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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飛鳥】告白殺人魔

作者:飛鳥│2016-06-09 20:27:31│贊助:130│人氣:1627

  告白殺人魔。

  定義:以傳統的情書,相約被害人見面並加以殺害之殘酷兇手。

  「我喜歡你。」

  打從他出現後,我們便被名為「喜歡」的恐懼鎖鏈給綁得窒息壓抑。

  而那股窒息的氛圍,逐漸化作人人自危的緊張感迴繞於校園中。告白殺人魔如今已犯下第三起案件,三個人死了,對一所高中來說是莫大的震盪。當然,對受害者的同學們也是一樣。

  市立OO高中連環殺人事件發生!

  行兇前發出殺人預告!?

  兇手依然在逃中。

  我想我們都累了。

  夕陽西下,使火紅的餘光滲透教室。我將雙腿放肆地疊在課桌上,胳膊則輕靠椅背。我目光茫然地環顧著無人的教室老半天,往昔的喧鬧彷彿歷歷在目,如今卻只剩下空盪的孤寂。

  視線緩緩游移於併列課桌間,有三張特別的課桌上各擺有一支花瓶。

  它們零星地被排在課桌陣列之中,靜靜等待主人的歸來。

  然而,那是永遠都沒有盡頭的等待。

  死者三人,兩個女生,一個男的。

  那男的嘛,恰巧是我唯一的摯友。

  我不是很擅長交朋友,所以那白癡就相對重要了。我永遠不會忘記森田他興高采烈向我炫耀什麼「終於輪到自己犯桃花了」之類的廢話。那天他興奮地向我告別,便再也沒有回來。

  隔天再次見到森田時,他已是一具死狀悽慘的屍體。

  他脖頸上深深的切口,幾乎將他整個頭顱都給扯斷。

  那傢伙雖然沒什麼長處,但絕不該死的這麼慘。

  「他媽的。」一股懊悔與自責瀰漫內心,明明那時已發生第一起案件了,但誰也沒能將兇手與告白邀約聯想在一起。所以我當下沒能阻止他、沒能阻止他赴往那死亡的約。想到此,我手抵額前悻悻然地咒罵著,久久無法釋懷。

  「哈。」

  然而,在那股悲憤過後,我的嘴角重新被賦予笑意。

  只因上天這次派了一個機會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我默默從抽屜中取出一張方白,是件信封,信封上用四葉幸運草做封蠟,別出心裁。而在那其中卻潛藏著致命的殺機。沒錯,四葉幸運草,這正是來自告白殺人魔的邀約。而那白紙黑字上,信件的領用人正是我、正是我山崎政宗。

  我正是「告白殺人魔」的下一個目標。

  我喜歡你。

  今晚十二點,請至教學樓頂樓,有重要的事情想向你說。

  比起其他受害者的信,我的信相對簡短許多。或許是因為大家都已經知道告白殺人魔的存在,所以他也不想再用多餘的花俏手段來隱藏自己了吧?從第一封信的「北川洋子」到第二受害者「森田揚一」及昨日被殺的「香取玲奈」,信的內容各有不一。

  但其結果卻是同樣的——赴不赴約都會被殺,沒有目標可以逃過死劫。

  「正合我意。」

  既然那麼想跟我告白,我就非得赴約不可,是吧。

  勾起赴死的忐忑笑意,我已經想好要怎麼面對他了。

  我收拾書包,起身準備回家。卻在此時,一股香甜的氣息湧入鼻腔,我驚覺來自臉頰上的搔癢觸感。頓時警戒地彈起身子,而身後那人卻比我更為驚訝,竟被我突然的動作給嚇得跌坐在地:「咦咦……」她疑惑地小聲哀鳴,驚恐的視線定睛在我身上。



  「山、山崎同學……那個……是我,對、對不起!」跌坐在地的她,第一句想到的話就是向我道歉,或許也可以說是她的口頭禪吧。速水翠葉,我的同班同學,是個怯弱怕生的女孩,意外的是,她跟個性孤僻的我卻頗為熟識。

  我跟她相識兩年有餘,雖然稱不上好友,但卻是稍有好感的女孩。偶爾她會來向我請教些課業上的東西、聊聊天,偶爾我會要她幫我做值日,回家路上遇到了也會和她去吃點東西。

  至少在告白殺人魔出現之前,日常都是這樣的。

  「妳……」確定是認識的人後,我鬆了口氣:「大家都回家了,妳怎麼還在這裡?」

  「可、可是山崎同學也還在這裡……」她怯生生地用眼角餘光偷瞄我,並小聲反駁。

  「我是有事情要處理。」

  「是很危險的事情嗎?」  

  「……妳剛剛偷看我的信了?」想起方才臉頰上的搔癢感,再看看她蓬鬆柔軟的髮絲,我頓時會意她方才是彎腰依附我身旁讀信。於是我皺眉而雙手抱胸:「速水,我說妳啊……」

  「咦咦!對、對不起……」她有些委屈地垂頭,兩手食指相點許久,這才鼓起勇氣迎上我的目光。她猶豫地看著我,語帶勸戒:「山、山崎同學難道要赴約嗎?很危險的唷……」

  接收到她的關心,我的態度略為軟化,但我還是堅決地微笑:「非得我去不可。」

  「不、不能報警的嗎?唔嗯,警察先生應該可以……」

  「警察抓得到他的話,我就不會收到這封信了。」

  森田也就不會死了吧。

  我不信任警察嗎?

  其實這多半是藉口也說不定,很單純的,我就僅僅是「不想輸」。我並不是會忽略自己缺點的人,正因為如此,我也知道這樣的選擇是錯誤的。但我還是不想認輸,現在是他殺了我的同學、殺了我的朋友,還準備向我告白呢。我有什麼理由逃避啊?

  我又有什麼理由,去借助他人的力量?

  「速水,妳懂嗎?非得我去不可。」

  「山崎同學……」速水小手握拳輕擱胸口,她皺眉似乎在猶豫著什麼,許久後她才下定決心地開口:「那……那我也跟山崎同學一起,人家不會讓山崎同學一個人的。」講到此,她像是吐出想說的話了,神情瞬間轉為釋然地傻笑。

  「別開玩笑了。」我感到有些意外,連忙回絕,轉身就要走。

  然而,這次卻換得她小手輕捏我衣襬,死巴著我不放的舉動。

  漠然回首,我皺眉瞪視速水,速水渾身一顫,隨即也眨眨眼,學著我皺起眉頭。兩人狠瞪對方片刻後,雙雙忍不住笑出聲來。我無奈地偏偏腦袋,低語道:「妳知道有多危險嗎?」

  「唔嗯。」她乖巧地點點頭,隨即燦笑開來:「但是一起的話,就不害怕了。」

  好吧,真要說我為什麼對她有好感嘛,就是因為她是這樣的女孩。

  怯弱卻又堅強的她,當初也是這樣鼓起勇氣向不良的我搭話。



  我們最終商議了下,決定先回家整頓,到十一點時再做集合。我回家後並未休息,只是翻出了以往聚眾鬧事時用的金屬球棒。我將之環抱於胸前,望著一輪明月,細細回想自己兩年多來的高校生活,我是變了不少,被這些同學改變不少。

  這份蛻變的感謝,我必須用了結報答他們,所以我不能害怕。

  披上外套,我踏出堅毅的步伐,孤身一人回到了夜晚中的學校。

  比起猶如驚弓之鳥的校園,校園外倒是一如往常的車水馬龍。街燈璀璨,賣關東煮的小車停靠附近,使香氣與熱鬧氛圍一併傳入我體內。我平靜地笑笑,四下張望尋找起速水的身姿。

  很快地,我在學校對面的超商前看見了她。她依然穿著白色的學生制服,用綠色的緞帶在胸前打了個大蝴蝶結。她壓著短裙毫無防備地彎下身與地上的流浪漢攀談,那流浪漢呆傻的模樣看來是不壞,但速水再怎麼樣也是粗心了點。

  「速水,妳在幹嘛?」

  聽聞喊聲,遠處的速水迅速回過頭,接著便跟流浪漢揮揮手告別。

  「啊嗯!山崎同學,人家在跟流浪漢先生問問情報哦。」她嘻笑著小跑步來到我面前,雙手併至裙襬前,可愛地微笑歪頭:「那、那個……遊戲裡不都要找些NPC問問情報嗎……」

  「那妳問到什麼了?」

  「咦……資源回收的價格之類……」

  「嗯,真是不錯,碰到殺人魔記得幫我問問,妳的屍體能回收多少錢。」我聳聳肩,也不等速水茫然沒反應過來,便逕自往我預留的密道處行。速水許久後才意識到我是在調侃她,便有些生氣的小跑步追過來,用腦袋撞上我的後背。

  一路上打打鬧鬧,我倒真忘了自己是來赴死的。

  我們鑽進我早就剪斷的鐵絲網內,躡手躡腳經過我調整好的監視器視角範圍。最終便通行無阻的來到教學樓。到了此時,漆黑的校園才讓我們想起狀況如此緊迫,我們不再交談,只是踏著那一階一階沉悶的樓梯,邁向告白信上邀約的樓頂。

  推開頂樓的大門,夜風瞬間迎面而來,時值秋日,吹得令人發顫。

  「嗚嗯。」身後,速水哆嗦了聲,雙手抱臂輕輕蹭著取暖。

  看著這樣的她,我微笑嘆口氣。沒有多言便脫下自己的外套,也不是多溫柔多紳士,我一把將外套甩到她頭上,遮得她愣了下,這才從外套底下探出翡翠色的眼眸,疑惑地眨眼看我。

  「穿上。」是命令句,我拉著自己的領帶,挑眉笑言:「妳可還要陪我一小時。」

  「啊……嗯。」她這才意識我的關懷,臉頰羞紅趕忙將外套穿好:「謝謝……」

  倚靠護欄,我們邊警戒著四周,邊聊起了一些往事。一開始講到一些同學的糗事,笑得頗是開心。到後來話題全都聚焦在我跟她的共同經歷上,我這才發現,原來自己跟她的牽繫已經累積了那麼多,回想起來盡是些快樂的事。

  「啊……那個,請用!」講得口渴了,速水從隨身包中取出一個小保溫壺,她為我盛滿一杯熱騰騰的清茶,便雙手遞上前,附贈甜甜的微笑。我一併接過了,仰頭暢快飲盡,暖意使我身心頓感放鬆:「哈,那麼照顧我啊?」說著,我將茶杯遞還。

  「山崎同學才是,一直很照顧人家呢。」

  她瞇眼朝我微笑,在夜空下她的笑容看起來格外動人。

  徐徐夜風拂起她娟秀的長髮,髮絲與笑容完美地融合成一幅美麗的畫。

  或許也意識到我正發呆看著她,速水瞬間滿臉通紅,回望著我的視線也跟著顫動。

  說實話,我被她勾住了。一直以來從沒有把她當成戀愛對象,只覺得是個可愛的女孩,到了此時我才意識到,我可能是喜歡她的。長久以來打打鬧鬧的,卻意外製造出許多專屬於我和她的回憶。現在那些回憶如洪水般衝上腦海,讓人頭昏腦脹。

  「山崎同學,那個……我……」

  她看起來也同樣混亂,雙眼迷濛水汪汪地注視著我。熱浪使她臉頰紅如蘋果,甚至都能看見具現化的蒸氣了呢。這是玩笑話,但她可真是燙到不行,會這麼說是因為我已經抱住她了。

  她令我意亂情迷,意識都跟著撩亂起來。

  我聽見她的嬌嫩喘息,與一句細微耳語。

  「山崎同學……我喜歡你。」

  這話使我全身寒毛直豎。

  我終於意識到了,那份頭昏腦脹的感覺,並不是所謂的意亂情迷。我踉蹌地推開速水,腳步癱軟地向後跌去。不久後便感覺背部撞到護欄的疼痛,我跟著就倚靠護欄,大口喘著粗氣並強忍住昏厥感,努力支撐著身子:「速水,為什麼……」

  「咦咦……什、什麼為什麼?」

  速水一如往常,茫然地看著我。

  「為什麼殺他們。」

  講到此,強大的暈眩感幾乎讓我失去意識。但我還是勉強看見她從呆傻的神情,逐漸勾起平靜的苦笑,她雙手交握於胸前,無奈地歪著腦袋:「唔嗯,一開始是洋子,她老說著山崎同學好帥好帥……啊!人家也覺得山崎同學很帥氣的哦。」

  她滿臉羞紅地搔搔蓬鬆秀髮,同時燦爛地笑開:「不過不過……只有人家能這麼覺得。」

  嚓、嚓、嚓。速水用一封信將北川洋子誘騙至此,她調皮地悄悄靠近,甜蜜地微笑著將剪刀送入北川的後頸部,接著便像做起手工藝般,哼著小曲為北川的肌膚剪出幾個漂亮的星型。

  彷彿看見了兇殺場景,我咬牙用僅存的氣力低語:「速水,妳……瘋了。」

  「唔嗯。」她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接著思考似地將手指抵在下唇:「啊,接下來是森田同學吧……他、他好像對我有好感,那個……有點害羞呢。」速水尷尬地搔搔臉頰,對戀愛話題有些不擅長的模樣:「所、所以森田同學才想撮合玲奈和山崎同學呢……」

  「妳他媽到底在說什麼……」

  當森田持著告白信,走入那偏僻的校舍後方時,第一眼看見的是速水,他樂壞了。他訝異自己心儀的對象竟然會邀約自己。還這麼想著,速水便給森田一個甜蜜的擁抱,使森田久久無法自拔,甚至到他喉嚨被生魚片刀切開之時,也沒有從糖果陷阱中回過神來。

  「速水翠葉,妳個混蛋……!」

  我踉蹌地爬起身,持起球棒就往速水頭上猛擊。

  只是還未有擊中手感,身子便癱軟地向前撲倒,球棒跟著滾落一旁。

  「唔,然後玲奈也好過份……她答應會幫森田同學這個忙……這樣才不能原諒呢。」

  收到預告的香取驚恐地躲在家中,父母出差去了,明天才會回來。她沒人做伴,身為好朋友的速水當然不能坐視不管。所以她來了,來陪伴香取,她叮咚按著電鈴,香取歡天喜地的迎她入內,泡茶準備與好朋友渡過這最難熬的一晚……被慢慢切開肚子的一晚。

  舉一反三,所有人都落入了熟人的陷阱中。

  沒有人會想到,殺人魔是那怯弱如幼犬般的女孩。

  沒有人會想到,她那無害的笑容下,潛藏著什麼樣的怪物。

  就連我也沒有想到,就這麼喝了她貼心準備的溫暖清茶,該死啊。

  我無奈地苦笑,感覺速水跨坐上我癱軟的身子。她將臉埋入我的胸膛,依偎的蹭了蹭,那甜言蜜語此刻聽起來滿是腥味:「真的好喜歡好喜歡……要是山崎同學也能喜歡我就好了。」

  只可惜,連把她推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只剩面部有所知覺,就這麼傾聽著周遭動靜,試圖尋找一線希望。

  或許是老天聽到我的祈禱了,我很快就聽見遠處傳來警衛的怒罵聲。

  「嘿,速水,警衛大叔要來抓妳囉。」我強作鎮定地笑道,試圖讓她感到害怕。

  「咦?警衛先生不會來了哦。」在我還沒意識到她想說什麼之前,她便給我一個最絕望的解答:「人家給了流浪漢先生一萬元,要他纏著警衛先生一整晚……」剎那間,我雙眼發黑。

  「這、這樣就沒有人會打擾我們了……」

  連視覺都消退的我,在朦朧間聽到了些什麼。

  只是,我選擇不去聽,好比要把我囚禁到哪什麼的。

  又好比要永遠在一起什麼的,媽的,好吧,我全都聽見了。

  而在那手腳筋脈都被撕裂的疼痛中,我最後聽見她慶幸地傻笑。



「謝謝你肯來赴約,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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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7 篇留言

央昂昂昂夜
超黑~

06-09 20:32

飛鳥
嘿嘿嘿06-09 23:08
小洛
一開始就發現o<<兇手只有一個!

06-09 20:40

飛鳥
其實我本來想寫更多鋪陳的 但太懶了06-09 23:08
天樞D奧古斯特布麗
看到翠葉出來就知道又是一個腦子已經燒壞的狀態了0V0

06-09 20:42

飛鳥
翠葉也有正常的篇幅ㄚ!06-09 23:09
別再衝啦
腹黑的翡翠萌萌搭

06-09 20:44

飛鳥
天然黑06-09 23:09
月下七光
阿七想當速水>A<

06-09 20:54

飛鳥
8706-09 23:09
虛無
看到殺人魔題材就知道是翠葉了......(凝重)

06-09 21:05

飛鳥
為何!?06-09 23:09
伊祁青歲
壞掉啦!!

06-09 21:20

飛鳥
原廠修理06-09 23:09
白髮控-戮劍心
壞掉啦!

06-09 21:31

飛鳥
三年保固06-09 23:09
檸檬
病嬌好讚歐歐歐^qqqqqqq^

06-09 21:31

飛鳥
超讚ㄉ06-09 23:09
Rubik
喔喔喔殺人魔好讚!

06-09 21:38

飛鳥
好喜歡你殺人魔06-09 23:10
Trinity
剛接觸這個作者的小說,所以完結了嗎?

06-09 21:46

飛鳥
這只是短篇ㄛ 我久久才會寫一次長篇06-09 23:10
就是愛貓
看到速水出現,心裡馬上出現“啊~就是這孩子啊…”的想法呢…
都是你在唐吉柯德那裡把他們小倆口弄得太有ㄅㄧㄥ……咳!太恩愛的關係

06-09 21:52

飛鳥
唐吉軻德的他們比這篇正常啊!06-09 23:10
小洛
ˊWˋ病嬌女那麼危險.....現實中誰吃的下去阿

06-09 23:13

無名小貓
我比較喜歡唐吉軻德篇裡面的他們#

06-09 23:19

銀@Umi最高
啊………壞掉的翠葉其實也不錯—真實感想:幹我要睡覺了啊!!!!

06-09 23:28

虛無
沒辦法啊......翠葉崩壞的形象深入人心(遠望)

06-10 00:00

JEFung3945
平行時空的崩壞 CP

06-10 0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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