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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想藍-世界末日⑦

作者:橘みかん│2016-05-30 02:19:30│巴幣:20│人氣:165
 
Joe’s side
 
  「我們會追上你們的!」

  我對著逐漸遠離的傑夫父子大喊,但是他們並沒有揮手示意,更沒有回頭。

  吉恩將莎菈擁在懷裡,小聲地安慰著她。
 

  當我們回到人群中,人們已經開始分發糧食,就好像剛才的事都沒發生過。

  這讓我覺得有些氣憤。
 

  「你們還在幹什麼?」

  吉恩的怒吼讓這些人停下了動作。

  「還能做什麼?大伙兒都餓壞了。」

  聽了那正在幫忙分發水糧的男人所言,吉恩大嘆了一口氣,像是想把怒氣壓下。然後說:「別所有人都待在這,去把其他人都找來!等全員到齊之後就出發,要吃可以路上休息時吃。記住!要把『所有人』都集合起來!──搜索隊就先休息,大家都累了吧!」

  我們在快到市集的時候有先吃過乾糧,現在壟罩在我們身上的只有疲憊,而我們也只有集合完人群的這一點時間可以休息。
 

  希望可以趕上他們。
 

  我並沒有睡得很入眠,滿腦子想的都是希望傑夫兩父子別走得太遠、或者是如果當初有跟上去,就不用這麼擔心。

  當我醒來時,神父還呆滯地坐在一旁,只是用同樣地表情緊握著胸前的十字架,待吉恩一聲令下,大伙兒才帶領著剩餘村民出發。
 

  一路上,氣氛相當沈重。

  除了沒有目睹那場騷亂的老弱婦孺。

  為了不在他們心裡留下陰影,他們在動手前將這些人隔離。

  後方跟隨著的人們腳步輕快,心情愉悅,只是為了新的生活前進著。
 

  真是羨慕他們。
 

  傑夫一家是離我最近的鄰居,雖然村裡的人說傑夫有些孤僻,但是他及夫人對我父母都相當照顧。在我看來,他不過是個愛家的普通好男人,只是有時比較不善表達。

  在我父母過世之後,傑夫及諾拉夫人也將我當一家人一樣。

  然而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卻幫不上什麼忙。
 

  甚至在最後棄他而去。
 


 
  帶著一大群人讓我們的移動速度比想像中緩慢,終於,在柴火即將用盡時,我們等到了奇蹟。

 
  黑暗中的天空帶了點紅色,一顆星星緩緩地發出柔和光芒。不,我們以為是星星的漂浮物越來越大,像是吸收了什麼能量,就像我們所熟知的太陽,它,散發出類似的溫度,也逐漸讓大地重新沐浴在陽光下。
 

  大伙兒歡欣鼓舞,更多人感動得哭了。

  為了撫慰所有人,神父向吉恩請求:讓他帶領著大家一起祈禱、並感謝這個奇蹟。

  之後,才繼續前進,並在太陽即將第二次西沈之時抵達湖邊──我們預計的補給場。
 

  卻在那裡見到怵目驚心的場景……
 

  傑夫說得對,湖水正急速地退去。

  這一次,我們清楚地知道原因。

  當我們接近湖畔,地上滿是散發出腥臭味的死魚。

  「……我的天啊……」

  有人小聲地發出驚嘆聲,那些後頭才跟上來的人們也嚇了一跳,有些孩子甚至哭了起來。

  我們想要在太陽落下之前尋找能充當補給水糧的東西,但最後,卻發現本應是湖的「中心」位置開了一條大裂縫,就像我在傑夫家看到的。

  這一次,裂縫吞噬的是湖水,不僅是湖裡無數的生命,還吞噬掉我們面對未來的信心。
 


 
  「呀──」

  我們才正在煩惱,接下來的路程中水糧要如何分配,在營地準備生火休息的人群卻發出驚恐地叫聲。
 

  我跟著吉恩他們一起過去看看,神父像是站在人群的中心,一些備用的木材還散落在旁邊。

  「怎麼了?」吉恩問。

  莫非是神父年紀大了,閃到腰無法動彈嗎?──我原本想這樣活絡氣氛。

  其他人似乎對著神父面前的「物體」感到恐懼,其中一個男人跌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

  不僅如此,連吉恩也在神父身旁止步,他驚訝地摀住嘴巴,想用深呼吸來使自己鎮靜下來。

  到底是什麼?

  我往他們注視的方向看──
 

  傑夫和史帝。
 

  他們兩父子靠在一顆巨岩上休息。是啊!就他們兩個人,在缺少水糧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比我們快到達城鎮的!

  「傑夫!太好了!我很擔心你們呢!」

  我立刻到他們跟前,但是傑夫父子對我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是跌坐在一旁的男人發出的聲音更加吸引我。

  他用發抖的手指著,還是不斷重覆同一句話:「死死死……死死了……」
 

  「喔!不……不……」

  就在我還意會不過發生什麼事的時候,神父屈膝跪了下來。

  「神啊!上帝啊!我偉大的天父啊!這是您給予我的懲罰嗎?」
 

  「什麼……傑夫!傑夫!史蒂!」

  無論我怎麼呼喚、搖晃,他們父子都沒有再睜開眼睛。

  神父崩潰地哭叫聲不斷迴盪,四周只剩下哀戚,以及掃蕩不去的罪惡感。
 

 
  我們在一旁發現一個小小的墓,從傑夫和史蒂父子的遺體可以看出,他們那沾染泥土及擦傷的手指,必定是親手埋葬湯姆而造成的傷痕。

  原本留在附近的備用水已被傾倒,他們身邊只剩一個空的水糧袋子,正是傑夫帶著孩子離開時,莎菈拿給他們的。
 

  最後,我們將傑夫和史蒂合葬在湯姆的墓旁,至少現在,再也沒有人能將他們父子分開了。

  神父將他胸前的十字架取了下來,掛在用兩根木頭做成的簡易墓碑上。他跪在墓前小聲禱告,一直到我們要重新出發了,才被吉恩攙扶起來。
 
 

  我們雖然安然到達該城鎮,但卻無法像預計的那樣留下來發展。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水源不足,不僅如此,島上的氣候越來越熱,甚至從那裂開的地面湧現出來的,不是清甜的水源,而是滾滾的泥漿。

  為了使犧牲不再擴大,島上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海邊,用盡所有工具及材料做出好幾條船,這個地方已經無法讓人生活下去,大家都想逃離這個「故鄉」。

  雖然我們不能確信,逃離這座島之後,是可以找到令我們熟悉的環境?還是一樣的地獄?

  我們還發現,月亮失去了週期變化,它永遠是一個發光的圓球,就跟那天看到的「太陽」一樣,太陽昇起時,天空也會亮起來;當太陽落下,月亮緩緩高掛,天色也會漸暗。不同的是,在太陽和月亮後面的那片天空,一直都是令人發毛地紅,接近黃昏的橘紅色,卻又有著說不出來的恐怖。夜晚,雖然萬里無雲,天空中唯一的發光體就是那顆月亮,就算背對著它,閃爍地星辰依然不見蹤影。
 

  就好像只有我們,被關在這個紅色的世界。
 

  好想念那片藍天。
 


 
  所幸我們在海上撐過艱難地時刻,一直往西南方航行的我們終於扺達陸地。

  大家帶著僅存的家人與少數家當,準備從這片大陸展開新的生活。
 

  只有神父選擇留在這裡。

  神父留在我們上岸點的附近,在旁邊的高山上建起小教堂。
 

  「嗨!神父。」

  「喔!你是……喬?還沒出發嗎?」

  神父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繼續敲敲打打,那是一些他到山下向當地人募來的建材。

  「總有一天吧!你需要幫忙嗎?」

  我捲起袖子,神父也毫不客氣地指示:「謝謝你!我正煩惱自己一個人要如何搬運大柱子,如果你有空……」

  「好吧!我就是來幫忙的。」

  「喔!太好了!願神保佑你。我向山下的人借了一台馬車,我們需要去把一些重物搬運上來。」
 

  路上,我忍不住開口問了。

  「為什麼你要在那個地方蓋小教堂呢?」

  在閒聊的途中,我突然插進了這句話,神父停下了腳步,但也只是一下子,他回答我:「我想……是贖罪吧!那個山上,可以清楚地看見那塊島。」

  聽了神父的回答,我沈默著。

  神父錯了嗎?

  確實,如果他沒有答應那個人,將湯姆當成食物一般,即使傑夫回來,沒有看到那一幕也不會那麼生氣,更不會因為這樣,帶著史蒂離開,並在最後水糧用盡、虛弱而死。

  在那樣的情況下,任何人這樣的請求,都是難以抉擇的吧!

  就像那時,我畏縮著,不敢跟著傑夫父子一起離開。
 

  我們走到了山下,馬車旁圍繞著一群人,一問之下,許多人知道神父要在山上蓋小教堂,以追思島上無端受害的人們,都紛紛表示願意前來幫忙,使我們的作業輕鬆、快速許多。
 

  數個月後──

  「哦!喬,你是今天出發嗎?」

  「是啊!神父。這是一個很不錯的地方,山下的孩子們也玩得很開心。──小心點!孩子!別弄傷了自己。」

  神父的胸前掛著一個木製的十字架,那是他用「那塊土地」上的木材做成的船槳切下,自己慢慢雕刻出來的。

  看著他仔細叮嚀來教堂玩耍的孩童,我笑了。

  也許他找到另一個贖罪的方法。

  「對了!神父,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我要結婚了,不論多遠,一定會帶著妻子來這裡,讓您在神的面前,在我們的故鄉前,為我們證婚。」

  「……當然!如果那時我還活著的話。」

  神父笑了,我也笑了,我們笑中帶淚,背負著無可抹滅的過去,邁向未來。



本來是打算這一節就給它結束的,但預定的內容還有一段
而且今天又正好MC來不舒服,整天痛到快昏倒了(掩面
趁比較舒服時把這節剩下的1/3打完,下一節就讓我再拖一個禮拜吧

關於這兩節的宗教情節較重……其實我本人並不是基督教也不是天主教徒
只是覺得西方的設定,宗教方面用類似的較好,所以我也沒有在內文中明說島內居民信奉什麼教。
如有不對或不敬之處,尚請見諒,並請不吝指教
雖然不能說很完善,宗教方面有錯我會盡量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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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7 篇留言

齊格菲奇恩・高雄尼克
閱了[e35]

05-30 02:41

橘みかん
謝閱w05-30 03:47
橘みかん
自己看了一遍發現好多錯字啊(囧
不管了明天起床再改

05-30 03:57

橘みかん
結果起床如廁後順手改了= =
本來想喬提醒孩子那後半句應該是神父的台詞,現在想想好像這樣也可以w05-30 04:22
吳旻( °∀°)
辛苦了~

05-30 06:56

橘みかん
謝謝ヾ(*´∀`*)ノ05-30 09:25
珀伽索斯(Ama)
不會不會,你也辛苦了,只是沒想到傑夫與史蒂也和湯姆一樣死了,真的打擊很大[e19]

05-30 22:22

橘みかん
欸!?真的嗎[e8]
原來天馬是愛heppy end
真抱歉讓你失望了,嘿嘿嘿(偷笑
我是準備雖然雖然sad end但是很溫馨,希望能寫出這樣的感覺[e16]05-30 22:45
不務正業A小說家
傑夫一家竟然都掛了...
難道這是一種【不要留下孤兒或孤父,因為這種心靈受創的人很可能變瘋子】的想法?

好啦我在耍白癡,

期待結尾囉~

06-04 01:04

橘みかん
或許是吧?XD
因為傑夫在人格設定上比較孤僻,家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其實史蒂死時他大可把兩個孩子都埋葬後往回走、或者在食物都吃完時往回走,至少他(跟史蒂)的存活率會上升。
但是個性較孤僻,當然並不是說所有類似個性的人都是這個樣子,應該說失去了所愛的全部,他自己一個活下來不知道能做什麼?要為什麼而努力……之類的。
因為他雖然年紀較長,生活上跟其他人的溝通以前都是靠老婆(希望我有傳達出這一點),所以跟喬比起來,他反而無法去結交新朋友或尋找新的未來。
我覺得現代社會中也並不是沒有這種人……

啊……好像說太遠了[e17]06-04 01:41
不務正業A小說家
哈哈,妳回復得好用心哦,不會扯太遠啦
聽妳這樣仔細分析後,更有感覺啦~

原本只是半開玩笑的打那段話,
但就像妳說的,這樣的安排或許才是不幸中的大幸吧,sad end中的happy end

現實社會中確實很多這種人吧,只是沒被看到而已QQ

06-04 11:07

橘みかん
一不小心就認真起來了(羞06-04 14:07
小刀
明明很悲傷,看到結尾,作者自述又讓人會心一笑

10-21 01:40

橘みかん
你怎麼可以這樣wwwwww
下一節準備好衛生紙吧(惡10-21 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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