊,數道光影一齊壓至。

  「咦?」

  然後,夢之王的所有攻擊,被一柄揮舞著的長劍全數攔下。



  約翰前方,出現了本不存在於此的一個人,那個人握著一把劍。

  那把劍,跟約翰手上愛劍一模一樣。

  那個人,跟約翰……好像,似乎,勉強也很像?



  「HAHAHAHAHA!來吧,不要放棄,我們可以戰勝的!」

  另一個疑似約翰,頭髮似乎更飄逸些,眼睛似乎更閃亮些,笑起來時牙齒白得足以照耀昏暗空間,身邊更籠罩著一層泡泡般的光霧。

  這是誰啊?約翰真心地想著。你究竟誰啊?

  約翰正在錯亂間,另一個約翰帥氣迴身,劍光橫掃,夢之王被一劍斬退數步距離。

  「放心吧!我會陪你到最後一刻!HAHAHAHA——」

  爽朗高笑著,另一個約翰大步衝出,正面硬抗夢之王。

  最後那句話,約翰有印象,那是不死族攻陷魔法學院時,他背著重傷的蒂雅一路殺出重圍之前所說的話……但是絕對沒有後面的哈哈哈哈。

  此時,約翰也注意到了,週遭不再是一片昏暗,空間各處裂開缺口,和煦光芒照入。

  約翰再轉頭看去,發現蒂雅已經睜開眼睛,她似乎尚未恢復正常意識,雙目之中飛快映現著無數文字與圖騰。

  「來!最後一步了,為了她,『我』必須勝利,對吧?HAHAHAHA——」

  「這個哈哈哈哈到底是……哎,算了。」

  一陣苦笑,提劍上前,約翰與約翰並肩而戰。



  一段時間後,戰鬥落幕了。

  夢之王當真是打不倒的,直到最後都沒有衰弱。但在另一個約翰疑似更強大、絕對更華麗的劍技支援之下,兩個約翰也成功攔阻敵方,直到整個空間被柔光充盈為止。

  當夢之王消失、蒂雅悠悠轉醒之時,另一個約翰不知道為什麼對約翰比了個讚,並且反覆以下巴比向蒂雅,然後伴隨著HAHAHAHA消散無蹤。



※     ※     ※



  「好啦,別苦著臉了。」

  「可是你的傷,是因為我……」  

  「是我主動說要幫妳的啊。闖蕩這些年,多得是更重的傷吧?而且,這次我也有很多收穫,回頭說不定可以悟出一些新的劍技呢。」

  「唔——」

  地面法陣已無光芒,周遭是一處普通的封閉石室。

  蒂雅低首垂眉,手上發出柔光,光點令約翰身上大小傷口加速癒合。

  「沒辦法全治好,我只能做到這樣了……待會去教會一趟吧?」

  「這種小傷,妳的初級治療就很夠用了啦。喔,對了!」見對方心情低落,約翰決定快速轉移話題。「重點是妳的結果呢?『夢屬性魔法』的解析呢?」

  「啊,那當然是!大成功呀!」蒂雅即刻雙眼放光,燦笑道:「果然,我老師的理論沒有錯,『夢』並非幻覺魔法的分支,而是獨自的系統!真要說起關聯,雖然跟幻覺魔法也不是沒有共通性,可能跟時間與空間魔法的關聯還更深呢!但無論如何也只是關聯,『夢』絕對可以自成一派!我已經掌握一點點奧秘了,雖然真正要解讀還早得很,要建立完整體系更需要很多的……啊……」

  回過神,對上約翰笑瞇瞇的目光,蒂雅飛快低下頭,扭著長袍衣料。

  「總之,那個,謝謝。」

  「不客氣。」約翰站起身,說:「好啦,我們先出去吧?我在冒險公會那邊還有些事,妳也要去魔法協會處理一下吧?牽扯到體系的變動,肯定會有一堆麻煩事嘛。然後我們到酒館去露個臉,到時再好好聊聊,大家應該也很在意妳的結果。」

  「嗯,好的。」

  主意既定,兩人就走到石室大門,伸手一推,溫暖陽光遍灑於身。

  「還是要先恭喜妳,不但掌握了『夢』魔法,也追到妳的夢想了。」

  「哈哈,謝謝囉。但那還早得很。」

  「也對啦,這才只是個開始,夢想總是遙不可及的。」

  「嗯,也不盡然唷?其實我有另一個夢想,雖然也還沒完成……但我覺得,也許啊,離我不是那麼遙遠呢。」

  「喔?什麼夢想?」



  漫步於道路上,少年抓抓腦袋,他真沒聽對方說過這回事。

  少女超前幾步,轉身回望,笑容與陽光相互輝映。



  「這個嘛,誰曉得呢?」

  「啥啊?」

  「呵呵呵~」

  青空下,一陣笑鬧,兩人再度穩步向前。



  「對了,很感謝妳用夢的力量弄出一個救兵,要拿我的形象來用也沒關係,但可以不要把我設定得這麼……詭異嗎?」

  「設定?啊,喔,可是我還沒完全掌握,所以,應該是下意識地……誒唔……」

  「什麼東西?」

  「沒事!」



【END】









~~後記~~

  對於「夢」這個主題,本來構想的是現實社會背景、比較抑鬱的故事。畢竟在這個年頭,很多人對「夢」這字眼的第一印象是偏負面的,我個人也是其中一。只是,後來考量到,相似走向的活動文已有不少了,所以決定要換點口味,就又把構思整個翻轉過來。
  但寫著寫著,發現劇情走向跟不久前寫的【這一篇】有點相似……原來如此,難怪寫到一半時就隱約覺得糖分過多,原來是最近喝太甜,中間隔了一篇【阿飄文】也還不夠。
  算了,不管了,大不了之後再多煮幾杯苦茶來平衡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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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6 篇留言

紫月靈
打倒夢之王(x)放閃的妄想告白(o)....某方面真的得說,青春真好呀!

07-23 00:06

惡顏高
青春一去不復返惹~[e13]07-23 07:45
洛雅.愛的戰士
滿滿熱血和後面的青春wwww
只不過為什麼要一直讓他哈哈哈,哈太多有種煩躁感xddd

07-23 00:30

惡顏高
一起來哈哈哈吧!笑有出頭天!HAHAHAHA——[e28]07-23 07:45
珀伽索斯(Ama)
原來另一個約翰是蒂雅創造出來幫助約翰的,讓我一開始以為是敵人呢!
想要打倒夢之王,普通方法是行不通的,但是兩個約翰合力下,還是制止了對方。
會把救兵弄得那麼像,是因為蒂雅喜歡約翰吧!XD[e24]

07-23 19:03

惡顏高
雖然完全是新創作,但其實我自己一直覺得,好像有看過類似情節但想不起來
然後終於想起……似乎是咕嚕咕嚕魔法陣的某一集啊!07-23 22:42
桑德斯
我倒是很喜歡作夢
尤其是天馬行空的夢

07-25 08:10

惡顏高
有時我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很有意思的夢,剛醒時還不敢亂動,躺著努力把印象留在腦中……然後起來喝個水撒泡尿就忘光惹[e13]07-25 12:21
小伽羅
很有趣的一篇文章 ^^

07-29 22:09

惡顏高
謝哩~[e34]07-30 00:15
攸沄
你的文字在敘述上很精簡,精簡到一個很少人可以寫到的地步呢
然後我看到「然後,女童真的融化了。」這句笑了XD

07-31 10:58

惡顏高
哈哈,因為我很懶,所以字也越打越少~[e12]
融化了當然要趕快舔舔舔以免滴到地上啊!(咦07-31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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