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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亞的異界冒險】第四章 史萊姆的活用方法

作者:亞可妮絲│2016-05-26 17:30:17│贊助:0│人氣:96
  轉天一早,當緹亞醒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赫爾的身影,不過她並未驚慌,兩人已經結下了契約,透過契約,她可以感應到少年在不遠處忙活,也不知道是在準備早餐還是怎樣。
  覆蓋於身的毛毯還殘留著一點餘溫,這溫度不會來自身為亡靈的自己,緹亞記得清楚,昨晚自己是被赫爾懷抱著入睡的,現在還有溫度,表示他剛起床不久嗎?
  透過契約,呼叫了赫爾一聲後,緹亞蠕動著爬出毛毯,精神力一掃,找到了少年擺放在她身旁的上衣,懶洋洋地往頭上套,迷迷糊糊間,卻是把袖口當成了領口,把小腦袋卡了進去,正手忙腳亂著,忽然頭頂一沉,隔著衣服,她判斷那是一隻手,接著一陣拉扯,來人已經幫她穿好了衣服。
  「早啊。」赫爾蹲在緹亞面前,帶笑,不知為何單手抱著一隻橘褐色、西瓜大小的史萊姆。
  緹亞抬頭,勉強睜開了眼睛,看看少年,看看史萊姆,最後微微撇過腦袋,小小聲地說道:「……赫爾H。」
  「為什麼啊!?」
  「……代替早安的招呼。」
  「普通說早安就好了……妳不舒服嗎?」赫爾注意到,小蘿莉的臉色有些發白,身形看上去也有些搖搖晃晃,趕忙放下史萊姆,關心地摸向緹亞的額頭,想檢查她有沒有發燒……結果觸感一片冰冷,他這才省起,緹亞是亡靈,這種檢查方式根本沒用,但是亡靈不是不會生病嗎?
  「……低血壓。」緹亞嘟囔著,倒在赫爾身上。
  因為靈魂的本能,這副身體能像生前一樣呼吸心跳,但不管頻率還是效率都要低下的多,這也就導致了緹亞的血壓偏低……若非艾薇兒生前是個孩子,血壓較成人要高一點,這個症重還會變得更嚴重--亡靈確實不怕細菌感染,但是其他原因引起的不適就沒辦法了。
  赫爾笑,輕輕拍了拍緹亞的腦袋。和傳統型的亡靈相比,小蘿莉實在是太沒有亡靈樣了……但他覺得這樣的緹亞更鮮活、更惹人憐愛。
  在緹亞身旁坐了下來,順便把地上那隻準備逃跑的史萊姆撥回原位,赫爾拿起一個皮袋,從中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貼到緹亞臉上。
  緹亞只覺得臉頰微微一涼,精靈力一掃,居然又是史萊姆,只不過這隻的顏色是乳白中混點草綠,小蘿莉再次撇過頭去:「……赫爾H。」
  「不,所以說為什麼啊……」赫爾無奈,不過手上動作不停,擺好鍋子,取出兩張紗布交疊起來墊在上頭,接著抓起地上那隻紅褐色的史萊姆丟入鍋中。
  「要料理它嗎?」
  「嗯,妳吃過史萊姆的料理嗎?」
  「吃過是吃過,不過……」緹亞險險就要說成『不是這個世界的史萊姆』,連忙改口:「沒有看過別人料理……為什麼要灑鹽?」
  問答的過程中,赫爾先是用小刀在史萊姆身上割開一個口子,接著捏了一小撮鹽巴塞進傷口內,再把整隻史萊姆倒轉過來。
  「這是調理史萊姆的技巧……雖然史萊姆整隻都能食用,直接加熱也無妨,但是野生史萊姆體內可能有泥土、樹枝和石頭之類的髒東西,所以需要過濾一下。」赫爾一邊解釋,一邊用紗布將史萊姆包起,手上微微用力,開始施壓:「史萊姆的內部常溫下是半固體,灑上鹽以後可以抑制它的自癒能力,也能讓水份透析出來,方便過濾。」
  緹亞恍然大悟:「就像蛞蝓一樣?」
  赫爾動作驀地一僵,放下紗布轉過身來,雙手貼住緹亞的臉頰,用力捏。
  少年的臉上沒有笑容。
  「緹亞,以後吃飯時間禁止提到那種東西。」
  「唔嚕嚕果過惹對不己--」
  緹亞本身是無數靈魂的集合體,在她的構成夠別說蛞蝓了,就連吃蛞蝓和被蛞蝓吃的生物都有,承受能力無比強大,都忘記別人對特定生物的感受了。
  揉捏一陣,赫爾才算是滿意了,繼續過濾著史萊姆,直到史萊姆剩下柳丁大小時,他才攤開紗布,將裡頭的殘渣取出,同時不忘說明:「雖然史萊姆的外皮可以吃,只是髒東西更難清理,所以一般都棄之不用。」
  從史萊姆體內析出來的液體外表是粉褐色,緹亞嗅了嗅,還有淡淡的蘋果香氣。
  「不會吃到一半變回史萊姆吧?」緹亞問道。
  與史萊姆類似的生物,在其他世界有不少,只是不同世界之間,因為環境不同、法則不同,所以即使同種甚至同根同源的生物,生態上也會有所差別。此外,雖然在艾薇兒之前,這個世界中還有幾名寶珠持有者,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什麼機會接觸到史萊姆下級魔物的生態,所以緹亞對此瞭解不多。
  「不會,它的核心在這裡,已經過濾出來了。」赫爾先將鍋子放在營火的餘燼上,再去翻弄史萊姆的殘渣,從中找出一個藍莓大小的半透明物體,放在緹亞手上,讓她感受一下:「這是史萊姆的核心,失去它,史萊姆就動不了了。」
  緹亞捏了捏,史萊姆的核心軟軟的,就像軟糖一樣:「這個可以吃嗎?」
  「可以,膠質很多,也常常被拿來加工成各種東西,所以能拿去冒險者公會換錢。不過,這種野生的史萊姆核心,品質不固定、雜質也多,比不上養殖的,所以價值很低。」
  「還有養殖的啊?」緹亞聽說沒什麼價值,隨手丟掉了。
  「哎我的小公主,這個雖然單價很低,但是收集起來也不少啊。」赫爾趕忙把核心撿起來,收到袋子裡。
  緹亞的精神力掃過那枚皮袋,發現裡頭裝了許多類似核心的小東西,難道說,赫爾是靠這些維生嗎?這麼一想,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下次會注意的。」
  赫爾輕輕拍了拍緹亞,表示她不用在意,接著晃動鍋柄,以確認調理的狀態。
  「赫爾懂好多喔?是跟誰學的啊?」緹亞換了個話題,剛剛她就覺得好奇了,赫爾說過自己是獨行俠,這些知識又是從哪裡來的呢?雖說也有自學成才的可能,但是赫爾剛才的說明清晰具體,而且有許多單字例如半固體、透析等等,都是偏理論派的用語,感覺就像是在背教科書似的。
  「很多人,公會、學長、老師都有……好了。」赫爾說著,將鍋子從灰燼堆中拿起,裡面的液體已經凝固成了半固體,散發著淡淡果香,少年先是用湯匙輕彈表面確認完成度,接著挖下一口的份量,送到小蘿莉嘴邊。
  緹亞啊嗚一口咬下,入口滑順、口感彈牙,同時一股熟蘋果特有的香甜在口中彌漫開來……「用史萊姆做出來的東西,果然是果凍嗎!」
  「不好吃嗎?」赫爾敏銳地補捉到小蘿莉的聲音有些洩氣。
  「不是,只是有點微妙地失望……」嘴上這麼說著,緹亞卻還是把湯匙舔乾淨了。
  沒什麼好抱怨的,即便赫爾不說,她也能明白,少年是為了減少她的腸胃負擔才選擇製作果凍的。
  緹亞是懂得知恩圖報的,接過湯匙,也挖了一口果凍,遞到少年的嘴邊:「嘴巴張開,啊--」
  赫爾滿臉黑線,又不是在哄小孩,但是看到緹亞的手都開始顫抖了,還是握住緹亞的小手,把那口果凍吃掉了。
  「呀--間接接吻~」
  「什麼鬼啦!」赫爾賞了緹亞一記暴栗,他發現小蘿莉還真是喜歡給自己挖奇怪的坑。
  挨了一下,也不妨礙緹亞的好心情,把湯匙還給赫爾,抓著史萊姆鑽進少年懷裡了:「剛剛說的學長和老師跟你是什麼關係啊?以前聽說公會會給冒險者上課,你說的公會是指那個嗎?是怎麼上課的呢?都上些什麼呢?」
  冒險者公會,是規模堪比教庭的龐大組織,除了受理委託和商業活動,同時還擔負著教育冒險者的作用……緹亞就知道這麼多了,包括艾薇兒在內,這個世界曾經的幾個寶珠持有者和冒險者都沒有關聯,因此她對公會的運作模式有些感興趣。
  「公會的課程是採講座的方式進行,短的話一兩天,長也不會超過一個禮拜;內容方面主要是職業技能訓練,還有像是冒險的心得、工具的使用和魔物知識一類,」說明的同時,赫爾不忘繼續給緹亞餵食:「剛剛說的學長是一些在上課時碰到的冒險者前輩,人都不錯,教了我很多東西。」
  「老師呢?公會的講師嗎?」緹亞再次搶過湯匙,挖了一口果凍,想要送進赫爾嘴裡,只是這次她是窩在少年懷裡,需要把手舉到頭頂上,這對現在的她而言有些負擔,赫爾動作不過稍慢了點,緹亞的手就沒了力氣,果凍也掉了下來,掉在她仰著的小臉上。
  看到緹亞笨手笨腳的樣子,赫爾不禁笑了,直接抓起果凍吃進嘴裡:「不是,老師是收留了我、教導我盜賊和失……生存技術的老師。」
  「咦?你跟那個老師一起生活嗎?」緹亞訝然,都忘記繼續餵赫爾了。
  「不,老師是旅行者,他只教了我兩三年的技術,之後就離開了。」看到緹亞停下動作,赫爾接過湯匙,再度開始餵食緹亞。
  「啊~呣~唔嗯!會寂寞嗎?」
  「不會,應該說反而鬆了一口氣。」
  「咦?啊呣~你討厭你的老師嗎?嘿~啊……」緹亞一邊問著,一邊接過湯匙,再次嘗試給赫爾餵果凍,這次終於成功了。
  「……討厭倒不至於,只是不想再看到他的臉而已。」
  「這就是討厭了吧!來,啊~你的老師做了什麼嗎?」
  發現小蘿莉挖了果凍就往自己的眼睛戳,赫爾趕忙接過湯匙,同時回答道:「硬要說的話,呼吸吧?」
  「你很討厭他?你果然很討厭他吧!?」
  赫爾的怨念還真不小,只是無論緹亞怎麼問,他都不肯說明老師到底做了些什麼,一個勁地餵食,把她的小嘴塞得鼓鼓的。
  史萊姆的果凍吃起來清爽不膩口,飽足感卻出奇地高,緹亞才吃不到小半鍋就飽了,剩下的部分由少年風捲殘雲。用完早餐後,赫爾開始收拾東西,並且告知緹亞今天的行程:「今天我們回鎮上一趟。」
  「麥爾迪?」
  「嗯,幫妳買些衣服,順便問問看聖靈使者的消息。」
  緹亞曾經赫爾說過,麥爾迪是附近的一座小鎮,規模不大,人口近半都是冒險者或關係人士,同時也是赫爾從小生長的地方。
  「還有一件事要做喲?」
  「什麼事?」
  「結婚登證唔唔不要國~」
  緹亞對赫爾調戲失敗。赫爾對緹亞揉臉成功。
  教訓完了緹亞,赫爾抓起剛才交給她的史萊姆,用紗布包裹:「接下來,還得先處理一下這個才行呢。」
  「點心?」緹亞是從體積判斷的,總不會是午餐的便當吧?「青蘋果口味?不用先切開再灑鹽嗎?」
  「不用,這隻不是用來吃的……」完全包裹住史萊姆後,赫爾將紗布轉緊,用力一擠,這次從中滲出來的並非果汁,而是帶點濃稠感的乳白色液體。
  「史萊姆依據食物不同,會在體內生成不同的東西,這隻是我特地用草藥飼養的,」收集了一定量的液體後,赫爾暫時放下紗布,雙手搓揉著把液體勻開,然後塗抹在緹亞的手上:「它的體液,有防曬和防蟲的作用。」
  緹亞有些感慨,區區史萊姆而已,居然還有這種用途……或者說該佩服的是人類的智慧嗎?
  赫爾塗得相當仔細,緹亞的手腳臉部等外露的地方,全都塗了不下兩次,藥用史萊姆都瘦了一大圈,輪到他自己時,就只是草草抹個兩下了事,弄得緹亞有些不好意思:「要省著用的話,就別給我塗那麼多啊?」
  赫爾啼笑皆非,在緹亞的小腦袋上輕敲一記:「忘記啦?妳好久沒曬過太陽了。」
  「對喔!」抱著頭,緹亞笑容訕訕,和久沒吃飯不宜飽食的道理一樣,現在的她不適合一直曬太陽,這麼重要的事居然都給忘了。
  無妨,她不記得,赫爾記得,即便不能曬太陽,緹亞心裡依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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