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之身所隱藏的脆弱》
深夜直至,暗色降臨於人們心中,沉睡竄入於人類的眼簾內。夜幕之下,所勾勒的回憶肆起,並非己之所願,更非己之所望,每當有任何疙瘩、芥蒂、猶豫,殘留於心的某個角落,那股聲音就會不斷騷擾、魅惑著自己。
『你就是這麼沒用,才會被拋棄的。』
這是發生在前往獸喉據點後的某天晚上,那些夜晚,同樣的夢境不斷重複著,那不符合當時,卻又十分現實的場景,日影當然知道這是假的…本來應該知道的…可是每當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以無奈的表情看著停滯的自己
在夢境的當下,恐懼感卻又不斷的浮現,被拋棄的場景,被友人嘲弄的場景,無法被人所器用的場景,然後是最接近死亡的場景。又再度的迎面而來,而那股聲音也接在後頭。
『弱小、膽小、無用、一事無成,這就是你。』
(夢境)
那是一間幽暗的房間,深入了獸喉據點中,因『鋼箭任務』需求,需要到據點中深處的團長房間中,將房間裡面有的東西全部拿出來
一開始我以為裡頭的東西頂多就是一些機密小檔案之類的,結果盡然不止,而是多達40公斤的書本都還在裡面…真是太誇張了…
但是身為冒險者…不…。是已經簽了契約的人來說,早已沒有回頭路了,但是正當自己要去搬書時。
亞茵───曙葉小隊當擔顧問的她,卻使用了神秘的道具將如此厚重的書甚至其他東西都一併裝入袋中,當然曙葉也有幫忙裝一點。
可是自己卻沒有幫上忙…
因為自己沒有像他們一樣的手段呀…這是…不可抗力,沒錯…而且…自己只要再打鬥的地方多出點心力就行。
『可是你剛剛不也害他們受傷了嗎?』
這句話所指的是,再一開始日影沒有判斷好對方的攻擊模式,而導致對方的攻擊有機可趁。
在聽見聲音時,日影抖了一下,所以他知道了。這裡是夢境,但是又要重新開始了。
【噩夢上演。】
不理會的日影,開始繼續照著劇本走,打從一開始就會成功完成任務,且沒有遇上任何守護者、沒有陷阱、沒有其他東西能阻止現實發生。
『對的,一切將會造劇本上演的。』從聲音中聽得見有些嘲諷的笑意。
「我…我們…快點試試電源吧!」顫抖的聲音從日影口中傳出
看見了電源後,日影馬上就告知了剛把書跟其他零碎東西裝完的眾人,雖然眾人對此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過去看。
由於有亞茵的光球魔法,得以得到一些光線來進行照明,而光線本身照在有些老舊的開關拉把上,使得拉把看起來十分不牢固,或許在沒有光線下還不會去意會到這一點呢…
「哥布林製造…」曙葉嘴角抖抖的,吞了一口口水後用著有些擔心的口吻說道。
拉下去的同時,有東西動起來了。
三人同時受到了強光照耀,或許是因為到剛剛都是待在光線不足的環境,突然來的強光,使三人頓時瞇起了眼睛。
而後方傳來了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是剛剛進來前所遇到的鐵柵欄,找不到的開關,原來就是這裡嗎?
最後是如同機械一般,平淡且無情緒起伏的聲音
『電源恢復。電源恢復。』
『重新啟動防禦機制。重新啟動防禦機制 ──。』
防禦機制…?難道…?
「還要再去看看泉水區嗎?」亞茵下意識的拉了拉曙葉的衣袖問道。
而這時,曙葉也派了莎莎前往外面去勘查狀況。
「等莎莎一下吧。」曙葉對著兩人說道
『歐?這時候不是應該要由你主動去勘查嗎?戰鬥人員?』
『你知道的呀?在沒有陰影的地方,莎莎動不了的。』嘲弄般的語氣,再度回響再日影耳邊。
始終想忽視卻句句打到重心。讓日影有些喘不過氣。開始重重的吸進空氣,為了感受自己還活著的這個事實。
「木觸手的狀況…怪怪的…?」再感應了木觸手的狀況後,曙葉發出了疑問
而亞茵也從神秘的道具…據說是叫貝克沃的承載者,拿出了化妝鏡,反射看看外面的狀況。
木觸手正再跟陷阱玩?不…如果要說再玩的話,那也過於可怕,但是陷阱確實存在,而且多到讓人訝異,剛剛竟然走過那些地方。
矛不斷從不知名的地方刺出、飛鏢亂射、還有地刺陷阱…等的。
「莎莎…過不去…光太強了。」曙葉說道
像是受到莎莎過不去這句話給影響似的,日影全身大力的抖了一下,而這次就連另外兩人都無法忽視,注意到了日影的反應,還有其身上所不斷冒出的冷汗。
「日影…你…怎麼了嗎?」曙葉拍了拍日影的肩膀。
而再被拍到的日影,就像受傷害怕的小狗一樣,在劇烈的顫抖後,將全身的武裝重新換新,為了保護自己。
「阿…不…沒…沒什麼」為了隱藏話語中的顫抖,日影刻意將聲音放大,卻也在房間中造成了回音
「天將降大人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曙葉笑了笑並對日影說道
「金屬系能力者。加油。」
「你認為我都沒有努力?我也想盡一份心力呀!」日影朝曙葉大吼道,而這聲音又比剛剛大好幾倍。氣氛瞬間改變。一股尷尬壟罩再三人身上。
「日影先生…請小聲一點…我們不知道這地方有沒有守護者在…」亞茵用著有些責備的語態說道。
守護者。不知名原因的人型生物,且只暗殺,理由可能是不能讓人撞見樣貌。
連你都要譴責我嗎?…不…不行,不能用…這種態度…不能用這種想法…不然會…會朝那個方向前進的…
『呵呵呵….你什麼都無法改變。』
已經連思考都在顫抖了…牙齒喀喀作響,因為顫抖。想要發出聲音卻出不來,明明只要說出那句話就能將一切都歸避了
「只能趁亮光時接近了吧。這樣遇見守護者的機率就接近零。」曙葉推測。難道是認為我大吼會引來守護者?又是把我當累贅了嗎?
彷彿將某人的身影重疊到曙葉身上一樣。
而再日影的思考還在轉動時,曙葉又開口了。
「就由我跟…亞茵去吧?」曙葉在看了看日影的情況後,評估狀況說道。
「不…不行…不可以…我也要….也要盡一份心力….」不然我存在的意義,在這個小隊的意義就…。
『意義?沒有的吧?你只是想再找到那女人前,利用他們而已。』
「給我閉嘴!!!!!!你又懂什麼了!!!!!」
日影的眼白部分被鮮紅的條紋爬滿,再度憤怒的朝天大吼,而這時,沒有人阻止他,或者是安撫他,正當他覺得奇怪的同時。
眼前的門開啟。
出現了一片場景,那是再自己的故鄉中,但是整片大地化為鐵灰色,且出現了被各式各樣的武器所貫穿的人們,那些武器雖然並不相同,但都有一個共通點。
全都是同一個材質,全都是由大地所延伸而出的。
被貫穿的人約有1萬餘人,而再最前頭的是
兩位友人、兩位親人、曙葉跟亞茵。毫無生意的眼神中不斷流出鮮血。
『我是另一個你,當然懂的,就像這些人一樣,不是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不….不要…拜託…不要死…拜託….拜….拜託了……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能死呀…這樣我…這樣我…這樣我….」
而日影連爬帶跑、跌跌撞撞的跑到曙葉面前。
「是嚇我的…對吧…拜託…快醒來…」驚恐的聲音伴隨著顫抖,連普通的跑步都做不到,最後只能用爬的。
日影嘗試著將曙葉不斷流出的血,塞回去,但當然沒用,反而流得更旺盛,而曙葉的血全都沾染到日影身上,汗水跟血水混合再一起,最後還加上了淚水。
『都是你的錯。』
『當初我做了錯誤的選擇。』
『我不該生下你的。』
『失敗之作。』
『我明明把你當朋友你卻這樣背叛我。』
『你究竟把人命當作什麼了?』
一人數句,不斷的用話語譴責著日影,看到了這場景,日影又再度跌坐在地上,每一雙眼睛,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再看著他,不斷用話語指出他的過錯。
「不…我沒有…我沒有呀…我只是…只是想要…」被重視、被需要、被認同、被…、被…
而就在日影要繼續後退逃走之時,一個冰冷的東西貫穿了自己胸口,鮮血也隨之湧出。而身體也因為這個東西而被往上提起。
『『『『『『弱小、膽小、無用、一事無成,這就是你。』』』』』』』
「我…我…我…嘔嘔嘔嘔…嗚嗚嗚嗚嗚嗚哇哇哇哇」想要講些辯駁的話也無法,嘴裡在說話的同時,也不斷有鮮血灌入其中,最後話語只能變成嘔吐物伴隨著哭聲出來。
『什麼都做不到的你。沒有資格擁有身體。』【他】發出聲音的源頭狂笑著,且露出原型。而雖然造型有些變化。
但他確實就是,日影本人。
憤怒且無助的眼神瞪向對方,就算想發出任何聲音也只有支支烏烏的聲音跑出。
眼角所滾出的淚水在度流下,而日影下意識的想將手化成金屬長槍來對抗對方,但是卻絕望地,卻是【他】的手正再進行金屬化。
『死吧。』
【他】的手所形成的金屬製長槍,延伸並貫穿日影。
然後,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