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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什麼都不要,我只想做個能救妳的人

作者:關燁│2016-07-17 22:37:21│贊助:36│人氣:493



  校園內,偏僻角落,現在是中午午休。
  這附近都是回收品還有廚餘堆積。此刻的校園內的大家都已進開始休息,正常來說是沒人會到這種地方來。更何況是烈陽高掛,氣溫飆高的夏日晴天。

  「靠北喔?一個人打不過就帶一群人?你現在是要上演青春劇內的小孬孬然後公然挑戰主角我嗎?」頂著一頭耀眼奪目的金髮,如乾稻草的髮絲不時呼應著陽光而閃爍著,男孩因此有了「金毛惡鬼」之稱。

  周圍的人包括自己聽了這番狂妄自大的話語,沒有一個人是不噴笑出來的。

  「笑死我了,你真以為自己那麼厲害啊?我是聰明人,知道不能一個人硬幹的事情,當然要呼朋引伴來分享這好事啊。」其中最矮的那個傢伙一臉好學生的樣子,他帶著厚重眼鏡,四肢纖細。刻板印象明顯看出如果他和眼前的金毛單挑,應該會被打得滿地找牙吧。

  然而,他現在的神情卻彷彿說著自己已經得勝。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姿態讓金毛不禁失笑。

  金毛惡鬼轉動了關節,有點微駝背的體態更是壓低,他眼神如野獸盯上獵物似的,環視四周。
  五個人,加上一隻眼鏡猴。綽綽有餘。
  「頂多流個鼻血吧。」這句話是金毛對著自己說。

  「欸,上啦。」被戲稱眼鏡猴的男學生小聲下指令,接著他閃到一旁觀看這場好戲。

  人數大大有利,被邀來幹群架的學生心態自然認為他們不會失利到哪。每個人的出拳力道依然招招致命。
  兩人從左右箝制金毛的行動。他忽然腦袋一陣暈眩,金毛想都沒想到自己會因為閃避不及,而直接被固定住雙手,雙腳則是被兩人夾住,動彈不得。

  「揍下去啦!」
  不知道誰喊的,金毛便感覺到後方先被從腰部一踹,接著不給他喘息時間,前方腹部再被猛力一擊。那力道直接打進胃部,頓時讓他感到噁心感遍布全身,頭暈目眩。

  「靠……」唾液不受控從嘴角流出,除了冒出巨大的泡泡外,還牽的好長好長,引起其他人嘲笑。
  「噁心鬼,哈哈哈哈哈哈!」

  未給他喘息時間,遲遲沒動手的人呼了他好幾個巴掌。這時他感覺口腔內除了止不住的胃酸外,還有鐵鏽味,溫熱感混雜一團,他搞不清流進他唇邊的是汗水還是痛到下意識流出的眼淚。

  「還敢笑我啊?這就是惹我的下場。」眼鏡男這時才靠近,不過他似乎也被對方的慘樣嚇到了,走了幾步又向後退。

  金毛沒有回應,他低著頭,視線開始模糊。「……」

  既然對方不掙扎了,將金毛推向地上。整個人蜷曲成一團,趁這機會其他人又是一陣拳打腳踢。對準頭、背、腹部、腳踝、還有擋住臉的手掌……愈脆弱的地方,他們更是毫不留情地打下去。

  這樣的嚴刑拷打不知道持續多久,打的人沉浸在勝利的氛圍中,沒人在意倒在地上的人到底是死是活。一直到鐘聲響起,遲遲沒動手的眼鏡男這才出聲制止:「欸、欸欸,讓我說幾句話。」
  也許是打得還不過癮,他們沒理會對方的話,更是拿出打火機,想對已經開始吐血的金毛點燃他的頭髮,作為勝利的記號。

  注意到事情已經演變成他無法掌控的情況,眼鏡男更大聲喊了:「是沒聽到我說的嗎?住手啦!」
  其中一名身高達到一百八的男學生瞧了他一眼,但也沒有制止同伴的意思,讓持有打火機的人抓住金毛朝向眾人的一撮右側頭髮,與火相吻。

  眼鏡男感覺到氣氛不對,意識到自己似乎投進了一場不可挽回的霸凌中。他低語著:「我、我已經阻止過了。不是我,我沒出手。」便趁著其他人不注意時,偷偷向後逃跑,離開現場。

  小小的火苗一沾上金色頭髮,已經奄奄一息的人再度大叫。他這樣的反應自然也引起其他霸凌者大笑,「不是很會打架嗎?怎樣?說好的流鼻血呢?老子只有流汗吶哈哈哈哈哈哈──」
  「欸,燒到一定程度就好,別爛了臉。我想看他臉上留疤的樣子,反正都長這副凶神惡煞樣了,剛好做點裝飾。」
  「好啦,旁邊的過期牛奶剛好不少,就用來澆花吧~」說著,最靠近回收桶的人去拿了好幾罐從合作社回收的過期牛奶倒在金毛頭上。

  飄起的惡臭味隨著「滋滋滋」的熄滅聲止住,而從剛剛就忍住緊咬下唇的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把剩餘的牛奶順帶倒在身上,已經被汗水、砂土跟血染濕的制服此刻更是髒得不像話。

  包裝被隨意丟在金毛身邊,那五個人只帶走打火機,便笑著一哄而散回到教室上課。

  「該、該死……」只是說了句話便引來咳嗽,他感覺肺部疼痛,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而手腕的皮膚上堆疊的一只只腳印,底下的骨頭就像被火燒的感覺,沒意外就是脫臼了。就連呼吸都有困難,他喘氣著,但又覺得痛不欲生。那臭酸牛奶味更是引起他濃厚的嘔吐噁心感,彷彿只要繼續這樣的姿勢,大概不用半天他就可以升天了吧?

  不對,我做了那麼多垃圾事,應該連升天也無法啦……金毛自嘲幻想著。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衝進鼻腔內,打醒了昏迷不醒的人。被貼的大包小包的人緩緩睜開眼,只是這麼一個小舉動而已,他便感受到肌肉牽動而引起的疼痛。
  「嘶……」立即倒抽一口氣,但這就像連鎖效應接著影響到的是胸部的傷口,「好、好痛……」沙啞的嗓音倒是讓他腦部更加清晰。

  那是自己的聲音嗎?怎麼會變的那麼老沉虛弱?

  「終於醒了?」忽然,一道女聲傳進耳邊,雖然包著紗布,但他仍聽出那聲音是自己曾聽過的。
  因為行動不便,他被上石膏的脖子只能等待對方走進視線範圍內。

  「我以為你會死。」綁著馬尾的女孩跟金毛一樣年紀,那是他認得的人,還真該幸好自己沒被打笨嗎?
  女孩手裡捧著換好水的花瓶,先是放回床邊,才走回病床正前方好讓對方看個仔細。「果然報應來了吧,就說像你這樣惹事總有一天會被打成半殘的。同辛,你昏迷了一個禮拜了欸!一個禮拜!從加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又轉回加護病房,你有一度心跳停止差點沒把你家人都嚇死。」語氣中滿滿責備,但發現音量太大後少女才又放低姿態,「總之,我先通知你家人來……」

  就在少女要拿起手機到走廊前,名為同辛的金毛用那破啞的聲音顫抖地說:「我、我……我很……ㄎㄜ……ˇ……」即使腦子亂轟轟的,有很多事情他還搞不清狀況,但是生理反應倒是首要先滿足的事。

  「啊?已經有吊點滴了欸?你還渴喔?呃……我去幫你叫護士。」說著,少女收起手機連忙到外頭追上才剛經過的護理人員。


  解決完生理需求,聯絡完同辛的爸爸後,少女坐在家屬用的休息床,雙腿盤起,直勾勾地看著對方。
  「我們都知道是誰害你變成這樣的了。但是那裏沒有監視器,而且對方死咬著說是你先出手的,所以他們才反擊,所以學校目前是下令等到會議結果出爐前你跟那幾個動手的都被迫暫時停學。」
  接著少女又冷笑,「不過你這樣怎麼回學校我也很好奇。被打到肋骨斷了四根、左手脫臼、右手臂骨折、腦震盪、斷牙、燙傷……那些撕裂傷我就懶得一一細數了。有夠慘欸,我是不怎麼相信身經百戰的同辛會落到這下場啦。」

  不是她沒有同情心,是對方跟她的熟識關係已經可謂青梅竹馬程度。同辛是多麼會幹架的人她非常清楚。即使對方有五個,也不可能因為任憑那些人毫髮無傷自己卻被打成這副慘況。
  總是被同辛稱做「阿蒼」的女孩身上的制服還來不及換,一放學就直奔醫院顧人。這讓目前這表達有障礙的人忽然感到一陣鼻酸,眼眶泛紅。

  阿蒼沒有注意到同辛的反應,把玩著手中的橡皮筋依然說著:「我覺得你也該認真讀書了……已經二升三了喔,現在正是時候要開始準備讀書考基測了。等到出院後你就收手吧。報仇啊……就算了。別再打架了啦。」
  只能直盯著潔白的天花板,同辛看不見阿蒼的表情,只聽得出對方是真的在關心自己。

  但是,會這樣對待他的人卻只有眼前的阿蒼跟大哥啊。

  即使想要改變,但周圍的人們卻不願意相信他,始終引著自己走向崩壞的道路。那場架……沒人知道,但是他曾經閃過一絲念頭是想要去結束一切的。他想跟眼鏡男坐下來好好談,他希望對方知道,自己也是有想要改變的。解決爭端的方式,他頭一次不想動用拳頭,而是言語。

  但是對方卻忽略的同辛的想法,一句話都還沒說,就帶了一堆人來赴約。

  好啊,既然這樣,那我就奉陪!那瞬間,他忽略了心中最後尚未崩壞的地方所發出的破碎聲。

  同辛感覺唾液混著冒出的新血,很苦,但他還是吞下去了。就像這些糟糕的回憶,很討厭,但是他還是經歷了。

  忽然,「叩叩」的敲門聲引起了阿蒼注意,她套上脫下的帆布鞋,三步併兩步地蹦蹦跳跳去開門迎客。
  不知道該不該說幸運,因為最近住院率不高,因此受到重傷的同辛才得以被安排到獨自的病房。

  「是哥哥啊。」
  「我下課了,接著我來吧。」

  進門入到同辛視野的是好久不見的大哥,同禾。
  「歡迎回來。」跟同辛有幾分相似的臉孔不是那張殺氣騰騰的表情,而是溫和親切力十足的微笑。
  他放下書包,坐在弟弟身邊,手足情感的驅使下,想伸手摸向對方臉頰,但又注意到被蓋上一層一層的紗布,以及那鼻青臉腫的慘況,才縮回了手。
  「我看了都覺得很痛……」他露出苦笑,但絕對不是暗自慶幸,「爸媽他們更晚點會過來,剛剛被警察叫去處理一些事情。對了,阿辛剛醒來的情況還好嗎?」他問的是已經回到原本位置的阿蒼。

  「他只有說很渴想喝水,然後就是我自己跟他對話了……同辛的聲音變的很可怕,聽起來就像個老菸槍。」
  「真的啊……阿辛……別再打架了,答應我們好嗎?」

  同辛只能看著兩人,眼神模糊,但還是小幅度的點頭了。

  「真是太好了。」兩個人似乎在微笑著,同辛也勉強笑了,但他卻欣賞不了那表情……淚水,落到臉頰邊,頭一次他覺得「聽話」這件事是那麼讓人樂意的。






  「這裡你必須要先看題目要的什麼才可以決定要用哪個公式。如果是求底面積,你就不能用現在這個……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啦白癡。」在耳邊大聲嚷嚷,阿蒼將手裡的橡皮擦砸向看著窗外恍神的人。
  正中左眼,完成任務的橡皮擦砲彈「咚咚」兩聲掉落在對方大腿上。

  「喔、啊,妳剛剛說的再講一遍。」他一臉剛睡醒的模樣,更引人注目的是同辛脖子上、臉上的瘀青還尚未消掉。紫一塊青一塊的傷痕雖然駭人,但至少他也遵守了跟大哥同禾還有阿蒼的承諾,從那之後就再也沒跟人打架過了。

  如今已來到暑假中後期,距離同辛出院也過了一個月。因為傷勢嚴重,再加上發生鬥毆事件剛好在期末考附近。他同時翹掉了考試也躲過了暑期輔導,好不容易回學校的人現在則被老師要求要在開學前接受期末補測。
  「只要你能合格,那成績也等同於你暑期輔導的表現。所以認真一點準備吧。」看到自己的學生被弄成這樣,於心不忍的班導也沒多言,探病的那時便給了同辛這樣的補救辦法。

  「你如果再繼續發呆下去,我看要怎麼考過這次的補考!」憤憤地說著,明明就不是她該擔心的事,但女孩的表情看起來卻比當事人還緊張。

  同辛人緣極差,在知道他受傷後,曾被欺負的學生們沒有一個臉上不是掛著鬆了口氣的表情。開心都來不及了,誰還會想來探望他呢?
  他的右手還打著石膏,上面充滿著女孩的塗鴉。等待下次換石膏後,再被對方亂寫一些有的沒的字句上去虧損自己。
  阿蒼是他唯一的朋友,可能也是最後一個朋友。任憑對方怎樣揶揄自己都無所謂,反正他對對方依然願意包容自己這件事就已經非常感念,怎麼可能還會計較這些小事?

  他重新拾起筆,在對方講解的空白處開始計算著。本子上歪七扭八的筆跡就像是剛學習寫字的幼稚園小孩。輕嘆一口氣,斷了一隻手,至今握筆姿勢同辛還是很不習慣。

  「這樣嗎?」他放下筆,把本子推向前。
  「嗯~對!你答對了!」幸好這裡不是自修室,即使少女再怎樣大聲喧嘩也不會有人側眼注意。

  露出淺淺微笑,同辛向後躺,整個人被記憶墊包覆著。那剛好的角度讓他不用向前傾斜太多也可以保持坐姿寫字,比九十度再大一點的合式椅是出院後醫生建議他爸媽購買的復健器材。
  他們現在正在同辛與同禾兄弟倆的房間內進行最後衝刺。選擇這裡一來是同辛還在康復期,不方便外出,;一來是女孩來同辛家比到學校所花的時間足足少了一半,這樣也比較不麻煩對方。

  「接著把後面這五題寫完就可以休息了。」阿蒼拿出黑筆又勾選了幾題比較容易出現的題型,把本子再度推回對方面前。
  苦著臉,同辛難得表現抗拒,「不要,我累了,今天到這就好。」

  聽見這番話,阿蒼眼神露出殺氣,但話語中仍表現親切的那一面,「嗯?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欸。」同時,她在和式桌下的拇指輕輕觸碰著對方包著紗布的傷口。

  被戳到正在復原的地方,同辛感覺一陣刺痛,就像有人拿著細針刺進滲血的地方,整個人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並立刻坐正,「好啦好啦,很痛!痛!妳不要戳那裡啦!我、我寫我寫……」
  以前的血氣方剛傢伙因為受傷後脾氣變得軟化不少,猶如被馴服的獅子。女孩滿意地點點頭,腦中閃過一些想法。

  「我覺得也許你受了這場傷是值得的喔。」
  「瘋了嗎?全身痛的要死,還從鬼門關前走一遭,仇沒報到,還要在暑假這美好時光被迫留下來讀書補考,這樣哪裡好了?」
  「但是你也因為這樣你再也不打架啦。而且大家也不敢再接近你了。」

  「都妳講。」他懶得理會對方,開始認真解題。

  看著對方被燒掉的頭髮,上面還留著明顯疤痕,而現在則因為被剃掉的關係看起來格外明顯。阿蒼無法想像如果當下遭遇這些事的人換做自己,那她現在還能像同辛這樣努力復健,試圖回到日常的生活嗎?

  有時候她也想過,當時在同辛迷迷糊糊之際要他答應不再復仇,這對他而言真的是好事嗎?這些傷、這些痛,要被害者只要一個點頭就一筆勾消……這樣……真的值得嗎?

  無形之中,她曾好幾度閃過一個念頭,認為是不是有點趁其不備的心態去佔了同辛便宜?想想,如果她覺得自己是間接又再度傷害的對方,那她就更要多花點時間去幫助同辛,讓他放下過去,步上正常軌道。

  「寫完了。」
  「也太快!」驚訝之餘,她立刻審過對方的算式,字跡真的很醜,但仔細辨認下還是知道對方在寫什麼。

  紅筆又勾又圈的,很快地,結果出爐。
  「你只錯了一題欸……」不敢置信地盯著前方的人,同辛那張凶狠的臉此刻是多麼狼狽,但卻掛著一抹勝利的微笑。不禁讓人將他與「愈挫愈勇」這形容詞連結在一起。

  「我覺得應該是我懶的讀書,不然成績應該會比大哥好喔。」
  阿蒼投以一對白眼,無情地澆下冷水,「想太多。這些題目對是應該的好嗎?又不是智商不足,而且你也沒全對啊。」幫對方又畫了幾個複習重點,收拾完文具用品後,她說:「好啦,今天就到這裡,我有幫你整理了剩下的重點,理解過背熟之後應該就可以考到不錯的分數了。一定要給我認真念!不然就浪費我特地來教你的時間了。」

  「知道啦,感謝妳喔~」


  才剛勉強下樓送走人不久,爬到第三級階梯的人再度聽見門被開啟的聲音。
  「我回來了。阿辛?小蒼剛走嗎?」提著書包,同禾一進門就看見用爬姿的弟弟所以才這樣問。

  「對啊,我也是剛下課欸,很累。」說著,但他仍勉強想要站起身,一不注意,重心偏移,他整個人往樓下跌。
  「小心!」見狀急忙撲向前,就差那麼一點同辛骨折的手又要斷第二次,不過包著紗布的傷口也因為如此冒出紅色液體。

  「謝謝……我、我還行……」好不容易把人帶回房間,同辛脫離了兄長的幫助,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床邊。

  「你現在這樣,隨時都要小心點。」他臉上的擔憂表露無遺,而這成為了同辛的壓力。
  「好啦。」彷彿是聽了太多次這種關心而感到厭煩,他隨意拿起放在矮桌上的筆記,躺回床開始讀書。

  見到弟弟難得認真念書,身為哥哥的同禾也不多打擾,開始做起自己的事。

  「欸哥……」
  「嗯?」已經換下制服的人坐在書桌前像是在寫什麼東西,不過仍回應了對方。

  「如果我不在了……這世界應該不會有任何影響吧?」他把筆記蓋在下半臉,雙眼看著天花板,想像著那個沒有自己的世界會是怎樣的畫面。
  「會有影響啊。同家就不會有這麼調皮的小兒子,我就不會這麼活潑的弟弟,小蒼也不會有會保護她的青梅竹馬了。」
  哼了一聲,他說:「這不算什麼影響吧?就算沒了我,也會有其他人來完成這些事的,不是嗎?」
  「怎麼這樣說?但是我習慣的我喜歡的弟弟就是同辛啊。而不是其他人。相信小蒼也是這樣想的。」說出這句話的當下,同禾看著弟弟,但對方卻避開了投來的眼神。
  「我倒是不這樣想……」

  離開了座位來到床邊,同禾坐在地上一面收拾著散落一地的講義,一面說:「每個人誕生在這世上一定有只有他能完成的事。而這就是他誕生的使命,存在的意義。」
  「那我呢?我怎麼活到現在非但沒有找到這件事還覺得自己乾脆不要活著好了。」

  聽見這番話,同禾腦中閃過該不會是因為受傷的關係才會變得如此心情低落吧?
  「總會有的。一定只有同辛才能完成的事情。」

  這句話並沒有安慰到同辛,而他也聽不下,只是一股腦地討厭自己。






  暑假的倒數幾天,天氣依舊晴朗,雖然入秋,但是氣溫還是突破三字頭,看著柏油路冒出陣陣熱氣就能感受那高溫。

  少年扛著書包,不過裡面卻只有筆袋跟錢包,以及一些不重要的零碎雜物。臉上瘀青已經消退差不多,但正值復原期,家人還是要求同辛戴上口罩才能出門。而被燒掉的頭髮則已經長出了不少,因為新髮偏褐色,現在的金毛再也不金毛,而是非常頹廢的布丁頭。

  生病期間怎麼可能還做染頭髮這種傷身體的事?以這為理由,阿蒼嚴格禁止同辛對自己的頭髮再動歪腦筋。

  踏進上課大樓,他走進了指定教室準備進行關係著他國二成績的補考大事。

  打開門,見到裡面還有其他人,他遲疑了一會,而更讓他倒退幾步的是坐在裡面的人。
  「看屁喔?沒死透的軟腳蝦。」氣焰是收斂了不少,但對方語氣還是很不客氣。

  是那五個當時把他打個半殘的人……

  穩下情緒後,同辛冷冷開口:「頭腦笨也在那邊跟人家學鬥毆,結果還不是來要來補考了。」透過口罩講出的每字每句都足以引起那群人再對他進行一次霸凌。

  「媽的!」其中特高的那個學生起身握拳一股惱就想往同辛打石膏的手再揍一拳好讓他閉上那張臭嘴。

  「媽什麼媽?考試啦!」忽然一道男聲從同辛背後傳出,轉頭一看,原來是負責他們這次補考的生教組長,同時也是同辛的班導師。
  「進去啊,卡在這裡就不用寫逆?」他身材壯碩,黝黑的皮膚仔細一看才會發現臉上的細紋似乎增加不少。

  將人趕進教室後,他環顧室內。
  「事情已經過去,該受到懲罰的,該休息的,全都告一段落了。現在……」他炯炯有神的雙眼特別盯著同辛看了好一會,「給我補考!然後全升上三年級乖乖拚基測!」

  班上六個男生一片鴉雀無聲,而導師停頓了一秒後,才接著簡單講解補考規則,並發下考卷。

  收下考卷,先審視過一輪題目後,同辛露出了沒人看的見的微笑。

  謝有蒼,我這次就考個九十分至少給妳看。

  
  交卷後,同辛是最後一個離開學校的,臨走前生教組長還不忘叮嚀他說:「別再惹事生非啦,你的事情影響學校很大,你自己受的傷也很重,給我安靜當個學生頂多只能偶爾違反衣著規定就好。」

  那什麼勸告啦。他笑得眼睛瞇起,但還是跟老師道謝才離開。

  踏上返家的路,在回家之前他會經過謝有蒼家,想想,他買了個少女最愛的鮮奶布丁想做為謝禮。
  不管成績最後有過沒過,對方替自己付出那麼多是事實,多少還是得表達自己的謝意才說得過去。

  拿著布丁,他按下謝家門鈴。

  「誰?」沒過多就,少女的聲音立刻從答錄機傳開。
  聽到對方聲音,感覺心情格外輕鬆不少,「白癡,我考完了,開門~」

  「欸?啊?等等等等!」謝有蒼像是在忙什麼,先要同辛在外頭等待,約莫幾分鐘後,鐵門才被慌慌張張地打開。  

  「幹嘛?偷藏男朋友在家不讓我知道喔?」將布丁塞進對方手中,他很自動的走了進去。
  就在這瞬間,謝有蒼一個轉身,將同辛阻隔在外頭。她臉色有些凝重地說:「不、不是啦,那個,今天……不方便讓你進來。」同時,她拉了拉短褲向右邊靠了些像是要掩飾什麼。

  注意到這小動作的人看了眼被掩蓋的地方,又看著少女,問道:「到底在瞞什麼啊?好歹我是終於脫離苦海來找妳欸,結果妳又這樣神秘兮兮的不讓我進去。」
  時間拖得愈久,謝有蒼的表情就愈難看,但她還是不讓步。
  「回去啦,今天真的有事情不方便讓你來。明天我去找你好不?」她把同辛輕輕推了出去,對方還來不及說些什麼,門就被關上。

  「掰掰!路上小心喔!」隔著門,謝有青悶悶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乾瞪著腐朽已久早就佈滿斑駁的紅色鐵門,同辛一臉疑惑,「搞屁啊……?」
    
  而背對著門的少女鼻頭一酸,緊握著手裡的布丁,顫抖地啜泣聲還不忘壓低,就怕被對方聽見。


  注意到外頭騷動的人靠近謝有蒼,小聲地喊了句:「欸……姊、姊……」
  「不要這樣叫我!」少女再度與對方對上的雙眼滿溢著淚水,「我沒有你這種弟弟!我不要你當我弟弟!」

  能相信嗎?眼前的人、那個落人去打青梅竹馬的少年居然成了自己的弟弟。

  「你這傢伙!到死都不准這樣叫我!如果被同辛知道了,我絕對要你好看!」
  她誓言絕不承認這段關係,再婚的是她爸爸,不代表繼母的兒子就得跟她有關係。她不承認!絕對!

  鏡片底下的眼神是那麼緊張畏懼,就像當時他看見瑟縮在地上的同辛一樣。

  他也很後悔啊,但是腦中卻有個聲音要他逃跑,跟這件事劃清關係。

  所以,他才逃避的。

  沒錯,他也是受害者,不該這樣對他的。

  「我只是要給同辛一個教訓……誰叫他嘲笑我是單親,是被拋棄的小孩!」
  「田邢甫,你是被拋棄沒錯啊!當你做出這種事卻沒被揭穿罪刑後,你就被世界拋棄了!因為沒人相信那會是你做的!」
  同樣是單親,但謝有蒼就不這樣自卑,被說單親又怎樣?被說拋棄又怎樣?人的心難道就那麼不堪一擊那麼脆弱嗎?難道就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證明給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看嗎?一定要夠過這種方式造成另一件悲劇發生?

  她不能諒解這個「假」弟弟的行為,更不能原諒他犯下的錯。

  而且更令人生氣的是,學校、家長、所有人都一概認定這是壞學生自己的鬥毆,對有著好學生印象的傢伙就得以赦免、略過?這是何等扭曲腐敗的世界?

  同辛沒有大家想的那麼糟糕!「金毛惡鬼」不是壞蛋!他反而是謝有蒼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

  各種虧欠、憤怒的情感驅使下,少女站起身,大喊:「你如果要住在這裡,我就走!我死都不會承認你!」

  田邢甫自視甚高的個性經不起這樣的污名指控,他也倔強了脾氣,說:「走啊,我只是在做保護自己的事而已,只是剛好世界都站在我這邊而已。妳如果這麼想跟同辛當一對悲情鴛鴦的話,就去找他啊!告訴他我們的關係,然後滾去他家住啊!我已經是謝家的小孩了,妳即使不想,但也得喊那個妳討厭的女人一聲媽媽,而妳討厭的我也變成『弟弟』了啦!」想不到自己鼓起勇氣吐露長久困擾著自己的秘密給終於變成姊姊的人,而對方居然是這樣的反應。大失所望下,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一股腦的就是非理性的反駁。

  謝有蒼本來就是個硬脾氣的人,她朝著田邢甫踢了塊石子,轉身就跑。

  「下地獄啦妳!」


  晚餐過後,同辛被母親留下來等著喝她用心熬的中藥。這時,櫃子旁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拄著拐杖緩緩走向,並接起電話:「喂,找誰?」

  已經恢復差不多的嗓音讓來電者一聽就知道是他要找的人,對方急忙地問:「同同學你好,突然這樣打來有點唐突,但是我想問小蒼有在你家嗎?」

  「呃……阿蒼?沒啊?你是阿蒼爸爸嗎?」因為看了眼那號碼有點熟悉,他才這樣問。
  「對,沒有嗎?那我知道了。如果她有到你家的話麻煩聯絡我好嗎?」

  感覺事有蹊翹,加上下午的表現很不自然,同辛難免多問了幾句:「阿蒼她怎麼了嗎?我下午過去的時候她人就怪怪的。好像心情不好。」

  有點為難,但謝父還是坦承了,「她跟弟弟吵架了……現在弟弟人也在生悶氣,我一回家就這樣,不知道想怎樣啊……」

  弟弟?阿蒼不是獨生女嗎?

  「抱歉,冒昧問一下,阿蒼……你們……不是單親嗎?」這時的同辛感覺腦袋一昏,心情備感沉重。
  「我最近跟和你們同校的一個同學媽媽再婚,叫做田邢甫,你認識嗎?那是小蒼的新弟弟。」

  當下,在同辛的心裡,好像有個尚未崩壞的地方裂出了一道縫隙。









  拄著拐杖的人一步一步走得快又急,一旁的兄長連忙提醒:「你走慢一點,這樣很危險。」
  吵著要出來找人的同辛額頭已經佈滿汗珠,他堅持不要被載,就怕對方躲進了機車進不了的巷弄中。而跟在一旁的同禾雖然也很擔憂女孩安危,可是他更擔心眼前的人因為一個意外加重了傷勢。

  「有什麼好危險的?阿蒼她不知道去哪了,我能不快點嗎?」他冷冷地說,但又意識到自己只是幼稚地將情緒宣洩在無辜的人身上,連忙道歉:「我、我只是很擔心她。」

  「我也是。」同禾臉色凝重,看得出他也非常擔心對方,「但是找人必須靠頭腦,而不是像個無頭蒼蠅跑來跑去。再說,依你現在的條件不容許你這樣做。」
  兄長說得沒錯,但他腦子就是不好,總是被嘲笑頭腦簡單的人怎麼會想靠智慧找人呢?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短暫的休息片刻,同辛將全身力量稱在拐杖上。汗水似乎滲入了傷口中,讓他兩腿發麻,不時感到刺痛。

  「謝爸爸有打電話報警了,也有去拜託電信公司幫他找女兒的手機定位在哪……你臉色看起來很糟,不然先到旁邊坐著,我打電話問問後續怎樣,我們再動身吧?」
  確實,情緒趨於平靜後,同辛整個人開始虛脫無力,要不是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怎樣,現在的他在路燈照射下,整張臉刷上一片慘白,就連嘴唇就開始泛紫。

  沒有拒絕,是因為傷勢好像又復發了,他一跛一跛的被扶到公園內的長椅歇息後,同禾開始撥打弟弟給他的電話號碼。

  大力喘氣著,這時同辛腦中才又反覆回想著當時少女的表情,還有她所說的每句話。
  「到底是誰這麼不想讓我見到?跟田邢甫有關嗎?」他懊悔著自己沒有堅持留在那裡,就這麼輕易的被趕出去。
  他也沒有田邢甫的聯絡方式,打給班導,他一聲命令對方乖乖待在家他會處理。

  怎麼可能?我是同辛欸?是人見人怕的壞學生欸。怎麼可能乖乖遵守老師的話……

  他苦笑著,笑得好醜好醜,笑著眼眶模糊,笑到噙著淚水。

  如果這世上針的存在著只有我能完成的事……

  「拜託,拜託……希望我可以找到妳……」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唯一還保持原樣的手背上。當下他單純覺得那就是淚水而已,連忙擦拭眼眶就怕被同禾發現。不過抹了抹眼角,他才發現連續滴落的不是眼淚,而是天上的雨水。

  「該死。」
  醫生千叮嚀萬交代,同辛身上的傷絕對不能碰到髒水,這也是為何他即使傷快好了也不能出門的主因。

  特別是夏日,突如其來的對流雨總是讓一般人措手不及,更何況是行動不便的傷患。

  他拄著拐杖,小碎步跳到前方不遠處的公用廁所。那裡有塊小屋簷可以暫時避雨,同禾如果要回來找人,也不至於找不到。

  滴滴答答的……充滿霉味的雨水肆無忌憚落下,一瞬間就成了傾盆大雨。

  他下意識向廁所裡跳了幾步,外頭的雨勢趨大,就像在為消失的謝有蒼哭泣。呼應著同辛上一秒的心情,只是他已經哭過,已經沒了那麼多的眼淚能流,只是悲傷依然存在著。

  「什麼聲音?」恍神之於,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但在這大雨拍打到地面的劈啪聲之中,混雜著嘩啦嘩啦的水聲。
  接著,他發現他所站的位置不知道何時居然流出了一攤水,差那幾公分他就快碰到。

  壓下悲傷,他順著流水處向內看去,出水的地方是女廁的某間廁所。好奇驅使下,同辛更是注意到潔白磁磚上匯聚成的小水流中,似乎混雜的一些鮮紅色。

  直覺感到不對,他小心翼翼撐著枴杖,點在沒有水的地面,一步一步撐了進去。

  「欸,裡面有人嗎?」他先出聲詢問,確認沒人回應後,才又更靠近些。

  一扇似乎沒鎖緊的門縫底下流出大片的紅水,用力出手一頂,被推開縫隙的門內……

  倒臥著一個他找尋已久的人。

  「阿、阿蒼?」

  綁著馬尾的少女緊閉雙眼,臉色蒼白,全身癱軟半坐在馬桶與牆壁間的縫中。她的左手腕浸泡在被掀開蓋子的水箱內,汩汩洪水像是瘋狂想要奪走謝有蒼性命似的冒出並流到廁所外,一直延伸到他最初躲雨的位置。

  而那把做為自殘用的刀則落在她的大腿上,血跡沾染到她下午穿的那條短褲。

  「喂……喂……白癡?」他顧不得細菌感染,顧不得疼痛,直接跪在地上,死命活命爬到對方身邊,用那隻骨頭尚未長齊的右手以不受控的力道又拍又摸著慘白臉頰,「欸、欸……不要、不要嚇我啦……」

  女孩緊閉雙眼的臉上似乎有哭過的痕跡。同辛非常害怕,但他還是伸出手指靠在謝有蒼的人中,「還、還有救!」他又驚又喜,無視掉身上的病痛,笨拙地抽出手機,過程中,還一不小心讓它摔到地面。
  
  「幹!聽話!」他二度面臨崩潰了,氣著這副破舊身軀,罵著自己還無法自由操控的手指,硬是忍住疼痛,用力的出手想要撿起。但一個顫抖,手機又再度掉回原地。

  「是要死喔幹!給我振作啦你媽!」憤怒悲傷交加,但他知道女孩正等著一個人出手,不管謝有蒼願不願意,就像她硬是幫同辛補習一樣,這男孩救定了她!

  再度撿起電話,他終於得以按下救護車號碼,「喂……?拜託,請救救阿蒼──」

  他看著不會笑不會生氣的人,混雜著絕望又帶著希望祈禱一切沒事。






  開學的第一天,理掉那些金色殘餘髮尾,換成平頭的男孩身上僅剩下一些結痂跟行動還是有些一跛一跛的後遺症。
  金髮惡鬼不再是金髮惡鬼。
  他來到一開始被圍毆的地方,已經安分不少的壞學生似乎有意願認真讀書了。

  就如他在醫院答應同禾還有謝有蒼的。

  再加上終於升上三年級了,多虧了謝有蒼的惡補,真的就如一開始拿到考卷當下的自信滿滿,他收到分數的當下還真讓班導師對他讚譽有加。
  「不錯啊!果然你的聰明沒有被這顆金髮吸光光,這分數如果拿到期末班上排名你還可以進到前十欸。真的很棒。」

  被稱讚難掩笑意,同辛搔了搔臉頰,仍不忘對方功勞。「阿蒼幫忙的啦。她真的很厲害。」還願意拯救一個已經世界放棄的人,她真的很棒。但這句話……同辛卻不好意思說出口。

  知道男孩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而感到珍貴,但身為班導的男子三思後還是坦承了真相:「謝有蒼轉學囉,你知道吧?跟田邢甫。」


  「轉屁喔……白癡……」

  烈日當空,那時的他就是在這裡被打的奄奄一息的。

  也是謝有蒼發現自己的。

  是她在他最需要拯救的時候伸出援手的。

  他也希望自己可以這樣付出,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對了沒。

  謝有蒼將他推出大門,同辛沒有握住她需要幫助的手。

  一直到開啟廁所的門,他才發現事情晚了。

  送到醫院之後,謝有蒼避不見面。一直到開學今天去拿考卷時,同辛才從老師那邊知道女孩的下落。  
  
  看的那片還有點褐色血跡的位置,男孩的心似乎缺了一塊。

  「我答應妳的話是有後續的……」握緊拳頭,手裡的白紙被壓出一堆摺痕,「認真讀書,我只限於國三而已……」

  如果我再回到過去那個同辛,妳還會出現拉我一把嗎?

  如果每個人誕生在這世上都有一件必須要完成的事,那我希望我可以再回去重新拯救妳一次。

  讓我握住妳的手,因為這是我誕生在世上,只有我,可以完成的事。






-完-



  後記:
  好久不見的系列《一群人》又重出江湖了!嚴格說來這系列我自認是本小屋的最原汁原味系列創作。果然,睽違一年後再度動筆依然能寫出那種觸動我心的故事。小屋經歷的短暫休息,《一群人》系列也跟著停擺,不知道怎麼的,今天重翻了這些故事我就認為這些人的故事不該就此停頓。所以……我就在今天瘋狂的拚出了這短篇。

  既然已經是系列的就不用擔心會看不懂,裡面的故事都是單篇完結,頂多是這些角色們之間可能有所連結而已。之後會把每篇故事內的角色整理出一篇文章順便介紹他們出場的情況等等細節,方便大家將整個故事連結起來。

  寫到最後我才發現這樣的模式比較適合我,沒有連載壓力,可以想到什麼就一連串的打出來,感覺真的超爽的~而且我又愛這系列的角色,雖然大多都走BE啦ㄏㄏ

  呃呃,總之我很希望能看到大家對於這片故事的心得,麻煩回應讓我知道好咪~~~~

  順道打個小廣告,這是系列文《紅色披風》中那個紅色披風本人,對,紅色披風就是同辛。啊不知道紅色披風是哪位的,可以順道看看給個回應啊!愛大家<3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3258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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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7 篇留言

凊愔泠 ♪ Lin
是會讓人想一直一直看下去的故事呢ˊ艸ˋ
結尾有點令人難過,過程中的劇情緊湊感接得很棒,喜歡這種小品的感覺ˊˇˋ

07-17 23:12

關燁
謝謝喜歡[e5]這類型的故事其實一直都是我比較擅長的(自稱#),也是寫起來做有fu的~~~~~~~07-20 21:45
靈體狀態
好文不用多說——咳咳,並不是我腦力見底,所以廢話力不足喔。(?)

嗯——我很喜歡最後男主角終於有了覺悟、重要的人卻已不在身邊的惆悵感,很美。

可惡我現在超期待後續的嗚嗚QwQ

07-18 01:51

關燁
謝謝喜歡[e7]
期待後續嗎?[e5]
正在想說下一個主角是要交棒給阿蒼還是田邢甫呢(思考07-20 21:48
御名
醫生千叮嚀萬交代,同辛身上的傷絕對不能碰到髒水,這也是為何他即使"""傷塊好了"""也不能出門的主因。

這邊想打的應該是傷快好了吧...?

07-18 03:01

關燁
是的,謝謝提醒,已更正[e6]07-18 22:45
聖使仙俠
好看!

07-18 09:54

關燁
謝謝你[e5]07-20 21:48
非法行為
所以同辛會得血癌??

07-18 11:36

關燁
是的~07-20 21:48
饅頭K君(´・ω・`)
喔喔喔,BE萬歲BE我的愛ヾ(*´∀`*)ノ(乾
覺得同辛蠻慘的但他先嗆就不對ˊ艸ˋ... 想用說的和解...但對方早被同辛印象嚇死。

不過眼鏡猴也是玻璃心拉(乾ˊ艸ˋ
有沒有三年後兩人在相見同辛是個成績很好的人阿蒼變成女流氓#的故事ヾ(*´∀`*)ノ(沒有##

07-18 12:23

關燁
居然喜歡BE嗎[e9]
對啊,可能壞人臉就是比較容易被貼上標籤啦嗚嗚嗚(幫同辛QQ

確實田邢甫滿玻璃心的(這點不否認#)
wwwww阿蒼不會變流氓啦ˊ艸ˋ(#
同辛就難說......[e5](欸07-20 21:50
希布拉
QQ有點難過但又說不出話來QQ
嗚嗚繼續看(點下一篇)

01-31 05:07

關燁
QQ這題材大多數都有點讓人鼻酸鼻酸的(摸摸)01-31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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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喜歡★huliou0911 可決定是否刪除您的留言,請勿發表違反站規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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