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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文豪野犬同人】《否定之手,救贖之手》

作者:草壁英彥│文豪 Stray Dogs│2016-04-28 05:06:14│贊助:36│人氣:1874

  ※主要是從ED衍生出來的短文,試著側寫敦、太宰和芥川三人間糾結的心境。

   因為我是早就讀過原作的漫畫黨,雖然很想只就至今為止的動畫三集做腦補、不捏他,但可能還是含有劇透成分,擔心被雷到的讀者請務必不要往下拉。

  ※概念是「芥川→太宰←敦」這樣。

   明明就是有這麼多角色的群像劇,結果整支ED只有三個男人,而且狂給敦發糖、芥川卻被塞了滿嘴玻璃渣,製作組敢不敢不虐我芥川!?




   每個禮拜看到這一幕都想哭Q_Q


  ※文中有些句子是改編自中島敦、太宰治與芥川龍之介的句子,純屬致敬,希望看得出斧鑿痕跡的讀者不要見怪,萬分感激(鞠躬)



  《否定之手,救贖之手》


  全く何事も我々には判らぬ。理由も分らずに押付けられたものを大人しく受取って、理由も分らずに生きて行くのが、我々生きもののさだめだ。

  簡直任何事情我們都不明白。連理由都不知道就被強加在身上的事情也只能老實接受,然後再連理由都不知道地活下去,這就是我們這些生物的宿命。

  ──中島敦《山月記》



  他是個否定一切的人。

  從誕生的那天起,他似乎就注定了被一切否定。

  被父母拋棄在孤兒院的他,從小就缺乏家庭的溫暖,不明白所謂的親情為何物,更難以忍受孤兒院裡嚴厲的教育,到最後連孤兒院都將他趕了出來。

  連收容城市角落的悲傷的地方都不願意收容他,是否意味著,他的存在,就連悲傷都不配擁有?

  他的生命似乎沒有任何意義,他出生在世界上似乎就是一種罪惡。

  沒有哭泣流淚的權力,無法得到任何人的肯定,彷彿就連作為一個人類,他都沒有得以棲身的地方。

  世界之大,竟無他的容身之處。

  他就像是被遺棄在宇宙的角落,是一粒汙濁的塵埃,渺小而卑微,只會給大家帶來污染而已。

  長年以來被否定的他,尊嚴與驕傲,早已從他枯竭的靈魂上剝弱。

  他只是聽從著師長們的每個命令,努力地為了下一頓飯而活著……儘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被眾人所否定的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活在這個世界上呢?

  彷彿就連世界都否定了他的存在,最終,就連他自己也否定了自己的價值。

  像我這樣的人,只會給大家帶來不幸而已。

  倘若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對這個世界一定是百利而無一害,不僅世界的齒輪仍舊運轉如昔,說不定還會因為少了他這個禍害,而運轉得更順利吧──他忍不住這麼想。

  即便如此,他還是活了下來。

  倒不是因為他還有著求生的意志,僅僅是他脆弱到就連抵抗飢餓都無能為力,無能為力得就連死亡的勇氣都擠不出來。

  並不是想要活下去,僅僅是肚子餓了,好想吃頓飯。

  就只是懷揣著這麼單純、單純得可以用本能就解釋過去的理由──



  他遇見了那個男人。

  在他的面前,那個男人選擇了自殺。

  第一次遇見有人在眼前瀕死,而且還是頭上腳下地插在水裡,這前所未見的景致令他登時慌了手腳,明明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居然還敢躍下河流,氣急敗壞地將男人救了起來。

  為了什麼呢?

  羨慕這個男人擁有自殺的覺悟?忌妒這個男人辦到了他無法辦到的事?不甘心看到有人在他面前如願以償的死去?還是自己心中,還有那麼一絲天真的善良,還沒有被這個殘酷的現實所抹滅嗎?

  他不明白,他僅是一個無法控制自己本能的人,就如同他無法控制自己的飢餓,如同他無法控制自己想要拯救他人的善良,無法控制……自己內心的猛獸。

  誰曉得那匹猛虎是否細嗅著薔薇。誰曉得他的心中有沒有薔薇。

  然而,命運也許就是如此奇妙,他毫無理由地誕生,毫無理由地在內心豢養著他所不自知的猛獸,毫無理由地活到了現在,毫無理由地與那個男人相遇。

  然後毫無理由地,從那個男人的手中得到了救贖。

  為了那個男人所給予的溫柔,他正努力拾回自己被否定的自尊與驕傲,殫精竭慮地想要成為自己的馴獸師,馴服心中的猛虎,成為那個男人的力量。

  儘管他不明白,如果下了苦功琢磨自己,會不會只能悲慘地認清原來他根本不是一塊料;可是,他又不甘心就這麼困在黑暗的陰影裡。

  他仍然帶著這一絲希冀,掙扎著、匍匐著、向前爬行著。

  只因為被世界所否定的他,在最黑暗的時刻,遇見了名為太宰治的光。


     *


  人間は一生、人間の愛憎の中で苦しまなければならぬものです。のがれ出る事は出来ません。忍んで、努力を積むだけです……もっと、むきになって、この俗世間を愛惜し、愁殺し、一生そこに没頭してみて下さい。神は、そのような人間の姿を一ばん愛しています。

  人的一生,就是在愛恨中痛苦掙扎,沒有人可以逃脫,只能努力忍受。請你積極地愛這個俗世、恨這個俗世,一生都沉浸享受其中吧。因為啊、神最愛這種人了。

  ──太宰治《御伽草紙》



  他是個否定一切的人。

  從誕生的那天起,他便與生俱來著這種能力。

  洞悉著云云眾生的人情冷暖,看穿了森羅萬象的世態炎涼,在他這睿智而聰明的腦袋面前,一切都易如反掌,秘密被解讀,詭計被拆除,什麼困難都無法攔阻他。

  他的手,否定這個世界的所有。

  就像炙熱的高溫碰觸到冰塊,耀眼的晨光剖開了夜幕,沒有任何事情難得倒他,這個浩瀚廣袤的世界,在他的眼中,枯燥得像個乏味的玩具,連碰它一下都沒有興致。

  無趣的世界。他沒有任何輕蔑的意思,就只是輕描淡寫地,平鋪直敘地,對這樣的人生感到索然無味。

  因為對任何事物都沒有野心,對旁人來說難以忍受的孤獨,對他來說卻就像是伙伴一樣;也或者,他就是孤獨的化身。並不在乎世界上的一切,只是一個人窩在自己的領域裡,就能夠輕鬆自在地度過無數個千年。

  就像是倉鼠球那樣吧。

  擁有否定之手的他,平靜地接受了與生俱來的孤獨,平靜地在茫茫人海裡自由穿行。

  即便是步行於黑暗之中也不曾有片刻畏懼。

  在黑手黨的那段時日,他也發揮著自己出色至極的腦袋,和足以抹殺任何威脅的壓倒性異能,統籌著部下、否定著敵人,將所有來犯的對象殲滅殆盡。

  依然、枯燥無味。

  就連活著都是如此地無趣──他看著自己否決萬物的手,思索著,倘若人的一生就是在愛與恨之間掙扎,那麼,感受不到任何愛恨的他,是不是就連作為人類的資格都失去了呢。

  該為這樣的自己感到羞恥嗎?

  該為無法碰觸幸福的自己感到害怕嗎?

  聰明的他,竟無法找到答案。

  


  那個少年,與他有幾分相仿。

  但不同的是,那個少年太危險了。和能夠控制自己能力的他不同,少年同樣持有否定一切的力量,卻無法掌握自己的力量,破壞著舉目能及的一切,摧毀著所有擋路的傢伙。

  毫無節制的貪婪啃食,咀嚼留下的殘渣攪和在一起,像齣由無數矛盾的謊言構築成的荒謬鬧劇。

  在少年那掀起殺戮風暴的力量面前,唯獨他這隻否定一切的手,輕易擋下了襲捲而來的腥風血雨。

  然後,他成為了少年的領導者。

  該怎麼樣教好這個孩子呢?那時的他並不清楚。否定了一切的他,明知沒有人在遭受別人責難與訓斥時還能愉快起來,卻還是選擇了對這個孩子嚴厲。

  或許是認為這個少年的力量太過危險,正因如此,更應讓少年明白自己的強悍,好讓少年可以收斂自己暴戾的心性吧。

  但這樣的他是否有這種資格呢。

  其實他自己也不曉得。

  然而,渾身漆黑的少年,依然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像隻追隨母親的雛鳥,像個渴求憐愛的孩子。

  是啊。這個少年,肯定也飽受孤獨的地獄折磨吧。

  他並不清楚,但在和這個少年的相處間,他也許的確漸漸明白了,愛與恨的模樣。

  在這個少年的執著裡。

  在這個少年的倔強裡。

  在這個少年的堅毅裡。

  在這個少年,只映著他身影的純粹眼眸裡。




  於是他選擇了離開。

  他不曾想過,這雙否定常世萬物的手,居然會有這麼一天,也能帶給人救贖。

  而且,給予人救贖的滋味,讓他漸漸認識到了與過去不同的自己。

  所以,他不能再這樣下去。

  再也無法在黑暗中跋涉,再也無法用這雙手去掠奪,再也無法用這雙已經救贖了人的手,繼續去否定他人的生命。

  去拯救吧。

  將這雙否定之手,化作救贖之手──這就是他的贖罪。



  儘管,他並沒有很輕鬆地就擺脫了這份宿命般糾纏著的孤獨。

  就像對自身靈魂的否定、對自己曾經犯下的業的歉意,他雖然帶著否定之手與救贖之心找到了新的容身之地,卻還是……非常熱衷於自殺。

  明明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但再怎麼縝密的自殺計畫,卻都無法將自己置於死地。

  真不可思議。

  他有些迷惘,究竟這是神明賜予他的垂憐與寵愛,還是惡趣味的詛咒與懲罰──也或者,這就是屬於他的「掙扎」。

  如果人是注定要在愛與恨之間掙扎的生物,那麼,對有著否定一切的力量、卻想要救贖一切的他而言,這種無法自我毀滅的機制,或許正是他的天命。

  那麼,在世界的終末之前,這雙無法肯定任何事物的手,是否能真正地拯救什麼呢?

  即便頭下腳上地在水裡載浮載沉時,他還是這樣想著。

  然後──



  名為太宰治的男人,與名為中島敦的少年相遇了。


     *


  人生は地獄よりも地獄的である。

  人生,比地獄還像地獄。

  ──芥川龍之介《侏儒の言葉》


  他是個否定一切的人。

  狂暴的凶獸張開血盆大口,以尖銳的獠牙無情撕裂肉眼所及的事物,啃咬著、咀嚼著、吞嚥著、破壞著、屠戮著。

  他那充滿陰影之色的心,就與無明的黑暗無異。

  那是一個沒有光的世界,而他是跋涉於黑暗陰影裡的孤獨之人。

  感受不到生命的脈動,窺探不及希望的曙光,他只是慵懶地毀滅周身的一切,飽受著這難以擺脫的孤獨地獄所帶來的折磨。

  是啊。他所存在的這個世界,就是無庸置疑的地獄。

  感受不到活著的喜悅,探尋不著存在的價值。

  他就是這麼,以深淵般空洞的眼眸,注視著一切,破壞著一切,否定著一切。

  人生的確相當複雜,但歸根究底,只要履行弱肉強食的原則就可以了。只要行使壓倒性的暴力,把一切都撕裂成無法歸類的混亂殘渣,就可以把事情都簡單化。

  他用最簡明扼要的方式,摸索出黑暗中的生存之道,沉靜地、不帶一絲憐憫地向前移動。



  ──直到,在這個城市最黑暗的角落裡,他與那個男人相遇了。

  男人以否定森羅萬象的手,輕鬆擋住了他釋放的凶獸。

  何其難以置信的場面。那個男人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像是個玩世不恭的傢伙,卻以遊刃有餘的姿態,隨隨便便就以單手消除了他的力量。

  這是他在多年以後,仍無法忘懷的風景。

  尤其是那個男人的笑容,與那個男人伸出的手。

  他沒有想到,那個男人否定著世界的手,卻對同樣否定世界的他,帶來了救贖。

  起初是不願服從的;但在所有人都敬畏著他、害怕著他、恐懼著他的黑暗裡,唯獨這個能夠克制他力量的男人,總是帶著愉快的笑容,輕鬆地站到他的身邊。

  他無法否認,自己這顆飽嚐孤獨的、早已封閉的無明之心,竟逐漸對這個男人產生了憧憬。

  明明同樣是否定一切的力量,為什麼這個男人可以綻放笑容呢?

  雖然他讀不出這個男人的笑容背後是否同樣刻畫著孤獨,但是,這個男人對他的教導與指引、對他的陪伴、以及──給予他的溫柔憐愛,卻讓多年來總是獨行於城市黑暗中的他,萌生了依賴。

  他學會了控制自己的力量。

  他不再單純地否定著一切。

  就像那個男人的否定之手,竟也能給予他救贖一樣;他也掌管著自己的力量,努力地想要精進自己,想要把事情做得更好,想要得到男人的讚美,想要得到男人的肯定。

  在這黑暗無明的孤獨地獄裡,那個男人就是自天頂垂落的蜘蛛絲。

  為了能夠攀上盡頭,得到那個男人光芒的寵愛,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無論執著到極致的代價,是否會墮落為魔,他都無法抗拒這份癡迷與渴求。



  然而,那個男人離開了他。

  將他一個人留在這絕望的黑暗裡,讓他再次被無垠的孤寂所吞沒。

  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自己惹他不開心了嗎?

  ──我被捨棄了嗎?

  他悵然地站在陰影之中,目送男人的背影轉眼消失得一乾二淨,走得是這麼毫無留戀,彷彿與他之間的所有羈絆和情誼,一點價值也沒有。

  ……他不明白。

  難道那個男人所賜予的溫柔與救贖,只不過是想要站在比他還高的地方,然後用人類最純粹的痛苦與煩惱,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自此,他再次恢復一個人,比過去的那個自己更陰沉、更孤獨。



  沐浴在血紅的月光下,獨自背對著整個城市的絢爛繁華。

  曾經一起看過的風景,如今只剩他一個人欣賞。

  佇立在城市的角落裡,在寒風中憂傷地追憶不再屬於他的溫柔。

  曾經一起走過的街道,如今只剩他一個人向前。

  沉溺在殺戮的血海中,僅能流出腥紅的淚綻成煙火聊以自愉。

  曾經一起分享的寂寞,如今只剩他一個人承受。



  是啊、就是地獄。以人生為名,宛如沉落深海的孤獨地獄。

  他曾經如此將能夠得到那個男人的溫柔這件事引以為豪,怎麼也沒想到不過一晃眼,那竟已成了遙不可及的東西。

  他竟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傻子。



  ──那就,繼續否定這個世界吧。

  哪怕這個世界,還有你的存在。

  懷抱著這樣的執念,用那個男人留給他的嚴厲教導著部下,帶著毀滅的力量墮落成魔的他,卻又一次在這座城市裡,遇見了那個男人。

  依舊是那麼懷念的微笑。

  依舊是那麼懷念的味道。

  依舊是那麼壓倒性地,把他的力量全數否定的手。

  這雙否定之手,明明再次給予了救贖。

  只是──那份救贖,卻再也不屬於他了。




  「確實,這些事沒有人比你更清楚的了……」

  他緊緊閉眼,壓抑胸口沸騰的恨意與悸動。

  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眼中靜靜倒映男人的身影。



  「前港口黑手黨,太宰先生。」

  怎麼呼喚你的名字的時候,還是感受到了喜悅與激動呢。

  真是窩囊啊、我。

  在你面前,我還是忍不住否定了自己。

  芥川龍之介映著太宰治身影的眼瞳深處,瀲灩著不被反射的憂傷與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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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4 篇留言

x. 小潔 .x
這部動畫的特色是我個人不懂的很大一部分(詩人與作品),但是大大的此篇文章能更深層的去體會到角色們的心情與他們的關係。我覺得這讓我在看之後劇情有幫助(我對劇情參透力很笨…淚奔!) 謝謝大大的分享,很好看雖然沉重但就如同人的黑暗面一樣沉重。 謝謝哦!

04-28 07:57

草壁英彥
謝謝妳的留言[e12]
我還擔心我這種側寫心境的文章很多餘呢,畢竟都是個人的詮釋與解讀,能夠有妳這樣的回覆真是太好了[e16]04-29 05:59
蘿莉.com
不錯,所以就投票(GP)了

04-28 08:54

草壁英彥
謝謝[e22]04-29 06:00
卯月
喜歡![e19]
ED對芥川真的毫不留情QAQ 幹嘛這樣對他啦...

04-30 17:37

草壁英彥
謝謝[e12]
ED真的超過分!我看完第一集那個悲憤那個怒啊!差點沒一拳把螢幕打爆!製作組出來講啊!!![e14]04-30 21:28
延星鬥武
恩... 這算考古嗎 OHO...

吃飯 睡覺 虐芥川... 痛痛的

10-24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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