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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公會】【第三篇短期──永眠之懼】龍的夢境

作者:蜂鳥的左足│2016-06-01 01:27:34│贊助:24│人氣: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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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維持生計,海納桑找到了一份珠寶店專櫃的工作,而在那天晚上的血腥鎮壓之後,海納桑還是正常上班。
 
那個時候,他本來打算到附近去看看走走,但遠在入口處就被壅塞的人潮打退了主意,回到下榻的旅店之後,打開電視,這才明白了現場是什麼樣的情形。
雖然他沒有來到阿斯嘉特前的記憶,但不知道為何,對人民起身為了自己而抗爭的情景卻有幾分熟悉。
 
抗議是人們用來抵抗強權、表達訴求的手段,
原先,海納桑還大大的稱讚銀星居然有這種包容意見的度量,但隨著事情的惡化,被染成赤紅的天空與逃竄的人民,使他疑惑了--
 
--這是我所認識的阿斯嘉特嗎?
 
從針對冒險者的政策一直到黨派鬥爭,海納桑都覺得沒有所謂。
畢竟,國家嘛,本來就不可能永遠和平的,儘管質疑其自由信仰的聲音越來越大,但他也樂觀的相信,阿斯嘉特的本質並不會在這之中消失。
然後他才明白自己錯了。
 
曝死街頭的人們是不會復活的嗎?
隔天早上的街道透出異常低迷的氣息,同事請假了,因為他的兄長在鎮壓中被人踩踏致死,沒有人想要多談這件慘劇。
他對官方的做法感到噁心,對身邊的傷痛感到無能為力,看著在新聞裡哭到無法接受採訪的罹難者家屬,胸口彷彿是被重物壓住了,難以呼吸。
 
就像是......感同身受一樣。
 
所以他睡覺,用大量的睡眠來帶走時間,然後希望時間能帶走傷痛。
 


冷風呼呼的颳,打在木屋鬆動搖晃的小窗子上,一名男子連忙將厚重的獸皮掛在上頭,擋住意圖闖入的冷冽寒風。
 
海納桑發現他坐在牆角的小沙發上,眼前是這棟木屋的客廳,格局相當開闊。
房間的中央是餐桌,旁邊則是書櫃與壁櫥,裡頭整齊地放滿精緻的杯盤、廚具;地面的另外一邊,有一個通往地窖的小門,上頭還壓著一個雕花的木箱,整個房間給人一種低調奢華的感覺。
 
壁爐裡燃燒的柴火,把房間照得通亮。
火堆前的少年舒服地窩在一幢鬆軟的棉被裡,海納桑沒有看清少年的臉,因為他正背對著自己。
 
身體沒辦法行動是海納桑最後發現的事情。屋內的兩人並沒有發現他,他也無法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與其說是幽靈,海納桑更認為自己像是「坐在電視裡頭看電視」的狀態。
 
「明天我來把那個窗戶釘起來,要不然遲早會被吹壞的。」
男子走了回來,把少年的身體當作枕頭地躺了下來。
那是名身體相當厚實的壯年人,外觀看來大概四十初頭歲吧,留著短短的鬍子與凌亂的中長髮,
 
迪歐,海納桑的心理出現了一個名字。
他從未見過此人,至少不曾在阿斯嘉特見過,正當他疑惑之時,少年轉身增添了他的驚訝。
 
少年的金髮金眸是海納桑第一眼注意到特徵,而如爬蟲動物般細成一線的瞳孔則證明了這絕對不是個單純長相相似的巧合,
這是他自己,過去的自己。
 
少年依偎在男子懷裡,兩個人,享受著冬夜裡的爐光,似乎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海納桑不能確定。
不像是親人,更不像是朋友,這是甚麼樣的關係?他心裡想著,越趨不安。
 
忽然間,海納桑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轉過身去,穿過木牆跨出了房屋。
沒有想像中的大雪飛舞,眼前的天空竟是晴空萬里,縱使身體無法直接感覺到,他依舊覺得有幾分炎熱。
 
街道上的人潮眾多,幾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人們行進時穿過了海納桑的身軀,這證明了現在還是在奇怪的狀態下吧。
 
他很快就意識到這個場景裡頭,應該聚焦的人,
又是那金髮少年,一旁牽著的那人,也同樣是名為迪歐的男子。
與剛才相比,男子的外觀衰老許多,一頭長髮頭髮剃成了平頭,原本烏黑的髮絲已經化為灰白,但少年的樣貌卻沒有改變。
 
然而,不變的東西還有兩人臉上的笑容。
 
依照海納桑到阿斯嘉特之後養成的常理看來,這樣的年紀是沒有牽著手的必要了,少年的手還是依舊緊扣著男子,彷彿周遭的人都不存在似的。
 
海納桑看著那手,看得出神。
那兩人走過大街,穿過小巷,不知何時又走到了森林裡、山崖邊、湖泊畔,
男子的頭髮一直掉一直掉,上背的弧度一直彎一直彎,少年的卻還是那個樣子,年輕、稚氣,抓著再也走不動的男子,走在傾斜的陡坡。
 
不想再看下去了,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意志終於能夠影響行動,或是這本來就是畫面的一部分,
海納桑閉上了雙眼,但遮不住聲音和感覺,他依舊可以透過眼皮,看見前方一盞盞紅色的小小火燭,還有被花窗玻璃染成七彩顏色的陽光。
四周一片靜默,細聲的啜泣被環境放大,環繞在空間中,從四面八方傳進他的耳中。
 
別哭阿,你不要哭阿,
雙眼睜開,少年那雙金色的細瞳,把視線直直射進他的眼中,把同等的難過施加在海納桑的心中。
 
死這種東西,並不會隨著年齡增長或經驗累積而變得越來越可怕,
能夠把恐懼的刻痕在心中刻出一道裂縫的,
只有日復一日累積起來的羈絆,如那不起眼的一絲細流,一點一滴把恐懼侵蝕成深谷。
 
此時,自身的死亡已經不足為懼,因為你最珍視的那條性命再也不是自己的了,他的死,將比世上的一切痛楚都要來得強烈。
所以這就是永生的悲劇,也是身為龍的罪孽,
你將注定在生命之中不斷失去一切,直到你的心麻木,再也感受不到分毫的苦痛,
接著你會開始收集寶物,冰冷卻永恆的寶物,金幣、鑽石、手工藝品,
到這個時候,龍已經無敵了,因為再也沒有東西能夠傷得了你。
 
少年把眼淚擦乾,往海納桑走來,
「有些事情,不要想起來也比較快樂,不是嗎?」
對方伸出的手輕撫著他的臉,觸覺回來了,海納桑清楚的感覺到少年的手心與眼淚的溫度,
他擠出一個微笑,但有點搞不清楚是誰做的,兩人的身影逐漸重疊,眼前越來越亮,彷彿是火光溫柔地將他擁入懷中。
 


好熱。
這是海納桑醒來之後唯一的感想,天氣怎麼能夠這麼熱。
 
天色微微的亮了,時鐘上顯示著五點十五分,距離該起床的時間還有好一大段,海納桑有點不知道該做什麼,只是躺在濕透的枕頭上望著天花板。
稍微摸了摸發燙的臉頰與潮溼的眼眶,他對自己哭泣的原因感到疑惑,畢竟夢裡發生的一切他皆渾然不知。
 
只是心裡那份壓迫感又增加了,如同用螺絲又再旋上幾圈,他沉默地不發一語,應該說,就算他試圖發話,也沒有人能夠聆聽。
 
我到底是誰,海納桑始終沒有確切的答案。







本來打算寫三個夢的,但我太高估我自己了
我寫得出來就阿彌陀佛啦
字數: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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