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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 最初到最後 (上)

作者:Secret.│2016-06-19 21:07:39│贊助:8│人氣:168
 
 
悶?難過?痛苦?後悔?
 
到底再說些什麼呢?
 
這不是什麼都不明白嗎。
 
而她,自己又是以什麼心態在看著眼前的人呢?
戲謔?或許吧。
她可以裝出生氣的樣子,又或者是很高興的樣子。
自己真的生氣嗎?真的高興嗎?
其實都無所謂吧。
 
 
在空間都歸於安靜的黑暗之後,上揚的嘴角也慢慢消失。
邪夜雙眼被繃帶纏覆,卻還是有著一種看著前方的感覺,彷彿繃帶根本只是裝飾品。
事實大概也就是那樣,那從來就不是〝阻擋〞,而是〝封印〞。
四周的景物被黑暗給吞噬,最終邪夜飄浮在黑暗之中,只有她,再無其他人,連她自己也彷彿要被黑暗給吞噬掉一樣。
純粹的黑,什麼都看不見。
 
放掉意識,就很像一般人說得睡著吧。
只不過不會做夢了。
只會反覆的看見以前而已。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會有。
 







 
 
 






開心是什麼?
難過是什麼?
 
大人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她知道那是代表著安撫與鼓勵的動作。
她看過其他孩子被摸頭的樣子,她知道接著她該微笑來回應大人。
應該會感到開心嗎?笑容是開心的意思。
可是她什麼感覺都沒有。
但依然笑了。
否則的話,大人們會說她是奇怪的小孩。
 
搖搖頭。
 

她一點都不奇怪。
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麼要開心、為什麼會難過。
就算不開心也能活下去啊。
 
她是一名白子。
大人們是這樣說得,雪白的頭髮、白皙的皮膚、血紅色的眼瞳,是白子。
大人們說白子很脆弱,於是大家都很保護她。
今年她五歲,從來沒有離開家門一步。
看著窗外的世界,她產生了『好奇』。
外面是什麼樣子的?那些綠地躺起來柔軟嗎?還是會刺刺的?
不隔著玻璃的話,會有花香嗎?可以感受到自然的風嗎?
為什麼其他孩子可以在外面奔跑遊戲?她坐在窗前,面無表情心裡卻充滿著疑問。
大人們對她的問題含糊帶過,笑笑著拉上了窗簾。
這個房間就是她的世界。
多麼的狹小而孤單。
無論他們給了自己多少娃娃還是書本,那一切對她都沒有意義。
她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不一樣了。
書上說,只有犯人才會被關起來,無法自由離開。
她是一名犯人嗎?
 
那年她十歲了,大人終於允許她可以在村子走動。
大人告訴她,村子以外還有別的村子,外來者都是壞人,絕對不可以接近。
她只能點頭,她並不知道外來者是誰,總之只要是不認識的一律都不接近。
這是個很好的方法,大人看見了她的做法,相當滿意。
於是她終於得到了短暫的自由。
 
可是,那一塵不變的生活很快又起了變化。
 
她喜歡待在一個安靜的小花園,那裡很漂亮,大人並不會到那裡來,也不會有吵鬧的小孩子。
雖然她也是個孩子,卻並不想和其他孩子一起。
其他人會因為她是白子而有不同的態度,她不喜歡這樣,所以遠離了。
那一天她來到那個小花園時,卻發現多了一個本該不存在的人。
 
那是一個人類,從來沒見過的人。
 
是外來者。她一下子就知道了。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不屬於這個村子的人。
白色的短髮,深色的衣物有些破破爛爛的,少年雙眼緊閉,看起來很痛苦似的。
那個人的到來讓小花園多了一股不一樣的味道。
是血的味道。
那個人的腿受了傷。
她呆愣在那,照理說她應該要回到村子裡,告訴大人這件事。
可是,他受傷了。
不管他的話,會死掉吧?
而且……他好像和自己是一樣的吧。
如果讓村裡的人知道了,他們會如何處置他呢?
可能會趕他出去,又或者是殺了他?
 
殺?
 
對於心裡突然出現這個詞,她感到一陣遲疑。
這時少年醒了。
淺色的眼睫顫動幾下緩緩睜開,眼睫下是帶了點深色的紅眸。
這不是和自己一樣嗎?
 
最後,她違背了大人的叮嚀,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所發現的這名少年,甚至偷偷為他治療。
像是要回報她似的,少年開始會向她訴說這個村子外的事情,那是她從來不知道的世界,充滿著更多更多令人好奇的事物。
少年從來不說自己,名字也是,只要一說到這個話題少年就會沉默,於是她也不提了。
「那妳的名字呢?妳總不會沒有名字吧。」
對於少年的問題,她露出了微笑。
「我叫,___。」
「這樣啊,___妳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嗎?」
「我想,可是……」
知道她在猶豫什麼,對一個從小被關在家裡的孩子,大人說的話幾乎就是全世界,使孩子忘了如何思考、如何去前進。
少年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沒關係。
「可以的話,有一天我想帶妳出去看看。」
 
「一輩子都待在這裡的話,太可惜了。」

她笑著點頭,那天她突然明白,那就是開心,即使只是幾句話,她的確感覺到了喜悅,不是刻意裝出來給大人看的那種,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在那之後,她愈來愈喜歡往少年那跑,但不能太頻繁,否則的話會被大人們發現的。
那樣的話,一切都完蛋了。有了這個認知,她讓自己的行動更謹慎。
不要刻意去裝,只要和平常一樣就可以了。和平常無異的行動,一樣聽話有禮,大人們就不會對她起疑。
這樣就可以了。
她對自己說著。
只要還能夠見到他,也許哪一天就可以離開這裡。
不知不覺,她已經愈來愈想要離開村子。
 
「你一直都能感受到快樂嗎?」
當她問出這個問題時,她看見少年的眉頭皺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平常但她還是察覺到了。
這問題不好。她心想。
但意外得少年回答她了。
「當然不能,」少年說道:「因為是妳我才說,世界不會總是美好的,但人總要裝得很快樂,儘管在那快樂的殼子下有多痛苦,也一樣……」
她低下頭,少年說得很對,就跟以前就算她不開心也要笑著一樣,笑著並不代表示快樂的,凡事都有兩面。
少年摸了摸她的頭,「這話題對妳還太早啦,小孩子無憂無慮一點才好。」
「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年她已14歲。
 
 
那時候,她已深深的相信著少年。
無論少年說什麼,她都幾乎不會懷疑。
「如果被村裡的人發現的話,會怎麼樣?」
「我會死吧,被那些人殺死。」
「可是,你和我不是一樣的嗎?」一樣都是白子。
少年笑了。
「妳還是孩子呢,對他們而言我也就只是個闖入者而已,和我是不是白子無關。」
她不明白。
「死亡,很可怕嗎?」
當她問出這個問題時,她感覺少年好像哪裡改變了,但她分辨不出來。
「不會喔,」少年微笑著,「只是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感覺不到……?」她偏頭,「但以前我也什麼都感覺不到。」
「但妳還看得見啊,還能觸碰到物體、能感受到溫度,而心臟仍然在跳動,那是活著的證明。」
少年指了指她的胸口,她將手按在左胸上,感受到心臟規律的跳動。
是的,她還活著。
 
「死是一種讓人解脫的方法。」
「死亡,會使人解脫嗎?」
「對啊,因為不管多痛苦,都感受不到了啊。」
「那樣子,也算幸福嗎?」
「我想是的,因為不用再煩惱了啊。」
「那,為什麼人要活著呢?」
如果死亡是一種解脫、幸福,人又是為何而活著呢?
少年對著她笑了笑。
「人們生來追求著幸福……不計一切代價,但他們不知道幸福就在自己身邊不是嗎。」
「身邊?」
「死是最簡單的幸福的話,但人們卻因為害怕而逃避,因為那是未知的事物,所以人們下意識的就會想要遠離,卻遠離了最簡單的方法。」
「那不是很笨嗎?」
「是呢,但人總要經過許多嘗試,花了許多年之後才會慢慢明白。」
「為什麼你知道呢?」
「因為我……妳和我都不一樣。」
「咦?」
「___妳要記得,我們和那些凡人不一樣,我們做為特別的存在就是為了引導人們幸福的。妳不也是被小心翼翼的對待著長大嗎?」
「嗯……可是、」
「我失敗了,」這是少年第一次說起自己的事,「我知道自己該帶給他人幸福,可是我失敗了。」
「……所以你才會受了傷?被他們攻擊嗎?」
「是啊,他們不能夠理解,於是想殺死我,我還沒完成使命怎麼能死呢。」
「就那樣死掉的話不行吧。」
「對,所以我想辦法逃走了。」
「我也會大人們殺死嗎?」
「會喔,如果妳不能夠給他們幸福的話,無法理解的他們一定會先下手的。」
「那該怎麼辦?」
雖然對死亡沒有半點恐懼,但她還不想這麼早死去。
「妳不是很想離開這裡嗎?」
她點了點頭。
「那麼妳該知道為了離開這裡,妳必須做出選擇。」
「選擇帶給人們幸福,或是永遠困在這裡。」
她的領悟力很好,少年稱讚的笑了。
「如果妳不能一次辦到,那麼就會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這樣的話我會建議妳最好選擇後者。」
「但是,我想要離開這裡。」
「這是妳的選擇,妳會害怕嗎?」
「……會。」
「別害怕,那是帶給人們幸福的儀式,一開始妳會感受到不適,但很快妳就會習慣,並且感到開心的。」
「開心?」
「是的,妳要帶給人們幸福,這是只有妳才能做到的事,我失敗了,所以交給妳了。」
「交給我?」
「妳會明白的,___。」
少年笑著說道:
「當妳下手時,妳就會明白,我才是對的。」
因為,我們是一樣的。
「方式是由妳決定的,不要被發現,只能夠成功。」
 
「當妳成功時就是妳離開村子的時候,到時,我會在村外一處等妳。」
 
隔天,少年不見了,小花園的花叢下只遺留了一把半個手臂長的刀具。
 
那是,她要用來帶給人們幸福的工具,對吧。
 
握緊了手中的刀,那一直毫無神采的紅眸像是發了光似的慢慢注入了情感。
 
 
 
 
 
 
                                                                                                        TBC.



嗯,一時興起寫了關於邪夜的一些.........
嗯,最初誕生的故事。

想說就分為上下兩章好了,下章晚一點再放。
如果我沒忘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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