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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者-浴火鳳凰 第三章(上)

作者:腦堯│2016-03-09 15:04:22│贊助:4│人氣:89
第三   過程
 
距離登上這座島已經一個月了,漸漸習慣了這種吃苦當作吃補的生活。
 
刺眼的白熾燈從頭頂照著,我不禁瞇起眼。
汗水從我的鼻翼滑落,水珠搔弄著我的臉。
 
我急喘著氣,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從現在開始,不容許任何的錯誤。
 
搏擊場另一端的對手慢慢靠近,理論上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
 
理論上我能輕輕鬆鬆的撂倒對方。
 
理論上我的體力能負荷的了這場戰鬥
 
理論上…理論上,各種的理論上,今天的勝者都應該是我。
 
因為對方可是一個身高只到我胸部的窈窕女子,紅髮馬尾飄逸的女子。
 
但是這座島教了我一件事。
 
千萬別讓理論限制了眼界。
 
女子快速出腳,快腿從左邊朝我的頭部襲來,我快速的將踢向我的腳擋下。
這是十分結實的一擊,若是就這麼擊中,恐怕我老早就倒下了。
我快速出拳,準備朝她發動攻勢,但她馬上出腳踢擊,強勁的攻擊直接命中我的右拳,隨即便是一陣疼痛。
 
女子不給予任何機會,她快速收回右腳,緋紅的髮絲隨著她驚人的速度飛舞,她迅速蹲低,朝我踮了一步,衝進我來不及防衛的正面快速連擊。
 
連環拳就這樣沿著腹部、胸部往上破壞接著毫無憐憫的朝頭部猛打。
 
我幾乎可以說是進入了一種,名為無意識的狀態了。
 
她突然停下,集中力量,右腳踏穩,扭轉腳踝、腰部、肩、手臂、手腕,流暢的將力送出,狠狠的將最後一擊致勝右鉤拳砸在我的臉上
 
「嗶-」哨聲響,我的雙膝完全無力的跪在地上。
「勝者,千井惠!」
場下響起歡呼聲,過不了一會兒,陳志光馬上帶著水跑上場,將我扶起。
 
「喂!」他輕拍臉頰確認意識之後,馬上就將水湊上來。
我快速的將水瓶奪來,朝嘴裡猛灌。
 
「不喝慢點是會嗆到的,山川。」站在一旁的灰髮女教官說道。
 
「是啊!是啊!喝慢一點你才不會嗆死,下一次你才能夠再度挑戰我,知道了嗎?秋人?」這個聲音是來自那位綁著馬尾的紅髮女孩,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可一世的自傲。
 
「我說啊,雖然這是實戰模擬,但也沒必要下這麼重的手吧?」
心中有些不滿的我,抱怨道。
         
「不對敵人留情才是戰鬥最重要的吧?這也是為了讓你習慣大力道的攻擊,怎麼樣?聽起來合理吧!」紅髮女孩,千井惠帶著燦爛的笑容說道。
 
「是,隨便你怎麼說啦。」我感到不耐煩的說。
 
「不要太介意了,畢竟小惠是同梯中空手搏擊技術第一的。」教官這樣說道。
「是啊是啊,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排名二十的你能戰到這樣已經十分優秀了!」
「怎麼從你嘴巴出來的話這麼讓人感到不爽呢?」
不爽,百分之百被這個人藐視了。
 
「每個人都有其擅長的領域嘛,以你們這組來說,小惠是搏擊,秋人的話就是冷兵器了,薩諾爾擅長使用槍,志光則是一個優秀的追蹤員,像這樣有著不同專長的綜合體,在軍部和戰鬥部門中都不是常有的事喔。」
 
教官是這樣說的,雖然不可否認,但是我們的隊伍也不如想像中的好。
 
應該要這樣說,當超人的能力被一群白癡擁有時,那麼世界上的落難者大概都沒救了吧。
 
「好了,我們應該要整理一下了,下一場訓練要開始了,大家快到靶場集合吧。」灰髮教官催促著,我們三人隨即站起,朝大門走去。
 
門外是一片晴朗,在這座島上難得會出現下雨以外的天氣現象。
 
「今天還沒見到薩諾爾呢,他到底都在幹嘛?」千井惠搖晃著手中的運動提袋,跑跳著。
 
「他的話,應該就是在靶場了吧?」我這樣猜測著。
 
「還是老樣子喜愛火藥啊。」陳志光笑著說。
 
「剛認識時還不知道,但久了就會發現他其實是一個暴走槍枝狂喔!」突然停下動作,像是小學生般的紅髮馬尾女孩猛然回頭說道。
 
「可以請問一下那是甚麼東西嗎?」陳志光擺出一臉厭惡的表情。
 
「嗯…應該就是一種反差感吧!明明看起來宜室宜家的,但拿起槍後就像解除封印般,整個人被氣場包圍似的!」
她張大嘴巴說著,生動地在我們面前比劃著。
 
千井惠是同組的夥伴,跟我一樣是戰鬥部門的,至於新生的分組嗎…好像是採各半制,也就是每組至少會有一個跟自己同部門的人,結訓後就會直接以原本的組別再組合,這樣就會有新的四人組產生。
不過再組合的對象是不是同屆生這點我還不知道,也有人說是前輩,這種事情到時候再說吧。
 
「喔!你們看那裡!」小惠伸長了手,指著前方那座塵土飄揚的靶場。
         「喂!那該不會是…」陳志光指著那團發出「噠噠噠噠-」聲響的煙塵,滿面驚恐地看著我。
「先去看看吧!嗚呼呼~」小惠哼著歌,就這樣跑向靶場。
我與志光對望了一下,馬上跟著小惠一起奔向靶場。
 
許多人正站在那團煙塵周圍,只聽見中間傳來爭吵聲。
小蕙靈巧地從人群中穿越,我跟志光則只能連聲「不好意思」的將人群擠開。
 
「新人!你已經在這裡胡鬧很久了,再這樣下去…」
「哈?你說什麼老子可沒聽見,怎麼樣?對我有啥意見嗎?」一位戴著眼鏡的棕髮中年男子逞著兇,對一旁的教官咆哮道。
「再這樣下去可不是道歉就能解決了!給我適可而止!」
「你好像沒聽懂啊!混蛋傢伙!」男子大聲吼著。
 
「啊!薩諾爾!」小惠靠近棕髮男子,大聲叫著。
「他是妳的組員嗎?」一邊的教官問著。
我和志光成功擠進人群中心時小惠正在跟教官說明著薩諾爾的情況,只見薩諾爾時不時地朝正在對話的兩人怒吼,但都被小惠給壓下。
「喂!你們兩個在幹嘛?快把他從上面拉下來!」
 
之前小惠說的就是這種情況,關於全身被氣場所包圍的暴走槍枝狂。
薩諾爾緊抱著那鋌剛剛曾發出瘋狂嚎聲的輕機槍,惡狠狠地瞪著我跟志光,像是一投無法控制的野獸。
「怎麼?你們也想來啊!」他毫無理智的破口大哮。
「薩諾爾,別鬧了,走吧!其他人要訓練了。」志光慢慢地靠近緊巴著機槍的薩諾爾。
這時我稍微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眾人都以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們,氣氛讓人感到無法呼吸。
「給我閃開!全都給我閃開!」被志光抱住腰部的薩諾爾拼命掙扎,不斷地朝志光亂打。
「給我睡去!」
一技重拳直接飛向薩諾爾,重重降落在他的左臉上。
「磅!」厚實響亮的打擊聲讓在場的人們著實嚇了一跳,許多人甚至露出不忍的表情。
薩諾爾如意料之內的,被迅速擺平了。
「唉~」舉起彷彿冒著煙的右拳,千井惠馬上深深地嘆了口氣。
 
「真是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向你們至上萬分的歉意,親愛的同袍們。
 
***
向一旁的人們道歉之後,我們得知今天配給給我們組的彈藥全都被用光了,當然,教官是不可能多給子彈讓我們練習的,因此,我們只能拖著罪魁慢慢地走向宿舍,順道一題,被用掉的子彈總共有兩千發。
 
「看吧!真的就是暴走槍枝狂!」千井惠無奈的說道。
她雙手平舉,皺著眉頭,邊搖頭邊嘆著氣。
「是啊,多虧他我們今天根本不必練習打靶了。」志光背著全身癱軟的薩諾爾,他笑著。
「適材適用嘛,反正那兩千發給我們打也是白搭。」比起讓我們這一些嫩肉浪費,說實在的,薩諾爾一個人打掉反而合適些。
「哈哈,也是呢!」志光笑了出聲,背上背著的薩諾爾跟著不斷顫動。
 
「你們兩個也不想想結訓時該怎麼辦,不要到時候連怎麼拿槍都不會!」
千井惠生氣的說。
 
「反正還有很多時間嘛!哪天妳把他打暈,我們再慢慢練不就好了?」志光開玩笑的說。
「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呢!」小惠彷彿領悟了甚麼,臉上露出了難以形容的笑容。
「喂!開玩笑的,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一次都練不了吧?」志光緊張的轉過頭,趕緊將小惠腦中萌生的邪念打散。
「這可難說囉!總之我們必須要想出解決方法。」千井惠突然投以認真的眼神,說道。
「總之得跟他講清楚才行啊。」我看著在志光背上搖搖晃晃的薩諾爾,當初可完全沒想到他的骨子裡藏著這樣的天分。
 
「是啊!看到時候怎麼跟他算!」千井惠微微拗了下手指,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自求多福吧!薩諾爾。
 
***
「前輩。」
背著侍刃雙刀的黑髮東方女子走進一間殘破不堪的房間。
 
房間的牆上佈滿大大小小的裂痕,說實在的,若是能選擇,她實在不想待在這種有坍塌危險的地方。
正對著門口有一道窗,從這裡可以看見外面高矮不一的建築,窗戶的正下方舖著一張老舊的床墊,床墊的左邊是矮小的三層櫃,上面擺了一些鐵罐以及破布,房間的中央是一張由各種廢木材所拼湊成的矮桌,矮桌的四周擺著四房型的厚跪墊,上面同樣有著深淺、大小、長短不同的污痕。
 
一個臉上有著刀疤、留著絡腮鬍的棕髮男子正對著門口,身上穿著深灰色的長版風衣,風衣的裏頭是高領的短袖彈性纖維內衣。
坐在跪墊上,手中捧著一只小鋼杯,男子將冒著煙的鋼杯湊近嘴邊,啜飲一口杯中的淡黃色透明液體。
「凜啊。」他放下鋼杯,閉著眼,臉上露出十足的滿足神情。
 
「他來了。」
女子面無表情地說。
 
「是嗎,讓他進來吧。」他睜開眼,深棕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凜轉身走出房間,頃刻之後帶著一個披著斗篷的人走了進來。
 
「呦,最近如何?」
「還是像以前一樣,光是要跟上軍部裏頭的就耗盡心神了。」
斗篷底下傳來的男性聲音說著。
 
「是嗎,真是辛苦嘞!」刀疤臉笑道。
「比起這點,軍部的那混蛋最近的行徑越來越誇張了。」斗篷男的聲音帶著點不悅。
「薩洛夫嗎?又幹了啥事?」絡腮鬍笑著問道。
「軍部的新人超收情形十分嚴重,比起去年入部人數多了大約五成。」
從斗篷底下露出的犀利碧眼散發寒氣,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才繼續說:
「說是超收,不如說是替代,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他看了絡腮鬍一眼。
 
帶著刀疤的臉上頭的笑容已經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透露出微微殺氣的眼以及緊閉的嘴。
「所以,有多少人因為他被分在戰鬥部門?」
絡腮鬍問道。
 
「大學入部的五十人,外招的五人。」斗篷男說道。
 
「這個混蛋還真是啥都幹得出來。」一旁的凜倚著窗,看著窗外。
 
「這些資訊的可信度高嗎?」刀疤臉閉起眼,豎起眉。
「千真萬確,孤刃,這些是我的第一手資訊。」男子說著。
 
只見被稱為孤刃的的男子微微一笑,睜開雙眼。
「那麼,只好去那座島上鬧一場了,是吧,凜?」
 
「雖然我不想舊地重遊…算了,偶爾緬懷一下那段時光也是不錯的。」
她有些無奈地說,但馬上就同意了孤刃的說法。
「是嗎,那就這麼定了。」斗篷男說。
「事實上,那座島也有一些傳聞,你們能趁這次驗證一下真實性嗎?」斗篷男說。
「可以是可以,但只能是順便,這次的主要任務還是在招新,不過話說回來,那些死腦筋要是能聽得下去就好了。」
孤刃揉著緊皺的眉頭,無奈地說。
 
「總有某些人會的,某些像我們一樣的人。」凜嘆了口氣,仍然看著窗外。
整個空間陷入了某種奇妙的氣氛當中,可能是對於過去悲痛的回憶的一種哀悼,又或是因為對於要不要走出這一步感到猶豫。
 
雖然他們都明白這道題目並沒有選項。
 
「咳…嗯,去島上的船你們應該知道在哪搭吧,到時候拿這個給船夫看就好了。」打破沉默的男子伸手進入斗篷內部,拿出兩張紙。
那是兩張軍部的特許證書。
 
「你這傢伙,真行啊!」凜感嘆道。
「我大概知道你們之後會想做什麼,所以就先打理好了。」斗篷男說著,語氣中流露出一種驕傲。
「有你這樣的人當作夥伴真是萬幸啊。」孤刃點點頭,
 
「上了島可別掉以輕心,雖然是新訓中心,但還是有一定的軍防設備,還有,循合法途徑登島其實不算是太好的點子,說來慚愧,我也只想到這種方法,畢竟組織裏甚麼都沒有。」斗篷男說道,孤刃的臉頓持充滿了說不出的微妙尷尬感。
 
「要注意的是碼頭,記得要把刀藏好,那邊有檢查站,但是設備簡陋,頂多就是來個搜身,過了那關就沒甚麼問題了。」斗篷男伸手在桌面上畫著,他戴著黑色手套,露出的前臂可以看見黑色軍服的袖子,以及鍍金的閃亮袖扣。
 
「呀~這還真是個難題啊!」孤刃搓了搓自己的臉,苦惱的說。
「倒不是沒有解決辦法,前輩。」站在一旁的凜開口。
 
她拿起那兩張特許工作證,接著晃動它們。
 
「我們該不會想的是同一件事吧,夥伴?」斗篷男將十指交扣,用手肘撐著桌面。
 
「只要打著極機密工作器材的名號,隨便進出島上也不是難事。」凜的嘴角微微上揚,得意的說。
 
「正是如此,妳還真是不得小瞧的角色呢,還好我和你的立場是相同的。」斗篷男說道,只見凜微微一笑,向他點頭致意。
 
「等…等等,如果他們硬是要查呢?」孤刃緊張的問。
「那麼就有勞前輩把他們給擺平了。」凜直接了當的說。
 
「總之,不被發現是最好,但是必要時還是得出手,是這個意思吧?」孤刃說道。
 
「要是聯邦那邊動真格,你們也不必留情了。」斗篷男沉重的說。
 
「啊!對了,還沒跟你們說呢,那座島中央的限制區進去過吧?」斗篷男突然說道。
「喔,那不就是結訓考試的那座森林嗎?」孤刃煞有其事的說。
 
「是啊,回到剛剛的傳聞,據說聯邦的生物實驗室就在那座島底下,但是沒有人有關於出入口的資訊,所以我就想有可能,出口,或是入口在那座森林當中。」
「所以你希望我們能順便去調查嗎?」凜問道。
「是的,若是能帶些『罪證』回來那是再好不過了,當然,一切都是順便而已,還是希望你們能全身而退。」
「不過這樣的話,我們入島的時機就得要是結訓考那時吧?」孤刃說道。
 
「啊,是啊是啊,但別太擔心了,軍部對於特許工作證有種恐懼,應該是不會刁難的。」斗篷男肯定的說。
 
「那麼具體時間是一周後,請在這段時間內好好準備吧。」斗篷男說道。
「祝你們好運。」斗篷男緩緩站起,他拍掉斗篷上的皺褶。
「有什麼需要隨時通知我,我會盡我所能地幫忙的。」他說道。
 
「有你真好,夥伴。」孤刃笑著說。
「等一切都步上正軌後我也不幹了,不想繼續為這種泯滅人性的國家工作。」斗篷男伸了個懶腰,接著就走出房門。
 
「不送了!」孤刃對著他說,只見他稍微揮揮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麼,接下來…」孤刃從跪墊上站起,接著抓起一旁的黑柄武士刀。
「是時候該出去晃晃了。」孤刃看著一旁的凜,說道。
 
「目標是哪?」一旁的凜拉起皮衣的拉鍊,問道。
 
「就從南邊的強盜集團開始吧。」孤刃說,接著將刀牢牢地固定在戰鬥腰帶上。
「說起來有點妙,我們叛逃後做的事比起之前有意義多了。」凜將長髮扎成辮子,接著盤起。
「是這樣沒錯,從前的我們全是在助紂為虐吧。」
孤刃將風衣脫下,穿上無裝甲戰鬥背心,接著套上手套。
「對了,找個時間修一下頭髮吧,長髮在打鬥中太危險了。」孤刃說道。
 
凜聽到後搖了搖頭。
 
「我也知道這件事,但還是有些情感無法輕易割捨,就像那把刀一樣,我的頭髮,是我跟他最後…唯一的連結。」她面無表情地說。
 
「對不起。」孤刃低著頭。
 
時間永遠無法道退,但他希望自己能改變這一切、希望當時死的是未能保護夥伴的他,而不是克雷爾。
 
「我知道前輩的用心,所以,我完全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
凜突然開口說道,她的眼角隱隱閃著微光。
 
「我的下一個功課,是讓自己習慣沒有他的生活,雖然這兩年來我還是一直想著他就是了。」凜的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燦爛的笑容。
 
孤刃看見了,笑顏上緩緩滑落的淚水。
 
「這樣就夠了。」他說「總有一天,我們會讓你能用真正的笑容來回憶他。」
「凜,這是我身為克雷爾的搭檔、pheonix的領導者,以及你的前輩,向你許下的承諾。」孤刃背對著凜,慎重地說道。
 
「嗯…」凜輕輕點頭,任眼淚掉落地面。
 
「出發了!既然已經訂下目標,那,就該為目標而努力。」他走出門,凜緩緩的走在後邊。
 
她看見了。
那隻被刀所傷的眼流出的,灼痛的淚水。
 
***
擁擠的白色辦公室內,紅色長髮的女子坐在舒適的辦公椅上焦躁的審視著從辦公室各個角落的人們呈上的文件。
她皺著眉,焦慮的不知所措。
說起來,這並不是她原本該做的事,不過三個小時前她的上司留下一句「我去買個吃的,公文就拜託妳了。」便不見人影了,所以他只好硬著頭皮做著這些讓人疲憊至極的事。
 
就在她幾乎要喪失心神之際,一道輕快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穿著紅肩章黑色軍服的金髮男子,左手上捧著外套,快速的走到辦公桌前。
 
「沙織,抱歉啊!剛剛有些事耽誤了…」
男子深感愧疚的說。
他回神一看,女子已如洩了氣的皮球般,癱軟在椅背上。
 
「喂!沒事吧?」
他焦急的問。
 
「這跟我預想的完全不同…」女子有氣無力的說。
「你所謂的預想是工作的難度,還是我蹺班的時間呢?」男子笑著問道。
 
「都有啦!你怎麼能為了尋找食物花費那麼多時間啊?」女子抱怨著,從椅子上猛然站起,但久坐不站讓她的血壓無法調節,她眼前一片白,向後跌了一步。
 
「小心耶!」金髮男子大叫,只見擠著近百人的房間突然變得安靜,眾人不悅的目光全都轉向金髮男子以及紅髮女子。
 
「對…對不起…」他滿懷歉意的說。
只見近百顆形形色色的頭同時轉回,一邊發出許多不可思議的聲音,場面之壯闊。
 
「總之,多謝妳幫我撐場,辛苦了。」男子向女子淺淺的鞠躬。
「沒…沒有啦,倒是羅賓平常就要做這些事,你才是辛苦了!」紅髮女也回以鞠躬,兩人抬起頭來相視大笑。
 
近百顆頭顱正在蠢動著,他們發現了這點,隨即停了下來。
 
「這種生活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羅賓?」沙織邊搖頭,有氣無力地問道。
「誰知道呢,總之,不過我是滿懷希望就是了。」羅賓笑著說。
 
「咦?是怎麼了?從你的嘴巴裡也會跑出這種話!」
「沒禮貌,你就這樣對待上司嗎?」
 
羅賓輕輕拉鬆了軍服的領子,沙織則是露出笑容,看著他。
 
「偶爾也要給自己一點力量,不然在那天到來之前就會先因為這些鬼東西累垮…」他喃喃自語,把玩著從桌上拿起的筆。
「是嗎…」沙織輕聲說道。
 
「哦!對了,你到底是找到什麼好吃的啊?」
「啊…」
 
羅賓搔搔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嗯?」
沙織睜大著眼,身子向前傾,看著羅賓。
「唉~晚餐一頓換忘掉這一切,成交嗎?」羅賓無奈地說。
 
「忘掉可就有些困難了…」沙著說道。
 
她以手指摸著下巴,稍微認真思考了一下。
 
「那麼,『有一天一定要跟我說說今天發生什麼事』換一頓晚餐,如何?」
 
羅賓稍維遲疑了一下,但隨即便露出笑容,伸出右手。
 
「成交!」
 
***
我漸漸忘了以前的我了,自從和他們分開後。
 
我究竟是誰?是個怎麼樣的人?
 
在這裡的我是真實的我嗎?亦或這裡的我只是具形式上圖有我的外貌的空殼?
 
我試著想出這些問題的答案。
 
我是誰?
我是中村莎莉,是一個金髮的東方人,女人,一個金髮的東方女人,我是混血兒,爸爸是東亞02生存區的人,媽媽是從北美02生存區來的。
媽媽所在的生存區在很久以前是一個類似於U.O.S的國家,但它比U.O.S強大的多,據說是個強大的國家,這些是爸媽告訴我的。
 
扯遠了,回到剛剛的話題。
 
我是混血兒,這是我的一個特點,但也是我一直以來都不太願意接受的事實。
從遇見他們之前說起好了。
 
為什麼會搬家?或許是因為年幼的我承受不住日常人際關係中所帶給我的壓力。
曾有人說我是雜種,也有人說我是被輻射污染的小孩,在我受傷時同學們會避開,「妳的血很髒!」,他們是這麼說的。
 
我沒有記得很清楚,只覺得大家都離我遠遠的。
 
是啊,現在想想,我並非記得不清楚,只是在逃避那些讓我感到不悅的眼神以及話語。
 
總之,我身上開始出現某些不正常的行為,就像被放在倉庫角落的機械一樣,身上堆積的那些灰塵讓我開始出現故障。
 
所以我離開了那個地方。
 
當然不是我決定的,我隨著爸媽來到了春天開滿粉紅小花的美麗生存區。
 
然後就發生了那件事,遇到了三個願意接納我的朋友。
 
這並沒有改變我先前對自己的定義。
 
我仍然是中村莎莉,是個混血兒,有著一頭金髮的東方人。
但是我不再是雜種,不再是受輻射汙染的孩子。
 
原因在於,我已經捨棄了舊的世界,舊的世界充滿了惡毒的言語、不友善的人,我沒有選擇,只能接受他人對我的定義。
 
新的世界有我的父母,以及那三個願意接納我的人,我做出了選擇,選擇那個安全的狹窄世界當作我存活的新樂園。
 
因此我,中村莎莉,仍舊是中村莎莉,至少表面上看來是如此。
 
至於我是什麼樣的人?
 
又要從小時說起。
 
我對北美02區沒有什麼感情,大該是因為那個世界不願意接受我,中村莎莉這個存在,所以,我並沒有從那邊獲得什麼東西可以作為我的人格生成基準。
 
我只知道我活著,僅僅生存著。
 
當然,這一點在我遇到了他們之後也轉變了,第一次知道什麼是孤單,第一次知道自己被厭惡著,然後,第一次嘗到被愛的滋味。
 
很多第一次,第一次知道甚麼是快樂、第一次知道什麼是悲傷、第一次在朋友的慫恿下跳進水中、第一次因為晚回家跟父母起爭執,然後,第一次真心的喜歡上一個人。
 
我的世界被不斷的擴充,我開始透過朋友去探索這個複雜的集合體。
 
我開始以他們作為我的人格生成基準,我開始注意到除了他們的想法,我的心中也開始出現另一個與眾不同的聲音。
 
我的聲音。
 
所以我成為了莎莉,大家所認識的莎莉。
 
「那個情感豐富的女孩」、「粗枝大葉的人」、「才不是呢!其實莎莉很纖細的!」、「呵呵,其實妳是心口不一吧!」。
 
這是我,中村莎莉,真實的中村莎莉。
這些都是透過他們得以建造起來的。
 
那麼,現在這個坐在技術研究部的人,金髮的東方女子,到底是不是中村莎莉呢?
 
就外在來看,我的確是莎莉,我帶著中村莎莉的名牌,穿著繡上名字的實驗袍。
 
是的,我的確是莎莉。
 
但僅僅止於外在。
 
進入部門已經一個月了,該說是習慣了這種生活嗎?
我幾乎忘了以前跟他們三個人常聊的話題、以及那種溫暖的熟悉感。
 
我進到了另一個新的世界,而這個世界裡沒有他們。
 
那麼,以他們為基準而生的我,仍然存在於這個新世界中嗎?
 
我不知道。
 
我討厭這種空虛的感覺。
 
***
「莎莉~!」某個細緻、幼嫩的聲音呼喊著,坐在實驗桌前的金髮女子猛然抬起頭,朝聲音傳來的方想轉頭望去。
一位同樣穿著實驗袍的女性,長著一頭墨綠色的過耳短髮,在極其細緻的臉上的是不悅的神情。
「怎…怎麼啦?」莎莉戰兢的問道。
「還說怎麼了!已經叫你好久了!」那女子不開心的說。
「抱歉…愛丁堡小姐。」莎莉摸摸頭,滿懷愧疚地說道。
 
墨綠色頭髮的女子微微嘆氣,搖了搖頭。
 
「請問…有什麼事嗎?」
「哦!對了對了,差點就忘了!」被稱為愛丁堡小姐的女子從手中的文件中抽出一張紙,將它遞給莎莉。
 
「這是?」
「這是目前在研究的新型裝甲,資料是組長要我給你的。」
 
莎莉將紙拿起,稍微讀了一下,驚訝的看著愛丁堡小姐。
「腦波共鳴裝置?」
「是吧!剛看見時我也十分驚訝呢!」
蓮娜小姐笑著說。
 
「這有可能嗎?讓裝甲對使用者的腦波產生共鳴?」
「難說呢,不過可不可行也是我們這邊要親眼見證的喔!」愛丁堡小姐說道。
「嗯…說的沒錯呢!愛丁…」
「喂!妳要一直叫我的姓氏到什麼時候啊?都已經認識一個月了,叫我蓮娜就好了。」綠髮女子說道,臉上帶著些許的不悅,但她馬上對莎莉露出笑容。
「別太拘謹了,再說我不過大妳一年,就輩分上來說是平輩,沒有必要用敬稱啦。」
 
「是…是喔。」莎莉說,兩眼直直地望著蓮娜,臉上毫無表情。
 
「哈哈!那是什麼反應?」蓮娜笑著,她隨便從旁邊拉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總之啊,我…」
 
突然出現的聲響打斷了對話。
 
莎莉講手伸進實驗袍的口袋,拿出正在大吵大鬧的掌上型通訊器。
螢幕上顯示的名字讓她眼睛為之一亮。
 
「不好意思,我接一下…」她隨即拉開玻璃門,走出實驗室。
 
***
她走出去了。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人呢。」
 
有著一頭金髮的混血兒,有著十分標緻的臉蛋,看起來不像是那種獨來獨往的人,但卻連續一個月待在一個人都沒有的實驗室裡,這點著實讓我感到好奇。
我悄悄的推開玻璃門,看見了在走廊的轉彎處的她。
 
「為什麼現在才打來!」
 
她大聲的說著,但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情感。
 
是在撒嬌嗎?
 
「你都不知道!這一個月來我都一個人坐在實驗室裡,什麼都沒有,就一個人坐在實驗室喔!讀著那些無聊的實驗計畫,你跟志光還能夠一起訓練,我呢?我已經一個月沒看到瑪琪了,打電話過去也不常接,你也是,我打了那麼多通都沒看到嗎?」
 
令人感到意外的場景。
嗯,絕對的令人感到意外。
 
「給我聽好了!以後每個禮拜,不!每三…兩天好了,每兩天都要給我打電話喔!遇到休假一定要一起出去,我才不想就這樣衰去,然後不知不覺的老死…什麼叫做…好啦…掰。」
 
「哼哼。」
 
「愛丁堡…小姐…」
她轉過頭發現我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我已經發現了這個金髮姑娘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是蓮娜喔!蓮娜,呵呵~」
 
真是有趣啊,這傢伙。
 
「讓我來猜一下,好嗎?剛剛跟你講話的,那是…男朋友?」
 
她害羞的微微點頭。
 
「哦!真是可愛啊,莎莉~」
 
「請妳不要…跟別人說。」
「為什麼?」
「因為…很丟臉…」
 
我向前,拍了拍她的肩。
「其實這一點都不丟臉,不是嗎?」
 
只見她一臉羞紅,什麼話都不說。
 
「至少我現在知道囉!真實的莎莉的樣子;妳想想,其實每個人在接觸陌生環境的時候都是這樣的,所以你也不必太驚慌,一直把自己關在小房間裡啦,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說來聽聽啊,像我啊,我對莎莉很感興趣呢!」
 
「咦?」
她露出了一臉厭惡的表情,但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馬上回復了原來的表情。
「哇!又一個大發現,妳果真跟其他人不一樣呢。」
 
只見她低頭嘆了口氣,默默地走回實驗室。
 
「能聽我說說嗎,蓮娜?」
 
她轉過頭,對著我,臉上露出了豁達的笑容。
 
「當…當然囉!但是別在這種地方吧,走,帶妳去個好地方!」
         她點點頭,露出了比剛剛更為燦爛的笑容。
 
「好吧」
她說。
 
***
 
我想是我錯了。
 
舊世界從來沒有消失,它們變成了無形的存在。
 
我們稱這種存在為回憶。
即是人們的過去加上自身的情感所形成的。
 
人們可以因為環境而囚禁自我,就像我,在北美02區的我選擇了封閉自己,所以我只是具軀殼。
 
遇見了他們之後的我開始了解了身為人的樂趣,所以我向他們展示了真正的我,這是我對於自己的一種解放,所以當時的我是中村莎莉,是真正的自我。
 
那現在的我呢?
 
世界一直存在著,而且因著那些做出改變的人而改變。
 
現在的我,毫無疑問的是中村莎莉。
 
回憶中的每一個事件都在提醒我,叫我不要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自我。
是在這個時候我才理解的,能定義自我的不是這個世界。
 
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我能選擇成為一具軀殼,遠離人們,生存於世上。
但我也能選擇成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活人。
 
當然,選擇當一個活人相當艱辛,必須和其他人、事、物做連結,甚至必須要將自己的過去、內心的思想、本性顯露出來,但這不就是做人最有趣的地方嗎?
 
分享痛苦、快樂,成為彼此的力量。
 
或許,沒有太多人會喜歡真實的你,但是,總是會有三四個傻瓜能夠接受你的不完美。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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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說好不打臉的
嗨 我又來簽到啦XD

04-02 17:24

腦堯
謝拉 百忙中抽空04-04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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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小說連載《衝龍‧沃貝連瑟》今天更新! 對決展開!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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