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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GP

【RPG公會】子夜的鐘聲──愛莉諾與阿拉德

作者:寶爺│2016-01-25 18:46:23│贊助:38│人氣:211
 ※黑字=愛莉諾,紅字=阿拉德  
謝謝毒林檎ㄉㄉ擔任引導,辛苦她了m(_ _ )m





  看不見星空,只剩月亮微笑的夜晚下,弦月微光灑落的城鎮如此寂靜,近乎死寂。平房、教堂、道路上的時間彷彿都被凍結,沒有活物的氣息,即使是夜晚,也不該感受不到一絲呼吸。

  比死亡的廢墟更加安靜。

  唯一運作著的,是遠處的鐘塔,敲響了夜間十一點的鐘聲,綿長的迴盪在見不到人的景物之中。不真實感濃烈的佈滿此處,但誰叫這是某個人的夢呢?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阿拉德,步行在這個不合邏輯的街道上。鐘聲讓阿拉德開始思考這一切──。

  「這裡是?...」搞不清楚夢境與現實的阿拉德,在街上漫無目的的前進著。他只覺得,要搞清楚這一切,走到底或許就能曉得些甚麼。


  鐘聲引領的路徑像是迷魂陣一般,左彎右拐,又回到了似是而非的原地,僅有鐘塔是視野裡不會消失的物事。如果阿拉德看得足夠仔細,會發現在那高處,鐘底下的花窗開啟,裡頭有個人影,輕快的,對塔下頭如蒼蠅般毫無頭緒的少年招手著。

  在這一片死寂的地方,不冷,連風都靜止了,卻比狂風驟雨還要令人心生莫名。


  阿拉德在鐘塔下仔細凝視著那個人影,在這樣死寂的城鎮中,什麼樣的風吹草動都能引起阿拉德的知覺。

  出於好奇或者只是為了接近這一切的謎底,阿拉德自然的靠近了招手的人影,即使心底存有一些恐懼。


            
(參考示意圖)

  「吶吶、上來上來嘛,先生在那裡,睜著眼睛夢遊嗎嘻嘻。」作為一片黑背景中的明顯標的,阿拉德的銀髮和紅色披風使高處的人能清楚的捕捉到他的舉動,繞著各處打轉,再被不知名的力量干擾送回原地,對上頭說話的少女而言,她所見到的就是如此。

  來到了陳舊的鐘塔下,約莫三四層樓的高度,頂上作響的是黃銅色的鐘,登上的方法就如那些老式建築,得一階一級步上環繞內部的樓梯。少女倚著下面一級的窗框,她隻手撐著面頰,另一手仍高舉著向少年揮舞。

  鐘聲結束以後,接著而來的是少女顯得嬉鬧的話語,他聽得見嗎,不知道呢,嘻嘻。


  聽到了少女的呼喊,阿拉德抬起頭張望。

  「你是誰?」

  但這並不是阿拉德最想知道的答案。這裡是哪裡?阿拉德內心這麼問著,他帶著戒慎的態度,步上了鐘塔的階梯。


      
           
(不要盯著看太久的示意圖)

  「嘻嘻……來了就告訴先生呦……」少女的笑聲明明很遠,卻彷彿落在阿拉德耳邊般可聞。從阿拉德踏上第一級樓梯起,他周遭的景物開始劇烈的動搖,融化。整個塔中央順著樓梯,形成令人暈眩的黑白漩渦。

  「吶吶、在哪裡……?前面……?上面……?後面……?」清脆的聲源彷彿歌唱一般,亦遠亦近的飄忽在阿拉德的周遭。


  黑白的漩渦讓阿拉德眼冒金星,他歇斯底里的喊著「妳、妳到底是誰?!」阿拉德心慌意亂的跟著那像歌聲般的聲音,像無頭蒼蠅般轉來轉去。

  「唔嘔...」視覺的錯亂終於讓阿拉德覺得噁心到快吐了出來。他停下腳步蹲坐了下來,摀住了嘴巴。銀灰色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臉,阿拉德顯得有些挫折,要是這是場夢的話,他祈求能快點醒過來。


  「咦咦?這樣就不行了嗎?唔嗯……連稍微反抗都做不到的話,那可是……」很無趣的吧?「吶吶、先生身上有阿斯加特的味道,應該有些難纏的技術?法力?裝備可以用用吧嘻嘻……」那道聲音並沒有理會阿拉德目前的死活,自顧自的絮絮叨叨。

  在她面前展示些什麼吧,否則下回合遊戲就結束了呢。


  阿拉德低頭思考著,這種時候究竟有什麼魔法可以解決這種問題呢...幻音術...?不對,只會把事情越弄越糟吧...最近剛學成的火球術呢?也不行,無的放矢只會浪費自己的精力而已。

  阿拉德一邊思考著一邊起身,他喃喃唸咒:「解除魔法!」若是眼前這一切是魔法造成的話,解開便行了吧,如此思考的阿拉德便施展了反魔法的咒文。隨著咒語施展,防禦魔法的魔法陣便即刻在阿拉德的腳底下展開來。魔法陣的光芒反映了施術者靈魂的顏色,魔法陣發出了銀白的光芒。

  「魔女!我不會認輸的!」阿拉德對著聲音大喊著,似乎是將對方當成了魔女的樣子。


  在他凝聚起精神的時候,腳下的幻象似乎稍微稀薄了點,變淡了一些。見他架起防禦的魔法,少女在咒語和法陣還沒成型之前,就往少年的方向招呼了三道暗紫色的炎箭,分別瞄準了首、手、心。

  「啊啦啦……真失禮呢,愛莉諾才不是那樣的東西。」那聲音戲謔的笑著,看他施術的架式,自稱愛莉諾的少女繼續嘻笑:「那愛莉諾也不會輸呦,法師先生?」


  「!!」偵測到有魔法攻擊的阿拉德機敏的抬起頭,但已經太遲──暗紫色的炎箭已經逼近,阿拉德雖然只有接受過上流階級的武術教育,但能逃離這樣迅如風的炎箭簡直是天方夜譚。

  或許是出於僥倖,阿拉德憑著本能箭步退開兩三步,第一發與第二發的箭矢就這樣擦穿了阿拉德的斗篷,但第三發──瞄準心臟的箭矢,卻在阿拉德慌亂躲避的剎那──正中了紅心。


  散發著魄人火光的箭矢生生的穿透了阿拉德,前兩枚炎箭落到了地面即如隱沒般消失無蹤。箭身沒有熱度,被擊中時只有冰冷和空乏穿透了阿拉德的心臟。

  他沒有死,不會死的,愛莉諾嗤笑著,銀白的法陣仍盡忠職守的散發光芒,看來還是成功了,伴隨於此,扭曲的塔內光景漸漸的恢復正常。

  但阿拉德身上的溫度從被擊中的地方開始漸漸流失,跟著浮現的是他所不願面對的惡夢回憶充斥腦海,如低俗的拙劣映畫般播放。

  少女歡快的腳步,從原先所在的位置喀喀喀的踩著根鞋往阿拉德的方向過來,快速的。

  呀啊、再堅持一下下呦,千萬不要昏倒了呢?


  好冷。

  阿拉德躺在魔法陣的中央,冰冷的感覺從心臟擴散開來。從眼前浮現的,是阿拉德的惡夢。那是關於死亡的夢境,過去最喜愛的女孩,從活生生地溫暖到死亡的冰冷的夢。

  是炎箭的冰冷讓阿拉德有了這樣噩夢的錯覺呢,還是噩夢帶給了阿拉德心頭惡寒的感受呢,阿拉德已經無法思考。他摀著胸口,理應該被射穿的部分,沒有鮮血,而是刺骨的冰涼。

  而在阿拉德的眼前,心愛的少女一次又一次的死去,蒼白冰冷的女孩的面容,讓阿拉德露出了痛苦不堪的表情。

  「住手...不要再...活下去...不要死...。」阿拉德虛弱地喃喃自語著。

  地面魔法陣的光暈,則越來越黯淡...。


  呀啊、好像要不行了呢,不過比起一開始的樣子真是好看了許多呢。愛莉諾來到阿拉德面前,先把阻礙她靠近的法陣光芒給吞噬了,反正本來就沒剩下多少,而後理好裙襬,在他身旁坐下。

  從他身上硬生生的,再把那枚射中心臟的箭矢給連根拔起。愛莉諾的表情沒有絲毫改變,仍是那般天真,且殘忍的。

  「啊啦啦、謝謝招待呢,是個相當可愛的女孩子嗎嘻嘻……」非常美味的食物呦,愛莉諾將炎箭收回自己身上,包含他的恐懼、哀鳴和冰冷,將他的惡夢和驚懼用來飽餐一頓。

  「能自己醒過來嗎嘻嘻?」要花多少時間在這裡恢復意識,得看對方的身體和心理、魔力素質如何了呢。愛莉諾也不打算繼續做些什麼,只是拿出黑色封面的陳舊書本翻閱著。

  作為讓她飽餐一頓的代價,她便招待他想知道的答案,例如這裡是哪、或其他他對此處的疑惑,僅此而已。


  阿拉德無神的望向少女。他的目光還有些模糊,只能隱約看的到色塊跟形狀,看到對方桃紅色的髮影在眼前,阿拉德疲憊的伸出手,手臂一邊顫抖著,一邊緩緩靠向對方的臉龐。

  「......基娜?」阿拉德問。這裡是夢境的話,那個少女出現在這裡,也是被允許的吧。

  冰冷的手指,就這樣緩緩靠上...。


  呀啊,除了法術之外,是個笨蛋呢,愛莉諾笑。

  基娜已經死了呦死了呦死了呦你不是知道嗎知道嗎知道嗎?

  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呢,對加害者尋求寬慰和憐憫什麼的,呀啊、真的是很有趣很有趣吶……所以才需要像她那樣的存在吧,撫平那些惡夢,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隱瞞於心,然後繼續的,厚顏的活在世上。

  愛莉諾放下書本,在察覺到他的意圖時先把那隻手給隔開了,「吶吶、先生你願意往後都成為愛莉諾的食糧的話,愛莉諾心情好的時候讓你見見基娜,也是可以的呦?」

  永遠的,在她的領地內,做著只有他和基娜的夢,就不會和基娜分開了,永遠不需要醒來了呢,那樣的夢很美,對吧對吧。


  聽到與期待而全然不同的嗓音,阿拉德像是清醒般睜大眼睛。眼前的女子完全不是他所想像的──「妳是誰?!」阿拉德坐起身,做出防禦的姿勢。


  阿啦啦……擅自把自己當成其他人了,真是沒耐性又失禮又喜歡大驚小怪的人呢嘻嘻。「愛莉諾就是愛莉諾呦?剛才說過了吧?」一樣維持坐姿,愛莉諾仰著臉目不轉睛的看著對方,「好可怕呢嘻嘻,剛才那個法陣很漂亮呦。」


  「這裡是哪裡──妳、妳有什麼目的?」對方突如其來的讚美,讓阿拉德有些不知所措,但像是揶揄的語氣讓阿拉德覺得有些被挑釁。

  夢境、糧食、噩夢,還有眼前的景象,阿拉德咬著牙瞪著對方,一邊急著在腦中拚湊著女子真面目的答案。一個模糊的身影,從阿拉德腦海中浮現──他曾經在書本上閱讀過。

  「夢魘...?」阿拉德緩緩地道出他的推論。


  「嗯……?這裡是愛莉諾的夢呦,倒是先生能在這裡像無頭蒼蠅一樣繞來繞去的,愛莉諾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呢。」

  「目的的話,就是在十二點的鐘敲響之前,抓住這個夢裡的妖精?」她說出了來到此地、造出這個夢境的原因,也許和阿拉德期待的回答並不相同。

  「唔嗯、魔女啊夢魘啊,難道都是先生說了算嗎嘻嘻。一下這樣一下那樣的,想清楚再決定答案呦。吶吶、你剛剛說的,不要輸給『魔女』,魔女就是會使用法術的女性吧?那法師呢?使用法術的男性,就不該受到討伐嗎嘻嘻?」

  「還有還有吶——」愛莉諾把話語的尾音拉長,看著對方。

  「問了這麼多問題,卻沒有說出自己是誰,法師先生真的很狡猾呢嘻嘻。」

  無辜的笑容盛開在臉上,愛莉諾嘻笑著。


 看著對方喋喋不休的迅速問了這麼多問題,隨著愛莉諾每個問題,阿拉德的表情都有著些微的變化──他顯得有些狼狽。

  「我,我叫做阿拉德‧康普拉,我絕對沒有詆毀女性的意思...但,倒是妳,無緣無故對我發動攻擊!」阿拉德一邊回應著女子,一邊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他忿忿不平地望著對方。

  「率先失禮的人,事到如今還想要假裝無辜嗎?剛剛的那個火焰箭!到底...」阿拉德一邊指著對方大罵,一邊不安地確認自己剛才被擊中的地方。看起來...似乎已經沒事了的樣子?


  「呣……」愛莉諾睜著眼睛回想剛才發生的事,「吶吶,先生看起來就要在漩渦裡吐出來了呢嘻嘻,雖然先生大概踩中了什麼陷阱才會發生那樣的事吧,愛莉諾不過是幫忙先生提高注意力時,順帶收取一點先生用不到的東西呢嘻嘻。」

  肉也沒少、錢財自由健康都還在,嗯……在害怕什麼呢嘻嘻,那笑容裡彷彿透露出這樣的意思。

  「不過先生是法師吧,有阿斯嘉特那個地方的味道呢……那裡不是專門盛產冒險者嗎嘻嘻,以武力和法術值自居的那種呦,愛莉諾原先以為先生也是那樣的人呢,順手試了一下,顧及周圍環境的快要昏倒的阿拉德先生,能不能防範到上頭的位置呢。」

  「嗚……真的好可怕呢,大聲嚷嚷的人。」假意的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愛莉諾說。


  聽到對方的說詞,阿拉德頓時啞口無言,一股羞怯的潮紅從阿拉德耳根蔓延開來。

  「妳的意思是...妳剛剛都是為了幫忙我...還有測試我...」阿拉德難為情的看著對方,看到少女發出嗚咽聲,他顯得有點慌了陣腳。「我,才沒大聲說話!喂...妳真的在哭嗎?...」阿拉德不安的側頭過去,想看清楚少女的表情。 


  唔……要那樣想也可以,雖然只是因為找東西的過程有點無聊,看對方半死不活的樣子就莫名其妙的覺得不開心呢……當然可以飽餐一頓才是她把炎箭向下扔的原因,不過……

  就這樣不清不楚的像個沒價值的無人聞問的垃圾死在這裡,真的是很討人厭啊。一切就因為她討厭無聊和死氣而已,尤其在這樣的地方,連這個都要解釋嗎?

  她發現阿拉德的慌張時,沒有給予肯定或否定的答案,只是對他釋出明麗的笑容,「最後一個問題呦,考慮好再問,老是這樣毛毛躁躁的,一點都不紳士呢嘻嘻。」

  差不多了呢,當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她必須捕捉的「那個」就會出現了。

  他如果在這裡阻礙她的話,會很麻煩的。


  被指責毛躁的阿拉德,沉悶的嚥了口氣,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很冷靜──但實際上只是一張充滿埋怨的臭臉罷了。

  最後一個問題,他開口問道:「那你說的夢裡的妖精...指的是什麼?」阿拉德忍不住對少女剛才沒詳細說明的名詞感到好奇。


  「呀啊……想知道的話,就幫忙愛莉諾捉住它吧?辦不到的話,還是早點真正回去休息比較好呦?嘻嘻。」愛莉諾起身,自顧自的,將裙襬理平,並沒有往阿拉德的方向看去,大概是不認為對方會幫忙吧。


  阿拉德扳著一張臭臉,沉默了片刻。阿拉德望著對方回答:「作為剛剛失禮的道歉,我就來幫忙妳吧。」

  不知道是出於被挑釁而來的衝勁,阿拉德露出倔強的神情。「如果捉住的話,剛剛誤會妳還有臭罵妳魔女的事情,就假裝沒發生吧!」


  「呣……阿朗基先生真是奇怪的人呢嘻嘻。」已經完全把對方的名字和別的什麼給混淆了,愛莉諾笑道:「吶吶、這個地方,先生來的時候,也覺得很無趣吧?」

  「這地方本來不應該是這樣子的呦?是個、該怎麼形容好呢,更快樂的地方呢嘻嘻。這裡的顏色啊……全部都被任性的妖精給帶走了呢。但是它躲在鐘塔上頭呦,只有在上弦月出現的晚上十二點鐘鐘聲響起,才會從鐘塔裡出現呢。」

  「要在那個時機裡抓住它呦,如果讓它逃走了,下次再出現就是一個月後了呢,它又會狡猾的躲到別的地方去囉?」

  「這樣的話,可以嗎?阿基拉先生?」確認似的,愛莉諾問。


  「阿‧拉‧德。我叫做阿拉德。」阿拉德不滿的回應著。「我會盡全力試試看的,只是抓住而已嘛...」

  阿拉德望著鐘塔,思考著自己能利用的咒文有哪些。突如其來的挑戰,這似乎比魔法學院出的試題還要有趣多了。專注於思考捕捉妖精的阿拉德,忘記了被叫錯名字的不滿,露出了期待的微笑。



  「但是它飛得很快呦,得要集中精神點呢。」起碼像一開始那樣渙渙散散的,是絕對沒辦法的,「呀啊、還有,請務必小心陷阱呢嘻嘻,愛莉諾這次可沒空閒分散注意力在先生身上囉?」

  「先生會些加快移動速度、飛行或騎掃把之類的法術更好囉?愛莉諾要往頂樓去呢,先生要跟著愛莉諾一起?」愛莉諾徵詢著對方意見,「當然能先在它往外頭飛的時候就攔住是最好了,但那傢伙肯定會往月亮的方向逃走的呢。唔嗯,如果發生那樣的事,愛莉諾希望先生能幫忙捉住它呢。」


  阿拉德專注地看著鐘塔的分針。他開口回應:「我就站在這裡施法,幫你攔住他。」

  還是法師學徒的阿拉德,別說是高等魔法─空間之門之類的位移術了,連浮空術都還沒有學到。阿拉德也不擅長追趕──說到底那也不是法師該做的事情,阿拉德只能盡自己的本分,善用自己學會的魔法了──至少阿拉德在學校還算是排列前茅的,長距離的快速施法並難不倒他。

  做為準備,他開始念咒,收縮瑪納。白色的魔法陣又在阿拉德的腳底下展開。他緊繃著神經望著鐘塔的時針──只要準點一到,魔法就準備鎖定目標。


  「呀啊……這次看起來很有鬥志嘛嘻嘻……」但阿拉德應該還很不擅長抵禦幻術或心神懾取一類的法術吧,否則就不會被十一點的鐘響給迷惑,而踩進鐘樓的迴旋空間了。愛莉諾終於露出了一點近似思索的表情,很快的有了動作。

  「不要動呦,保持這樣的氣勢繼續。」愛莉諾繞到阿拉德身後,左右手捂著他的耳朵,迅速的低喃,和正統法術截然不同的施術能量,泛著和炎箭相同的暗紫輝光,流動過阿拉德的耳邊。

  『吶吶、雜念和鐘聲都是不需要的,只要聽見愛莉諾的聲音就可以了。』近乎短暫契約的效力,在「捕捉妖精」的任務完成後自動解除。但沒時間一一對阿拉德說明了,如果他足夠信任愛莉諾的話,便無須多言呢。

  如果。

  剩下十五分鐘不到就要敲響十二點的鐘了,愛莉諾看了看時間,接著提起裙襬,頭也不回的往頂樓奔去,近似跳躍的動作,異常迅速。


  專注的阿拉德能感覺到愛莉諾正在對他施法──但阿拉德不能分心鬆懈,現在的目標是妖精,阿拉德對自己的潛意識下達了指令。眼睛中只映入了鐘塔的頂端,魔法的運算正在持續著──如同拉滿弦的弓箭一般,魔法陣高速旋轉著,似乎一切已經就緒。


  愛莉諾亦是少見的專注與沉穩,奔跑跳躍的同時也封閉了所有可見的出入口。她登上階梯的最後一級,來到了頂端也未顯氣喘疲累。數著分與秒的流動,緊盯著暗沉黃銅色的鐘再次擺蕩的時刻。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大鐘開始鳴響,鐘身規律的搖蕩。噹——噹——噹——噹——迴盪在鐘樓向整個城鎮傳遞。若是沒有先對耳朵和心神施加暗示,十二點的妖魔幻術,怕是沒有先前的黑白幻陣那樣容易抵禦。

  『就是現在!』愛莉諾呼喚道,那聲音透過契約不受鐘聲影響,清晰的對阿拉德傳遞著。吞吐了城鎮顏色的妖魔從鐘裡現出身形,踞伏在鐘面上,見到人影便要往頂上的窗口破壞而出。

  黑色的,如成年女子般大小的妖物,鼓振著透明的夜色翅膀,就要向外飛去。


  「上吧!瑪那環!」蓄勢待發已久的魔法陣,在阿拉德的呼喚下,在一瞬間如閃電般朝著妖精射擊出去。那是初階法師能在魔法儀式書中學習到的瑪那環(Magic Circle),魔法陣像是一面盾──或者說是一圈束縛般,罩住了妖精。觸碰到妖精的法陣,發出了閃爍的白光,阻擋著妖精的去路。

  「趁現在!愛莉諾!」阿拉德喝道,雖然說瑪那環的確是精準的束縛住了對方,造成了阻礙,但在不清楚妖精破壞力的情況下,若是法陣被毀滅,那就功虧一簣了。
 

  「吱呀呀呀呀呀——」在阿拉德的瑪那環收束下,妖精發出痛苦的哀鳴,高亢的,如鳥類鳴啼的叫聲,彷彿能硬生生的撕破常人所能承受的聽覺,就是這樣的妖魔控制著整座城鎮的幻象。但越是掙扎,妖魔就越無法掙脫白環,哀鳴的同時,妖魔的紅色眼睛緊盯著阿拉德,散發深濃的怨恨,滴落如全身上下黑墨石色般的眼淚。

  在阿拉德盡力的同時,愛莉諾捕捉到妖魔掙扎的間隙,將手中已然蓄力完成的暗色球體包圍妖魔的身軀,將妖魔捉進球內,逐漸的縮小、縮小……

  終於是能全部捕捉的大小,愛莉諾伸出手招引,將妖魔連帶球體,關進漆黑色的鳥籠之中。

  「呼……結束了呢,嘻嘻……」大功告成,愛莉諾對下頭的阿拉德招手:「吶吶、在這裡、這裡呦嘻嘻。」


  耗盡瑪那的阿拉德,有些無力地抬頭看著充滿朝氣的愛莉諾。「我飛不起來啦,我就不走上去了...。」阿拉德率性地一屁股坐到地面上休息,他輕鬆的吐了口氣。「呼,累死了。」似乎是剛才太集中精神,現在造成了一些疲累感完全湧了上來。

  阿拉德對愛莉諾露出笑容。「這樣算是幫上忙了吧─?」阿拉德難掩得意的神色,彷彿像是在邀功的孩童。


  「呀啊、很不錯了呢……」比想像中的有能耐一些嘛嘻嘻,愛莉諾提著鳥籠下樓來了,妖魔目前已經無法再以幻術惑人,暫無危險,就是城鎮的整片死寂,還沒恢復。

  「吶吶、既然做到這種程度了,應該會想知道這傢伙會怎麼樣吧嘻嘻。」愛莉諾走到阿拉德身邊問,「要拿近點看看嗎?非常漂亮呦,是個大美人呢嘻嘻,而且它看著先生的眼神非常熱烈呢。」

  妖魔被困在黑色鳥籠中,鳥籠的外型是荊棘木,生著許多鉤刺,要是想逃,便必然碰上那些惡毒的彎刺。妖魔委屈的在籠中瑟瑟發抖,驚懼的,望著阿拉德,他似乎是兩個人裡,也許有機會心軟點的那個。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他會把這個地方弄成這樣?」阿拉德帶著苛責的眼神瞪著牢籠裡的妖精,似乎把剛才遇到的衰事都推在這個小傢伙身上了。

  看到鳥籠裡的妖魔驚懼的模樣,雖然有些不忍,但一想到剛才的遭遇,阿拉德也是不給予半點情分的。


  「是……跟著愛莉諾來吧嘻嘻?」愛莉諾率先邁開步伐,離開鐘塔,外頭雖仍沒有活物的氣息,但周遭的空氣開始流動了,不再如先前那般凝滯。

  沿著城鎮道路左彎誘拐,他們終於來到了一座噴泉之前,和漆黑的妖精是一樣的墨石顏色,看起來枯竭已久,沒有流水的痕跡。噴泉的上頭有一座雕像,是持著長劍和盾的騎士騎著駿馬,不過騎士的頭已經不在了。盾上頭的天使徽章,表示了聖職與教權的威儀。

  愛莉諾將籠中的妖精捉出,看得出來,越靠近這個地方,妖魔的掙扎就越發劇烈,它現在已經無法發出聲音,只剩下恐怖的嘴型無聲的張闔著。

  愛莉諾拎著妖魔的頸項,將它放在騎士的身邊,這時雕像動了起來,騎士的長劍,如同要送妖魔最後一程般落了下來,正好砍在妖魔的脖子上。妖魔就這麼留著墨淚,漸漸失去了魔力,和整座雕像與噴泉合而為一。

  噴泉褪下漆黑,漸漸還原成陳舊的大裡石色來。而後,先是從騎士的腳下,冒出了池水,騎士身後的噴泉,也如重獲新生般湧出水花。

  整座小鎮的變化,由此而生——

  「吶吶、覺得如何呢,拯救小鎮的法師先生?」愛莉諾問,仍是那般戲謔的笑容。


  阿拉德看傻了眼,望著眼前的一切變化。他輕聲讚嘆:「好厲害...」他左顧右盼周圍的變化,露出了新奇的神情。等到看夠了,阿拉德才望向那個古靈精怪的少女,「這一切到底是...我實在是摸不著頭緒。」阿拉德抿了抿嘴唇,緩緩地說「...這都要謝謝妳吧?」


  「是嗎……?」愛莉諾不置可否,雖然也不打算說些「要是沒有阿拉德在,愛莉諾自己一個肯定辦不到呦」之類的話,但她並不是抱持解救此地的心態而來的。

  若是那樣,她一定會先無聊到鬱悶而死的。

  噁心的城鎮和矯情的塑像,愛莉諾的笑容流露細微的厭惡:「這裡是某個已經崩壞的城鎮呦,就像這樣,什麼都死得乾乾淨淨的呢嘻嘻。」

  「由聖者們所庇佑的小鎮,當然會放些宣揚教義的精神標誌嘛嘻嘻,好比這座雕像,名字叫做『審判者』。」對魔物種族而言,愛莉諾會如此說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當時實際存在的雕像原本是有頭顱的呢嘻嘻,因為戰亂而毀壞了呢。至於這隻妖精……呀啊,會動起來的原因,果然還是因為當時戰亂的怨念太深重了,凝聚在它的身上了吧。」

  「呣、像這樣的故事,還符合先生對這裡的期待嗎嘻嘻。」


  「我並沒有在期待什麼...只是我想...我們應該做了一件好事吧?」阿拉德抓抓頭髮,似乎有些難為情。「這還是我第一次跟人類以外的種族合作。」阿拉德突然想到什麼,沒頭沒腦的說出口──他這才發現,愛莉諾是一個擁有標誌容貌的可愛女子──雖然不是人類就是了。


  「那就當做是這樣,做了個好夢吧嘻嘻。」愛莉諾說,從各種意義而言,都是超現實的,這個夢境,並不屬於阿斯嘉特或現世,僅存於某個殘餘的記憶之夢中。

  「吶吶、過了十二點還在夢境逗留的話……」看似出言恐嚇,愛莉諾接著說:「會長不高呦嘻嘻……」她用眼神稍微瞄了瞄兩人的身高差距,愛莉諾穿著根鞋也幾近有一百七十公分高,是能夠稍微睥睨對方的距離呢……真可惜,距離產生美感,太近的話只會發現殘酷的事實。

  「糊里糊塗的在這裡迷失方向,和肯定能離開這裡的安全方式,先生選一個吧?」


  聽到身高,阿拉德忍不住退後了半步,似乎原本釋出的善意,都被身高這個在意的話題給打消了念頭。老樣子他又擺出一張臭臉「當然是離開這裡。」他斬釘截鐵地回覆著。


  「那麼,給愛莉諾一顆蘋果吧,想像您靈魂的顏色、樣貌形成的蘋果就可以了,很簡單吧。」在夢境的世界裡,「造物」並非不可能的概念,只不過無法保存,稍縱即逝。但愛莉諾提到蘋果時沒有先前的嘻笑了,似乎認真的,要求這樣的東西。

  交通費,容易解決的那種。


  「想像...?」阿拉德皺眉表示不解,他看看自己的手掌。「我試試看...」他不確定的看著自己的手心,想像著屬於自己的蘋果...他連自己靈魂的顏色都不知道。

  不過對法師來說,想像力跟構築物體的能力都是接受過訓練的,阿拉德專注地看著手掌,心中具體描繪著蘋果的樣貌。下一秒,阿拉德的手中出現了一個純白的蘋果。阿拉德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望著從果梗到果皮全是雪白的蘋果,不解的碎碎念著「怪了,我明明是想像一顆正常的紅蘋果才對的啊...」

  或許白色,正是阿拉德靈魂的顏色吧?


  「呀啊……更輕盈、更優雅、更迅速的想像和淬煉……能做得出來嗎嘻嘻。」看著對方起先苦思的樣子,愛莉諾不禁好笑起來,學院派的法師,總是有股「必須秀咒文」的標準姿勢,直到阿拉德掌中的果實成型,愛莉諾才稍加的,給予些許讚賞。

  「是白色的呀嘻嘻……先生紅色的悶騷斗篷底下,居然藏著一顆像水梨一樣透明的靈魂嗎……」她支手撐著面頰看著:「呣、到底是像白色一樣無垢呢?還是匯聚包容了所有而混雜成白色呢……呼嗯,雖然是和愛莉諾無關的問題……」  

  「不過這顆蘋果,愛莉諾就確實的收下了。」愛莉諾微微躬身,如同怪誕卻華美的邀舞一般,收取了他的蘋果,沒入她伸出的手心之中。
  

  阿拉德皺起眉頭看向對方,「揶揄的話就不必了。」但眼神中又帶著幾分好奇,望著消失的蘋果,或許是法師的習慣吧。

  「...那就告辭了,該說是晚安嗎?我想應該不會再見面了吧。」阿拉德有些靦腆的,看著少女的臉龐。與其說是夢魘,這樣姣好的模樣,若說是夢魔(Succubus)都會有人相信吧。


  「呣……對夢魘正確的告別方式,應該要說『早安』呢。」普照一切的陽光與清晨,對夢魘而言,不適於惡夢滋長。

  「如果,那是先生的期望的話……」也許大概不會實現呢嘻嘻,只要往阿斯嘉特的通道開啟的一天,要毀了這個期待,簡直輕而易舉。

  「那麼,祝先生有個愉快的早晨。」愛莉諾揚手,揮別了阿拉德,他周遭的景物彷彿似曾相識般溶解……晦暗的,卻柔和的將他的意識拉回屬於他應有的睡眠之中。


  白晝來臨。魔法學院在清晨的鐘聲,從遠方傳進了阿拉德的意識之中。少女的身影、詭異風格的鐘塔、妖精、這些風景在幾秒前彷彿還在眼前,但是隨著早晨悠揚的鐘聲,少女揮手的身影漸漸遠去。

  一切如同一場夢境。阿拉德睜開了雙眼,窗邊,隱約透著晨光,他動一動手指,觸動到的是熟悉的床榻。但阿拉德曉得,方才的一切,絕非一場夢。

  雖然不太理解愛莉諾未完話語箇中意涵,為了不再忘記,阿拉德朦朧的望著朝陽,一邊回想著夢境之中的遭遇,將這段特別的記憶放進了內心深處。

  而阿拉德與愛莉諾相遇的夢境,便結束於早晨的第六下鐘響之中。

《終》


※南方心得

大概是花了一周左右的對串吧?
用google文件滿方便的。
因為愛莉諾是夢魘,夢境的主宰,所以由毒林檎ㄉㄉ擔任引導。
她導超棒,很新奇而且有趣。
希望能有再相遇的一日囉

  m(_ _ )m謝謝看到這邊的你們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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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創作

留言共 8 篇留言

毒×林檎
頭!

01-25 18:59

寶爺
(被踩頭01-25 19:00
蘇雪
Google文件真的蠻方便的,可惜沒人陪我用Google文件對(欸)

01-25 19:34

寶爺
不wwwwwwwww這裡隨時歡迎啊wwwwwwww估狗文件比較沒時間限制w 01-25 19:38
Doris
腰!

01-25 19:34

寶爺
沒有脖子ㄇ!!!01-25 19:38
蘇雪
既然寶爺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欸)
最快下週給寶爺大綱吧~

01-25 19:41

寶爺
等等大綱是甚麼啊?!(嚇到01-25 19:44
Doris
脖子被扭斷了,給你。(遞

01-25 19:42

寶爺
太太我都說過我膀胱開過刀 (嚇尿01-25 19:45
蘇雪
嗯……
描述一下會是什麼樣背景的串這樣?w
然後看看可不可行、要不要修改。
當然對串前可以直接討論是最好,不過一直在小屋洗頻好像也不太好吧(艸)

01-25 19:49

寶爺
喔喔XDDDD 01-25 19:53
黑い影
果然都是私串!

01-25 23:04

寶爺
因為覺得先討論好設定跟腳色,再對串的模式比較適合自己啦m(_ _ )m  黑影有興趣的話,也歡迎私下交流歐01-25 23:18
紅染憐華
有機會的話也想跟寶爺戰!

01-26 02:20

寶爺
來啊 都來! 
01-26 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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