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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臨江】第七章

作者:Mings│2016-03-24 21:01:25│贊助:18│人氣:146
得到優渥照顧的幸也一睡就是三天晃過去了,外面的風雪此時已經歇去,留下白靄靄的一片景色,屋簷上,道路上,隨處可見天庭遺落的羽霓,伸手輕觸,微融,像姑娘皮膚的滑嫩剔透,一根指頭的印子留在了上面。

祭臨笑笑的擺弄著手上的雪塊,琢磨著要弄成甚麼形狀比較好呢?而一旁的裕喜早已歡天喜地的滾進雪堆裡玩的不亦樂乎,小孩子的活力總是非常充沛,這時他聽見身後房中的床鋪有了動靜,窸窸窣窣的傳入他的耳裡。

「看樣子是醒來了。」祭臨趕忙丟下手上的東西跑過去伺候病人。

房間裡點著爐子,裏頭的木材燒紅著,除了暖流以外還有一點香草的氣味在空間裡打轉,而幸也在昏睡的三天後第一次真正甦醒,他朦朦朧朧的做起身子揉眼睛,完全沒發覺蓋在身上的被子與這裡的氣息有甚麼問題。

「喝點水。」祭臨一看到坐起的人就伸手把爐子上保溫的清水給端了過去。

「嗯……」幸也顫顫地接過手一口飲下,這一下子他的腦袋也稍微清醒了,他察覺這裡他一點都不認得,觸目所及的東西他都感覺陌生。

「你生重病,我就把你帶回我家了。」祭臨知道對方接下來可能問甚麼,於是就自己做了點解釋「然後你迷迷糊糊地睡了三天,裕喜的話不用擔心,他正在外面玩雪呢。」

「……」幸也整理著資訊。

「安心在這裡養病吧,沒有人會打擾的。」祭臨一貫的溫柔笑道。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偏偏有了違背承諾的插曲,祈臨蹦蹦跳跳地闖進了這座清靜的院落,一路跑進了祭臨的房間嚷著,慌慌張張的樣子如臨大敵,不過他帶了的信息卻也足夠讓祭臨上心就是了。

「爸爸要來了!哥哥快把他們藏起來!」祈臨緊張的說著。

「差點忘了老爸。」祭臨尷尬地笑著,他的父親來的可真不是時候「你們先到浴室去避避,我晚點安全了再去帶你們出來。」他指示著祈臨扶著幸也先行離開,而自己則是走到外邊去找裕喜。

等到城主,豐雨白樺,攜著彌臨與妻子,奈田嘉惠,一同踏入這願落實,祭臨與祈臨也把人安頓好帶著笑臉與朝氣在門口迎了上去,見到自家兩個寶貝兒子這麼開朗的樣子,豐雨白樺的臉上浮起了笑容。

「雪華呢?」然而豐雨白樺第一個問題卻是關於侍女。

「還在賴床吧,天氣這麼冷我不忍心叫她。」祭臨主動的牽起父親長滿老繭的手往院子裡走。

「這個丫頭真是……還有啊,你對她好過頭了。」豐雨白樺寵溺且無奈的說著,任由對方的小手拉著他走到院子裡的白梅下,此時經過大雪的提萃,枝頭上的梅花看起來更加堅韌,更加驕傲了。

「這才像是紀臨的作風啊,不過也別苦了自己,孩子。」奈田嘉惠揉揉祭臨的頭髮笑吟吟的說著「你的身體是經不起折騰的,知道嗎?」

「知道了,媽。」祭臨乖巧的笑笑。

「不公平!我也要媽媽摸頭!」在一旁看的祈臨不滿的抱怨著。

「好,好,祈臨乖。」奈田嘉惠伸出另一隻手順著祈臨的頭髮,對方順勢的膩進母親的懷裡。

「就剩下爸爸沒人要了……」豐雨白樺故作憂傷的哀嘆著。

「沒有!彌臨會跟在爸爸身邊!」最小的女娃而看到爸爸傷心趕忙跑過去撒嬌。

一家子和樂融融的在梅樹下笑談,然而這樣的時間沒有很長,簡單看過三個小毛孩之後身為城主的豐雨白樺緊接著就要回去處理政務了,於是這一對夫婦挽著手又叮嚀了兩三句才恩愛的轉身離去。



大人一不在,祭臨就攜著弟妹去把兩個躲著的傢伙請出來,一群孩子隨即鬧哄哄地回到房間裡嘻玩,這時候雪華在房間裡找不著人,正準備踏出門就與他們相遇了,看見祭臨的時後她的臉整個垮下去了。

「少城主,您怎麼不把我挖起來呢?這錯過了早膳啊!您的身子出狀況我擔不起啊!」雪華一臉哀怨地瞧著祭臨,她知道對方沒有甚麼惡意,但是不免還是認為這番溫柔害人不淺「下次您記得把我叫醒,餓著了可是很傷身體的。」

「知道了,放心,我有在廚房開火,東西多少有吃些。」祭臨微微地笑著安撫侍女。

「這更是萬萬不可啊!要是讓城主知道我讓您親自下廚,他不打死我才怪!」雪華更加哀怨了,身為一個侍女服侍到這樣自立自強的主子到底是好是壞?然而對方可是有病在身的,這樣的情況還是不妥啊!

「沒啥大礙,不用太緊張。」祭臨明白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補充「不如你現在去弄些清粥吧,幸也還沒有進食。」雪華聞見,稍微點點頭就跑去廚房忙碌了。

「你是城主的兒子?」幸也轉頭看向身邊被他當白痴富家子弟的祭臨,眉毛下的眼瞳帶著驚駭還有自卑,驚訝是因為對方的身分如此之高,卑微是因為自己出身如此低賤,他的眸子微歛,低著頭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

「是又如何呢?我想這不妨礙我們交往吧?」祭臨皺著眉說道,這時的其他人已經跑去院子那裡打起了雪仗,完全沒有甚麼高低貴賤的問題,玩在了一起「我待你如友,無關地位。」他不再多說,起步掠過對方身邊去翻書。

這情緒多半還是要幸也自己處理,所以他沒有打算在說甚麼。

看見對方的黑髮飄然穿過自己的視線,幸也的心不知道怎麼的有股震撼,想來祭臨與他來往時一直都是坦蕩蕩的真摯,不曾回避過自己的視線與動作,真真實實的把他跟其他人都當成一樣的存在。

「我……對不起,你生氣了?」幸也第一次怯懦,他看著對方坐在迴廊讀書的背影說著。

「我為甚麼要生氣?還有,你道歉甚麼?」祭臨愣愣地轉過頭來,自己看起來像是生氣嗎?

「我們還是朋友吧?」

「當然。」

「嗯。」

「你燒還沒退嗎?感覺怪怪的。」

「……」

「當不當朋友要看你吧,如果你還介意著身分,我想也不會相處的愉快。」

就在兩個人交談的時候,雪華滿臉笑意的端著一碗清粥走近,這姑娘似乎沒有發現氣氛的微妙,淡淡的白煙從熱熱的周發散出去,白米上頭撒著點香菜跟芝麻,為了避免吃起來太淡還放了切好的酸梅增加味道。

「嚐嚐看,雖然我手藝沒有雪紅好,但是將就著吧。」雪華說著。

「呃……」幸也有點不知所措地望向祭臨。

「吃吧,沒麼好不好意思,當自己家就好,這碗粥本來也是為你做的。」祭臨說完就拍拍屁股起身,看來幸也還沒有完全敞開心胸放下腦中那種階級思想,這樣的交談與相處他只會感到不愉快「我去那邊堆雪人。」

幸也沉默地看著祭臨迴避了自己,心裡有些苦澀。

「你倆怎麼了?」雪華不太理解的來回看著兩位,他離開前不是還相處得好好的,怎麼才轉身幾分鐘不見就像翻臉一樣?正值青春期的小孩子心思比較浮躁?

「沒事,是我的問題。」幸也接過清粥狼吞虎嚥的吃著,不過他沒吃幾口就被身來的一隻手擰住了,是祭臨不知道甚麼時候有回頭走過來了。

「病人吃慢點,小心胃受不了。」祭臨說著並且鬆了手,照顧他人的習慣讓他不自覺地又折了回來,對於幸也這位病人的舉動他是一刻都沒打算疏忽,即使對方對自己的態度令他不是很舒暢。

「舊習慣……」幸也聽話的放慢了進食速度,規規矩矩的一匙一匙細嚼慢嚥,隨著白粥緩緩下肚他也正在思考著,等到食物都吃完了,雪華便盡責的端著空碗又走回廚房,本來祭臨是打算馬上就閃邊去的,可是卻被幸也扯住了衣袖「我們是朋友,無論身分。」

他的眼眸裡褪去了游移不定的敬畏與卑微,取而代之的是澄澈堅毅的肯定與決心。

「嗯,是朋友,所以以後就住在這裡吧。」祭臨找回了笑容,春水般天真柔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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